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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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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松将自家姐这副恍惚模样看在眼里,却是以为锦绣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就皱了皱鼻笑起来。
“姐这是忘了夫人没病之时,动不动就将什么自作孽不可活的话挂在嘴边儿?”
单就曾经的五奶奶黄氏拿着烛台砸死了杜鹃杜姨娘那事儿吧,国公夫人不就是在顺天府前来拿人时、连着一句好话也没替五奶奶,反五奶奶自作孽不可活,随后又巴巴的逼着五爷给黄氏送了一纸休书?
实则国公夫人但凡有点不忍,哪怕自家姐再借着四奶奶的嘴、给五奶奶落井下石过,堂堂的一个国公府还平不了五奶奶那点罪过?
因此上若叫甘松呢,像国公夫人这般狠辣之人就不配赢得半点恻隐,国公夫人帮着她的娘家蒋府作恶时,可没对谁手下留过情。
锦绣笑着摆手:“我哪儿是同情她今日要死在她娘家人手里了?我只是有些不大敢信,她竟然这么快便遭了报应了。”
其实这一切若是细论起来,还不是她父亲与方麟已经渐渐握住了江南派的很多把柄,已经不用怕如何惊动蒋家了。
否则她父亲恐怕早就要了蒋氏的命不知几回了,还用等得今日、又不得不借助蒋夫人之手?
这时却也不等甘松再接话,锦绣就眼见着甘松这丫头已是笑弯了腰;等她再转头一瞧,自己也不禁叽叽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方麟在她的内室已经换好了衣裳,连着那包裹里的一顶破毡帽也戴在了头上,脸色亦是不知用什么抹了几把,黑的仿若锅底,就这么弯腰驼背的走了出来。
而他既已乔装打扮好,他也便不管锦绣主仆如何笑他,便老态龙钟的咳嗽了几声,又嗓音嘶哑苍老的对甘松道,你这丫头有空儿笑,还不如赶紧将我送出后角门去。
“你们姐可是扔下宴席上的客人不管,从花厅跑回来的,你若是不想叫她名声多受损,就别再耽搁时间了。”
甘松顿时收了笑,直到方大人的是,又连忙趁着两人还未出去、匆匆与方麟对好了词儿,只方麟是她乡下的舅姥爷来看她,如今眼瞅着前院都是贵客,她便只能将他从后门送走了。
方麟依然弓着腰点头道,你这丫头想的倒是周到:“不过舅姥爷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等你待会儿送了我出去,你务必得赶紧回那密道口去守着。”
“你们还记得那个叫翠环的丫头么?”
“她可曾在蒋氏的内室里发现过地板上的蹊跷,虽她一口咬定她谁也不曾告诉过,只怕这话被国公爷知道了,再给她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她的话也不能全信不是?”
锦绣这才想起方麟的听力也不比自己差,甚至比她还强些,那么甘松之前才回来时过的话,可不早被他当当正正听到了耳朵里。
那他怎么不早告诉她,那翠环早就发现了密道的事儿?这也多亏她从打蒋氏病了后,就再也没进过那条密道了……
只是锦绣也明白,眼下可不是与方麟纠缠这事儿的时候,他今儿的差事忙碌得很,根本没工夫再多废话。
再只要蒋氏今日死了,那密道也便再无用处,她还用怕谁用那密道反制她不成?
她便连忙对甘松摆了摆手道,叫她速速将方麟送走,再速速回到后花园去。只要不叫连翘在密道里出了毛病就好。
“我也这就赶回花厅去,还来得及叫沉香过去给你帮把手。”
既是蒋氏今儿就要没了,哪怕多一个沉香知道密道的存在又如何?
……等得锦绣离了馨园再回到花厅,与容家本就不够交好的客人已是走光了,唯独剩下几家真正世交的太太夫人还在。
锦绣连忙上前一一道了声恼,这才笑问道不知诸位长辈们可有爱听的曲儿:“既是宴席已散,若是伯母婶娘们也不着急回去,我这便叫人喊了人来唱几首。”
其实锦绣明白得很,既是这些夫人太太愿意留下,那便是一定另有用意。
要知道外头已经传遍了,那仙公教重又闹得厉害起来,根由就在前些天的天王寺观音七。
毕竟那仙公教早几年便已经销声匿迹了,谁能想得到这些邪门歪道又一次死灰复燃?
