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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男主黑化了吗-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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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朔手上杀招已至。
西灵元君知道手上的法器一时半会儿用不了,于是仓促拔剑接下他这一招。
她用的是一柄软剑,剑招变幻如梦似幻,剑身颤动不已,仿佛鬼魅一般。
薛怀朔当初认出她的三昧只是远距离匆匆一瞥,没看出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后来又怕她发觉不再使用三昧刺探她的情况。如今既然已经谈崩,便不再介怀,自身后睁开数百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身形变动。
他手上那柄薄刀在她的软剑中来回穿插,终于逮到空隙,一刀直接将她整个人刺飞出去。
薛怀朔身边腾地升起几根冰锥,冰锥形状诡异,和西灵元君插在活物身上放血用的刀片一模一样。
他眼神一动,那些表面燃烧着火焰的冰锥就快速朝西灵元君刺去。
西灵元君并没有坐以待毙,不顾胸前插着的薄刀,素手在地面上一拍,手上佩戴着的手链被她震碎,灰白色的珠子在地面上来回碰撞,每一颗珠子里都升腾起缕缕黑烟。
那是人骨珠。
挂指骨念珠,携带腿骨长号,将自己布施给魔物,以追求禁忌的力量。
浓浓的黑烟汇聚成蛟龙模样,阴狠的力量仿佛是一个漩涡,将周围所有的生灵都卷进去吞噬掉,气凝如山,仿佛悬崖万丈,瀑布奔腾。
薛怀朔站在最前面,就挡在那黑烟前,任它如何咆哮,劲力如何绵长不绝,都不后退分毫,那浓重黑烟便也真的无法再前进半寸。
他身侧的冰锥飞舞盘旋着,空明若虚,火焰和冰块在高速旋转中仿若一体,不知何时结为一柄长戟,风驰电掣般破开眼前浓浓黑烟,神威凛凛,戟身带着的火焰烧得烈烈。
这样一柄重戟,在他手里却仿佛轻飘飘一片鹅毛,大开大合,端凝自重,几下挥散室内凝结的浓重黑暗,直接将在地上挣扎的华服女子重新钉住。
她血流得满地都是。
这么多血,已经将她身上扑的厚重白色粉末全洗掉了,血痕之下,薛怀朔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印痕,深深陷入皮肤中去,好像蚂蟥在吸她的血。
“堕魔症状”。
召唤魔神,通过心猿获得禁忌的力量,会让施术者本身被魔物侵染。
她这具身体再这么下去,不要多久就会无法避免地堕入魔界。
为了复活她的丈夫,她几乎把整个身体、魂魄全部献出去了。
已到如此地步,他还不愿下杀手,因为惦记着西灵元君提到的那枚长生不死药,又忧心自己妹妹的身体,想要逼问出来。他甚至想若敖烈执意要这样杀了西灵元君,强行缚住敖烈也就是了。
师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为她思前想后、为她费尽心思,好像只是得到了几声“哥哥”,有时候是接吻之后甜腻腻地撒娇,有时候是生气了说他是坏哥哥……但只为了这几声“哥哥”,他也愿意。
薛怀朔确定眼前的人不再有反抗的余力了,便回头去看自己师妹。
不回头也罢了,这一回头,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令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乔五儿手上持着一柄短刀,短刀端端正正地卡在自己师妹脖子前,一抹血线已经从刀身上滑了下去。
师妹已经被这么拿刀卡住脖子好一会儿了,但是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好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就会被牵绊住心神以至于被西灵元君所杀。
敖烈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江晚,他比薛怀朔要早发现乔五儿的存在,但是他也没敢打扰薛怀朔。
乔五儿一身紫红色的衣裙,冷冷地看着他“把你的刀扔掉,不然我就杀了她。”
江晚在摇头,她直直地看着他,想把自己的脖颈往刀上送,被乔五儿死死地抓住。
薛怀朔好像冥冥中听见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哥哥救我”,让人心疼得要命,只想做点什么让她别哭了,哄哄她,她痛啊。
他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熟悉的香味,这气味他曾在那个眼神不好的项老家里闻到过,项老说是弘阳仙长送给他的。
然后薛怀朔覆在眼睛上的那条南流景——他师父仿遍名山古刹做出来助他视物的白纱——忽然突兀地出现了,随着南流景重新获得形体,那一瞬间他的视力被剥夺掉,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归入黑暗。
