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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菩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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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火正旺,对于看不惯的事不骂几句,那绝不是我的作风,我怒吼着:“打不过就拿侍卫出气,有本事你跟我打,欺软怕硬!!!”
  这时的我,依然有着继续打的冲动,李公公不知何时来的,在一旁劝着巴陵公主:“七公主,您消消气,要被陛下知道了,少不了要打手板的。”说着还捋了捋她额前的乱发。
  又走到我的身边,忙劝和着:“十七公主,消消气,消消气。”
  “瞧这头发都乱了。”李公公瞥了巴陵公主的侍女一眼吼道:“都是死人哪,还不赶紧为公主梳妆去!”
  巴陵公主的侍女赶紧搀扶着她准备离开,这时,她的目光还定落在我的身上,她恶狠狠的看着我,恨不得把我吃掉。我也毫不示弱的与她相视。
  “你们两个打了多少年了,怎么也该分出胜负了吧?”一个低沉的、不屑的声音传来。
  沿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高大的,宽阔的男子,城阳公主不自觉的喊了一声:“大哥!”
  太子承乾、杜荷还有柴令武,这奇怪的三人组,正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只见杜荷惊诧的、无奈的看着我和巴陵公主,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柴令武狭长的眼角向我这边一撇,一股阴寒之气袭来,转而,他的目光在地上散落的陶片上定落了片刻,似乎看出了什么,颇为骄傲的抬起了头。
  我白了他一眼。
  承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现场就这样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我和巴陵公主的眼睛里还冒着小火苗,彼此谁也不肯示弱。
  “这次你俩谁打赢了?”承乾如同看笑话一般的打破了寂静。
  话音刚落,巴陵公主一副委屈的、震怒的指着我说:“都是她!都是她!是她撞了我!”
  她一副无辜的、可怜的眼神望着柴令武,柴令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冷笑了一声。
  我留心到杜荷悄悄扯了扯承乾的衣角,承乾略微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
  李公公则低声的、恭敬的对承乾拜手一礼:“太子殿下,奴婢正要去寻你呢,陛下在甘露殿等着您呢。”
  承乾冲我歪嘴一笑,真是个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我们这般模样,只有他觉得好笑,他仰着头傲气的走在前面,李公公凌厉的看了眼巴陵公主身边的侍女,确认过眼神之后,李公公便跟着承乾一同走了。
  杜荷与我对视了一眼,他又瞥了柴令武一眼,冲我略微点了个头,憋着笑迈步而去。
  巴陵公主不再怒视于我,她忙着捋着额边乱发,妄图想在柴令武满前保持着美丽,侍女为她拾起地上的珠钗,额边的乱发越是捋顺,那额头的包越发显眼。
  虽然我也是一副狼狈模样,可看到巴陵公主额上的包,还是没忍住憋笑着。我挺着身板,高傲的抬起头颅。
  我意识到柴令武的视线对着我的脸,目不转睛,我高傲的瞥了他一眼,我看了城阳公主一眼就要往回走,只听柴令武忽而叫住了我:“高阳公主!”
  城阳公主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不情愿的停住了脚步,证了怔神,我绷着脸,转过了头,冷冷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我的母亲三日后进宫面见陛下。”
  我的神经末梢犹如被刀割一般,我厌烦的、憎恶的看着他,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平阳公主来此,怕是为了婚事。我心里有些愤恨,转头扫视了巴陵公主。
  巴陵公主又一次怒视着我,她的眼睛在我与柴令武之间不停的徘徊着。她的眼底渗透着悲愤、忧伤、心碎。
  我的心里像是压着大山,我没好气的说:“这事你应该找韦贵妃,后宫之事由她管。”
  他那狭长的眼角跳动了一下,散发着几分邪魅之气,转而,他冷哼一声,一字一字的说:“但愿公主真觉得,此事与你无关!”
  说着他顺手将身上穿着的墨蓝色长袍使劲的一甩,便跨步走了,巴陵公主焦急之下,喊了一声:“柴令武。”
  可惜依然没有促使他停住脚步。他强壮的背影正愤愤的向走廊的尽头走去。唯独巴陵公主痴痴的站在那,目视着他的背影,我刻意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影既是狼狈的、也是忧伤的。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的回到公主所,额上依然隐隐作痛,我坐在铜镜前,静儿为我敷冰消肿,城阳公主坐在软榻上摆弄着鲜艳的红珊瑚,我的心仿徨着,她带着愤怒说:“七姐姐太过分了,她竟然要掐死你,高阳啊,就这样算了吗?”
