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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琢玉点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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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筹,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苏青荷无视了众人的唏声,垂眸将木匣上的铜扣拨开,同时对在场人清声道:“这件摆件是我远赴晋江城,偶然得之,又请一位故人悉心雕琢……”
    清丽婉转的女声,隐隐含着股韧劲儿,宛如金石掷地,瞬间便让因帝王绿而兴奋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闻言,卢远舟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怎么回事……竟不是那件鱼戏莲荷四色翡摆件?不过卢远舟对他的帝王绿和合二仙很有信心,不至于慌了手脚,目光如炬地盯着苏青荷缓缓打开木匣的手。
    “招财进宝如意貔貅。”苏青荷语气平淡,眉眼低垂。
    木匣应声被打开,她双手伸进去,捧起那精致小巧的底座,将整个摆件从中拿出,轻轻搁置在桌面上,呈现于众人眼前。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方在还嘈杂的人群,在祖母绿亮相的那一刻,瞬间像被冰冻住的火苗,每人的表情都被冻结在脸上。
    卢远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目突瞪,微张着嘴,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浑身都僵直了。
    傅同祯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惊慌地去看周围人的反应,见旁人都是相同的反应,这个事实,花白了的八字胡都在一翘一翘的哆嗦。
    赵曾平霍然起身,把条桌撞得摇晃,身体前倾,嗓音有些颤抖:“这是……”
    与卢远舟的帝王绿遥遥相对,苏青荷面前的这抹绿色显然更为精纯,更为夺目。每个注视它的人,似乎都耽溺在这浩瀚的绿意里,挣脱不得。从那深沉而绿中,仿佛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看见了早春伊始,万物复苏的悸动,仿佛看见了璀璨星河中一抹神秘而绚丽的极光。
    众人许久都不舍得移开目光,震撼过后,众人回过神来,一波又一波的惊叹议论声四起。
    “那是什么翡翠?竟然比帝王绿还要艳……”
    “祖母绿!居然是祖母绿!”
    “那貔貅好像要活过来似的,太传神了!”
    “这等稀世珍宝,能得以一见,真是不枉此生了……”
    尽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谨慎的赵曾平没忘记身旁还坐着一位他得罪不起的公证人,没有独自断言,象征性地问了下身旁的段离筝:“段公子,你怎么看?”
    “无论是稀有度还是品相,都是祖母绿更胜一筹,”段离筝顿了顿,嗓音隽永低沉,“且那雕工尤是不错。”
    苏青荷再忍不住笑,一双眸子弯月似的,心下腹诽这家伙真是不谦虚,哪有自己夸自己雕工好的?还夸得这般理所当然,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无论是那羊脂白玉的雕工,还是卢远舟口中所说兖州第一玉雕师的杰作,跟着如意貔貅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到段离筝这份儿上,已是返璞归真,不再追求纹路上的华美精细,而是致力用最朴实的线条,表达出最丰富的情感与内涵。
    这件如意貔貅浑身上下找不出一道多余的线条,好像这块祖母绿天生就该雕成这样,自有一股吞天灭地的威仪,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神韵,已经脱离了“这莲花瓣雕得真轻薄,这裙摆雕得真精细”的水准。
    他又不是个谦虚的性子,对别人从不说阴奉阳违的假话,更别说对自己了。
    “那这场掌盘的赢家,毋庸置疑;是荷宝斋的苏掌柜。”
    赵曾平掷地有声的尾音一落,荷宝斋的伙计们像疯了一样,欢呼着蹦跳着,不敢冲上去对苏青荷做些什么,于是把目标转移到卢骞身上,伙计们合力把卢骞朝空中抛起,又稳稳地接住。
    卢骞平时是多墨守成规、寡言冷静的一人,此时被脸涨得通红,既为荷宝斋高兴又有些难为情,直嚷道:“快放我下来!”
    待伙计们激动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徐景福长喝一声:“砸匾——”
    荷宝斋的伙计们前呼后拥地涌出人群,浩浩汤汤地大步走向点翠楼。
    点翠楼与玉石街的门头距离不过百步,伙计们连奔带跑,须臾间便到了楼下。
    卢远舟还不及叫人阻止,只听一声“嘭”,木板断裂声钻入耳膜,抬头一看,只见徐景福与另一位伙计已踩上长梯,那点翠楼的烫金牌匾,被面朝下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木屑子和铁钉飞溅,零零碎碎落了一地。