薛怀朔觉得眼眶在燃烧,他痛得几乎站立不住。当时在万神山再访乔五儿的时候就觉得眼睛不舒服,但那个时候师妹很温柔地吻他的眼睛了,还摸他的头,说最喜欢他,他就觉得还可以忍受。
他无法忍受了,一把扯掉眼睛上覆盖的白纱,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因为错觉眼眶在燃烧,手上甚至还带着寒冰的气息,由于动作过于急迫,不知怎么牵动了一直佩戴着的那双义眼——这眼睛也是师父给他做的。
于是那双义眼直坠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大一圈,撞在安放着断肢残臂、各类祭品的四壁上。
被他斩开的房屋缝隙还幽幽地往里渗着光,这个房间外面已经被石块和木头柱子淹没了,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这个大得出奇的房间还粗略保留着完整的形貌。
那双假眼睛碰到石壁,终于停了下来,眼珠后面刻着一对举翅欲飞的仙鹤。
弘阳仙长的私章图案,同时,也是他的傀儡印。
这一路走来,碰到的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傀儡,他也不例外。
第105章 太乙近天都(上)
这忽然的变故令在场的人一时都噤了声。
敖烈是完全不懂傀儡术的; 他并非龙宫的下一任继承人; 也不是那种爱听八卦的性格; 过节时大家凑在一起聊天交换信息的时候他早早就跑出去玩了,甚至不知道薛怀朔是个瞎子。
他被震惊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最后不自觉地去看江晚的表情。
江晚是在场几个人中第一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虽然被乔五儿死死钳制住,脖颈前已经被割出血来; 但是脑中思绪全部扑在自己师兄身上,第一个想法便是:
是有人——可能是天命或者是世界意志什么的; 再或者干脆就是人为的——要逼师兄入魔; 在鬼域他们没做到,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掉,现在又出手了。
她一声不敢出,这些天来日夜相处,她知道自己师兄有多尊敬弘阳仙长; 万一他知道……万一他知道自己尊敬万分、一路找寻的师父把他做成傀儡了; 他就入魔了呢?
薛怀朔这种情况其实算是“被傀儡印影响操纵的活人”,就像是空法观主那样; 把傀儡印去掉就不会继续被操纵了; 但是江晚几乎是强迫自己的脑袋继续运转才得出的这行字; 所以也不好计较边角字句。
乔五儿也没说话,她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保守一个秘密太久了; 如今这个秘密终于被泄露出去,就像旧屋子顶上破了一个洞,虽然丑陋不堪而且雨天难过,但终究能露点光亮进来。
这个被沉默浸透的短暂瞬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他们齐齐听见了一阵奇异的鼓声。
西灵元君被重戟穿透在地上,本来是一动不能动的,但是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齐齐转移开去,她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一股狠劲横在胸口,竟然生生任重戟把腹部的伤口撕得更大,伸手去拿离自己最近的祭品。
那是一面鼓,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丝滑柔软。
西灵元君浑身都是血,她的血暗沉沉的,是死的,没有一点生机,让人看着害怕。然而这无光的血红在她有气无力的击鼓声中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狰狞的火舌。
敖烈回过头去找那鼓声的源头时,西灵元君整个人就已经在火海中辨不清身影了,那些在瞬间烧起来的火焰不仅吞没了她,还把那柄坚冰凝成的重戟给烧化了、烧没了。
于是西灵元君终于可以动了,她把钉住自己手臂的薄刀抽出来,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直直地升上半空。
她整个人烧成一团火球,敖烈甚至没法从火焰与烟尘的间隙中看见她半寸完好肌肤,狰狞的火焰和黑烟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然后那火舌团团旋转,化成一条又一条的黑红色巨龙,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这是西灵元君仅剩的血肉了。
乔五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眼前的场景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依旧不禁感叹:这个女人对谁都狠,为了达成目标她不吝于把自己千刀万剐。