  看着铜镜里的城阳公主愤愤的为我抱着不平,我思考了片刻,默默的说:“就今日这阵仗,恐怕父皇想不知道都难。”
  她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又问:“父皇会责罚你们吗?”
  没等我开口,旁边的静儿忍不住开口,她愤愤的说:“不是七公主先动手的吗,怎么也不该罚我们公主啊!”
  城阳笑着下了软塌,转而,她惶惶不安的说 :“母后在世时,但凡皇子、公主起了争执,哪一次不是一同受罚?现下三哥不在,可没有人替你挨手板了。”
  我暗暗垂下眼睫,我竟然没有受罚的记忆,虽然恩宠有加,可祸也是闯了不少啊,每一次都是吴王李恪承担下了责罚,替人受过,就要双倍并罚,这便是长孙皇后定下的规矩。虽说她早已薨逝,可规矩却延续了下来。
  话音刚落,我的侍女淑儿便跑来通传:“公主,杜荷大人求见。”
  还未等我开口说话,城阳公主便喊着:“快让他进来!”
  只见杜荷潇洒的走了进来,油滑的拜手一礼:“两位公主安好。”
  城阳公主妩媚的一笑:“不必多礼。”
  这时,杜荷看着我,他憋着笑,又低下头强忍着。看似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白了他一眼,气恼的 、愤愤的问:“你笑够了没?”
  他却不紧不慢,扬起了眉毛,故作端正的站着,嘴角带着微微的浅笑,转而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一字一字的学着:“高阳公主慧根不凡。”他竟然学起了辩机的样子。
  我恼怒的、羞愤的、重重的叫了声:“杜荷!你…”
  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大胆的,怕是只有杜荷一人了,因为兴趣相投,因为洒脱不羁,我们便成了好朋友。
  他仰头哈哈一笑:“哈哈,若是辩机看到公主今天的‘不凡’,一定会惊掉下巴。”
  “你敢告诉他,我就不再认你这个朋友。”我高扬着语调,气急的看着他。
  城阳公主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我好半天,她一下子冲到了杜荷旁边,好奇的问:“什么辩机?是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
  我站了起来,快速的打断他们:“杜荷,你今天怎么和柴令武一起的?”
  杜荷的嘴角还残留着笑容,弯弯的眼睛向我这边一撇:“太子殿下,约他一起在演武场切磋箭术。”
  “对了,我是有正事告诉你的。”他拍了拍脑袋,“如今朝中一部分大臣支持柴令武和你的婚事,一部分大臣则不认同。这事本来由陛下做主,不过长孙大人第一个出来反对,指出柴令武因功自傲。正因为这样,你的婚事也就变成了政事。”
  “长孙无忌?”我又问。这一刻我心里倒是感激他。
  杜荷点头又说:“我爹今日被陛下召见,想必是为此事了。十七公主。”他耸了耸肩,“或许你该担心的不是受罚的问题,而是嫁不嫁的问题。”
  我无奈的看着他说:“我不怕受罚,可是真怕就这样被嫁出去!”
  城阳公主走过来扶着我的胳膊:“不过这柴令武到对你很是上心,我看呀,他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我蹙着眉,微叹口气严肃的说:“对于他这种奔驰于战场的武将,脑子里只有掠夺和占有。越是得不到,征服的欲望就愈强烈。”
  杜荷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高阳,你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常居深宫的。仿佛很了解男人一样。”
  “那像什么?”城阳公主眨着天真的眼眸,对杜荷淡淡的一笑。
  “像什么……”杜荷苦思着,仿佛难以找到合适的词。
  城阳公主依然问着:“到底像什么?”
  杜荷无奈的、为难的说了句:“就是皇城之外的女人。”
  城阳公主疑惑的看着我,她仔细探究着我,似乎在探究着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个“皇城之外”却让我心下一震,皇城之外是个什么天地呢?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忘记忧烦,玩个痛快。
  我盯着杜荷那双桃花眼,一直琢磨着,一直盯着,直到他怯懦的向后退了几步、幽默的看着我说:“高阳,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的。”说罢,便抬头朗声一笑。
  空气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我满脸堆笑着说:“杜荷,咱们俩是不是好朋友?”
