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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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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赵恒低沉的声音:“桑桑,过几天各国使节来了,我要公布一样东西。”
沐桑桑喃喃地问道:“什么东西?”
“我皇祖父的遗诏。”赵恒看着她,目光悠远,“十七年前,皇祖父突然头疾发作,不省人事,留下遗诏由我父亲继位,但那时,我父亲正代替皇祖父在先农殿春耕,第一个闻讯赶到的是皇祖父的二弟,后来的宣宗。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沐桑桑什么都明白了。事实与之前二哥的推测很接近,只是二哥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份遗诏存在。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从桌子底下找到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以示安慰。
“宣宗伪造了传位的遗诏,之后又谋害了我的父亲。”赵恒道,“我会公开当年的一切,在此之后,长平与万年彻底会成为敌人,桑桑,事情肯定会牵扯到太后,你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
沐桑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都知道的,也与二哥商议过,一旦宣宗坐实了谋逆,那么太后的身份也就不存在了,到时候万年城那边会发生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准。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接应太后,如果将来事态紧急,一定会先把她救出来。”赵恒见她脸色复杂,跟着说道。
沐桑桑叹口气,摇头道:“你不了解太后的性子,她,很看重眼前的一切,只怕不会轻易放下。”
她自幼被太后教养,太知道太后的性情,太后大半生手握权柄,说一不二,要她放下手中的一切,太难了。这也是她与二哥商议时,最担心的一点。
赵恒想了想,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也愁不到这上面。”
沐桑桑点点头,暗自拿定了主意,如果有机会联络上太后,一定好好劝她。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国公正在往回赶,你三哥也到了阳川附近,大约再过几天就都能回来了。”赵恒又道。
“真的?”沐桑桑欢喜地笑了,与家人分别数月,尤其是三哥,已经小半年没有见到了,她从来没有与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真的。”赵恒见她欢喜,自己也露出了笑意,“还有一个熟人也要来,到时候长平城里可是要热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家人终于要团聚啦~
第84章
十二月中旬,捷报再次传来,沐战与梁义简夹攻凤翔郡,围城将近半个月一直相持不下,正在僵持之时,沐乘风率军增援,在凤翔城墙之下连夜堆起沙堆,浇水成冰,众多士兵踩着沙墙一夜之间强攻入城,凤翔于翌日上午被攻破,郡守率众官吏投降。
此役之后,从长平向西向北,连绵五六百里的距离中,再没有听命于赵启的城池,而作为长平以北数一数二的大城,凤翔郡被攻破也让那些原本就在苦苦挣扎着继续效忠赵启的城池受到了震慑,没几天的功夫,一个州由太守带领,开城门投降,另一个郡则发生哗变,众人合谋杀死郡守,出城投降。
“照这个速度,大约明年开春的时候,整个西北都能归于安王麾下。”早膳时沐旬鹤破例打破食不言的规矩,向沐桑桑说道。
沐桑桑笑着说道:“我也不懂这些,我只盼着能早些见到阿爹跟三哥。”
“你阿爹这一两天就能回来。”许念也忘了那些规矩,满心欢喜地说道,“乘风跟他一道回来,阿弥陀佛,算算已经五个多月没见他了,从他生下来到现在,还是头一回离开家这么久。”
“是啊,我总想着,也不知道三哥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沐桑桑咯咯一笑,“他会不会长出胡子来了?”
