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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镇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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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残害人命的女人送入地狱。
  理智告诉他,理智告诉……他。
  可是他的感情打败了他的理智。
  他不能让她死,他不想让她死,她要是死了,他要去哪里找她?阴曹地府?黄泉冥路?
  他是个糟糕至极的皇帝,甚至还比不上他那个残暴的父皇,他是个失败的皇帝,失败的一塌糊涂。
  安深深看着他捂着眼,低头沉语的模样,诸槐是非不分地护着薛杏容,不仅仅是因为爱,还有多年来缠魂入梦的愧疚煎熬,他觉得所有的错都是他的,不是薛杏容的,都是他的,所以他没有资格去指责她,所以当薛杏容静静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会不管不顾地顺着她。
  廉邵自然不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他现在知道了,神色不免有些复杂,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坚持他千年前的立场:“你们的手中的杀孽并不会因此而消。”
  诸槐竟是笑了笑,他转头看着安深深:“你也转了不少世了吧,她等你好久了,等了一千年。”
  “等我?”
  “是啊,等你,等你回来,然后见你一面。”
  安深深不由心中一酸,微微偏了偏脑袋,没有言语。诸槐立在她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郑重叩首:“姐姐,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安深深闭上眼没有回应,她隐隐能猜到诸槐接下来要说什么。
  “姐姐,她错了,我也错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获取原谅,我们都知道罪孽难消,我不求你饶了她,我只求你在让她魂飞魄散的时候,带上我。哪怕魂魄化为飞烟,我也期盼着,我与她能落在同一块土地上。”
  “暗沉的屋角我们相互依偎,世人的唾弃我们一同承受,黑暗无光的路途我们一起跋涉,从头到尾我都陪着她的,这一次我也不想例外。她若是一个人该有多寂寞多孤独啊,姐姐就当是给我们最后的那么一点儿恩赐吧。”诸槐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廉邵听见他的话,大惊,一下扑到她面前扯起他的衣襟:“诸槐,你在说什么胡话,她的罪孽可比你的重得多了,你充其量就是个包庇之罪,你还可以投胎你还可以转世,你……”
  诸槐拂掉廉邵的手,定定地看着他,廉邵与他是至交好友,他们之间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兄弟:“投胎?转世?三千世界,她都不在了,我投胎去做什么?我转世去做什么?”
  廉邵颇有些颓然地松开手,沉默了下来。
  诸槐很执着地看着她,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诸槐与廉邵仍旧留在了学士府里,安深深是一个人离开的,季九月在照顾着昏迷的俞子晋早就没工夫搭理她了。她没有坐马车,是一个人走回去。
  穿过繁华的街道,走过叫卖的摊位,她立在卖糖人儿的摊位前,久久回不了神。
  “姑娘?”卖糖人儿的是个年轻的妇人,她看了看眼前的站立许久的姑娘,神色怔然地看着她摊位上的糖人儿,竟是泪光涟涟。
  妇人唤了唤人,又将她一直盯着的那个仙女的糖人塞进安深深的手里:“送给姑娘的,甜着呢,吃吧,吃了心里就不苦了。”
  安深深愣愣地接过糖人儿,呆了许久,连忙掏出银钱拿给妇人,哪知妇人却坚决不接,她只是温和地笑着说:“小妇人送的,小妇人送的,不要钱。”
  “上车。”淡淡的女声从旁边的马车里传来,安深深抬头看了看,额心的梅花钿格外显眼,那张略显艳丽的容颜突兀入眼。
  “二姐。”是安许许,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安许许不是很喜欢她,基本都是对她避而不见的,再加之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算起来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安许许说了上车两个字之后便直接放下了帘子,缩回了马车里,她的贴身婢女绒儿已经站在了安深深面前,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安深深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马车,天气凉了,马车里已经铺上了软毯,安许许静静的坐在那儿,低头摆弄着茶盏,即便是安深深进来了,她也没有抬头看上一眼。