  他微蹙着眉,表情怪异着,歪着嘴说:“高阳,你什么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背脊,故作优雅的走到了杜荷的身后,我将手放在城阳公主的肩膀上,故作严肃认真的说:“既然你说我像是皇城之外的女人,何不带我们出去见识见识,这皇城之外是什么样子?”
  城阳公主闪着颊边的酒窝,眨动着秋水般的眼眸说:“外面?”
  我点点头,一边诱导的问:“想不想去?”
  杜荷的表情很是扭曲,他摇了摇头:“私自带公主出去,陛下若是知道,受罚的可是我。”
  “宫规中有规定公主不能出宫吗?”我问。
  “是没有,可是,也没见得哪个公主往外跑的。”他为难的说。
  我扬起眉毛,踱步走到他的身旁:“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能出去,你放心,若是父皇追问,由我一人承担。大不了就是被罚,去是一定要去的。”
  城阳公主恍惚的说:“高阳,我一直以为你转了性子,这才几天,原形毕漏了!”
  我尴尬一笑,我真的和高阳那么像吗。
  杜荷依然不肯,可又耐不过我的软硬兼施,最后在城阳公主的帮助下,杜荷最终不得不同意了。


第11章 十里长街市井连,唯念
  杜荷带路,他骑一匹黑马,左顾右看,时不时回头看看坐在马车里的我和城阳,从永安门出发,向南走去。我心里正得意,如同走出牢笼一般,先让那场战争带来的不悦,从我心里溜走。放眼望去,这才是自由。
  到了长安最繁华的街市,将马车停在一边空旷处,只留有车夫看守,我和城阳并肩行走,杜荷走在我们身后。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叫卖声、吆喝声,一片繁荣气象。
  “高阳,你看!”城阳公主指着前方说。
  顺着她手指出的方向看,只见迎面走来一个戴着毛毡皮帽,脚下穿着靴子,翻折领子的贵妇,一副胡人装扮。
  身边的侍女却是一副唐装扮相,我猜想她不是胡人,只不过,这个时期,胡装作为一种时尚风气盛行罢了。
  可城阳公主羞怯的,凑到我的耳边问:“高阳,他们为什么总看我们啊?”
  我这才意识到,来往的人群中,无不上下打量着我们,有的甚至回头也继续的看,那奇怪的眼神,仿佛我们来自异界时空。
  这时,我们默契的将问题投给了杜荷,他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
  我们停住了脚步,只见他弯弯的眼睛,装作一副好奇之态,像周围的人那般,上下打量着我们一番,转而,又假装严肃,一边机械性的点着头,带着半分幽默半分夸张的表情说:“两位姑娘气质高贵、衣着华丽、美若天仙,怎能不引人注目!”
  城阳公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甜美的酒窝印在脸颊上。
  对视了一眼,我们又继续向前走。
  忽而,有香味阵阵扑来,是饭香,我引颈翘望,前面有个简易的摊贩,旁边幌子上面写着:胡饼、蒸饼、素饼、油饼、芝麻饼、肉饼。
  一见到吃的,我肚子里的馋虫一再泛滥再泛滥。
  “我们去买一块吃吧”。我兴奋的拉起城阳公主正要冲过去。
  旁边杜荷利落的拉住了我们。无奈的看着我说:“高阳,你在宫里什么没吃过,还偏要吃这个,吃坏了肚子,倒霉的可是我。”
  我向天空抛了个白眼,不管不顾的朝那卖饼的摊贩走去。掌柜的热情给我们包起一块胡饼,来不及想,我便放嘴边咬了一口,顺便放城阳嘴里一块。
  外酥里软,很是好吃,杜荷瞪着眼睛说:“两位公…,姑娘是要给钱的,你们有钱吗?”