薛怀朔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若是他一直是个瞎子看不见也就罢了,早就适应了,但是他绝大部分时间依靠南流景都是可以正常视物的,如今就是修为再高,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弥补视觉缺失的不适。
他只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浑身绷着,不敢放松,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靠着剩下的其他感观去努力辨别周围的环境。
就这么一个短短的时间差,事情就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那些由西灵元君血肉化成的血红色巨龙一条接一条地灌注进放在不同地方的骷髅头中。这些骷髅头的骨头上都做了十分精致的雕刻,因为太过精致,图案密密麻麻地挤在方寸之地上,看着像是一条又一条吸血的蚂蟥在白骨中上下翻滚。
敖烈虽然不懂傀儡术,但是看见眼前这样的场景,也知道事情不妙。
他虽然和江晚关系不错,但是没有不错到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一举一动惦念她的安危的地步上,这一时急迫,没有想到她的命给人攥在手里,只是想着自己师妹雪仪,不可能让仇人翻身,于是手上弓弦拨动,箭羽朝着那几个骷髅头飞去。
他的箭迅速沉猛,又因为与对方有死仇,自然是拼尽全力,毫不留手,嗖嗖几声,射出的箭羽已经将近处的几个骷髅头给全数毁坏。
这些骷髅头中原本充盈着火焰,如今被强行毁去,那些火舌又逐渐变回了无光的血红,淌了一地。
但因为火龙数量繁多,西灵元君提早安放在这偌大暗室中的骷髅头和摆放好的祭品也多,敖烈只能毁去近处的数个法阵,远一点的,待他腾出手来时,已经全部成形,无法再靠区区一只箭羽击破了。
大地在震动。
本来这栋建筑就被薛怀朔一刀毁得差不多,如今几乎是全部塌陷。
江晚还没有以第一人称经历过这种人为制造的地震。
她急切地去看自己师兄,见他面色沉着,身边弹开一圈淡色的结界,将砸下来的滚石全部弹开。
薛怀朔半张脸都毁了,他的眼眶处凹陷下去,非常明显,而且眼角在往外渗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但那些让他也无法忍受的痛苦似乎慢慢淡下去了,薛怀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开始适应如影随形的黑暗,并且试图把刀重新握在手里。
地上早已凿好的纹路一一亮起,不详的血红色仿佛在火炉中倍受煎熬的热烫铁块。
屋子全毁了,从外面漫进来的寒冷刚碰到那些血红色,就立刻化为烟雾,袅袅升起。
白色的烟雾很快便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遮挡住,甚至还有些许扑到江晚脸上,仿佛酥糖融化,令人不自觉陶醉其中。
“师——”她想喊一声薛怀朔,告诉他自己的位置,还有自己没事,让他不要顾虑她,但是话没出口就被乔五儿全部堵住。
不知道乔五儿是在她身上用了什么术法,江晚试图冲破加在身上的术法,但是没用。
乔五儿在她腰间一拦,便迅速离地而去,她毕竟曾任过星君,又筹划已久,找到个隐蔽的小山洞,三两下将江晚的行动能力完全封上,然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戒指给她戴上。
“喏,你父亲留给你的防御禁制。”乔五儿说:“只要不是三清亲临,谁都拿你没办法。”
江晚想说话,但是刚才乔五儿把她的嗓音给封上了,防止她跑不出去,乱喊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乔五儿在她侧脸上“啾”了一下,像是在亲小孩一样,然后摸摸她的头:“姑姑给你找好东西来,把你的病治好,以后我们晚晚就是真的活人了。”
我……父亲?
真的……活人?
江晚一怔,还没细细推敲这句话的意思,乔五儿已经起身离开了。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很认真地说:“以后还是叫姐姐吧,虽然乱了辈分,但姑姑是真难听。”
乔五儿纵身从这个隐蔽的小山洞离开,她紫红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像是开到极盛的花朵被人骤然摘下。
薛怀朔看不见笼罩在身周的浓浓白雾,但是他通过嗅觉察觉到了这些浓雾的存在,他拼命静下心来,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听觉上去,希望通过声音的细微不同来分辨自己身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及最重要的——师妹现在在哪?她是安全的吗?乔五儿到底要干什么?