  “坐吧。”安许许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她给安深深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
  安深深诧异地看着推到她面前的茶盏,这还是第一次,安许许对她这般温和,以前都是直接无视的。


第95章 
  安许许微靠在车壁上; 她先时与母亲一道出来置备些东西; 后来便独自来此处买些蜜云糕。马车停在这里不久; 她就看见自己这个三妹独自一人六神无主地在街上闲晃,最后还站在糖人儿摊子前失魂落魄。她不知怎么的,开口便让她上来了。
  安深深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一手拿着糖人儿,一手摆弄着身前的茶盏; 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京都的日子,习惯吗?”安许许抬了抬眸; 总算是开口打破了寂静。
  安深深点了点头; 她都回到京都将近大半年的; 自然是习惯了。
  安许许见了安深深的动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话接下去。她从小就一直反反复复地做一个,每当入睡; 便梦魇缠身。
  梦里她依旧是敬国公的二小姐安许许; 只是并不如现在这般逍遥自在,梦里她被嫁给了沈立循,可是新婚之夜沈立循当着她的面儿暴毙而亡,新嫁娘入府,新郎暴毙洞房……这后果可想而知……
  梦里的安许许不止要忍受着各色流言蜚语,她还得面对因为痛失长子的将近癫狂的温宜大长公主,到后来,沈家的人接二连三的奇异的死亡,几乎所有人都把过错归到她的身上;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她嫁入沈家开始的,梦里面的生活很痛苦,痛苦到哪怕她身在现实也不免悲戚。
  从小,她就很努力,无论什么都争取做到最好,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本对着父母定下的婚事说不。
  见到沈立循她必定绕着走,甚至屡屡与沈半薇交恶,当然与沈半薇对上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出一口梦中的恶气,梦里的沈半薇一直觉得是她害死了她的哥哥,可没少给她下绊子使手段。
  马车慢悠悠地走动着,安许许抿了一口茶水,让绒儿将买好的糕点摆上。她抬手捻了一小块儿,看着那蜜色的糕点道:“合芳斋的蜜云糕,试试吧。”
  安深深现在确实有些腹饥,她也就不客气地拿了糕点吃了起来。
  “二姐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安深深吃完了手中的糕点问道。
  安许许一愣,什么事儿?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突然看见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没过脑子便叫了她上来罢了。
  “没什么事儿。”安许许手指点了点桌面,美目微动:“你……”
  “二姐想说什么?”安深深抬了抬头,看向有些犹疑的安许许。
  “没什么。”安许许摇了摇头,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其实是想问她一些事情的,比如她今日上午在祖母院子里听到的,什么了却因果,什么前世今生。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问这些做什么呢?她知道又能做什么呢?她们俩说是姐妹,不如说是稍微熟悉点儿的陌生人吧。
  “二姐,咱们现在是回府嘛?”
  安许许点头回应,安深深抿了抿唇:“二姐,我现在还不回去,想着去温宜大长公主府一趟。”
  安许许又拿了一块蜜云糕递给她:“去见沈世子?”
  “嗯。”她确实是去见他的,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绒儿,让车夫先去温宜大长公主府。”吩咐完绒儿,安许许又细细瞧着吃着糕点的安深深许久才再次开口道:“你最近经常外出。”
  “嗯,因为有些事情要解决,等解决了就闲了。”安深深道。
  安许许微微扯了扯嘴角轻笑,这一笑倒是让安深深一惊,她一直都知道安许许长得很好,但是她不常笑,这一笑吧,还真是有些惊艳的感觉,不愧是京都盛名的双姝之一。
  “二姐笑起来很好看的。”安深深不自觉地赞叹道。
  安许许动作一顿,看着因为饥饿已经将她的蜜云糕吃掉了一小半的安深深,偏了偏头掀起车帘看向外面掠过的景色,唇角微动。
  安许许没有再说话,安深深也没再多言,马车里又恢复了沉寂。
  马车并没有行多久便到了温宜大长公主府,安深深下了马车与安许许告别。安许许掀着车帘子望了望安深深的背影,有些瘦弱却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韧劲儿,她恍恍惚惚想起当时她刚回府的时候,她也只是看到这么个背影。
  “走吧,回府。”
  ……………………
  安深深在大长公主府中碰见了刚换了骑装的温宜大长公主,她老远瞧见安深深,便挥了挥手打招呼,安深深连忙朝着她在的方位走去。
  “请大长公主安。”俯身行礼。