  “有你在,还愁没钱吗?”我又放嘴里一块。
  杜荷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又不得不付给掌柜的几个铜板,城阳看着杜荷灿烂的一笑。
  再看前面,卖陶瓷的大爷一边摆弄着陶瓷,一边喊着招揽客人,一个波斯女郎身穿锦缎,面带微笑,婀娜的站在那,她的面前摆着上好的波斯锦,由于穿在她身上的确美艳动人,便吸引了不少往来之客,看起来生意不错。
  还有一些卖胭脂水粉、珠钗首饰的本土居民。偶尔我们在某个摊位前停留片刻,摆弄着摊上的小玩意。珠钗首饰固然不如宫里的精雕细琢,可是民间的工艺让我份外亲切。
  一众生活用品,应有尽有:金银器、青铜镜、各种棉织品、丝织品。
  前面是什么?只见一群人围观在一起,嘴里不停的喊着什么,好奇心催使我奔向那拥堵的人群,身后的杜荷气呼呼的喊:“喂!两位姑娘,你们慢一点走!”
  我拿出了我在帝都挤地铁的本事,挤到了前面,而眼前的一幕确为惊人,只见两只公鸡伸长了脖子,一根根鸡毛振开,摆出恶狠狠的样子,它们恶狠狠的啄着对方,嘴里时不时发出了叫声,经过几次进攻,那只白鸡的鸡毛被啄了下来,鸡毛在空中打了个圈,落了下来。旁边两个粗糙的碗里放着铜板,早年听爸爸说过,唐朝初期斗鸡是最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
  这时旁边的人分别喊着:“黑珍珠”、“白珍珠”、“黑珍珠”、“白珍珠”。
  城阳公主睁大双眼,她津津有味的看着,时而跳起来,时而拍着手。
  杜荷费力的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无奈的拉起我们两个就向外走,我原本也不想观看这互相残杀的娱乐方式,便顺从的随着他挤出了人群。
  他不屑的对着我们说:“两位姑娘,你们不饿吗?”
  城阳公主闪着酒窝一笑:“饿。”
  杜荷苦笑着说:“又是我请?”
  我撇了撇嘴,扬起眉毛:“难道是我?!”
  城阳公主呵呵一笑,在杜荷的带领下,我们在一家饭庄坐了下来,这个具有时代特色的长桌子,长板凳,总给我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环视了四周,同时周围人也都在看着我们,一个拐角处,坐着一个穿着襦裙,却画着胡妆的女子。
  头上圆鬟椎髻,两腮不施朱粉,将乌膏涂在唇上,状似悲啼。想想一千年前的唐朝就已经流行混搭了,真是时尚。
  虽然,我的审美和这个时期背道而驰,却很喜欢那紧衣窄袖的胡服,穿在身上,女性婀娜曲线尽显。
  众人皆知,唐朝以胖为美,可这一路看到的胖子却寥寥无几,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丰腴健硕,即便看到某个胖子,也是达官贵妇的华丽装扮,虽说物产还算富饶,布衣百姓能够吃饱穿暖,可能够吃胖的,怕只有富贵之家。
  由于开放的外交政策,大唐周边的民族内附迁徙到长安,那些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还有满是胡须的大食人,服装怪异的栗特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印度人、朝鲜人、甚至还有一些无法看出是哪个国度的人。
  我望着周围的来往之人,脑袋转动着各种唐朝的记载。
  这时,饭庄的伙计将一碗水饮饼端了上来,我拿起筷子,不停的往嘴里塞,才吃了几口,杜荷又发话了:”你慢点吃,后面还有呢,小心一下子吃饱了,后面的吃不下,你可只有一个肚子。”我立刻放下筷子,静静地等着。
  紧接着索饼、冷淘、雕胡饭也上了桌,一盘牛肉,几样小菜。在掌柜的推荐下,我们品尝了这时期最著名的金陵春,醇香甘冽,喝下去余味犹存,纯酿的酒精度低,为此我特意和杜荷多抢了几尊。
  当杜荷半分无奈,半分嗔怪的说:“今天下午本要去参加辩经的,被你们俩一搅合,算是去不成了”
  “辩经?”我放下手里夹起的牛肉,诧异的问。
  “是呢,和倭人。奥,对了,辩机也在其中。”
  城阳公主兴奋的说:“那我们去看看吧。”
  我的心一缩,在一旁沉默不语,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一味的告诉自己:我不想去。可是,却怎么也舍不得拒绝。
  话在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我双手紧紧的揉搓着衣裙,我纠结着,挣扎着,却始终没有作声。
  杜荷与城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做了决定。
  我默然跟着他们上了马车,脑海中竟全是辩机手拿经书的翩翩姿态。只有城阳望着帘外。
  不知不觉,马车便停在了大总持寺,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个月前来到这里是为了晋阳祈福,如今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在这时我反而发出这样的疑问,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到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寺内一切如旧,想起一个月前来此礼佛、还有与辩机的相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今日大雄宝殿内无一香客,反而一群和尚围成一个圈,我们三个站在圈外向里看着。
  那个俊朗的容颜,挺拔的身子,他站在中央,对面是一个个头低矮的倭人。两人口中说着梵语,他们一个后退几步,然后说了几句,一个又上前几步,又说了几句。一会右手持念珠套到左手上,一会又拿开。
  我随便抓了旁边的小僧问:“你懂梵语吗?他们说的什么?”
