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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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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他那所谓的“消失”,竟是简单粗暴的要了这两人的性命!?

    其实他着实该将这两人留一留啊,这两人的身份既是全都在这儿摆着,这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消息库?甚至还能顺势一举歼灭仙公教与江南派?

    “小姐可别全信这些人的话。”

    连翘眼见着锦绣的脸色似笑又恼,便在此时来到她身边,又悄声提醒道。

    “我知道。”锦绣轻轻点头。

    “虽说这些话听起来着实不大好听,只差将容府的脸面扔在泥地里踩了,我若当真在意就是傻子了。”

    谁知连翘却不是这个意思,随后便悄声将自家三爷等人的去向都给锦绣讲了。

    “……三爷与四爷得了消息便陪着姑太太回了蒋府,方大人走得更早。”

    “方大人先去了彩云阁,随后便唤了镇抚司的仵作将蒋六爷与那胡大爷的尸首抬回了镇抚司衙门。”

    “到如今蒋府已经派出了几批人前去镇抚司讨要蒋六爷的尸身,五城兵马司也去过一次人,方大人都没答应将尸首还回来。”

    “因此上蒋府如今的灵堂里,摆着的只是一具空棺。”

    锦绣也便从连翘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些味道来:“你是说……方麟已经叫人给你传了信儿,我那位好姑父……”

    连翘眨了眨眼以作肯定,这才抬高了声音道,小姐既是还没来得及用早饭便来了,奴婢这便服侍您去门厅用饭。

    锦绣随后也便彻底得知,原来那蒋逵打的主意竟是先叫姓胡的下密道,随后再将人与物证都带回五城兵马司。

    这般一来蒋逵的手里也便人证物证俱全,当即就可以叫五城营的兵马前来容府抓人了。

    殊不知那条密道既然早就填了,那姓胡的虽是如愿趁夜从致雅堂内室进了去,那下面却只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地窖而已。

    等那姓胡的将那地窖四壁全都一一敲过了,也并不曾发现任何暗门,他便异常恼怒的重新爬了出来,又一把揪住在上头等他的蒋逵,想要叫蒋逵给他个说法儿。

    若非这两人本是悄悄摸进致雅堂的,任何争吵都会吵醒这后院里住的下人,那胡兆全恐怕当时便会将蒋逵骂出屎来。

    蒋逵亦是不信这密道怎么就没了,听得对方如此一说,他还以为是这胡兆全要耍什么花招而,也便索性跟着胡兆全重新下去了一回。

    可也就是两人刚回到那地窖里,就听得上头的盖板咔嚓一声关上了,也不等两人叫一声不好,一股浓烟已将这地窖灌满。

    “小姐您是没瞧见,阿丑阿寅、紫苏我们等那烟雾散了后,再进去将人都拎出来,那两人全被熏得死猪一般。”

    这之后的时辰虽然已是接近午夜时分,容府的车马上还是备好了马车,说是要送蒋家六爷与那位胡大爷回蒋府。

    实则方麟早已差人备好了另外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在半路就将蒋逵和胡兆全换走了。

    “那死在彩云阁的并不是蒋六爷和姓胡的,是方大人早就寻好以备替换的死囚。”

    至于这两具尸首到底与蒋逵和那姓胡的有什么不同,这一切既是方麟早就安排好的,还会叫旁人有机会去仔细端详?

    要知道就连那个彩云阁……本也就是锦衣卫镇抚司暗中的产业!

    “另外小姐也不需为三爷和方大人担心,担心那蒋府与五城兵马司频繁的找上门去闹腾。”连翘低声道。

    “三爷与方大人既是早有这一计,这京城之中想必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传遍了,传那蒋六爷与那姓胡的不但用了大量的……虎狼药,还用了不少五石散,又吃了几粒丹药,这才同时在彩云阁里交代了小命儿。”

    何况三爷另有对策,早就叮嘱方大人务必不能只用镇抚司的仵作,还要从刑部和大理寺都请些人来,也免得叫人挑出毛病来,说什么镇抚司一家之言不可信。

    既是这么多衙门的仵作全有这个相同判断,断定那蒋逵与姓胡的是这般死因,锦衣卫镇抚司再假作查一查那彩云阁是否被牵扯其中,也不需再等一日,那两人的尸首也便会因为药物作用烂得差不离儿了!