  “哎呀,你是来找循儿的?”大长公主颇有些惊喜的拉着她:“他不在呢,应该还在宫中与他表兄商量事情。儿媳妇,你不如……陪着我去演武场走走?”沈半薇那臭丫头一大早就溜去了柳家,死活不愿意留下来陪陪她这可怜的老母亲,她正愁无聊的很呢,哎呀,这不……就来人了。
  “……”演武场,她想拒绝。
  “你看看,你看看,儿媳妇不是我说你啊,你这细胳膊小腿儿的,以后跟着那个臭小子是要吃亏的,走走走……跟着我一起去演武场,婆婆我好好教你几招。”大长公主一说风就是雨,拉着安深深就要往演武场去。安深深被她扯着,就是想拎着一只小鸡似的,丝毫不费力气。
  安深深动了动嘴唇,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去演武场,可是她不是很有胆子拒绝,这位大长公主的武力值太高,她会捉鬼,可是不会……和人打架。
  “母亲。”沈立循刚刚在门口听下人说安深深来了,连忙就小跑了进来,这一进花园就瞧见一身骑装拉着安深深就要走的自家母亲,赶忙到了她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循儿回来了。你媳妇儿刚刚才和我说好要去演武场呢,你去不?”大长公主见急匆匆赶来的沈立循先是一愣,而后笑着问道。
  安深深:“……”大长公主,咱们说话得讲良心,我啥时候和你说好要去演武场了?
  沈立循自然是知道他母亲的性子的,看着安深深那有些生无可恋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对着温宜大长公主拱了拱手:“母亲,练武重要,还是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培养感情重要?”
  温宜大长公主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她觉得吧这两样都很重要。
  沈立循还是很了解她母亲的性子,轻咳了一声,把安深深拉到了身边:“母亲,练武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她,我们就先下去了。”
  沈立循说完这话,也没等温医大长公主反应过来便带着安深深快速的离开了。
  温宜大长公主,回过神来,见着两人逃跑的身影不禁恼怒:“真是……哼一个两个就这么不待见我的演武场?”臭小子,你媳妇儿在给你面子,回头看你亲娘我怎么收拾你。
  大长公主府很大,他们也没说去哪儿,就这么在府中闲逛着。
  “要去看看芸儿吗?”昨日从望露山回来,云芳非直接将救回来的芸儿带回了大长公主府安置着,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不过已经清醒过来了。
  安深深摇了摇头:“不去看了,去看或是不去看都是一样的,左右大概的事情我也了解了。”
  沈立循握着她的手,这些日子他身体里的寒气去了不少,周身都已经渐渐回暖了,今日她的手倒是有些凉。沈立循的手指缓缓用力,握的紧了些。
  “皇宫也不去看了吗?”皇宫里的状况算不得好,昨日他们请了个年纪大又颇有名声的捉鬼师进去,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皇表兄的意思是还是请她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安深深又摇了摇头:“也不去了,都一样的。”
  “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府中找我的?”沈立循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她,唇角泛笑。
  “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做个梦。”安深深抬起头看着他,杏眸之中似乎有着点点星光。
  “做梦?做什么梦?”沈立循不解,想做什么梦就能做什么梦?
  安深深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做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梦。”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立循发现自己脑子有点儿跟不上安深深的节奏。
  “在做梦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做点事儿。”安深深笑了笑,事到临头了,她倒是平静的很。
  沈立循听见这话一愣,突地凑到她面前,鼻尖碰着鼻尖:“你说这话很让人误会。”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不好……
  安深深呆愣了一秒,微微回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你想太多好不好?”
  “那好吧,我正经点儿,那么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事儿,然后又要去做个什么样的梦呢?”沈立循挑了挑眉,状似一本正经地问道。
  安深深转眼看着身边的湖泊,有些失神:“去地府,然后咱们去挖一朵花回来。”
  “挖花?什么花?”