在某个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他一个一个记下不同的细微声响代表的意思,然后把它们依次安插好,像是拼拼图一样。
这有点滑稽,就像打boss的时候忽然来了个临时任务拼拼图,拼完才能继续使用自己的大杀伤力武器,而且开始这关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这关需要拼拼图,拼不好你就要失去一切。
他听见了自己师妹的声音。
很突兀,只有短短的一个音节,大约是想叫他,但是很快被人阻止了,接下来就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薛怀朔想再认真一点,再仔细一点,听听自己师妹到底在哪。
但是外面开始下雪了。
雪粒的细碎声响极大地干扰了他的听觉,薛怀朔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起来,他没办法再让自己保持冷静,乃至不管不顾地直接打开了自己的三昧。
任何人——对,包括薛怀朔,在彻底使用自己三昧的时候,都需要耗费很多修为,所以他很少彻底使用自己的三昧。
被困在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的江晚发现下雪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就算没有穿书女主该有的预知外挂,任何一个正常的、知道自己穿进书里的现代人,在发现己方和敌人作战的时候,自己不仅处于劣势,属于自己的主题bgm没有响起,而且外面还开始变天下雨下雪,都会心里一个咯噔的。
浓浓的烟雾中睁开了无数只眼睛,这些眼睛没有实体,在落石横飞中一点位置变化都没有,十分一致地细致寻找某个身影。
什么也没找到。到处都是雾,什么都看不见。
薛怀朔无法控制自己,他原本想确定自己师妹的位置就好,但是迟迟找不到人,他开始慌了。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他不曾失去什么东西,因为那些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
比如一个健全的家庭、父母双全、别人的友好和喜爱什么的。
但是薛怀朔想,就算所有都没了,师妹也肯定会和他站在一起的,他至少拥有她。
他原本就是手中的那柄薄刀,没有鞘,存在的意义似乎只在于杀人拔刀的那一刻,但是师妹那么好,她专心听他说话,并且百分百真心赞同他,认为他做得对,认为他最好,认为同他亲近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事情。
第106章 太乙近天都(中)
薛怀朔人还没找到; 就被浓浓白雾中隐忍不发的恶意夺去了注意力。
他为了在浓雾中找寻师妹; 将百目全数睁开,如今虚空中悬着的上百只眼睛全部睁得大大的; 周身看得一清二楚,见自己师妹依旧不见踪影,知道是被人带走了; 但一眼瞥见角落里的敖烈; 不得不停下找人的心思; 转而去帮他。
敖烈自雾起之后就开始一个个摧毁身边开始运转的法阵,法阵都未完全成形,他聚力猛攻,将阵眼的骷髅头击破。
骷髅头一旦被毁去,法阵上烈烈燃烧的火舌于顷刻间便化为血色; 法阵上凝聚的白雾也瞬间散去。
但只要几秒钟; 其他仍旧完好的法阵就会漫来新的白雾,将这短暂的空缺填满。
敖烈行事风格就是一个莽字; 他也不想什么来不来得及,反正手边的法阵摧毁掉了; 便立刻去找下一个; 法阵的完成度越高; 摧毁起来就越难。
敖烈虽然不知道前因,但很明白此时自己堂兄薛怀朔骤然失去视力,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不能再指望他当主力输出。
敖烈这样大肆破坏法阵的行为很快就被阻止了。
离西灵元君被钉死之地较近的法阵; 因为活祭品数量较多,已经在浓雾的遮掩下完成了这个召唤仪式,法阵血红的图案下一点点冒出了还未成形的魔物。
这些魔物降生在现世的身体是由活祭品转化的,黑灰色的雾气在血红色中彼此纠缠,很快凝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这个时候还能看出这魔物有点西灵元君的影子,但没过几秒,人形的身体便在黑雾中不断变化,长出多余的手脚,肿瘤一样的肌肉群突起,白皙肌肤下的青紫血管一点点凸起,逐渐占据了全部皮肤,一眼看去像是没有皮肤,最外层只是一堆血管。
摆在法阵上、被精致雕刻过的头骨彼此相连,聚成一个骷髅冠,在聚成骷髅冠之后,不管这骷髅头原本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管它的主人在被杀死献祭时是如何痛苦,表情是如何扭曲——被加冕在新的魔神头上之后,它们齐齐被掰成了诡异的笑脸。