    这般就算将那尸首还回蒋家去又能如何!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耗子与猫

    话说锦绣虽是昨日便已纳过闷来,叫自己今后务必别再小瞧方麟,如今再听得连翘这么一说,她还是不得不暗赞一声,方麟与她父亲这些手段还真是高明,又分外的环环紧扣。

    不过若非她早对此心知肚明,她这又怎会一睡便睡到日上三竿,仿佛要将这几日缺下的睡眠全都补回来,也便再没为此事操上一点点的心?

    只是锦绣也有些疑惑,疑惑那蒋逵虽是如愿将胡兆全留在了容府,他就真对容府一点忌惮都没有么。

    这容府又不是蒋家,这两人就算可以留在容府过夜,那致雅堂又怎会是那么好进的?

    那蒋逵倒是提过一句不如放火,可这火不是并没真正放出来么?

    何况那放火的提议分明是他为了留住胡兆全,这才给对方编出来的任务而已。

    “小姐既是问起这个,那便得提一提姑太太在昨夜里的机智了。”连翘轻笑道。

    原来容若繁既在心底将那蒋逵恨得要命,外加上她早在将那本册子献给容程之后、便已不拿自己当做蒋家的媳妇了,她反而巴不得早早要了蒋逵的命。

    只有这样才能叫她与一双儿女更少受这混账的牵连不是么?

    待见得昨日直到天色已晚,那姓胡的却还留在容程的外书房里、给容秦扎针治病,而这姓胡的身份她又早跟锦绣和她哥哥们说了,她既算个聪明人,自然也便领悟到了些什么。

    等她再寻了机会、悄悄与她三哥确定了自己没猜错,她就顺势提出一计,那便是别看她亲娘已经死在了她婆婆手里,看似已经被灭了口,蒋家却谁也不知道,那致雅堂里到底还有没有余下的血蚁石。

    她那婆婆蒋再如何心狠手辣,到底是跑到容府杀人来了,哪里还敢杀了人后再将致雅堂翻检一遍?

    锦绣听到这里已是恍然大悟。

    那蒋逵既是留下了胡兆全,那便是打着一定要进致雅堂的主意,哪怕千难万险也在所不惜。

    只因那密道里的秘密到底只是翠环那位堂弟口中的说法儿,蒋逵若不将此事确认了,就偏听偏信的喊了五城营来抓人,很容易反将他自己害了。

    而她姑母又偏巧在这时提出血蚁石的存在,只说不放心致雅堂是否还留着这东西,还张口就跟蒋逵言明,她想要趁夜摸进致雅堂瞧瞧去,这岂不是正中了蒋逵的下怀?

    要知道她姑母到底是容府的姑太太,就算是夜里往致雅堂去、却被巡夜的下人撞见了,姑母也可以拿着趁夜缅怀亡母当借口,哪个下人也未必敢拦着她。

    可这若只换成蒋逵与那胡兆全独自如此行动,那两人的身手又都是花拳绣腿的,这事儿也便难上不止十二分了。

    再说她姑母这个提议也没毛病,很是一副为蒋家着想的妥帖模样儿。

    这些话落进蒋逵耳朵里岂不更叫他高兴,亦令他再也不会怀疑什么?

    那蒋夫人为了灭口、已是狠心将蒋氏杀了。

    若是蒋夫人这般的冒险之余、还偏在致雅堂留了致命的物证,再叫容府拿着剩下的血蚁石说话儿,照样又将蒋家捏紧了,岂不是一切皆成空?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连翘笑道。

    “这就更别论那蒋六爷既是想下密道,从那密道出来后又要拿住姓胡的当人证,他便不能叫姑太太真跟进去添乱。”

    因此上蒋逵也只借了容若繁当掩护,一路将乔装成婆子模样的他与胡兆全带到了致雅堂,便装作大包大揽的样子、又将容若繁哄回去歇息去了,说那血蚁石自有他去寻。

    “姑太太这一手儿也便连她自己个儿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便将蒋六爷与那姓胡的赶进了我们的大网之中。”

    锦绣顿时感叹了一声道,这种很多人拧成一股绳儿、齐心合力的感觉可真好,“这若是换成一个人单打独斗,就算他是神仙也难呢。”

    ……这时的蒋府却早就乱成了热粥锅,即便那蒋逵的尸首还未被方麟还回来,蒋夫人等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这也多亏容程与容秦全都陪着容若繁回去了,否则那蒋夫人必敢抓住容若繁不放,只叫这个媳妇还她儿子的命来。