    卢远舟慌忙拨开人群,只见到了这一地残破,有些承受不住地紧捂住胸口,随即猛地扭头,紧盯着姗姗随人群到来的苏青荷,一双三角眼锐利泛着寒光,恨不得把她给吃了:“苏青荷,你……”
    又看到紧跟着苏青荷而来的赵知州,及身坐轮椅的段离筝,卢远舟的理智恢复来了一些,紧闭上双眼,平息了下胸腔的怒火,半响,长叹一声道:“至少让卢某将店里仓库储藏的毛料取出来罢。”
    苏青荷晃了晃从赵知州手中拿到的地契房契,“从这一刻起,无论是这房子还是地,与你再无干系,何谈毛料?”
    卢远舟被她毫不留情地一噎,经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臭丫头,别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这点翠楼,说什么也不可能给你!”
    苏青荷双手环胸,眼里满是鄙夷:“这掌盘当初可是你和傅掌柜二人亲口应下的,赵知州同段公子也是你亲自请来作公证的,如今当着全兖州城老百姓的面,你这般不守诚信,嘴脸未免也太难看了罢。”
    此时大部分看掌盘的人都跟了过来,见卢远舟开始不认账,纷纷交头接耳,鄙夷地指指点点。
    卢远舟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对身后站着的几位点翠楼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们会意,上前一步,齐刷刷地亮出手中三尺长的竹棍,竟是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苏青荷眼中已有冷意,扭头对赵曾平道:“知州大人,在您的地界上,当着大人您的面,竟然有人就要持棍伤人,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吧?”
    赵曾平亦没想到卢远舟会不要脸到这份上,皱眉道:“卢掌柜,掌盘的规矩不可破,本官既然被你请来作公证,便要管到底。还不快放下棍子!你若还这般泼皮耍赖,别怪本官不念旧情,请您和这一干伙计去衙门大牢里坐坐了!”
    赵知州此话一落,未等卢远舟发话,点翠楼的伙计们已面露惊慌之色,接二连三地将手中竹棍丢下,他们都是普通的跑腿伙计,拿钱做事,不至于为了店铺把命都搭上了。
    卢远舟彻底泄了气,没想到为了防止苏青荷赖账,费心思请来的赵知州,竟是最后砸了自己脚的那块石头!
    卢远舟浑身力气都似被抽空,摇摇晃晃地快要栽倒在地上,双眼布满了血丝,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点翠楼,就要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了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为什么精心布置好的一切,竟会是这种结局?卢远舟眼底滑过一道暗光,关于苏青荷的一切,都是安插在荷宝斋的那个眼线提供给他的,难道说苏青荷使了一出反间计,那女人其实是为苏青荷做事,反过来摆了他一道?
    那女人竟敢骗他!卢远舟狠狠地攥起拳,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苏青荷没有再理会半瘫在地的卢远舟,带着伙计们紧接着来到漱玉坊店门前,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漱玉坊的牌匾也彻底化为了一堆废木。
    傅同祯到底身子骨不行,看到牌匾被砸,接受不了打击,竟是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傅同祯其实是最无辜的一个,他只是来凑个热闹打酱油的,纯粹是来抱卢远舟大腿,原以为能蹭到什么好处,万万没想到,竟是将唯一的老本搭进去了。
    苏青荷一点也没可怜这阴鸷多城府的老头,自有漱玉坊的老伙计将他背走送医去了。当初苏青荷初到兖州城,在琳琅轩为曹显德打工时,拆穿了他把水沫玉当翡翠的戏码,只怕那时,他便已记恨上她了。
    虽说荷宝斋开张后,漱玉坊的生意冷清不少,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傅同祯坚持做翡翠加工生意,与荷宝斋利益相撞,若是同隔壁店家一样,一门心思的做毛料生意,也不至于门庭寥落。
    其实漱玉坊的生意也没有很惨淡,至少比当初的琳琅轩要好些。当初曹显德都把琳琅轩经营成那样了,几乎是月月亏钱,仍然在一门心思地打理自家店铺,从没起什么花花肠子。
    不是自己的东西,永远不要惦记。
    心术不正,沦落成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
    短短半日,兖州城的翡翠生意的势力格局,已是大变样。
    苏青荷如何在掌盘上凭借极品祖母绿,力压卢、傅两家的事迹,渐渐在兖州传开了。
    占了兖州城中心最好地段、经营长达十五年之久的点翠楼,一朝易主,同样是玉石街里的老店,漱玉坊也在一夜之内换上了新的牌匾。
    而此时,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掌盘赢家苏青荷,已快要被各种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新扩了两家店面,大大小小的琐事挤了一堆,不过苏青荷也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
    荷宝斋内,苏青荷扫视一圈,目光稳稳落在垂头噤声的湘宁,以及另外几个神色有些颓靡的伙计身上。
    这第一件事,便是先要把店里的几只不安分的蛀虫拔掉,好好整顿一番。