不是所有被召唤来的魔物都是一个样子的。根据祭品摆放的不同,召唤来的魔神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个地方一样:他们在人间赖以生存的血肉是来自西灵元君,他们全部是被西灵元君的意识所操纵的。
这些新生的魔神齐齐地朝着敖烈的方向去了,要阻止他破坏法阵。
敖烈还浑然不觉,白雾茫茫,他什么也看不见。
薛怀朔没有受过太多魔界相关教育,只是凭借自身逆天的三昧直接透视了对手的属性,一眼扫过去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的修为是不够长期开着三昧的,这些魔神也是降世时间越长越棘手。
他必须速战速决。
江晚常戏谑着说师兄有挂,但是她其实并没有见识过薛怀朔的厉害之处。
一个年轻的反派Boss,最厉害的地方是他的进步神速,只要一时没有杀死他,下次见面他就一日千里了。
这固然有屑金丸的作用,有浮山龙暴虐强横血脉的加成,但是他日夜修行从不懈怠才是主要因素。
薛怀朔手里刀气纵横,速度越来越快,杀意逼人之间,一招一式竟然还是清清楚楚的。正如戏剧大家在舞台上唱到**,速度越来越快,唱腔越来越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但是吐字依旧一板一眼,旁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刀气中带着森寒冷意,如今更甚,出手从不走空,刀上灌注着精纯修为,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快刀上,竟然瞬间结成坚冰。
眼见贸然逼近的魔神都于瞬息间被一刀逼得魂飞魄散,其余魔物也不敢再上前来,只是从被毁去一半的残缺法阵中蓦地探出几条凝着黑雾的锁链,直直向半空纠缠而去。
一些已经被敖烈毁去大半的法阵还未完全熄灭,血红色线条彼此联通,竟然形成了一个新的法阵。
法阵所在的地方轻轻震动起来,像是锅里热油给烧得沸腾,急切需要什么东西下锅。
这倒不是为了伤他,西灵元君很明白这样的伎俩伤不了他,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个瞎子了,如今速战速决是为了不让三昧过多消耗自身修为。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当然要反其道而行之,拖得越久越好。
她知道这是自己取胜的关键之处,拼尽全力,一点后手都不留,黑影闪动,黑色锁链连连进招,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西灵元君一旦放弃了贸然轻取的策略,转而变成了谨慎防守,不为伤他只为缠斗,薛怀朔一时半刻也脱不了身。
若是正常状态,这么缠斗下去,就算时间费得多些,薛怀朔终究还是要胜的,毕竟修为差距在那里。但是如今这样的境地,他却不能与之缠斗下去,薛怀朔的三昧维持不了多久,如此耗下去,一旦他修为不支,让出破绽,必定万劫不复。
他忧心自己师妹,眼前闪过她脖颈前的殷红血线,虽然强自按捺心神,但手上招式还是不自觉往险意求胜上靠。
西灵元君如今仅剩一个头颅,全身血肉都做了活祭品,这颗头颅沉浮在半空中的黑雾里,冷眼旁观血红色的法阵一个一个召唤出新的魔神。
在她的血耗干之前,这些联通魔界的法阵是不会停止的。
敖烈想不清楚西灵元君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用那么大规模的血祭,就算把他们俩都杀了,她也必定入魔,就此堕入魔界……她不是要复活她的丈夫吗?如今就算复活了亡人,她自己堕入魔界,那也是永世不得相见啊?
敖烈没法想得更多,眼前形势容不得他细想。原本主要火力都被薛怀朔吸引过去了,但是如今他求胜心切,一时被黑色锁链缠住,分不出手来;敖烈这边需要承受的压力瞬间就增大了许多。
不容乐观。
虚空中睁开的百目已经消失掉一半,薛怀朔没办法再支持这样的修为消耗。眼看他露出破绽,法阵中立刻伸出更多缭绕着黑色雾气的锁链,试图将他牢牢困住。
必须去毁了那个法阵。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敖烈依旧脱不开身,甚至因为片刻分神被近身逼上来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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