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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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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黄昭心里也明白,他之所以能进镇抚司当差,全赖于他们黄家很是有些“好”亲戚,不但去打探些什么都方便,被人打探起来更便宜。

    方麟若不是看上他这一点,当初又怎会对黄家手下留情,还将他收入麾下?

    他也便在那杜谦才刚露出试探之时,便多少流露了一些不满,既不满于容指挥使与方同知一向拿他当外人儿,家里办喜事也不招呼他,只叫他一人儿盯着衙门,旁人却是日日酒醉金迷,又不满于整个儿镇抚司里谁都不办差,只拿他一个人当碎催使唤。

    “可这杜谦再暴露得有些早,那杜跃海又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锦绣听得又感兴趣、又着急知道更多,难免略带急切的笑着追问起来。

    要知道蒋氏的丧事才办了没几日,她与莲姐儿等人几乎日日长在灵堂里,接下来还有四十多天要这么继续呢,她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

    毕竟蒋氏已经死了,这个家如今已是彻底不比以前,连着仆妇下人也不敢再淘气,更不需要锦绣像以前那样打起精神应对了。

    眼下这容府又是怎么个一潭死水能够形容得了的?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寂寞呢……

    这也好在这样的大办丧事本就是为了方便她父亲与方麟钓鱼,她也便经常能够听些消息当排遣。

    更好在方麟也明白这个,这才动不动就来寻她说话儿,也免得她太过无聊。

    “这便要再回到那位关主事与这杜家的走动之上了。”方麟笑着对锦绣摆了摆手叫她稍安勿躁,他马上就要说到这事儿了。

    那位黄二爷黄昭既是每隔一半日便被杜谦喊去喝酒,那关主事又是早就与杜跃海有着频繁走动,可不就被黄昭碰上了两回?

    何况旁人不知晓关主事的底细,黄昭可是心知肚明;他也便不等那关主事再去杜家、再被他碰上,就悄悄禀报给了方麟知道。

    “我也是昨儿晚上才得了他的消息,刚好就趁夜叫人潜入杜家仔细摸了回底。”

    “只不过这一回明显是扑了空,想来也是夜太深、杜家人全都歇下了的缘故,外头又不会摆着明显把柄给我的人抓。”

    方麟也便吩咐下去,这样的摸底不妨再多来几回,那杜家到底是红是白还是黑也便清楚了。

    谁知也就在他这般吩咐下去后,同时又在杜家附近埋了几个暗桩,那暗桩就在今儿一早撞上了有人前去杜家报信儿,而这个报信之人……正是关主事家里的侯姨娘。

    “我的人也就眼瞧着那侯姨娘进去后,杜家不出片刻便出来人了,这人又直奔南城兵马司。”

    那杜家既是里外五进的深宅大院,锦衣卫过去又未曾往杜家伸过手,打探起消息来自是难了些。

    可若是杜家派人去了南城兵马司寻杜谦,待这二人见了面后,方麟的人想听这两人都说了些什么还不容易得很?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是人是鬼

    锦绣笑着抚手:“那侯姨娘定是前去告诉杜家,那蒋逵与胡兆全一起死在了彩云阁,尸首当即就被你的人抬回镇抚司去了对不对?”

    如果这一回死在彩云阁的只是蒋逵,杜家再与蒋夫人有亲,这事儿也不需杜谦插手、竟然由他派了五城营的人前去镇抚司讨要尸首。

    蒋府可是堂堂兵部尚书府,人脉与能耐还能比不过一个礼部右侍郎、或是比不过杜谦一个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

    可也就是杜谦得了自家叫人转达的消息,得知连那胡兆全的尸首都在锦衣卫镇抚司,这才假作插手帮着蒋府,实则的打算也便猜都不用猜了,那缘由更不用讲。

    这杜家父子究竟是人是鬼也便不需方麟再多说,锦绣已是看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她虽看明白了这事儿,也难免在为为她父亲和方麟高兴之余,又是有些为他们担忧。

    高兴的是对手浮出水面的可是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便离着大获全胜不远了。

    担忧的是这一拨又一拨的对手冒出来,暗中还不知藏着多少,这可真是一场硬仗。

    再说这容府如今倒是清净了,环伺她父亲身边的虎狼已去,至少再没有至亲拖后腿下绊子,可是方麟家里……却还是麻烦遍地,这又不知会给他的差事上平添多少麻烦。

    却也正是锦绣无意间提起了方麟的家事,方麟便轻笑起来:“若是你们府里大办一场丧事、捎带手还钓出了不少大鱼,我们家那麻烦岂不一样可以这么解决?”