若非是仙公教的人混进了曾经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源家里,又逼得高源的夫人与庶长一同吊死在天王寺的客院里,这一幕又偏巧被那去接清河大长公主回家的方麟遇上了,京城的人恐怕早就忘了仙公教这码事儿。
而锦绣自打从天王寺里回来后,虽也给她两位堂姐夫家送了信儿,这些世交之家她却没派人,谁叫她也不想将风声闹得太大,再将仙公教彻底惊了。
那么现如今这些夫人太太必也是想问问她,这家中若是混进了仙公教教众,应该如何防范与盘查,或是有什么特殊法能将人揪出来?
锦绣也便主动递上了方便,而若对方果然如她所想,哪怕并不听曲儿,想来也不会急着告辞。
如此一来她不止能够不失稳妥的将世交之家叮嘱了,接下来这些天应当如何防范仙公教、又不会嫌晚,二来若是蒋府女眷这便将蒋氏弄死了,等消息传到花厅来,眼前这些客人也能替自家做个证——自家可没人陪着蒋府女眷前去致雅堂。
“眼下可是难得的消停时光,我看听曲儿就不必了吧?”其中一位年纪最长、已是年近五十的夫人首先开了口。
“不如大家一起喝喝茶会儿闲话便散了,也免得期间有些外人在,起话来也不畅快。”
这分明就是听懂了锦绣递来的台阶儿,又明明白白的将企图告诉了锦绣。
锦绣闻言便笑着点头道,那就听英国公夫人的。
“唱曲儿的班到底是各家都要走动,听了我们闲聊后也未必管得住嘴,还是您比我这个晚辈想得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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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已经咽气
锦绣这般罢,便站起身来将沉香喊到一边,看似是要交代沉香可以将那唱曲儿的班打发了,实则却派了这丫头速去后花园给连翘帮忙。
“虽那藏书楼若是没有我或是国公爷的吩咐,也没谁敢于不要命的闯进去,万一翠环已将致雅堂的另一个入口告诉了旁人,连翘在密道里可危险了。”
锦绣倒不怕蒋家女眷有本事有胆量、敢从蒋氏内室那个入口进了密道。
可那胡氏医馆不就是蒋家挂名的产业么?那么蒋府人只需打开另一个入口,再往里扔些腌臜物儿,还不是随时要了连翘的命儿?
沉香闻言也想起在天王寺时、那高家庶长手中拿着的迷香,她便连忙肃然点头道,姐放心,奴婢这便赶过去,绝不会叫谁将连翘害了去。
等得沉香领命走了,锦绣再回到客人中间坐了,她也不绕弯,便主动起这几日宴客的真正用意,是若叫家中仆妇一家一家送信儿,难免叫旁人看出端倪去。
“锦姐儿这才跟我父亲商量了,不如索性就趁着宴客机会将交好的各家各位长辈请来,若是至今还没听天王寺闹出什么事儿的,今儿听了我们家这个提醒,回去再清理门户也来得及。”
“只是还请长辈们知道,这仙公教过去的危害看似不大,如今却与过去不同了。”
“因此上等得各家一一摸排家中下人时,万万得心行事,可别真将哪个乔装打扮混进家中的教众惊醒了,再给家里添祸患。”
既是主动留下探听仙公教虚实一事本就是英国公夫人牵的头,如今待锦绣话音一落,最先开口的亦是英国公夫人。
而这位英国公夫人既是在座之人年纪最长、身份也是最高的,她更是毫不拐弯,张口便问道锦姐儿你可有什么妙招没有。
“若有妙招能教教我们,也好叫我们早些分辨出哪个才是仙公教教众,那才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这些留下的夫人太太既是本就与容府三房交好,又有哪一位是白给的?
