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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男主黑化了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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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挂的薛怀朔却并不为所动“你撒谎。”
  他看了一眼哭得抽噎的陆姑娘,又把视线转回来“她说的话都不是撒谎,但是你在撒谎。”
  薛怀朔的三昧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这么说吧,如果一个人杀了人却说自己没杀,他能看出这个人是在说谎。
  但是如果一个人误杀了人,但是那个人没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并且说自己没有杀人,薛怀朔只能看出这个人说的是真话,但是没法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没杀人。
  不过也够用了。
  薛怀朔继续发问“陆姑娘既然只是个普通人,她就算体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识,也不可能把人变成活尸。所以你告诉我,真正杀人的是不是空法观主?”
  没有读心挂的江晚完全跟不上节奏,但是她知道师兄这么问肯定有他的理由。
  空临笑着摇头,难为他一直这么镇定,好像肩膀上的伤口完全不存在似的“我们观主?你看他那个模样,整天恨不得以身饲鹰,他杀人?哈哈哈哈,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他好像已经从言语间察觉到了薛怀朔可以直接得知他是不是讲真话,现在回答很狡猾地不再用陈述句了。
  而薛师兄……薛师兄破一切花里胡哨。
  薛怀朔又给他了一刀,冷漠地说“你不说真话我就直接去找空法对峙,反正他的病是假的,捅两刀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对吧。”
  空临咬牙问“你不是来感谢他的药材的吗?你何必苦抓着这点不放,谁杀的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空临本来是毫无办法之下的最后挣扎,就像无差别杀人犯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毫无用处地开始陈述自己不该死的理由。
  但是万万没想到,薛怀朔听他这么说,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转而问“所以,空法观主是假装受伤生病的是吗?他其实是健康的,血也是干干净净的?”
  “用陈述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去问空法。”
  确实,薛怀朔并不在乎真相如何,也不在乎有什么冤屈,他只是想要那一点心头血。
  他自己杀的人也不少。
  空临迟疑了,理智告诉他,这个形式的问句不管怎么答都没有好结果。
  最后他咬牙选择了圆上自己逻辑的那个答案“对,空法观主是在装病,他其实只是皮肉伤,是为了遮掩陆姑娘的事情才装病的。”
  薛怀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还是在撒谎。”然后不再管他,往观里走去,打算去找空法,看看他怎么说。
  江晚被他牵着手,重新走进了这个装修得很用心的道观。
  师兄已经是习惯性地牵她的手了,他手指又长又直,可以完全把她的手拢在手心里。
  薛怀朔要找人是很容易的,他的三昧叫“百目”,本来就是一个探查类的三昧。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空法正在喝药。
  很大一碗,散发着不妙的气味,酱黑色。
  你要说他没病江晚都不信。
  但是被那些活尸所伤有什么好说谎的呢?为什么空临一定要说他是装病呢?
  空法观主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手上的药碗放下,站起来笑道“执明道长,早啊,您有什么事情吗?”
  薛怀朔开门见山“是不是你杀了正元道馆的其他道士,并且把他们丢下了山崖?”
  空法观主的笑容没了,他看了一眼满脸来者不善的薛怀朔,叹了口气,说“是我杀的,和他们没关系,走吧,去见城主。”
  咦咦咦?