    锦绣这才知道,怪不得他早就得了东宫的暗许,又早就决定叫他父亲亲手解决他继母,过后却再也没提过半个字,那事情也便毫无进展。

    原来他也不只是被公事缠身、暂时腾不出功夫,也不只是不想给赐婚的喜事增添一点烦忧,而是他已经想好了,要照着蒋氏的丧事画瓢,继续大行迷惑对手的法子?

    “可你既是不想亲自脏了这个手,只想逼着你父亲自己个儿动手,你如何保证他能全盘听你的,等得蒋氏的丧事办完了,便如愿替你解决了你继母,踏踏实实做个无缝衔接?”

    方麟满脸嗤笑:“就他那种自私之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好,为了保住前程也罢,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哪里还用我催?”

    锦绣一想倒也真是这个理儿,只不过那方文安再不堪,那也是方麟的亲生父亲,她虽然可以不拿方夫人当人看,却无论如何也不该参与方文安的人品乃至人性讨论。

    她便轻轻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有把握就好。

    怎知这时却也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譬如问一声方麟在晚膳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就听得外面来报,说是方府来人吊唁了。

    这高声报进来的话语声还不等落下,方麟的脸色顿时就黑成了锅底。

    这容府是办着丧事不假,每日里前来吊唁的人仿若过江之鲫,看似多了方府一个也不多,少了方府一个也不少。

    而他们方府虽然已与容府成了亲家,前来吊唁本就应当应分,既是方家的情形谁都清楚,自家那几块料若是不来……他也不在乎,他丈人家更不会挑他这个理儿。

    可谁家前往别人家里吊唁是午后来的?容府又有哪个亲戚直等到今日才来?

    要知道就连他外祖母大长公主都在昨日就来过了!

    方府今日来人这哪里是来吊唁的,这分明是来给人添堵!

    “你既是知道他们故意给你添堵,你何苦上这个当?”锦绣笑睨了他一眼,权当用这般轻松气氛给他解心宽。

    只是别看她话是如此说,她的心头也还是越发清楚起来,别瞧着方麟看似将方府这些年来的情形看得很淡,实则他也不是不在乎的。

    凭什么他方麟论公论私比谁都不差,却偏偏遇上这么两个抱着他后腿往泥潭拖的亲爹后娘?

    这泥潭又不止能给他抹黑,甚至还能要了他的命?

    锦绣便索性轻声跟他商量道,不管方府来的是谁,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你若是暂时也没公事办,还不如去我父亲的书房歇一会儿。”

    可方麟就算再对方府来人不高兴,他又怎会依着锦绣的主意躲了、偏将她扔在这里对付那些人?

    细算起来他从打得了陛下圣旨赐婚,连着那圣旨也是在他外祖母府里接的,他到如今还没回过方府一次呢,更别提正儿八经的再将这门婚事告知方府一声。

    方麟可不是也怕他父亲与他继母前来并不只是吊唁,或许还想趁此机会找点茬儿,譬如笑里藏刀骂一声这容府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这才叫自家儿子白养了。

    这容府可是他的丈人家,丈人家办着丧事他怎么就不能前来帮忙,锦绣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这般挨他父亲与继母的奚落甚至辱骂?

    他便对锦绣摆了摆手道,你也甭撵我:“我倒要留在这里等着看看,看看方府来的究竟是谁,又究竟打了什么主意。”

    若是他那个继母在天王寺里吃了那么大的暗亏后、如今还不长进,可别怪他方麟变卦,他有的是法子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再嫌脏了手!

    也正是因着方麟说什么也不愿离开,锦绣与他缠磨间便又听见外面来报,方大人与方夫人来了,听来便是来人已经到了灵堂门外。

    方麟的脸色越发寒了三分,又登时冷笑出声道,既是人已经来了,那就快将人领进来吧!