英国公夫人之所以这么问了,也不过是摆出一副已将锦绣的提醒当成了正经大事儿对待的模样,白了便是已经领情。
再万一锦绣真有些独特的好主意呢?等回头她们拿着这个主意回家去,岂不是事半功倍。
锦绣轻笑:“妙招倒是真没有,不过锦姐儿在自家清理门户时倒是摸出些门道,那便是混进我们家的仙公教教徒不但都不是家生,还都是最近这两三年间新进来的。”
“就算其中或许也有两个家生混在其中,那也都是混进来的教众现发展的,若是能将这些罪魁祸首抓了,不怕抓不出来另外的同伙儿。”
锦绣当然不能,自家连着那位四房的邱姨娘娘儿俩都是仙公教教众,那邱姨娘还是个不的头目。
要知道邱姨娘没出事前可是半个主,蓬姐儿还是正儿八经的容府姐呢,这若被哪个管不住嘴的传了出去,自家可就有口不清了。
“只是各家与各家或许也有不同?或许指不定哪个房头儿的姨娘姬妾也不大干净?”
“锦姐儿可不敢胡乱下这个判断,就权当是给长辈们多提个醒罢了。”
这些夫人太太齐齐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英国公夫人更是笑道,有你提醒可不比没提醒的好。
“那若是叫我呢,我们几家不如先回家暗暗排查,随后再商议个一起动手的时辰,到得时辰便将府中所有的门都关了,先将那可疑的都先分头捉了审了,再将剩下的暗鬼一打尽如何?”
“这般也便免得一家先动了手,再叫其中指不定哪个逃脱了,再跑去挨家挨户的报信儿可就坏了大事。”
英国公夫人的考量当然有她自己的用意,那便是既是这几户人家一向走动得很好,还有几家都是姻亲,家中仆妇必然也早有盘根错节的牵扯。
譬如她府中便有几个家生与另外两个府中的下人结了亲,那若是叫谁先逃脱了去,岂不正是牵一发动全身?
这就更别论英国公府本就是武将出身,英国公不但平过几次交趾之乱,如今更是领兵驻守在安南一带,像英国公夫人这样的当家主母又怎会是个糊涂人?
另外几家夫人太太却是不敢立刻答应,而是全都齐齐看向锦绣,仿佛锦绣这个还未及笄的姑娘倒比英国公夫人还稳妥,只有她好才是好。
好在锦绣也知道,这些夫人太太可不是看中了她的聪慧,这才连英国公夫人的话都不听——谁叫她父亲是锦衣卫指挥使,她的未婚夫君亦是锦衣卫指挥同知?
那么哪怕英国公夫人的主意再稳妥,她若是不好,那也必有不好的缘故。
再那仙公教京中分舵不是今日就要搬家么?
若是眼下各家都有些仙公教的头目潜伏着,这些夫人太太却是离了容府回到家中就动了手,岂不又是一个打草惊蛇?
而若是这些头目也得了分舵撤离的消息,不等各家开始排查便都逃离了,只剩下几个乌合之众懵懵懂懂依然留在主家当差,到那时再用英国公夫人这个法岂不更省事。
锦绣便连忙笑道她觉得英国公夫人此计甚好:“只是锦姐儿也有个不情之请,那便是还请诸位长辈回去后务必慢慢排查,千万不要着急,也不要走露一点风声。”
“毕竟这教中的大头目到底藏身何处、以及何时才能落都没定论,若是被哪家不心惊动了,再叫大鱼彻底脱了钩,我父亲可没法儿和上头交差。”
英国公夫人等人既是仗着关系来要锦绣给她们透风声的,白了就是仗着一张老脸来占便宜的,她们又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众人闻言便都点头应下了,直道叫你父亲尽管放心:“我们只是关上家门处置家事而已,必不会给他添一点乱。”
谁知却也不等众人话音落下,致雅堂的紫苏便哭着一路跑了进来,也不管眼下还有诸多客人在场了。
“三姐您快去瞧瞧吧,奴婢瞧着国公夫人好像不大好了!”
“蒋夫人等人到了致雅堂便将奴婢们全都赶了出来,根本不叫奴婢们在房里服侍,等得她们告辞离开后,奴婢等人再回到内室去,便瞧见国公夫人脸色已经青紫得不像样儿……”
“奴婢慌忙喊了郎中来,怎知那郎中……那郎中夫人应当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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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黑心肝的
锦绣也曾经想过,想那蒋府女眷会不会做得更稳妥些,譬如她们人虽去了致雅堂,却不会在当时便要了蒋氏的命。
如此也免得蒋府女眷背上黑锅洗不清,更免得当时便被容家的哪一个抓了手。
不过等锦绣送走了方麟,再走在回花厅的路上,她突然便纳过闷来,那位蒋夫人既然这般急着前往致雅堂,连着宴席还没散也不顾了,想来便是不愿多等了,一刻都不愿多等。
那蒋家是有个胡郎中当心腹不假,不但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害人性命却不露马脚的药方,更是想将辅国公毒成傻也轻松,想来也不缺一颗药丸,中午给蒋氏灌下去后、直到夜里才要命。
可万一这药丸或是药汤并没管用,或是转头就令容府发现了些许不对、当即就将蒋氏救了回来呢?