    蒋夫人想得很简单,那便是自家幼子既是陪着媳妇回了娘家,却不知为何丢了命,这条命就得跟媳妇要。

    她也便想都没想过,他们蒋家这黑手都伸到容府不知多少年了,如今虽是搭上幼子一条性命,这笔血债也远远还未还完。

    只是蒋夫人又能当着容程和容秦的面前如何?自家老爷蒋德章可没在家,她那长子与次子也都在外任之上……

    她便强忍了悲痛对容若繁道,既是你娘家也还办着丧事,你这就叫你两个哥哥回去吧。

    “……等得小六儿的尸首从镇抚司抬回来了,再喊他们来相帮一番也不迟。”

    容若繁顿时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儿,心下亦是暗道谁会上你这个当。

    她这婆婆不就想赶走她的两个哥哥,再跟她要个说法儿,甚至想拉着她给蒋逵陪葬么?

    她若是会上这个当,之前也不会拉着两个哥哥与她同来了!

    只是别看容若繁心里骂个不停,面色却不为所动,口上亦是一声未吭,只管以袖掩面哭个不停。

    她这哭声难免哭得蒋夫人越发心烦意乱,令蒋夫人顿时立了眼睛喝骂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她的幼子没了!她却连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还不能将容三容四打发走、再想方设法叫人查一查问一问了?

    殊不知容若繁却偏偏不吃蒋夫人这一套,闻听蒋夫人竟然高声喝骂起她来了,她立时放下掩面的衣袖、同时也黑了脸。

    “母亲是不是糊涂了,只记得六爷是您儿子,却忘了六爷也是我夫君了?如今只有您心疼,我却不心疼?”

    “我三哥已经来了半个多时辰了,他是没跟母亲说清楚,六爷是死在彩云阁的?还是没给母亲说清楚,六爷到了彩云阁后、还用了什么药什么丹什么散?再不然便是没给您说清楚,六爷和那姓胡的混在了一处?”

    “母亲这是嫌弃蒋家的名声太过好听了不成,还是觉得蒋家干净得很?您还要再去查问什么呢?”

    “您可别忘了,您膝下是没女儿不假,可是大房、二房和我们六房都是有女儿的!”

    容若繁当然知道她婆婆这是不信她三哥的说法儿,这才想赶紧查查真相;她就不妨装作听不懂她婆婆的真实用意,只管与她婆婆胡搅蛮缠。

    蒋家不要脸她还要脸呢,她的儿女还要脸呢!

    再说她婆婆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姓胡的是何许人也,如今蒋逵既与那姓胡的扯到了一出,两人还死在一起了,她婆婆不赶紧捂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张罗去查?

    这可真是耗子给猫拜年,活的不耐烦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两条大鱼

    却也正是容若繁提起了三个房头儿的女儿家,她那两个妯娌也慌忙站了起来,一边屈膝一边连声道还请母亲怜悯,只差双双跪倒在地磕头恳求蒋夫人了。

    大房那位蒋大奶奶更是直言道,既是六爷已经没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起死复生,母亲还是别再节外生枝了。

    “若是母亲能给六爷换回个干净体面的名声来也就罢了,可若是……不能呢?”

    “母亲可别忘了,我们家嬛姐儿正在议亲呢,她爹马上也该到了回京述职的时候,能不能再往上升一升全看这一次了。”

    “母亲总不能放着活着的人不顾,却去……”

    蒋大奶奶很想说,母亲可别管一个死人了,何况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死人;只是她这话还不等说完,蒋夫人便一眼瞪过来,吓得她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可也别看蒋夫人瞪了大儿媳妇这么一眼,实则她也算是被这个媳妇提醒了——她怎么竟忘了自家大儿子已在余杭待满了六年,三月便要回京述职?

    蒋二奶奶亦在此时犹嫌不够的补了一句道,虽说我们二爷不是今年回京,明年也该回来了,我们姗姐儿也不过比大嫂的嬛姐儿小了一岁半。

    “因此上我大嫂方才那话听似凉薄……实则到底是好是歹,还请母亲思量仔细。”

    说起来容若繁既是蒋家的外甥女,自己个儿出身又高,她这两个妯娌又都没有男人在家撑腰,本就不知吃了她多少明里暗里的亏了。

    而现如今眼见着容若繁到了现世报的时候,这两人可不是巴不得扑上来踩她一脚?

