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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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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莹也便在沉默良久后方才轻声道,其实在容二爷的心里,早在他从舰船上落水那日,齐氏便已死了。

    锦绣这才咦了一声道,原来二伯父那时就知道是齐氏走漏的舰船行军路线与时间么。

    “……他若是这么明白,为何不早做防备,却令我大伯父与韩监军果真命丧江中?”

    肖莹笑着摇头:“韩监军其实也与你二伯父一起逃生了,过去那些年时不常便故意露个破绽给蒋家与江南派知道的,本也就是韩监军本人。”

    “要不然你当你二伯父果真能够扮好一个太监?”

    锦绣随后也便得知,原来是韩凌在舰船将沉之前得了消息,那蒋德章竟从齐氏那里听说了船队的行程与时间,便叫人在船上悄悄安放了两架火龙出海。

    “只可惜韩凌得知真相到底晚了些,才刚将你二伯父拉到舷边、也不等再去找你大伯父,船便被炸沉了。”肖莹叹息道。

    “这也多亏韩凌自幼在江边长大,一身水性极好,不但能够自己逃生,还将你二伯父这个旱鸭子一起救了。”

    “韩凌也正是因为这一回在江水之中停留过久受了寒,随后的逃生更是消耗太多心力体力,身体便一直不大好,如今更是双腿肿得不好走路了。”

    肖莹当然无法不叹息,只因她既是幼年才进宫时便被韩凌救过一条命,还认了韩凌当干哥哥,这些年来她也着实耗费了无数心血打听他的下落。

    无奈韩凌那些刻意卖出的破绽都是给江南一派与蒋德章瞧的,却不可能被她抓住蛛丝马迹。

    她与韩凌、容秩虽是先先后后都成为了陛下的暗谍,陛下也不可能叫她与对方互知身份,更不可能叫他们互通有无。

    因此上她彻底知晓韩凌的消息也只是最近几天,却因着江南一党还未被清剿,至今还不能跟他见上一面。

    锦绣也难免陪着肖姑姑为韩凌叹了几声,又安抚肖姑姑道、好在一切都快好了。

    “等得韩监军能回京城来,京城里的名医多着呢,北郊又有温泉可以调养老寒腿,到时候就会慢慢都好了。”

    却也正是因为肖姑姑旁敲侧击的这番相劝,锦绣多少也有些理解了她二伯父,理解了他为何齐氏还在,他也敢另有所爱。

    何况她也不是她娘,她可以说上几句气话不假,又怎能真替她娘决定下半辈子怎么过?

    等得她娘也知道容秩的真实身份后,也许立刻便会翻脸不认以前的那些承诺了呢,她又何必替娘操心!

    “而她若是也不在意这些……我也只能随她。”锦绣不情不愿道。

    毕竟她娘头些年实在太苦了,之前的十四五年既要一头儿照顾她,一头儿又要各种躲避追杀。

    如今若是她娘执意自己选个男人、只盼着踏踏实实过好下半辈子,哪怕选个非瘸即瞎的,她也尊重她娘自己个儿的选择。

    可是别看锦绣这厢已是选了尊重她娘,一样是这个时间里,容程与容秩、以及四爷容稽却是打成了一团。

    等得这兄弟三人互相厮打得差不多了,也不需下人小厮仗起胆子上前劝架,已是各自分开重新落了座,先是唤来元庆打来清水、分头洗了脸,却又相视笑了起来。

    容程当然不能不揍他二哥一顿。

    他二哥既然还活着,就不该瞒了他那么多年,更不该连着伤心过度差点痴傻的老父也不管了。

    亏他还一直以为他二哥就是韩凌!

    他二哥还好意思和他说,家里不是还有他和四弟、五弟尽孝,少了老大老二也无妨?

    他父亲又不是被他和老四老五气傻的!

    他更恨他二哥为何明明装成韩凌这个太监了,却还能夺走宋丽娘的心;而他容程却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与丽娘重拾旧情。

    他的手也便在二哥说出覆水难收这个词时,握成拳头便打了出去。

    四爷容稽倒是和谁都没仇儿,可是谁叫他和三哥更好些?

    就算大伙儿都是亲兄弟,他也得拉拉偏架不是?

    何况那宋丽娘可是锦绣的亲娘,亲娘转头却嫁给了自己二伯父——这叫锦姐儿今后怎么称呼?