  “忘川归鹤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事儿太多,更新的有点晚,而且还有点儿短(′⌒‘),明天长章~~么么哒o(* ̄3 ̄)o


第96章 
  幽长冷寂的黄泉路; 冷风掠过留下一地的残花; 道路两岸艳花掩映的青石边; 坐着翘首望来路的女鬼,半靠着饮酒低眸的剑客。沈立循抬眼看着那望不到尽头的长道,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活人入黄泉; 他应该是除了捉鬼师之外的第一人了。
  “这黄泉路当真是冷清的紧。”哪怕有鬼驻留,依旧冷清; 没有话声只有那冷风幽鸣,渗骨入魂。
  “是啊; 黄泉路又长又冷清; 若是此路无人相伴; 一个人走何等寂寞。”安深深拉着沈立循的手,对着他笑了笑,她上次来便是一个人的走; 一个人走在寂寂落落的长道上; 看不到路尽头,望不到来时口,只吹着让人魂体生寒的冷风,看着寂寞的繁花。
  “一个人走确实寂寞。”沈立循摸了摸心口处的符纸,一股暖流经遍全身:“不过,若是两人携手相伴的话,其实还不错。”
  安深深微微顿足看向他,只见他唇角上扬:“以后若是死了,我必定是要等着你一道才往这儿来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你先死了?说不定是我先死呢; 说不定就是我等你呢。”安深深偏头避过迎面飞来的花瓣,笑道。
  “应该是我等你吧。”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怅然,没有来由的,他就觉得是他等她。
  安深深侧头看着他,她听见了他言语之中的怅然,一时之间没有言语。
  奈何桥头的三生石依旧伫立,上面刻着男男女女的往生与来世,安深深两人到奈何桥的时候,还是给低着头打瞌睡的孟婆打了声招呼。孟婆打了个呵欠,随后诧异地看向来人。
  “季公子。”孟婆的目最先是落在沈立循的身上,她不由拔高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沈立循没说话反倒是看向站在旁边摸着三生石的安深深。这下孟婆总算是瞧见了那被青石挡住的人,她连忙起身伏在石栏上:“哎哟,薛大人,老身眼花没瞧见你。”
  安深深神色怔愣,似乎没听见孟婆的话,还是沈立循叫了一声之后,她才缓过神来,对着孟婆点头示意。
  “大人今日来莫不是又要去转世阁的?”
  “不是的,我来取一株归鹤花走。”安深深走到沈立循身边,说道。
  “来的巧,来的巧,大人,昨日阎王爷刚巧给了老身一株开的极好的归鹤花,你二位就拿了这株去如何?”孟婆抬手一挥,一株开的极盛的归鹤花出现奈何桥的石栏之上,那株归鹤花是养在装着不知道什么土的青瓷花盆之中,这株归鹤花发出来的白光亮眼的很,安深深当初在忘川河岸见到的没一株比得上它的。
  “既是阎王爷送于孟婆你的,我们怎好拿去,左右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过去挖一株便好了。”安深深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回道。
  孟婆笑着摇了摇头,甩了甩宽大的袖摆:“大人,阎王爷可没说要将这株归鹤送与我,他老人家只是过我的手转交给你罢了。”
  “转交给我?”安深深与沈立循对视了一眼,不知这是何意。
  “千年归鹤花,这可是当初大人你自己种下的。如今……物归原主了。”孟婆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青瓷花盆,归鹤花慢慢腾空而起,绕过石栏三生石准确无误地落在安深深面前。安深深不由伸出手将其抱在怀中,归鹤入怀,清香绕鼻。
  “孟婆……”
  “大人啊,时辰不早了,你们二位回去吧。”孟婆说完这话,又坐回了石凳上,一手执勺一手执碗,清汤入碗,待魂过桥。
  安深深与沈立循依言离开,孟婆待到两人离开之后才看向已经没了人影的路口,轻声呢喃:“千年轮回得一生。”
  ……………………
  沈立循早就让人送了口信往敬国公府,以温宜大长公主的名义将安深深留在了长公主府中。
  他们从地府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月至中天了,两人站在圆桌前看着那照亮整间屋子的归鹤花。
  安深深触摸了一下那恍若展翅的白色花瓣,花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悠着,似有星光点点从花瓣上慢悠悠地飘荡出来。