    ……说起来方文安自打得知当今陛下给自家儿子赐了婚,不但那女方竟然真是容府三房那个外室女,这赐婚的圣旨还绕过了方家、径直传到了清河大长公主府去,他先是恼怒异常,不过旋即就又笑了起来。

    这容府可是辅国公府!那三房的容程又是做了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三房的主母亦是安亲王府出身的华贞郡主!

    那么哪怕容程这个闺女出身低了些,那外室女的来历怎么听怎么寒碜,只要她背靠着容程与华贞郡主两棵大树,背后更有个辅国公府,还不是能将一切不体面全都遮盖了去?

    再说这三房的三爷据说可是要承爵的……那么哪怕容程有朝一日不是锦衣卫指挥了,那也是堂堂的辅国公不是?

    至于那赐婚圣旨再怎么绕过了方家,方麟不还是姓方的?

    是大长公主府敢给方麟改姓翟不成,还是旁人敢笑话他方文安白养了一个儿子!?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孝子贤孙

    方文安便在这两样儿的自我安慰中笑得越发开心,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终是没白忙。

    他不但生了这么个足以保他一辈子平安顺遂的能干儿子,又结了这么个随便一报家门、便能吓死人的亲家,倒看今后还有哪个敢小瞧了他方文安!

    这时的他也便突然忘了,就在女儿方良过生辰的时候,他还打算顺从他夫人的撺掇与筹划、在书房里等了锦绣半晌,而他当时又怀着什么样的脏心烂肺了。

    倒是方夫人眼见着方文安为这赐婚笑得没心没肺,当即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老爷这是忘了良姐儿生日那天,我与老爷曾经商量过的那个计策了?”

    方夫人这番提醒顿时就将方文安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你是说……你是说那容家丫头当日便知晓了我们的计谋?这才搅了良姐儿的生辰宴?”

    “那等她真成了咱们家的媳妇,咱们家哪里只是靠不上辅国公府与容程这棵大树了?”

    要知道那丫头可是外头回来的,要里子没里子、要面儿没面儿。

    否则那丫头也不会连着良姐儿的生辰都给搅乱了,随后便甩了袖子离开,他和他夫人那日的筹谋也便泡了汤,他在书房足足等了大半日、都没等到人来。

    这丫头这样的性子……若是果真得知了曾经的过往,如今不但有她亲爹给她撑腰,还有方麟那个混账惯着她,她还不敢将方府搅得天翻地覆、却只当做出气玩儿?!

    方文安难免被这样的想法吓得冷汗直流,若不是圣旨赐婚不能更改,他真想立刻叫人将儿子喊回来、再逼着儿子立时三刻悔了这门亲。

    其实方夫人就算早早在锦绣手里吃了亏,她又怎敢去深想,想锦绣在当日便什么都知道了?

    若真是如此,这一切必是她那继子看破的,他这才不但告诉容家那丫头多加提防,也令那丫头当日便跟她翻了脸。

    这就更别论在天王寺里,她还为了试探容家丫头到底知情不知情,就故意与对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谁知她本是试探而已,却叫自己又一次吃了大亏,当即便令她又有了八分笃定,笃定她那继子与容家定然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方夫人既然知晓方文安的翻脸无情,这世上但凡是个人便别想连累他,连着他的亲爹亲娘与大长公主府出身的原配也不例外,她又怎敢实话实说?

    就是她方才那句提醒她明明都不该讲!

    方夫人也就立刻慌张的摆了摆手道,她只是白白提醒一句罢了:“那容家又不是神仙,哪里会知道我和老爷私下商量的话儿。”

    方文安这才哦了一声、稍稍有些安心了——他就说么,若那容府连着自家夫妻暗中商议的事情都知道了,哪里还会愿意将女儿嫁到方家来!

    自家与容府这门亲事是陛下赐亲不假,可依着容程那一身的本事,在圣旨下来之前还能两眼一抹黑,这才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只是别看方文安已是暂时安下心来,等他眼瞅着容府竟为了这个赐婚大摆了几日的宴席,那宴席的请柬却没往方府送上半份,他这心不由得又扑腾了几日,继而又生出了满腔的厌恶与憎恨。

    既是那容府阖府上下都不将他这个方麟的亲生父亲放在眼里,他又何苦巴巴的贴着去烧这个冷灶!