    锦姐儿是该将亲娘叫做二伯母,还是该将亲二伯叫继父?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回不来了

    “我知道你俩都是明白人,打够了便会收手,这才一下儿手都没还;你们俩可别以为你们二哥多年流落在外,便将一身的功夫荒废了。”

    容秩接过元庆又一次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再次流下来的鼻血轻笑道。

    “我既是个做兄长的,不但过去没孝敬过老父,将来也还得赖于你们替我在父亲膝下尽孝,再将容府继续扛着走,吃你们俩几记拳头也不冤。”

    “这也多亏老五并不在家,否则你们仨人还不得捶死我。”

    容程倒是明白他二哥为何这么说。

    他二哥虽然还活着,过去那些年又是一直在替陛下办差,看似一切事了便可以重回容府,实则却已是回不来了。

    毕竟二哥过去这些年可是办的暗差,领的一直都是陛下旨意——若二哥身份转明,朝野间还不知该如何议论陛下、又该如何震惊呢……

    陛下竟然除了锦衣卫这支亲卫在明之外、还有一支暗谍人马,这还叫不叫人吃得饱睡得香、叫不叫人活了?

    容稽却是闻言便一瞪眼,直道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赖于我和三哥替你尽孝?”

    要知道他二哥已经在外头躲了十几年了,如今已是立下如此大功,难道还要继续隐姓埋名不成?

    容程忙清了清嗓子阻止住了容稽的高声大气,又附耳对这个四弟说了几句话。

    容稽这才纳过闷来,敢情为了皇帝的英名,他二哥还真得继续装死。

    他便难免低声嘀咕着埋怨道,若是早知立了个大功也不能明目张胆回家来,二哥又是何苦来的。

    “早些年从江水里逃生出去、便径直去过那隐居山林的日子不好么,那岂不是快活多了。”

    只是容稽话虽是这么说,他也明白他二哥既是心头有恨,这个仇便得报;更何况大哥可是实实在在死在那江水里头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那么哪怕二哥不为皇帝办差,这些年来有很多事儿该做也得做——容家的男爷们儿可没有怂货。

    这就更别论二哥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回归容府,身上的功劳到底不能抹杀,这又替容府多添了一份底气与底蕴。

    容稽就不由得有些后悔方才竟替三哥拉了偏架、却叫二哥吃了亏。

    他便慌忙离了座位来到容秩面前,抱拳给他二哥赔起了不是,另也算是谢过他二哥又给容府的功劳簿上多添了一笔。

    容秩笑着摆手:“既然都是亲兄热弟,哪儿来的那么多是与不是?”

    “而我既然也是姓容的,给家里做些贡献还不是应该的么。”

    随后容秩却也不忘再将二房的一些事交代给两个弟弟,譬如嗣子洪哥儿将来的教养,再譬如萱姐儿将来也要多赖叔父们照料。

    只因他既然要隐归田园,那田园可不是京城的田园,而是从此改名换姓变了个人;哪怕他将来又娶了妻生了子,孩儿们也不可能再姓容。

    “二房的香火便由洪哥儿承续去吧,他若是足够上进有出息,你们也省些心,反之你们就多操些心,别叫他长歪了便足矣。”

    “老三给萱姐儿选的婆家很好,那家子想必也不会叫她吃亏,怕只怕她经了今儿这一场……今后也许会变了性子。”

    “她若是有什么小不是,你们便费心替她收拾收拾,可若是惹出大祸来,你们也不妨好好教训她。”

    容程叹了口气打断了容秩的话:“二哥这些话听着好像交代后事一样,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二哥就算不说这个,他难道不会这么做么?

    他当然也知道,他二哥除开为陛下考量之故、这才哪怕活着也要继续装死,因此上才将二房的事情一一交代给了他与容稽,还因为他二哥要娶宋丽娘。

    那么就算陛下愿意叫他二哥重归容府,他二哥也不可能回来了。

    否则这样的几个房头儿之间如何相处呢?

    就像容稽方才一边替他捶二哥、嘴里一边絮絮叨叨说的话一样——若是几个房头儿住在同一处府邸里,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锦绣是该管她娘叫娘,还是该叫二伯母?

    而他容程见到宋丽娘,他又怎么叫得出那声二嫂!

    “二哥既是这般为陛下考量,将来若是想家了也不妨回来看看,就算陛下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容程用这句话彻底给这个话题画了个句号,兄弟三人就此也不再提此事;只是容程心底也不由有些含糊,含糊于也不知肖莹到底能不能劝好锦绣。

    锦绣那孩子可不是一般女孩儿的心性!

    那若是叫她得知她娘要嫁的人竟是她二伯父,还不得将房顶捅出个大窟窿?