一向不怎么开口的沐长弓也带着微笑说道:“应该是长了,我十来岁时头一次跟阿爹出征,不到半个月就胡子拉碴,脸也黑了一大圈,说也奇怪,战场上一向都寸草不生,偏偏这个胡子跟头发长得飞快,所以我每次上战场都觉得自己像个野人,浑身都是毛。”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沐旬鹤将手里的粥一口喝下,跟着起身漱口擦手,道:“母亲,大哥,小妹,我先告退,该去办公事了。”
“你再吃些,天气冷,吃得太少撑不住。”许念赶着递过去一个栗粉糕,“最近是不是很忙?每天看你连吃早饭都是急匆匆的。”
沐旬鹤伸手接过,道:“一直在铨选恩科那批人,大约这一两天就要全部分配出来,先到各处报道,等过完年,就该上任了。”
沐桑桑眼睛一亮,不由自主替赵恒欢喜,乍然多出这么多政务,他手下的人都是一个当作几个在用,他也十分繁忙疲累,等这批新科进士补充到各处去任职,大约他也能歇一歇了。
第二天,果然恩科那批人都有了去处,二甲大部分被分派到各部各司,补充缺员,三甲大部分归于长平城和下属的寿昌、永丰等县,充任吏员,剩下的几乎都被分派到新近归属安王的各州县,充任各级官吏。补缺如此之快,而且大都是实缺官员,让这些抱着希望来的士子顿时踌躇满志,个个都憋着想要做一番事业。
至于一甲的三名,探花和榜眼都做了庶吉士,入翰林院供职,唯有状元梁夙,被分去了民部,任从六品曹郎,主管赋税、户籍。
梁夙接过敕牒,脸色便有些难看,状元历来都是先去翰林院任庶吉士,所谓的天子近臣,清贵中的清贵,从一开始就比别的同年尊崇,日后更是前途无量。历年的一甲前三名,除非实在是家里贫穷,无力支持在庶吉士时的开销,才会选择出任实职,他又不是家贫,为何把他分了实职,而且是户部这种跟钱打交道的庸俗差事?
他脑中不觉冒出了一个想法,也许是沐旬鹤敌视梁家人,才故意这么安排的?但此事赵恒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真的为了沐家人开始疏远梁氏?
沐旬鹤见他拿了敕牒却迟迟不肯走,便问道:“梁兄可还有什么指教?”
他看过梁夙的告身,比他大了几个月,虽然从官职上来说他算是前辈,然而梁义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能看低了梁夙,尽量想要交好。
梁夙听他说的客气,心气儿稍稍平复了些,想了想说道:“一甲前三名历来都取做庶吉士,为何今年破例?”
沐旬鹤道:“特地为了梁兄才破的例。户部乃是机要之职,梁兄深得殿下信任,所以有意让梁兄在此历练。”
梁夙皱眉说道:“整天跟阿堵物打交道,未免让人不耐。”
沐旬鹤笑了笑,梁夙书生意气,又生在锦绣绮罗之家,怪不得谈到钱时总有股不屑,但天下的事,有哪一件离了钱能行呢?
他道:“天下万姓生民,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阿堵物,虽然说起来最俗,但让百姓吃得上饭,穿得上衣,手中都有钱用,却是历朝历代明君最扎实的功业。梁兄不要瞧不上这个差事,等做上几日你就知道这份差事的紧要了。”
梁夙若有所思,向沐旬鹤拱手作别,很快拿着敕牒离开了。
腊月十七日近午时分,长平城中的百姓遥遥听见远处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响动,又有马蹄声跟人声,都是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有住在城门附近的连忙爬上房顶一看,就见城外黑压压似暴雨前夕的浓云一般,铺天盖地不知有多少人马,踏着整齐的步子正往长平的方向行进,最前方两面巨大的纛旗,一面写着沐字,一面写着梁字,正并肩齐驱,向着城门走来。
是出征的将士们回来了。长平城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百姓们拖家带口,争抢着赶去城门口瞻仰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午时,赵恒着礼服,驱车到城外迎接远征的将士还朝,同行的除了各部主要官员,还有各主要将帅的家眷。
沐桑桑跟在母亲和哥哥们的身后,在人群中寻找着赵恒的目光,他站在城头的旌旗下上,遥遥看见她时,露出了一个极浅淡的笑意。
沐桑桑回了一个微笑,隔着在场无数的人,这样的笑只属于他们彼此。
两刻钟后,大军在城外二十里处停驻,各部将帅入城朝见,汇报战绩。
沐战与梁义简并肩骑马走在前面,沐乘风落后一步,其他的将领跟在他身后,扬鞭催马,朝长平城西大门赶去。
沐战在距离城门一里之外下马,梁义简也同时下马,上前携了他的手笑道:“十几年不曾进京了,长平看起来比当年更要繁华。”
沐战道:“安王殿下治理有方,京城比起从前,肯定是越来越好。”
抬头看时,西门已经打开,赵恒快步走出城门,向着他们走去。
梁义简忙道:“国公先请。”
沐战哪里肯当先?连忙道:“梁兄先请!”