  江晚又开始懵圈了。
  这个问题已经对着不同的人问了三遍了,三次的答案互相矛盾。
  空临说人是陆姑娘杀的,他只是帮忙处理。
  陆姑娘说人是她杀的,观主和空临只是帮她遮掩。
  空法观主说人是他杀的,和另外两个人没关系。
  薛怀朔笃定地说“你在说谎。”
  空法观主定定地看过来“你就说是我杀的吧,她年纪小,吃了很多苦,太难过了,身体里才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薛怀朔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她是个凡人,没办法把人变成活尸,就算身体里分裂出另一个凡人也不行。”
  空法观主有点疑惑,他显然不是个惯常说谎的人“什么活尸?她只是被活尸吓到,才会在回来的路上失手杀人的。”
  薛怀朔说“她自己说,山上那些活尸都是她搞出来的,她说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她是妖怪。”
  空法观主显然不接受这番话,皱着眉头说“什么?陆姑娘和那些活尸才没有关系,她自己是受害者,要不是被那些活尸吓到,她也不至于会被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控制。”
  江晚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抬眼看着他,问“等一下,你说同观的其他人是被陆姑娘杀的,她杀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看着她杀的吗?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空法观主顺理成章地说“我当时被活尸重伤,没法阻止……”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大变,挽起自己的袖子反复打量自己的身体。
  江晚帮他说了他要说的话“可是你只是简单的皮肉伤而已,所有大夫都这么说。你现在只是在装病。”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陆姑娘扶着肩膀受伤的空临走了进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人给放下来的。
  薛怀朔问出了三份互相矛盾的口供,但是他如今总算有头绪了,见空临不顾自己肩膀上的伤,急匆匆地看向空法观主,不由得露出了一个一丝笑意也无的笑容。
  虚空中张开了一百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看向他。
  薛怀朔在用他的三昧。
  薛师兄的三昧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用来对付一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说是强制也不过分。
  薛怀朔问“在斩杀尸陀林主、救出陆姑娘的回程路上,杀掉同观道士的是空法观主,对吧?”
  空临立刻答道“是。”
  空临的表情极为惊恐,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这件事情十分惊讶。
  薛怀朔“你被那个书生体内有另一个人的事情启发,然后将活尸的事情栽赃给常住在观里陆姑娘是吗?”
  空临“是。”
  空法观主皱起了眉头,他开始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空临。
  “那些活尸是被你制造的吗?”
  空临“不是。”
  “那些活尸是被空法观主制造的吗?”
  在百目凝视下被迫回答的空临话语很果断“是。”
  可是一边的空法观主却又皱起了眉头“不是我,我没有制造过什么活尸,空临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空临的表情有点呆愣愣的,他被薛怀朔强制回答了几个问题,觉得大脑都是敞开的的,任人观看,现在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到看不清楚“观主,你记得你这个月的月中,十五号晚上去干了什么吗?”
  空法观主“当然记得,我看过典籍,清查了地图册,然后就入睡了。”
  空临低声说“不是,我起来把苋菜腌起来的时候,看见你趁着夜色出去了。第二天就又有人失踪了。每个月的十五号都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睛,说“我知道是观主你当初收留我、帮我还债、替我挨打,我才有命活下去,我一直想着报答你的恩情。”
  “我想你身体里肯定像那个书生一样,有另一个喜欢杀人的坏人,我很害怕有一天事情败露,你会陪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一起被处死……”
  江晚“所以你栽赃了陆姑娘??”
  “我们从那些活尸手里救下陆姑娘来之后,她被吓坏了,昏倒过去,回去的路上观主你忽然就把其他人杀了,然后也昏倒过去。”空临说“我想起你每次都不记得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做了什么,干脆把尸体处理了。回去之后你果然昏昏沉沉地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告诉你陆姑娘是凶手,你为了保全她,果然答应配合我装病,隐瞒其他人的去向。”
  “你的记忆会配合你欺骗自己,可能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不想你发现他,所以改变你的记忆自圆其说。”空临说“你可能没发现,我早就发现了。”
  像那个书生一样,记忆都没抹去、改变,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虐杀了欺负自己妹妹的人。
  “其实我只是怕别人发现是你做的。”空临苦笑道“而且你装病,我就可以在十五号晚上绑住你不让你出去把人搞成活尸,反正是为了装病装得更像一点嘛。还可以顺理成章给你看病,看有没有大夫看得出你体内还有另一个人,看有没有人能治好你的病。”
  “万一有人发现不对,我也可以推给陆姑娘。”空临说“我想了很久谋划了很多步,万无一失,第一次发现你晚上出去之后会有人失踪我就在想了。甚至陆姑娘都相信人是她杀的了,可是……”
  空临看了一眼薛怀朔,表情复杂。
  可是薛师兄有挂。
  薛怀朔摇了摇头,他说“你搞错了,空临,空法观主虽然是个修道者,但他依旧没法把人变成活尸——你对修道者的认识实在有失偏颇。”
  空临愣道“什么?”