    只是她们全然不知道,容若繁也正是明白这个,这才将两人推出来当了枪使。

    只要她这两个妯娌上了她的当,以为六房落魄之时便是这两个妯娌翻身之日,她婆婆哪怕再不甘心,也得为大爷和二爷多着想几分。

    她这婆婆是格外心疼幼子、又偏心到了肋巴之上不假——可谁叫蒋逵已经“死”了呢?

    难不成她婆婆还敢为了个已经死掉的幼子,便连另外两个儿子都不要了,连那两个儿子的前程也能视若尘埃?

    不过容若繁虽是忍不住在心底为两个妯娌叫了一声好,只为她们跳出来的及时,如今却还是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直哭道两位嫂嫂难免也太狠心了些。

    “在嫂嫂们心里自是大伯二伯的前程更要紧,可我们六爷就该死么!”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前两日刚刚没了亲娘,如今又没了夫君,妯娌们还嫌我夫君死得不干净,给她们抹了黑啊……”

    “可是大嫂怎么就忘了,那姓胡的当年不是被大伯领来蒋府的,又叫我们六爷认识了的?”

    “如今我还没找大嫂要个说法儿呢,问问这姓胡的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就将我们六爷教坏了,大嫂还敢嫌我们六爷不好了?”

    这哭诉直将她那两个妯娌臊得满脸通红,当即便不敢再吭一声;蒋夫人却是又一次从容若繁口中听到了胡兆全,脸色也唰的一下变了。

    ……锦绣等到这日午后也便得知,蒋夫人当时便连声喊着快派个人去镇抚司,好将自家派去闹事要尸首的下人追回来。

    “她这是被那姓胡的与蒋逵死在一处吓着了,打算彻底吃下这个哑巴亏了吧?”锦绣笑问方麟。

    见方麟颇带得意的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扑哧一声笑道,怪不得你说我那姑父只是个草包,值不得太将他当回事儿看。

    “他昨儿若不自作聪明将那姓胡的骗了来,谁会急切的在这当口就动他?”

    那姓胡的是装得极好,一边装着蒋府的远亲、一边又装着十几代的杏林世家,连着容四爷病了都愿意叫他瞧,还愿意在容府洒扫出客院来留他住下。

    可蒋夫人却是明镜儿似的知道胡兆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若再敢追究蒋逵“之死”,那岂不就是自曝短处、自毁长城?

    这就更别论到了眼下这个时分,不止是锦衣卫镇抚司的仵作做出了验尸的尸格,大理寺等衙门也都派了仵作前来协查,那尸格上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结论。

    本来蒋夫人自可以怀疑容程与方麟害了蒋逵,又在镇抚司一手遮天,这才给尸格造了假,说那蒋逵与姓胡的全是乱用药物而死。

    可那大理寺的仵作,刑部的仵作,又有哪个甘愿被锦衣卫全盘使唤?

    何况容若繁当时一边哭骂,一边已是彻底道出了那胡兆全昨日为何与蒋逵在一起的缘故,说那姓胡的是主动前去容府吊唁的。

    这话儿再说白了呢,便是仙公教想抓容程的短处,蒋逵又将自己想得太聪明了,这才与胡兆全一拍即合。

    谁知夜里却被那姓胡的拉到了彩云阁胡闹去……这两人也便一起断送了性命。

    这话若只落进蒋大奶奶与蒋二奶奶耳朵里,这两人既然不知胡兆全的真实身份,想得顶多是小叔子既是胡闹了,死了也活该。

    可蒋夫人能不深想么?深想后还能继续糊涂下去么?

    为了不叫蒋家暗中勾结仙公教的底细被镇抚司刨出来,为了不影响长子与次子的前程,为了一个正在议亲的孙女儿,另两个也快到年纪的孙女儿,蒋夫人就算再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她也吃定了!

    “她若单只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倒还噎不死她。”锦绣继续轻笑道。

    殊不知那蒋逵却没死,那胡兆全也没死,如今全落进了镇抚司手里,随随便便提出一个都能要了蒋家阖府的性命。

    这若不是她父亲和方麟还没拿到江南派一党的详细名单,那仙公教的总舵老巢也还没被摸清,蒋府真得立刻大厦倾塌了……

    “其实若只是蒋府的人闹上门去要尸首,多去几次也无妨,这本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真拿着这事儿做文章。”

    锦绣话音一转,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提醒起了方麟。

    “倒是那个五城兵马司还派了一回人,你看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蹊跷了?”