两人正在谦让时,赵恒已经走近了,两个人连忙都要下拜,赵恒一手拉住一个,道:“免礼,舅舅辛苦,国公辛苦。”
梁义简笑了起来,他心胸开阔,其实倒并不计较什么先后,然而沐战肯谦让,赵恒又把他放在前面,依旧让他很是高兴。
沐战年纪本就比梁义简小上几岁,况且他性子谦和,又知道梁义简对赵恒的意义不同,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
后面的将帅已经跪倒了一片,齐齐道:“参加安王殿下!”
“都起来吧。”赵恒看向沐乘风,道,“沐将军年纪轻轻就能屡立奇功,可喜可贺。”
沐乘风喜上眉梢,朗声道:“全仗殿下指挥有方!”
一行人携手向城中走去,沐桑桑踮着脚尖,向沐乘风看去,待看清楚时,不由得一笑,他果然长出了胡茬,京中有名的俊俏儿郎沐三郎,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胡子将军了!
她悄悄向许念说道:“阿娘,你看三哥果然长胡子了!”
许念含着眼泪,又笑又哭:“个头也长高了好多,唉,说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呢,怎么一眨眼就也去打仗了,还好菩萨保佑,让他平平安安地回了家!”
沐乘风也看见了她们,遥遥向着妹妹眨眨眼,笑意盈盈,沐桑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三哥虽然长了胡子,但竟然没有晒黑,只要把胡子剃掉,依旧是从前那个俊俏风流的沐三郎呢!
就听赵恒朗声说道:“诸位将军一路辛苦,本王已在武德殿安排下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梁义简拉了一把沐战,笑道:“国公战场上骁勇无双,不知道酒桌上如何?”
沐战哈哈大笑,道:“梁兄若是有所差遣,愚弟定当舍命相陪。”
“好,我们今天好好喝上几杯!”梁义简指了指沐乘风,“沐小将军的酒量,老夫今天也要考量一下!”
沐桑桑听在耳朵里,忍不住抿嘴一笑,父亲的酒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怕三哥拖了后腿。
赵恒在百忙之中回头,正好瞥见她笑靥如花,心中蓦地一荡。可惜此时有正事,连句话也不方便跟她说,还好,再过十几天他们就要成亲了,从此她就是他的,他要时刻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娇丽的笑容,从青春到白头,永远不再分开。
这场接风酒喝了将近两个时辰,酉时左右,沐旬鹤才指挥随从架着摇摇晃晃的沐战,抬着醉的昏睡过去的沐乘风从宫中回来,沐战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还连连说道:“梁兄好酒量啊,好酒量!”
沐桑桑又是着急又是想笑,连忙上前帮着扶了父亲,向沐旬鹤问道:“到底喝了多少,怎么连阿爹都喝成这样了?”
她知道父亲的酒量,喝两坛子都没有问题的,原本她只担心三哥撑不住,没想到连父亲也喝的东倒西歪。
沐旬鹤不是被盯着的重点目标,所以侥幸没有被灌酒,但此时也觉得头晕眼花,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说道:“别提了,谁能想到梁太守竟然那么好酒量!单是他一个人就把爹跟乘风喝成了这样,我也没少被他灌,最可气的是我们都醉成这样了,梁太守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居然还能骑马回家……”
就在此时,沐乘风突然从榻上坐起来,高声道:“梁太守,我先干了,你干不干?”
沐桑桑嗤一声笑了起来。
许念抓起沐乘风,给他猛灌醒酒汤:“你还是喝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没法子喝啤酒了,太遗憾了
第85章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国公府始终都笼罩在浓浓的酒气中,沐战带醉去小校场上打了半个时辰的长拳,浑身大汗之后,酒气发散了不少,赶到晚膳时,喝了点薄粥,精神渐渐好转。
沐乘风酒量一般,这次又被梁义简盯着灌,着实是喝多了,从回来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太阳老高了,这才悠悠睁开眼睛,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叠声吵着要水喝。
随从拿起温盘里的水壶正要给他倒,门被推开了,就见沐桑桑端着茶壶茶盅走进来,道:“三哥,我给你泡了一壶浓茶。”
她提起来倒了一杯,刚递过去,沐乘风就一把接过一饮而尽,觉得不解渴,索性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往下灌。
沐桑桑哭笑不得,打过仗的人果然不一样,先前三哥在家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沐乘风一口气喝完了一壶,意犹未尽:“太淡了,这是你们女儿家喝的茶,要我喝的话还得再浓些才好。”
沐桑桑横了他一眼,道:“这可是你先前在家时最喜欢喝的雀舌,那会子你可没觉得淡!”