  薛怀朔说“那些活尸并不一定就是你们观主弄出来的,他或许和那些活尸一样是受害者……我其实之前就在想,他手臂上那个凤凰纹身很像傀儡印。”
  江晚之前推测过,那些活尸很可能是制造傀儡失败的产物,只不过那个时候孤证不立,无法确定。
  江晚当然知道傀儡印是什么。事实上这个概念她早就学过,傀儡术中有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将活人制成听自己指令的傀儡,印在活人身上的印记就叫傀儡印。
  只不过这种傀儡印强行控制人的意识,会消磨人的神机,导致人夜不能寐无故消瘦,甚至还可能会彻底崩溃发狂变成疯子。
  当然还有,要是傀儡操纵者不想让活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制成傀儡了,还会编造他的记忆自圆其说。
  由于傀儡印是直接针对活人的意识的,只要傀儡操纵者够高明,他甚至能让被操纵的傀儡对放在眼前的不对劲都看不见。
  很轻易地就接受了编造出来的记忆,并且不被主动问起就完全发现不了任何矛盾的地方。
  这些都是通过傀儡印来实施的。
  江晚看了一眼空法观主瘦削的身材和浓重的黑眼圈,再联想起空临叙述中,返程途中空法观主忽然发疯杀掉了其他同伴,还有他明明杀了人却硬是歪曲自己记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薛怀朔已经停止使用自己的三昧了,他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江晚,陈述道“像不像在幽都?不同的傀儡,看不见的牵线人。”


第96章 此梦
  江晚虽然不是云台山教出来的正经学生; 甚至只在自己师弟师妹的口中听说过师父; 但是她迄今为止自学的绝大多数教材都是云台仙长编写的。
  那个常年闭关的师父还是稍微把他们这群被放养的学生放在心上的。
  由于接触的所有教材都和傀儡术有关,江晚对傀儡术还是相当熟悉的。
  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那句:如果一个傀儡不好看; 它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成功的傀儡。
  她未曾谋面的师父绝对是个颜控; 并且还引以为傲。这不禁让江晚想到,如果原主这具身体不长得那么好看; 可能云台仙长当初就直接走过去了; 根本看不见原主父母卖女儿的草标。
  拉回正题; 高阶傀儡术的主题是“人与傀儡的转换”,一般有两个方向:一是将活物变成傀儡使用,二是将傀儡造得极度逼真以无限接近生灵。
  目前这两个方向都没什么成功案例。第一个:将活物变成傀儡; 为施术者所控制; 但在操纵过程很容易耗尽活人的神机,活人的意识会不断和操纵者斗争,试图摆脱控制——比如那些聚集在山林中的“尸陀林主”; 就很像是制造这种傀儡失败之后的产物。
  傀儡印就是这种术法的集中体现,一般会尽力做得隐蔽、靠近大脑,让被炼成傀儡的活人发觉不了;但也有一种例外; 就是下属或者信徒为了向自己的主人表示忠诚,故意让主人给自己印上傀儡印,这样的傀儡印就是唯恐不显眼。
  据说有的对傀儡术有高深造诣的修道者,甚至不需要将傀儡术印在活人躯干上,只需要印在时时都见到的贴身物品上,就可以操纵活人; 这种方法还更隐蔽、更致命。
  这个方向还有个简单很多的法子:将活人杀死之后再操纵它,尸体是死物,不存在有什么和操纵者斗争的意识,只需要捏个术法把尸体保存下来确定它不会腐烂就行了。
  第二个:将傀儡造得极度逼真以无限接近生灵。这个难度就更大了,因为简单来说这就是造人。上一个凭空造出人族的太真玄女可是直接开启了新一轮元会运世,成为了至高神。
  会出现这种术法,主要是因为人族的寿命是有极限的。不管是普通凡人、修道者,还是上仙,都会有生命终结的那一天,虽然修道者的寿元大大增加,但天人五衰完全无迹可寻。
  不管是凡人、修道者,抑或是上仙,都是会生病、受伤、自然陨落的。而一旦身死,魂魄归于鬼域,没有转世轮回,七天之后立刻消散。
  最开始,恐惧死亡的修道者试图抢来他人的躯体供自己使用,然而因为不是原装身体,魂魄在他人身体中磨损极为严重,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消磨掉全部神机,痛苦死去。
  接着,修道者试图用傀儡术复刻自己的躯体,完全一模一样,这样就不会有磨损了。
  理想很美好,但是至今还没人造出和自己躯体完全一样的傀儡,也没有人成功地用傀儡延续过生命。
  因为人是无法创造出神机的,要研究这种傀儡术就必须用其他人的魂魄和身体做实验,三清道祖早就斥责过这种傀儡术性质恶劣,研究这种术法的人该被归为魔道,所以近些年这种术法向来被认为是旁门左道,为众人所唾弃。
  空法观主就是第一类傀儡术的受害者。
  活人被印上傀儡印操纵,体内意识不自觉与外来操纵者争锋,所以空法观主身体那么差。
  江晚把这些简单地讲给了空法观主听,空法观主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陆姑娘和空临已经齐齐问道:“那怎么办?有办法解除这种傀儡印吗?”