  ☆、75章 整顿中

    湘宁眼睛四下瞟着,扯出个笑容:“掌柜,你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什么事啊……”

    另外三个伙计心虚地对视一眼,跟着附和。

    苏青荷从怀中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袋,放在桌案上,“李运,赵栝,周平,这是你三人这个月的月例,拿上银子走人罢。”

    三个伙计愣了神,呆站着面面相觑,三人中最为机警的周平立刻上前道:“掌柜,你没在说笑吧?现在店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几人正盼着荷宝斋赢掌盘的这天,能全心为店里出力啊。”

    “急需用人是不假,但是貌合神离的伙计,还不如不用,”事到临头,苏青荷索性摊开了话说,“这几日我看你三人,”

    见湘宁的眼神亦一直往钱袋上瞟,苏青荷淡淡道:“这银子可没有你的份儿,你既已找好了下家,荷宝斋也就不留你了,相信你的新东家会好好对待你的,不差这区区几钱银子。”

    与点翠楼互通的事难道被她知道了?

    湘宁心里打了个突,强作镇定道:“掌柜,瞧您说的,我上哪儿去找下家啊……”

    苏青荷含笑看她:“偷把荷宝斋的新品图样描摹下来,送给点翠楼,借此博得卢远舟信任后,便做了他的传话筒,我欲那四色翡上掌盘及从晋江城带回来的毛料全是垮料的事,也都是你告诉他的,不然以卢远舟谨慎的性子,不会轻易做如此大的赌注。”

    苏青荷每说一句,湘宁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湘宁深吸口气,梗着脖子作最后的辩白:“掌柜说这些,可有证据?”

    “不管真是你做得也好,还是我冤枉你也好,荷宝斋都留不得你了。”

    苏青荷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让湘宁所有准备狡辩的话尽数瓦解,管你是不是冤枉,东家说得话就是天,早上说不要你了,晚上你就得卷铺盖走人。

    湘宁双脚像扎进了地里,半天挪不动半步,手脚渐渐发凉。

    她不敢想象被赶出荷宝斋后,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原以为借着点翠楼这棵大树,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未料事与愿违,办坏了这么大一桩事,卢远舟别说是收留她了,只怕此刻都恨不得扒她的皮。

    荷宝斋的待遇虽不错,但她自小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一领到月例就去买各种水粉新衣,这半年来,手头根本没存下什么钱。

    没有钱,没有亲人,无人收留,无处容身。想到可能会再回到曾经流落街头,吃泔水的日子,湘宁的心中就一阵发憷,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

    苏青荷垂眼一瞥,这一下跪得无比扎实,只怕膝盖都要淤青了吧。

    湘宁揪着她的裙摆,伏低身子,抽抽噎噎:“掌柜我错了……我是一时被糊涂做了傻事,求掌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做这种弃信背主的事了……如今那卢家定不会收留我,您要是还把我赶出去,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苏青荷眼神闪了闪,自己当初不就是因为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说辞,而同情心泛滥,将她收进荷宝斋的么。

    为什么人都是等到失去了,再懊悔没有珍惜曾经。苏青荷看着湘宁的眼泪像珠串似地往下掉,心里一丝动容也无,农夫与蛇的故事在她身上已演过一次,她不可能让它第二次发生。

    苏青荷睫羽低垂,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收留湘宁,如果没有她,卢远舟可能不会轻易答应掌盘,也不会输得如此彻底。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就像古老爷子的生意经一样,吃亏是福,和气生财。

    但吃亏一次是福气,同样的事吃亏两次就是蠢气了。

    湘宁声嘶力竭的哭了半天,苏青荷毫无动容。

    湘宁跪在地上,双眼通红地盯着呷着茶水、恍若未闻的苏青荷,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宁愿看到自己行乞街头,也不愿意施舍给她一口饭吃?