沐乘风嘿嘿一笑,道:“在军营里混了小半年,还能跟在家时一样么?好妹妹,下回你把那些剩下没人喝的大茶叶梗给我泡一壶就行,我现在只有喝那个才觉得够味。”
沐桑桑一边笑,一边又觉得鼻尖有点酸涩。沐乘风也只比她大了三岁,从前大哥出征,都还是跟着父亲,还算有人照应,但三哥赶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去了西疆,一路从最底层的小兵做上去,其中的辛苦,更加是难以尽数。
她柔声道:“那么,我再去给你泡一壶更浓些的茶。”
沐乘风拉住她,笑道:“让他们去就行,你忙什么?”
一个随从连忙去泡茶,另一个端来热水手巾,服侍沐乘风洗漱。沐乘风胡乱抹了把脸,要了青盐一边漱齿,一边含糊说道:“阿爹还好吧?梁太守太能喝了,我从来没见过酒量那么大的人。”
“阿爹比你强多了,昨天回来后打了一会儿拳,晚上还吃了饭呢,”沐桑桑笑着说道,“谁像你,一头倒下去,睡了十来个时辰。”
“阿爹肯定比我强,要不怎么是阿爹呢。”沐乘风笑着收拾完,套上靴子就准备出去,“走吧,咱们去见阿娘。”
“你头发还没梳呢。”沐桑桑看着他蓬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忍不住地发笑。
沐乘风拽下发簪,胡乱用手指拢了一把随手挽好,跟着就要出去,沐桑桑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叹气道:“还是我给你梳吧。”
小时候她就学着给哥哥们束发,如今拿起来轻车熟路,很快挽好了发髻,戴好小玉冠,插上长簪,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抿着嘴笑道:“你还是把胡子剃了吧,不然京中的女儿们可就不认得风流俊俏的沐三郎了!”
沐乘风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子,笑道:“我怎么觉得这胡子还挺好看的呢。”
他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沐桑桑,道:“给你的。”
沐桑桑打开一看,竟是一个白而润泽的镯子,带着沐乘风的体温,拿到手中并不觉得凉,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做的?并不像常见的镯子。”
“虎骨。”沐乘风咧嘴一笑,“我亲手猎的虎,又亲手打磨的,恭喜你成亲。”
沐桑桑吓了一跳,差点没把那镯子扔出去,沐乘风连忙抓住,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扔了,以后休想我再给你东西!”
他抓起她的手给她戴上,一看不大不小刚好围着手腕套了一圈,顿时得意起来:“你戴上正合适,就戴这个吧,哪怕安王以后再偷着给你什么好的,你也不许嫌弃我这个。”
沐桑桑红了脸,嗔道:“你都说的什么呀!”
“别以为我不知道。”沐乘风笑嘻嘻地趴在她耳边说道,“阿爹前几天说漏了嘴,听说安王夜里偷着来找你,被他当场抓住了?”
“我不理你了!”沐桑桑红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走出去老半天还能听见沐乘风在屋里哈哈大笑,沐桑桑越发害羞,闷闷地想,阿爹怎么能把这事说出去呢?三哥最喜欢说笑,这事肯定会被他当成一辈子的笑柄!
中午吃饭时,连沐旬鹤都特地赶回来,沐桑桑又死活拖来了王雪绮,一家围着桌子吃团圆饭,因为王雪绮茹素,所有人也都跟着吃素,历尽磨难之后重新团聚,所有人都是眉开眼笑。
沐乘风在军营混了太久,此时不免带着点军中的习气,一边吃一边说话:“昨天主要是没怎么吃饭就直接喝酒,所以才醉的厉害,要是让我先吃上两碗饭再喝,也不一定就喝不过梁太守!”
沐旬鹤忍不住揭他的短:“梁太守昨天喝了四坛子,末了还是自己骑马回的家,你就算吃饱了,能喝多少?”
沐乘风摸了摸鼻子,道:“四坛子?那我喝不过他!”