  只见辩机向后退了两步,口里说着梵文,小和尚艰难的翻译着:“你没见过,就等于不存在吗?”
  由于不知前面讲了什么,突然这么一句,还真有点懵。
  趁着倭国僧人思考的时间,我继续问那小和尚:“没见过什么?”
  “灵魂。”
  这时倭国的僧人向后退了几步,小和尚费力翻译着:“既然看不到,怎么知道他的存在呢。”
  “风是看不到的,但风是存在的。”辩机说。
  “可我没有看到风。”倭人说。
  “那你看到树在动了吗?”辩机说。
  “树动了,那是树在动,怎么能说是风呢?”倭人说。
  “树会动,是因为风的存在,灵魂也是依附生命而存在。” 辩机说。
  “那有生命的都有灵魂了?那么树有灵魂吗?”倭人说。
  辩机思考片刻,忽的将目光转向了我,我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只见他脸上泛起一缕神秘的浅笑。
  转而胸有成竹的说:“有灵魂必须有生命,有生命的却不一定有灵魂。”
  倭人合十一礼表示认输。
  城阳公主眨动着双眼,时不时的看我一眼,悄悄的扶在我的耳畔:“那个小和尚长得真好看,他就是辩机?”
  不自控的脸上有些发热,我默不作声。
  杜荷在一旁回答:“他是我和高阳的好友,不光长得俊,还一肚子学问。他若不是和尚,我想啊,身边定是围一群姑娘。”
  我和城阳公主同时瞪了他一眼。
  城阳轻哼一声:“若人人都如你一样,那世间女子多为不幸!”
  杜荷自恋的轻叹一声:“如我这般,潇洒的美男子,你们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倾慕呢。”
  我抛了个白眼,蔑视的说:“那女子眼神一定不好。”
  杜荷愤愤的看着我:“高阳,你…”
  城阳一旁偷笑。


第12章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
  抬头的一刻,那双灵气的双眼正在注视着我,淡淡的浅笑挂在嘴角,温润的目光,舍不得不看着他。
  不同的是,脸上虽然毫无波澜,但眼里的惊喜,却释放的十分慷慨。
  虽是合十问礼,辩机的目光只匆匆扫过他们两人,又快速的落回我的脸上。
  此刻目光在交汇,仿若心灵也在融合。我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移到中间,辩机又一次担当了翻译官,与刚刚的小和尚不同的是,辩机翻译的毫不费力,也更加流畅自如。
  结束之时,太阳已经渐渐向西,他将我们请进了他的禅房。
  一个简单的一室一厅结构,简单而整洁,里面小一点的是卧室,外面堆满书籍的便是客厅。我们坐于蒲团之上。
  几盏粗糙的茶盏,一点牙色的清茶端在我们面前。
  “辩机,你又赢了,这第几次了?”杜荷顺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流里流气的问。
  “辩经不过是交流学问,胜败不是最重要的。”辩机轻描淡写的回答,嘴角淡淡一笑,顺手将茶盏端在我的面前,指间轻触,他的手有丝冰凉。
  “我们今天来此,就为了看辩经,不对,主要是看你辩机辩经。这场有关灵魂的辩论很是精彩。”杜荷自顾自的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如此,倒是辩机的荣幸。”辩机一笑。
  “灵魂”这个辩题,依然在我脑海中盘旋,我垂下眼睫,扫视着手中的茶盏,默然不语。
  无意中的抬起头,只见他又深深的注视着我,仿佛我没有发言,是多么反常一般,接着杜荷又问:“辩机啊,你是怎么想到的思路?”
  他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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