    那蒋逵再是南城兵马司的人,他又不是什么要紧职务,死了也就死了,怎么就值得五城兵马司为此派人、也去帮着蒋家要尸首?

    这事儿若是细论起来,还不是因为蒋德章是兵部尚书,这五城营里也必然多得是蒋德章的心腹!

    方麟笑着点头道,你这个怀疑很有分量。

    “虽说我和你父亲为了这事儿很是好好筹划了一番,我们亦是没想到,蒋逵之死竟然意外的又顺着五城营这份蹊跷钓到了鱼呢。”

    不但钓到了鱼,还是两条大鱼!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盘根错节

    其实方麟早就有所怀疑,怀疑容五奶奶黄氏那个表亲杜家、也就是杜晓云所在的那个杜家是否也不大干净。

    这份怀疑若是往近着些说呢,那便是源于在礼部做主事的关四爷难免与那礼部右侍郎杜跃海走得有些近了。

    如果以前那姓关的还未曾暴露,这两人的级别再差得有些远,到底都是在礼部任职,这样的联系再如何紧密、也不会惹得谁凭空怀疑,更不会叫方麟多看这两人一眼。

    可若是往远了说起这份怀疑,这便得追溯到两年多以前、方麟他外祖母曾经给他在南城兵马司寻下的那个差事了。

    这差事且不说方麟到底想不想要,就算他不想要,那也是他外祖母逼着外祖父去斡旋来的,他再怎么不愿去、也不能允许旁人主动来抢。

    怎么那个杜跃海的儿子杜谦、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却不等他回句准话儿,便将蒋逵按到了那个差事上?

    那杜谦分明是忌惮他曾经待过锦衣卫镇抚司,生怕他改进了五城营后也习惯到处抓把柄,这才慌忙将那差事给了蒋逵!

    这就更别论那黄氏看似是蒋夫人姜氏的亲戚,实则这亲戚却是从杜家论起来的——那杜跃海的夫人正是黄氏的亲姨母,而蒋夫人姜氏却是杜跃海的姨表姐。

    锦绣既是才回到京城不久,对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的亲戚关系还是两眼一摸黑,何况她那五婶早就不是她五婶了。

    如今再听得方麟给她讲罢其中的盘根错节,她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那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杜谦,与蒋逵亦是表兄弟的关系,看得也不全是蒋德章这位兵部尚书的面子?

    那么且不说五城兵马司或是南城兵马司,至少这姓杜的便已彻底是蒋府一派了,也便极可能与江南党、仙公教都有勾结?

    那可怪不得蒋逵敢于将胡兆全骗到容府来,又极有把握在抓了胡兆全后、便能叫五城营出兵前来容府抓她父亲!

    方麟冷笑着点头道,虽说这世上很是憎恨你父亲与我的人也不在少数了,并不在乎多上蒋六儿一个:“可就凭他……”

    “他那老狐狸爹如今又不在家,他哪里有这天大的胆子和这等谋略,独自一个儿便想出这等招数对付你父亲?”

    因此上他才说,这一次真是意外的钓到大鱼了,这大鱼便是杜跃海与杜谦父子俩。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算成黄二爷黄昭的功劳呢,至少也得给他算上七成儿。”方麟笑道。

    原来他与容程自打接了赐婚圣旨便佯作为私事忙碌起来,手下的大小头目也都隐进了暗处、等闲不会大摇大摆出来办案,唯一留在镇抚司支应的,也便只剩了一个黄二爷黄总旗。

    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个缘故,那杜家便将黄昭一连喊过去了好几回,次次都由杜谦亲自招待这个姨表弟,酒肉成山的招待着,屡次的话里话外都想打探点什么。

    只可惜黄昭自打得知自家险些被黄氏这个姐姐牵连了、差点将一家子的性命都交待给锦衣卫,他如今的眼里哪里还有什么亲戚?

    更何况他如今也进了镇抚司,随即又赶上了两桩大案,这命儿可不是一般的好。

    等他兢兢业业帮着方麟办好这两个大案,黄家也好他自己也罢,这前途既是自己个儿赚来的,哪里还用看这亲那戚的眼色!

    只是黄昭心里也明白,他之所以能进镇抚司当差,全赖于他们黄家很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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