  两人静静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走向了床榻,安深深坐在床上看着沈立循那在光亮下格外柔和的面色,她吸了吸鼻子,歪着脑袋,眉眼弯弯:“祝你好梦。”
  安深深躺在床上,正要扯被子,沈立循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怀里,将人拥在怀中,空着的手轻轻一扯,被子便到了身上,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安深深微微仰头看了看他,沈立循已经闭上眼睛,他唇角上扬,语言温和:“深深,好梦。”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熄灭了房中的烛火,原本大绽白光的归鹤花有一瞬间的暗淡,却在下一刻瞬间涌出一股强烈的光芒来,奇异的香味慢慢在房间里蔓延,归鹤花的光芒又渐渐地弱了下去,缓缓地恢复了初始的亮度。
  ………千年事………
  南江是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地方,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南江的水土可谓是得天独厚。
  南江出美人儿,昔日的皇宫内院里,有一半的嫔妃都出自此处;南江出美景,南江桥凤蝶飞,琼花落清鸣绕;南江也出人才,内阁学士,诸朝辅臣,还有承天授义第一人……薛寄容。
  季家也算是名门清贵,在京都高门之中颇有地位,季家大公子季俢,芝兰玉树温雅亲和,季家二公子季洵肆意潇洒无拘无束,季家三小姐季桑雪姿容难觅名门毓秀。
  季洵此人向来喜欢随心而行,他若是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他。
  正是阳春三月好风光,赏景的最佳时节。季洵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南江的名糕点玉兰蝶。
  南江的街道可没有像京都那样拥挤,他站在南江街头甚至望着这有些冷清的街道,不禁有些意兴阑珊,瞧着这有些萧瑟的景象,有些失望。
  街道上时不时有人匆匆跑过,季洵眉峰微动,拉住路过的书生,笑着问道:“这位小哥,你们南江每日都这样冷清吗?”
  书生突然被人扯住本是有些不耐烦,正是臭着脸抬头,却见面前之人,容色昳丽,璨若玉华,脸色不由一僵,咽了咽口水,心下暗道,男人居然也能长得这般好看。
  季洵耐着性子又唤了几声,那书生这才清醒了过来,尴尬地笑着道:“不不不,不是的,只是今日恰巧凤鸣蝶过南江桥,都跑去看了,我这也正准备去呢。”
  凤鸣蝶过南江桥,南江奇景之一,没想到这么巧他刚到便遇上了,季洵双眼发亮,对着书生拱了拱手:“在下从外地来,也就想着见一见这南江奇景,却不知这南江桥在何处,小哥可否带我一路?”
  书生自己也急着去南江桥,也不想再和季洵多说废话耽误时间,连连点头应下,两人相伴匆匆忙忙地往南江桥的方向去。
  南桥上没有人,只是桥两岸上挤挤挨挨的满是攒动的人头,季洵在路上经过客栈便将马儿扔给了小二,自己则是跟着书生来了此处,他与书生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了最前面的一排,站在江水边,望着不远处的南江桥,南江桥头种着琼花,年份不小了,说是自南江划为一洲之后便存在了,季洵抬手放在额前挡了挡光,风吹花落,确实是极好的景色,只是……
  “这,小哥,你不是说今日凤鸣蝶过南江桥吗?凤鸣蝶呢?”别说凤鸣蝶了,他连个小飞虫都没瞧见。
  那书生得意地看了季洵一眼,外乡人就是外乡人,不懂!
  轻咳了两声道:“你瞧见了那渐落的晚阳了吗?”书生指了指江渚那边天际的落日,昂了昂头。
  “看见了,怎么了?”
  “晚阳入江半,凤蝶过南江。瞧瞧吧,还差那么点儿呢。”
  季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像诸人一般望着凤蝶应该来的方向。等了约莫又有半炷香的时间,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嘈杂声,那在江边摆着书案,提着笔准备作画的画师甚至激动的舞了好些墨汁出来,季洵立直了身体。
  凤鸣蝶的身影尚且未到,但是却有清鸣传来,声声入耳丝丝入心,季洵定睛细看,一刻也不曾放松,慢慢地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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