    ……好在第二日一早肖莹便暗中给容程传了话,说是锦绣选择尊重她娘自己的意愿。

    容程听罢这话便无声的叹了口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情绪到底是欣慰多,还是失望更多。

    若说是欣慰,他自是欣慰女儿当真够懂事,这才不想对她娘横拦竖阻。

    这就更别论连他得知宋丽娘竟与二哥生了情,他也不是没大松一口气,只因宋丽娘的后半辈子也算有了人陪伴,而这个陪伴她的人……他也再放心不过。

    可若说失望,容程又怎会不失望?

    虽说他早就明知宋丽娘不会再与他重拾旧好了,两人毕竟有过一段姻缘,还生了一个女儿不是么?

    怎么现如今连着女儿都不帮他再做一回努力、留一留她娘呢?

    只是容程本也不是那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人,毕竟他身上的差事眼下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褃节儿上,他也没空多想自己那点儿私事。

    容程随后便喊来元庆,叫元庆大张旗鼓将他告假的折子送出去,最好送得叫文武百官人尽皆知。

    “容府先是没了个国公夫人,姑爷蒋六爷随后也没了,如今更是去了一个二房主母,我们锦姐儿的未婚夫亦是深陷诏狱,这样的多事之秋我哪里还有心思当差呢?”

    “还有四爷告假的折子你也一起拿着,逢人问起便不妨给他们瞧瞧,也好叫他们知道容府如今蹦跶不动了!”

    这之后不过是半日功夫,京城里果然传遍了风声,说那辅国公府容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还没屹立满三代、便已见了颓势。

    “这定是那位容指挥使过去杀戮太多,手下亦没有一个好的,个个儿全都是满手沾血,这才叫这家子人遭了天谴。”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自顾不暇

    容程这般叫元庆大张旗鼓替他告假,甚至还叫人将自己亦被方麟连累、得了陛下申饬的话传出去,本也是为了给“方麟入狱”一事上再加些筹码,也好彻底叫江南一派放松警惕。

    那杜跃海不是急着给江南送信,说他容程早就自顾不暇了么?

    他如今就不妨再给这个“自顾不暇”多加点分量,将自己这份焦头烂额夸张再夸张。

    可这也架不住还有旁人也被这样的风声惊出一身冷汗不是?

    就在这日头午前,容府便又一次迎来了方麟的亲爹方二老爷方文安,却也不拿着来给容府二奶奶吊唁当借口,张口便张罗要见亲家容三爷。

    而这方文安既然也真是容程的亲家,又有哪个下人真敢拦着他、不替他通报一声?

    容程本不想见方文安。

    只因他着实太过了解方麟这个亲爹了,这棵墙头草眼下前来,定是前来探听容府虚实,也好决定下一步究竟是该与容府择清关系,还是选择紧紧站在容府一边。

    方文安过去再怎么自私自利,可他若是不站错队惹了大祸、不给方麟多添麻烦,也便尽管随他去。

    可眼下这清剿江南派的大事……容程既不可能跟方文安透露一点真相,毕竟这人实在不够可靠,他也不愿真叫这人站到自家甚至方麟的对立面,也免得叫女儿摊上这么一个公爹,将来都难做人。

    方文安却偏偏选了这时前来,这可来得真不是时候!

    只是容程又怎会真不见方文安一面、便叫下人将人打发走?

    这位方二老爷再不靠谱儿,那也是方麟的亲爹,方麟从昨日起又“身陷诏狱”,人家亲爹哪怕只为了关心儿子,不也很该来问上一声?

    而他若是连着亲家都不见,再迫得方文安不得不用起盘外招,岂不越发坏了事!

    容程便只得一头儿交代下人将方文安请进来,一头儿叫人去给锦绣送信儿,叫女儿赶紧躲一躲。

    如此也省得方文安在他这厢实在探不出什么,便改去锦绣跟前缠磨。

    “叫三小姐别在蒋氏那头儿的灵堂里呆着了,这便去二奶奶的灵堂里帮着支应支应。”容程这般叮嘱道。

    要知道蒋氏既是这个国公府的国公夫人,灵堂从最初便摆在前院。

    这既是国公夫人应该有的身后体面,也好方便外人前来吊唁,介时既不用往后院去,也不用考虑男女大防。

    倒是齐氏既然在蒋氏后头没的,断然没有将婆媳两人的灵堂一并摆在前院的道理,齐氏的灵堂也便设在后宅二房的地界儿。

    锦绣若是这便去了齐氏灵堂里帮忙,方文安还能为了见她便往后宅硬闯?