蒋夫人既是连那半夜放火烧死蒋氏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她哪里还愿意多冒险,想必她只有亲手立时三刻见到蒋氏咽了气,她方才会放心!
锦绣也便在回到花厅之后,刻意放缓了陪同客人聊天的节奏,同时也不忘悄悄给肖姑姑递了个眼色,叫肖姑姑离开花厅、如此那般的将紫苏教了一遍。
这般只要她料得不错,花厅里的谈话还不等结束,紫苏便会前来报一声蒋氏的死讯,在座的诸位夫人太太也便都成了人证……
那么现如今眼瞧着紫苏泪眼朦胧的跑了进来,张口便与自己想的一样,锦绣只觉得心头一松。
要知道她连仙公教的那些事儿都交待出去了,不就是为了换得这些客人们多停留一会儿,也好叫那蒋家多背上一项罪名?
那蒋家既与江南派狗扯羊皮,又与仙公教牵扯不清,她倒是不需要“杀害蒋氏”这个罪名弄死蒋家,可她也不能叫蒋家为此反咬自家一口!
“什么?”锦绣虽是心头已然大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闻言便异常焦灼起来,眼泪也险些立刻滴落。
“你、你请的哪位郎中?那郎中果然是这么的,祖母已经、已经没了?”
锦绣自然是要焦急的,也是要伤心的——虽她父亲本就不是蒋氏亲生,她更是个才刚认祖归宗回来不久的姐,跟蒋氏根本谈不上情份可言。
可她才刚得了圣旨赐婚,又要马上及笄,随后便随时都可以成婚了。
那若是叫她名义上的祖母这便没了,她岂不得守满孝才能成亲嫁给方麟?
她这份难过落在诸位夫人太太眼里也便一点都不假,更没人怀疑她什么,更甚至还有人替她叹了几口气,心中也暗暗道了声遗憾。
还有紫苏这丫头直指蒋府女眷那些话,更是全被众人听在了耳朵里,众人也难免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是各自有了决断。
只因就在她们前来容府赴宴的路上,英国公夫人便已有意无意的了,那蒋府恐怕已经彻底失了圣眷。
要不然朝廷为何放着诸多武将大员都不派,却偏偏派了蒋德章这个文官前去安南巡边?
那么莫辅国公夫人蒋氏究竟是病死的还是如何,哪怕就是容府对这蒋氏下的手,谁又敢替或是愿替蒋家上一句好话?
何况这位国公夫人蒋氏与蒋府那位蒋夫人本就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只是这时也不等英国公夫人声节哀,再或者问声容三姐可有什么要帮忙的,锦绣便含着泪望向众人,又朝众人屈了屈膝。
“起来今日本是喜事……方才宴请长辈们来我家聚一聚的,谁知家里却出了这等事。”
“那我就不留长辈们了,我这便请肖姑姑代我送送各位吧。”
英国公夫人率先点头:“你且先去忙你的家事,不用管我们了,若是之后……不妨再给我们各家送个信儿,我们也好过来吊个唁。”
英国公夫人既是已经提起了要吊唁,言之意下便是知道蒋氏必是已经死透了。
而蒋氏这一死……若真是蒋府动的手,也许还跟那仙公教有着逃不脱的干系?
那么等她们这一众人再回到各自家中,也还不知道谁家也要跟在容府后头、前后脚办起丧事呢?
这还真是叫自家国公爷前些日寄回的信中着了,今年春天定是个多事之春。
……也就在锦绣前脚刚进了致雅堂的院门,前院的宴席上也已得了信儿,是国公夫人没了。
这时且不论容程作何反应,四爷容秦手中的酒盏已是啪嚓一声坠落在地,旋即摔得粉碎。
其实四爷容秦对自己母亲之死早有预感,尤其是方才他一直被妹夫蒋逵缠着、不停的想要服他同意莲姐儿与关家的亲事之时。
他既是头些日进了锦衣卫,又早就告诉自己若想活的更好,今后定要以三哥和方麟马首是瞻,那两人有些事也没瞒着他,譬如仙公教的新教主已被摸到了底细,再譬如他的舅家蒋府也不干净。
那么他又怎会答应蒋逵给莲姐儿的亲事?