    苏青荷听得有些腻歪,一边站起转身,一边道:“徐景福,帮着湘宁收拾收拾被褥,这天色要黑了。”

    湘宁当初披发垢面、满身狼狈的进来荷宝斋,如今是环佩叮咚,钗裙鲜亮,大包小包地拎走。她怎么也不算亏待她了,这人怎么就不知足呢?

    那三个伙计也自知是这几日的懈怠,引得苏青荷不满,原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没想到裁起人来半点不手软。那三个伙计一个个悔不当初,从荷宝斋出去,怕是找不到第二个待遇这般好的店家了,但事已至此,只得挨个哭丧着脸地去卷铺盖。

    打发走了湘宁和那几位伙计,苏青荷坐下来,同卢骞商量接下来店铺如何打算。

    荷宝斋、点翠楼、漱玉坊三家都相距很近,若都用相同的经营手段,只怕效果不会很好。苏青荷早在和卢、傅二人约下上掌盘的那日,心里就开始慢慢盘算,若是拿下了这两家店面,该如何经营。

    漱玉坊店面不大,面积与未扩张前的荷宝斋差不多大小,设施器械都有些简陋,且漱玉坊就在荷宝斋对面,这家店铺实在可有可无,于是,苏青荷琢磨着干脆直接将漱玉坊转手卖给旁人,玉石街的店铺一直都是抢手货,许多走石商人想要购置一间店铺,安定下来卖毛料,都苦于没有门路呢。

    而点翠楼,富丽堂皇的三层小楼,装修家具什么的都是顶好的,不需要大动土木,但新店铺新气象,苏青荷打算将店铺的格局稍作改动下,继承点翠楼的奢华风,以作高档的翡翠成品为主,承接各种定做,而荷宝斋则转型为走薄利多销的大众平价的翡翠成品。

    苏青荷把她这番深思熟虑后的打算,慢慢说给卢骞听。卢骞一边听她说着,一边脑中像算盘似的快速运转,待苏青荷说完,卢骞看着她道:“重新装修点翠楼,加上新招伙计,大抵需要四千两银。”

    “……没事,”苏青荷极为慷慨地挥挥手,“把漱玉坊转让出去的银子,足够付这些,还有余。”

    此时临近打烊,伙计们都在后院吃饭,大堂中只剩下他二人,苏青荷说的有些渴,一拎茶壶,发现空了,于是起身,绕到屏风后,倒着茶喝。

    忽然间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位极不合时宜的身影。

    苏青荷探头一看,竟然是卢远舟。

    卢远舟佝偻着身子,形容憔悴,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脸颊两处皱如树皮的皮肤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卢远舟本就样貌不佳,再一副颓靡样,就像是瓜田里的老农,完全不像是身家万两的大掌柜。

    苏青荷往门外看了几眼,只见只有他一人,点翠楼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们,估计看点翠楼大势已去,苏青荷也必不会收留他们这些昨日还对她持棍相向的老伙计,识相地各自谋生去了。

    卢远舟显然没有注意到屏风后的苏青荷,看到坐在大堂里的卢骞时,眼中精光大盛,像是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大步走过去,动情道,“侄儿……”

    卢骞险些因他这神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半响,缓过神来,语气淡漠疏离:“伯父。”

    卢远舟完全没介意卢骞的冷淡,抑制住激动,极力用慈和的语气道:“侄儿,当初是伯父不对,可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去跟你们掌柜说说,给我一天,不,哪怕半天,让我把店里的货品收拾出来也好啊。”

    他在上掌盘之前,刚新进了一批毛料堆在仓库,就这么拱手送人,他实在是肉痛。

    卢骞眼中滑过不知名的神色,嗓音依旧平静:“我只是个小小的管家,做不了我们掌柜的主。”

    卢远舟见他反应这般冷淡,心下着急起来,一双黑瘦枯槁的手紧紧箍着他的肩膀:“侄儿,我可是你亲伯父啊,你就能这么看着我卢家破败?你小子还有没有点良心!”