    他这些年来没靠着容府就没能升官发财么?少一个容家当大树又能如何!

    也就是在这样的厌恶与憎恨越生越多时,容府突然就办起了国公夫人蒋氏的丧事,管家下人们也不止来询问过一次,问问自家老爷要不要奉上一份丧仪,不但当即就都被方文安否了,还将下人们全都骂了个遍,骂这些人是否忘了谁才是他们主子。

    这一切自是早被方麟得知了,他如今可不是有些纳罕,纳罕于方文安怎么又愿意来了?

    要知道他前两日得知他父亲不愿来,他还大大的松了口气呢!

    这样的亲爹杀又不能杀,打也不能打,那就留在家里少出门给他丢脸抹黑不是挺好?

    只不过自打方才听了下人回报,得知自己那位好继母也跟来了,方麟也便明白,这必是他继母又指不定从哪儿得了仙公教教徒的撺掇,转头又撺掇了方文安。

    他便索性一边叫容府下人不妨将他那对好父母请进来,一边就拉着锦绣离开门厅,快步进了灵堂。

    锦绣难免被他这般做法弄得一脸惊愕,既惊愕于蒋氏死了这几天,他除了第一日来上过三炷香,还未曾真正进过灵堂,又惊愕于他这是想进灵堂做什么。

    她和她父亲等人可是蒋氏的“至亲”,外加上父亲又打算借着蒋氏之死钓出大鱼来,她与几位伯母也便哪怕心底再不甘,这些天只要无事便会前来灵堂跪着,一来当做守灵,二来也好叩谢前来吊唁之人。

    可方麟又不是容家人,他进来干什么?难道是想以此彻底激怒方文安?

    好在也正在锦绣跪回了蒲团之上,垂着头暗自揣摩之间,方文安与方夫人已被下人引了进来。

    那位方夫人也不等在灵堂站定,便抬眼四处观望打量起来,那眼神儿要多活泛便有多活泛,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前来吊唁的,倒像来找毛病的。

    倒是待她发现方麟就在锦绣身后不远处站着呢,双眼立即一亮,就仿若突然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锦绣垂着头用眼角余光发现了这一幕,便在心底嗤笑了一声暗道,原来如此。

    想来这必是关主事家里那位侯姨娘搞的鬼,这才不止去了杜家、求着杜家出头前去镇抚司讨要蒋逵与胡兆全的尸首,还拐弯抹角找了方夫人!

    方麟再怎么与继母不和,方夫人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不是?

    那若是方夫人愿意出面为蒋逵和胡兆全说几句好话,也许方麟就能踏踏实实将那两具尸首交出来呢?

    殊不知也就在锦绣自以为想明白之机,突然就听得方文安破口大骂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在骂方麟是个不孝子。

    “你这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再不然便是一心盼着我们死呢?”

    “这灵堂里躺着的可是姓容的,不是姓方的!你日日不回家、日日借口忙得很,敢情是忙着在这儿替个外姓人装孝子贤孙呢?!”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望子成龙

    锦绣也便不等方麟正经回话儿,就黑着脸色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随即又想这便喊来自家下人,速速将这位自以为是的方二老爷叉出去。

    敢情这方文安以为容府刚刚死了一个蒋氏,容府的人便都成了死人不成?

    他就算与容府不是什么亲家,也没有在别人家里大闹灵堂的理儿啊!

    可方麟既是想要试探方文安夫妇的真正来意,他又怎会真叫锦绣喊来人?

    等他的好父亲与他那位好继母真被容府下人叉出去了,他又该去哪里追问他们所为何来?

    他便一边慌忙将锦绣挡在身后,一边又似笑非笑开了口:“父亲这话说的……着实叫儿子有些听不懂了。”

    “我只不过是嫌我丈人那个外书房太冷清太无聊,这才跑到灵堂来,也好瞧瞧有没有要帮手的地方,正要走时又听得您来了,也就没走成。”

    “我这个人既是站在这里,您也瞧得见我既没披麻戴孝也没跪灵痛哭,我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孝子贤孙了?”

    方夫人亦在此时伸手扶住了方文安的胳膊以作安抚,口中也缓缓开口道,老爷消消气儿。

    “麟哥儿既然已是容府的姑爷了,过来帮上几日忙不也是应当应份的?”