  江晚面有难色:“恐怕很困难,傀儡术修习起来十分困难,相应的,斩断傀儡与施术者的联系也十分困难……”
  薛怀朔简单地说:“杀掉施术者就行了。”
  治师妹的病要干净的血。
  薛怀朔说:“我们接下来就住在正元道馆里,等到下一次空法观主被操纵,我们跟上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怪。”
  空临忐忑道:“那些尸陀林主不是我们观主弄出来的……你们不会怪在他身上吧?”
  薛怀朔对主持公道和正义毫无兴趣:“我们只想知道谁是造傀儡的人,让空法观主好起来。”再取他的心头血。
  “其他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牵紧自己师妹的手,淡淡地说。
  俗话说相由心生,薛怀朔的长相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气质确实较当初弘阳仙长祭礼出关时要柔和许多。
  若说他当初是一柄极锋利极薄、一点额外情绪都没有的无鞘利刃,如今就是归家合鞘,挂在床头帷帐前,甚至刀柄上还被自己师妹开玩笑地系上一个纯色穗子,说这样师兄好看,她喜欢。
  空临十分上道,连忙扬起一个交际性质的笑容。
  江晚跟着姜卷耳学过几个治简单皮肉伤的小术法,见空临的肩膀还在流血,瞄了一眼自己师兄,见他没有反对情绪,手上捏了个术法给他止血治伤,只可惜那件衣服没办法还原了。
  她把项老的那盏安神灯递给了空法观主,和他提了一句项老。
  然后江晚又造了个傀儡鸟,让它去找敖烈,附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先说明空法观主的年龄对不上,再附上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对你师妹下手的说不定也是个傀儡,我建议你和我们一起找一找这个把活人炼成傀儡、傀儡印是凤凰图案的魔修”。
  江晚他们接下来赶去了万神山,打算去找乔五儿,告诉她目前的情况,问问她的意见。
  万神山被乔五儿设了禁制,不让用轻身咒或御剑飞行。不过他们有很多事情要交流,边说边走并不觉得太累。
  薛怀朔私心觉得自己师妹多走走有好处,她的腰腿力量都不算强。
  “既然项老那边的线索暂时断了,我们不如先顺着空法观主这边查下去。”江晚提议:“傀儡术造诣高的人并不多,我觉得空法观主这边和弘阳仙长说不定会有联系。”
  “见过乔五儿之后,”薛怀朔说:“我们可以再次前去拜访一下项老,我总觉得……我师父应该在那里留下了其他线索。”
  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他真的希望我找来且安城的话。”
  江晚问:“弘阳仙长的私人物品会留下什么印记吗?”
  薛怀朔答:“我师父喜欢仙鹤,他私章上也篆刻了仙鹤图案,你留心带着仙鹤图案的物件。”
  江晚认真记下了,忽而笑道:“师兄,我看你很多衣服上也有仙鹤图案,你也喜欢吗?”