沐战笑道:“我已经给梁太守下了拜帖,明日你们都跟我去拜望梁太守一趟,不要失了礼数。”
几个晚辈忙都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恭敬应了,这才重新坐下吃饭,谁知饭还没吃完,梁义简的拜帖却也来了,也说要明天登门拜访,沐战哭笑不得。
“看来是我的拜帖还没到,他那边就也下了拜帖,”沐战道,“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沐旬鹤笑道:“那就再商量一下,错开日子吧。”
只是还没等两家开始商量,梁义简已经带着梁夙和梁音,抢先登门拜访,老远就笑着说道:“沐兄弟,我刚把拜帖送出去,就接到了你的拜帖,我想着以咱们的交情也不必客套,干脆我带他们到你家讨顿饭吃,咱们彼此都省了事吧!”
沐战也是不拘小节的人,一口答应了来:“沐战求之不得!我家里别的没有,倒还存了几瓶好酒,梁兄,今晚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梁义简抬了眉,一脸调侃的笑:“怎么了沐兄弟,昨天还没喝好?行啊,今天当哥哥的一定陪你喝好!”
沐乘风悄悄地就想往外溜,他昨天的酒还没醒,一听见酒字就头疼,只想着赶紧躲开,梁义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笑道:“你可不许跑,今儿晚上你得好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泼水的主意,一下子就把凤翔给拿下来了!”
众人说笑着走去正厅,梁义简便让梁夙和梁音依次拜见沐战夫妇和沐家三个儿子,沐战心里明白,他之所以把女儿也带了来,显然是把沐家当作通家之好,连女眷都不必回避的,于是忙让人叫了沐桑桑出来相见,这边梁夙兄妹两个已经见过了沐家诸人,沐战便指着沐桑桑道:“这是小女,闺名桑桑。”
梁义简端详了一会儿,赞道:“好个相貌,必定是有福气的人!”
他一个眼色,身后跟着的管事连忙捧了见面的礼物来,男子们都是名剑,沐桑桑得了一本罕见的孤本古书,这边许念也已经打点了两份厚礼,给了梁夙和梁音,笑着说道:“你们留着玩吧。”
兄妹俩也都道了谢,沐桑桑留神看着,梁夙固然是一副清贵才子的模样,就连梁音在梁义简面前也十分乖巧,并不像平时独处时那么刁钻。沐桑桑暗自观察梁义简,见他说话十分爽快,与父亲也很是投缘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想到,虽然女儿有些难相处,做父亲的却是个热肠的长辈呢。
掌灯时分,酒宴摆好,男人们坐在堂中,围上屏风遮挡后,女子们便在屏风里另外摆了一桌,男子席上都是烈性的烧酒,女子们便热了没那么烈性的蜜酒来饮。
屏风外头,沐乘风被梁义简灌得半醉,在他的追问下正说着攻打凤翔的事:“……小时候有一回过年时我跟妹妹在小校场上玩沙子,她要我用沙子给她堆一间屋,沙子老是塌,我妹妹就不高兴,结果有匹马冲着沙堆撒尿,眨眼就结了冰,沙子倒是能堆了,我妹妹哭着不要了!”
屏风里面,许念忍不住笑起来,沐桑桑面红耳赤,低声抱怨道:“三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屏风外,梁义简哈哈大笑,拍着沐乘风的肩膀说道:“所以你灵机一动,就想起来在凤翔郡堆沙浇水?佩服佩服!”
沐乘风差点没被他拍趴下,连忙给他斟酒,道:“梁伯父想问的我都兜底说了,梁伯父得再吃一杯酒。”
“别说一杯,三杯都行!”梁义简来了兴致,接过来仰头就是一杯。
沐乘风乐滋滋地正要再添酒,手却被梁夙按住了,他道:“乘风兄弟,我敬你一杯。”
沐乘风见他一副书生做派,以为他跟沐旬鹤差不多酒量,便痛快答应下来,谁知半壶酒眨眼就倒空了,梁夙却丝毫不像有事的样子,沐乘风渐渐又开始头晕眼花,站不住脚。
沐旬鹤瞥了他一眼,满脸无奈。看起来,梁夙跟他爹爹一样能喝,沐家的男子们,今晚只怕要被全部撂倒。
屏风内,梁音笑着举杯,向沐桑桑道:“沐妹妹,我敬你一杯。”
沐桑桑还没来得及推辞,梁音已经一口喝干,向她照了照杯底,沐桑桑从来都是沾酒便醉,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梁姐姐,我不太会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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