他绝不能允许舅家先将母亲拉进了万劫不复的大坑里,继而又来拉他。
要知道那邱姨娘可就是舅家给他的呢,结果又是如何?不是险些就将他这个房头儿害死了?
只是容秦既然摆出了一副死都不会答应的模样儿,他便眼见着蒋逵的眼里流露出了几丝狠意,虽对方旋即又将这眼神掩饰了,他也清清楚楚瞧见,这蒋逵只恨不得叫他死。
却也正是这么一想之下,容秦便想起蒋府今儿来的可不止是蒋逵,他那大舅母和几个表嫂表弟媳妇也来了,倒是蒋逵的媳妇、他容秦的亲妹妹容若繁托病未来。
容秦当时就觉得不好——要知道他母亲一向只将蒋府当成最亲近的人,他三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过,母亲早就是蒋府的帮凶了,若是蒋府不好了,他母亲也难独活。
那他可不是当即就想到了他那大舅母可能会带着杀意而来?也可能今日会对母亲动手?
可是容秦多少也有些侥幸,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料到舅家会这么坏,竟然坏到了骨里也不够,连着五脏六腑也都黑透了。
敢情舅家不止要害莲姐儿、害他这个突然不听话的外甥,首当其冲的竟是一直给舅家冲锋陷阵的母亲?
容秦顿时便嗷的一声窜了起来,乍翅着双臂就朝蒋逵的方向扑了过去。
却也不等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蒋逵身边,再伸出手来扼住对方的脖,他三哥已是飞快的伸出手来,一把便将他拦腰拽了回去。
“大门不在那边!”容程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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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一意孤行
其实就连蒋逵也没料到,他姑母兼他的丈母娘竟然没了。
只不过就在外头传进信儿来这一刻,他突然就纳过闷来,怪不得他妻容若繁本没有病、却托病未来,在他临来容府赴宴前还话里话外都在叮嘱他,叫他万万不要往后宅去。
敢情他妻早就知道,丈母娘今儿会死?那岂不是、那岂不是自家母亲……
蒋逵顿时懊恼得不行,懊恼于他怎么就偏偏忘了母亲是个一意孤行的性,之前也就忘了再将她叮嘱一番,叫她万万别急着要丈母娘的命。
要知道他那丈母娘可在病榻之上瘫了两个多月了,据从打病了之日起便口不能言、连着手也抬不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活着也没法儿再救治回来的病体,又能对蒋家造成多大威胁?
难不成他母亲还以为中了血蚁的毒真和得了病一样,遇上神医就能救,等着将人救回来了,丈母娘还能就势掀出蒋家诸多秘密?
要真是这样,容三儿怎么早不找人救人?却这么放任丈母娘一直口不能言的瘫在那里?
只是蒋逵悔归悔,却也明白人既然已经死了、他再什么也白搭。
他与其在这儿悄悄埋怨亲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如赶紧帮她收拾一番,也免得容府真将丈母娘的死和母亲、甚至蒋府搭上干系。
蒋逵也便假作根本不曾瞧见四舅兄恨他入入骨的模样儿,旋即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悲伤的神色不论怎么看都不像假装。
他本来也不知道丈母娘今儿竟然没了不是?这就更别论他这位姑母一向待他好得很……
而他既是早就与仙公教混在了一起,这容府先是大办喜事、转眼又要大办丧事,起来倒还真中了他的意。
如此一来他那个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三舅兄岂不是更加难以脱身?也便给仙公教的京中分舵更多争取了逃离的时间了?
可蒋逵哪里知道,容程本来交代锦绣不免为蒋府女眷大开方便之门,最好叫蒋夫人今日就将蒋氏害死才好,他打的本也是这个主意。
那便是他最好继续被家中琐事缠身,繁忙得根本就没有工夫打理公事。
毕竟他女儿再是皇帝赐婚,自家再如何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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