    “再说麟哥儿又不是个小孩子了,老爷又是何苦总这么严厉?这里又不是我们方府……老爷总得顾及顾及孩子的面子不是?”

    方文安这一行既然本就是被方夫人撺掇来的,她可不是生怕自家这位老爷一个脾气没按住,便叫这一趟白白跑了一回。

    要知道她可还挺着个大肚子呢!

    这若不是关家那位侯姨娘仗着法净的面子求到她这儿来,眼见着恳求不成又翻脸将她要挟了,她又怎会前来灵堂这种腌臜地方?

    尤其是这里还是容府,这就更与龙潭虎穴无异!

    等得方夫人软声求罢方文安,又装作再像慈母不过的朝着方麟眨了眨眼,仿佛这般一来便能叫这父子俩全都软和下来。

    锦绣也便趁势又与方麟对视了一眼,也就是在这样的眼神对视中,两人几乎全都肯定了这对夫妇的来意。

    锦绣便飞快的将她那满面厉色掩饰了下去,又淡淡的接了方夫人的话道,方夫人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这里既然不是方府而是容府,又是我祖母停灵的灵堂,还请方二老爷暂时将自家那点私事放一放,先给死者上柱香吊个唁,既算给容府一个面子,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等您离开这处灵堂了,再将方大人领出去喝骂也来得及。”

    “到那时哪怕您脚底下踩着的依然是容府地界儿,我容府之人也肯定不会横拦竖阻。”

    言之意下便是在警告方文安,你想闹事没关系,你尽管换个地方再闹;可你若敢大闹这处灵堂,你可别怪容家人翻脸不认人。

    介时谁还管你是不是前来吊唁的,谁又管你是不是容府亲家?不将你乱棍打死都算对得起你。

    其实方文安既是在朝为官多年,他又哪里真是那种压不住怒气、也管不住嘴的人?

    他方才之所以迈进灵堂便大骂方麟,说白了也是想要试探锦绣,说得再贴切些便是试探容家,试探方府在这家人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那么现如今眼见着锦绣已是出言警告起他来,就连另外几个依然跪在蒲团上的容府女眷亦是不时递来不够友善的目光,方文安先是心头一颤,旋即又是满心拔凉。

    看来这容府他是真靠不上了?

    那他又怎会继续在这灵堂里头喝骂方麟,除非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也好在方夫人本就给他递了台阶下,他也便慌忙接话道,都怪他才刚一瞧见方麟竟在灵堂里、而不是在镇抚司,便一时怒急攻了心,这才在言语上有了些许闪失。

    “我本当今日镇抚司里接了桩大案,这小子很该在衙门里料理差事呢。我哪儿知道这小子却连差事都不管了,也要抽空跑来容府帮忙?”

    “他、他这么做虽说是够重情义,可也着实辜负了陛下对他的看重,更容易坏了前程不是?容三小姐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说起来方文安这些话虽是依然不大中听,却将一个“严父”望子成龙的心情表达得再清楚不过。

    那便是如果方麟真没有差事可办,他自是可以日日夜夜长在容府帮手儿,可反之便是拿着自己的差事与前程当儿戏了,而容家……便是拖了方麟后腿那个罪魁祸首。

    锦绣听罢这番话也忍不住在心头给方文安竖了竖大拇指,只因方文安这一手儿就坡下驴下得实在是够稳,既没太过急切,说辞又很是站得住脚儿。

    那么就算是方文安已是明里将她责怪了,人家既是为了方麟的前程着想,她哪里还能继续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

    她就面色越发缓和的轻声点头道,方二老爷说的是。

    “……只不过我也未曾听说方大人身上还有要紧差事要办,这才不曾催促他赶紧回衙门办正事儿。”

    “倒是如今听了您这么一说呢,这一回的确是我拖了方大人后腿了,还请方二老爷莫要与我这个眼界不够的内宅女子一般见识,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遭儿吧。”

    只是别看锦绣面上装得如此谦和、甚至可以说是足够伏低做小了,可她又怎会没抓住方文安话语中的些许漏洞?

    这方文安怎会知道镇抚司今日接了大案?

    这必是方夫人接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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