    闻言卢骞倏尔抬头,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还叫您一声伯父,是因为面对长辈礼不可慢,其它的,从离开您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什么也不在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同苏青荷一样,无亲无挂,只愿好好在荷宝斋平静的生活。

    卢远舟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卢骞微低着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伯父,店铺就快打烊了,还请离开罢。”

    苏青荷在屏风后,简直要为卢骞的应对拍案叫绝,她果然没看错人。同时她也有些低估卢远舟的不要脸程度了,都这时候了,还舍下老脸来求小辈,而且这小辈当初相当于被他们家赶出来的,虚伪的亲情戏码,卢骞要是被说动了,那才是见鬼了。

    “好好好,我卢家出了个好后生。”卢远舟盯着卢骞半响,连说了三个好字,拂袖转身,颤颤巍巍地走了。

    待卢远舟走远了,苏青荷装作若无其事地绕过屏风,见卢骞虽然紧抿着唇不说话,眉眼间晕着一团阴影,显然心情有些受到了影响。

    “新的荷宝斋开业后,肯定会更忙了,”苏青荷重新坐回他身边,舒口气,认真道,“谢谢你,这一年来,帮我把荷宝斋经营得这么好…”

    卢骞没料到苏青荷会突然说道谢的话,怔忪了一瞬,随即淡笑道:“掌柜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苏青荷在心中小声道,没有一家店铺管家像他这样尽心尽力,比对自己的店铺还要上心,每天都核对账簿到深夜,自他管家以来,没有错过一笔账,哪怕一文钱的支出,都记得无比仔细。

    苏青荷怀疑自己真的是走了狗屎运,才叫她拐回来个这么好的管家。

    不过苏青荷又有些发愁,新荷宝斋开业后,意味着有两家店面要照看,卢骞只有一个,总不能劈成两半,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卢骞呢……

    还没等苏青荷想好怎么处理这问题,翌日一早,苏青荷正在面试几个新招来的伙计,只见徐景福跑过来,告诉她一个让她心里顿时一空的消息。

    “掌柜,段公子走了,走之前,留下了这个。”

    徐景福一侧身,身后的两位伙计抬着半人高的木箱。



  ☆、第76章 忘谁

    支走帮忙抬箱子的伙计,徐景福得苏青荷默许,上前打开了那木箱。箱内装着的正是在上掌盘的前几日,苏青荷拜托段离筝雕得那几块翡翠。
    那件龙石种的翡翠雕成了莲水虫荷叶洗,呈荷叶形,叶心下垂,叶边内卷,形成内凹的洗心。底部和叶边四周浮雕水草、荷花、小荷叶及蟹、螺、蛙等虫物。精致小巧,捧在手里,仿若真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荷叶,有这样一件笔洗,想必写起字来,都会十分愉悦。
    那件烟灰蓝飘花的翡翠雕成了卧羊砚滴,羊背上驮有一水注,为贮水口,圆形水注上又雕饰小兽,砚滴又称“水中丞”,除了蓄水外,还是书房的陈设品。
    烟灰色翡翠雕成砚滴最合适不过,本就是清透的芙蓉种质地,烟灰蓝的色泽宛如含了几道不规则的墨痕,只消呈上清水,那几道墨痕宛如被水冲散晕开一般,随水波摇动。
    还有那块有些像椰子的乳白色翡翠,也依苏青荷的要求保留了半块毛料皮壳,稍加雕琢,活像一只被刨开的熟椰子。龙石种剩下的边角料也被细心地做成了一只发簪和坠子。
    虽然有图纸,但是纸上能画出来的,与脑海中想象的必然会有些差异,最终做出来的,会与图纸上画的又有些差异。不同的玉雕师们哪怕根据同一张图纸,雕出来的翡翠成品都会不尽相同。
    然而,摆在面前的这几件翡翠成品,与苏青荷想象中的成品几乎百分百的贴合,心水得不能再心水。
    只是看着这些迷人的冷翡翠,苏青荷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莫名感到有些低落。
    “他走之前,没留下什么话?”
    徐景福老实答道:“没有,我赶到到段府时,就见段公子已坐上了马车,他身边一位年轻的护卫将这木箱交给了我。”
    他说的那护卫应该就是容书了,苏青荷略感沮丧,同时心中暗自疑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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