  薛怀朔轻咳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江晚心想师兄受弘阳仙长的影响真的很深。只是不知道弘阳仙长具体是什么性格,才能把师兄养成这种样子。
  万神山上有很多废弃庙宇,江晚起初还有兴致扫一眼,看具体是什么神位,后来就见怪不怪,完全略过了。
  等他们到了山顶,却发现乔五儿并不在,院子里空落落的,山顶有风,很急,吹得人脸生痛。
  “乔大夫出去了。”
  门根本没关,大敞着,门上插着支短剑,短剑下是张纸:外出三日。乔五儿留。
  因为昨晚上下了雨的缘故,今天的气温下降得厉害,刚才在山底还没特别大的感觉,爬山时一直在运动也不觉得冷,现在在山风迅疾的山顶才待了一会儿,江晚就开始觉得冷了。
  薛怀朔打量了一下开着门的院落,忽然仰了仰下巴,示意她看向树边。
  江晚快步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被一支箭钉在树干上,盒子上写着大大的“给晚崽!薛怀朔不准打开!”,这句话写到最后,发现木盒子上能写字的地方不多了,最后几个字越写越小。
  树边有块矮矮的青石,江晚踩上去刚好能够上,她摘下木盒子,打开看。
  “你师兄的眼睛我好像找到办法治了,我去确定一下,治他要收钱的,让他准备一万颗东海明珠,没有就不治,一辈子瞎着去吧。”
  这是纸条的正面。
  薛怀朔忽然出声提示:“背面还有。”
  江晚把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乔五儿好像认为字体大小就代表音量高低——江晚仿佛听见她凑在自己耳旁低语:
  “一万颗明珠我送给你当嫁妆啊,天上的辰星不再属于我了,人间的星星就都送给你。”
  甜言蜜语。渣女的甜言蜜语。
  虽然知道乔五儿说话不是特别靠谱,但江晚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仰头对自己师兄说:“乔大夫说她找到治你眼睛的办法了,她现在出门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法子。”
  薛怀朔满眼怀疑,江晚又说:“她说要收你一万颗东海明珠,不然就不治。”
  薛怀朔是看见了纸条背面写什么的,微笑了一下:“然后再转送给你当嫁妆吗?嫁给谁?”
  江晚理所当然地说:“嫁给你啊。”
  她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师兄,你不想娶我吗?”
  薛怀朔心里的答案自然是不变的——“成婚不好,我当你兄长永远保护你”。按理说,就算这行答案是刻在石头上的,每天海浪冲刷也被侵蚀得差不多了,可是他心里的答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就像是有人每天将石头上的答案再用刀刻一遍似的。
  但她眼里光芒太盛,薛怀朔根本说不出这句话,逃跑似地敷衍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病更重要。”
  江晚站在青石上,好不容易不用仰视他了,珍惜难得的俯视视角,也不计较他敷衍话题,笑着说:“我的病不着急啦,倒是师兄你,以后眼睛好了可以给我亲一亲吗?”
  薛怀朔带着补偿心理,说:“现在就可以给你亲。”
  江晚惊喜地笑笑,微微俯身,手指真的慢慢地往他眼睛的部位摸过去。
  她以前会刻意避免去碰到这个地方,因为她想他应该很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伤残的部位,她应该礼貌地避开。
  可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昨天晚上最后被拢在怀里的时候,她就该去亲亲他的眼睛的。
  该亲亲他的。
  “师兄……以前看不见的时候,会害怕吗?”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得又轻又慢,手指一点一点掀开他遮眼的白纱。
  “不记得了。”他回答:“师父很早就给我制作了义眼……材料来自北海,很好用,一直没换过。然后过了不久送了南流景给我,我就能看见了。”
  “第一次看见颜色的时候,我还哭了。”他说到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咧了咧嘴,似乎是想笑一笑缓和气氛,但是没笑出来。
  因为江晚在很轻很轻地摸他的眼睛。
  她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
  她在心疼。
  薛怀朔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他眼睛闭上了,义眼确实做得好,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和常人一点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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