    只是哪怕容程再有足够的提前防备,他也没想到方文安见到他之后、竟是张口便用性命威胁起他来。

    “容三爷今儿若不答应我,尽早想方设法将子玉从大牢里捞出来,我索性一头撞死在容府算了。”

    “左右我夫人才刚过世,如今唯一的儿子又身陷诏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方文安说罢这话便左右顾盼起来,仿佛这便想选上一面足够结实的墙,撞过去便能头破血流甚至脑浆迸裂。

    可惜容程什么都吃,偏不吃威胁恐吓。

    “方二老爷这是什么话,这是嫌我容府眼下还不够乱么。”

    “还是方二老爷体恤我容三至今没个儿子,便打算自己蹬腿儿去了、也好将子玉留给我做个上门女婿?”

    方文安不但没害怕这“上门女婿”之说,反被提醒了,那视死如归的神情立刻换成了谄媚。

    “容三爷还愿意留着子玉做女婿?”

    那岂不是说子玉就算身陷诏狱也没什么大罪过儿,想必不出多久便会被放出来?

    容程登时懊恼得只想打自己的脸,怪自己既然不想给方文安透露什么口风,便不该还说什么上门女婿。

    他便索性一瞪眼道,方二老爷可别顾左右言他:“子玉可是圣旨赐婚给我们做女婿的,我就算不愿意又能如何?”

    “他就算在诏狱一蹲一辈子,我女儿也得遵旨非他不嫁!”

    方文安顿时又急了,连道子玉又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容三爷就不能去陛下跟前求一求,尽早将他捞出来么?”

    容程冷笑:“方子玉既是陛下亲卫,他是不是犯了大罪、那得由陛下说了算,靠你我二人说他无罪有何用。”

    “再说我容府眼下的状况你也瞧见了,我本已为子玉挨了陛下一顿臭骂,只差叫我闭门思过了。”

    “若是我在这当口不好好打理家事,反而又跑去陛下跟前求这个情,再惹恼陛下连着我一起扔进了大狱里,难不成之后就靠你斡旋了?”

    容程之所以说出这话来,便是想暗中提点方文安一二,那便是他也不是没为方麟求过情。

    方文安若还算个聪明人,就应该可以听懂——这样一来他既没透露其他要紧事儿,二来也安抚了方文安,说他并不曾嫌弃狱中的方麟给他惹了麻烦,也勉强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方文安闻言果然便转起了眼珠儿,毕竟他既是方麟的亲爹,又特地差人出去打听过,便也知道儿子是为何入了狱。

    若说子玉是因为假装摔坏了腿、这才迟迟未曾回京办差,便被御史们抱团儿弹劾了,还不如说这孩子赶上了个坏时候,继母偏巧在这时归了西,他却未曾回来尽孝。

    要知道在那些御史言官的眼睛里,朝廷官员可以不是能吏,却不能违背孝道。

    更何况子玉过去哪个差事办得不够好?哪一个功劳抵不了前几日少办几日差事的罪?

    这样能干的孩子却偏被投进了大狱,还不就是在孝道上出了毛病!

    那也怪不得容程害怕了,只怕自家连着国公夫人蒋氏的丧事都没办好、最终难免落得和子玉一个下场。

    方文安便连连点头道,容三爷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你那继母的丧事还没过七七,贵府二奶奶又过世了。

    “虽说容三爷是陛下近臣,继母过世也可以夺情、不需要丁忧守孝三年,也不能再叫御史言官抓了把柄去,说你连着区区家事都打理不好,再像弹劾子玉一样弹劾你。”

    “若是你们翁婿全都落得了一个下场,哪儿是我这么一个小小文官可以斡旋的。”

    何况子玉与他这丈人既然都是天子近臣,若这两人都入了狱,岂不是要变天了……

    只是这话方文安又怎敢说出口?他便只得继续谄媚起容程来,只盼着容程一直好好儿的。

    只有容程一直好好儿的,自家儿子才能尽早逃脱牢狱之灾不是?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连恐带吓

    容程这才露出了些许赞成的神情道,可不正是这么回事么。

    “因此上外头再如何疯传我们容府要衰落,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谁叫我们家今年也确实不大消停。”

    “等我先将这一团乱麻的家事打理打理、再说别的也不迟。”

    言之意下便是他确实也无法分神去做别的了,哪怕方文安再是个管不住嘴的,他这番话里还有什么漏洞不成?

    “至于子玉那厢……方二老爷也不妨先耐心等等。”

    容程刻意压低了嗓门道。

    “那孩子不是才进诏狱两日么?等得将这段弹劾之风熬过去了,顶多再沉淀沉淀,没准儿人就该出来了呢?”

    “那诏狱又本是镇抚司的诏狱,到处全都是自己人,谁还能真亏待他是怎么的?”

    容程之所以敢这么告诉方文安,便是他也清楚,江南派是很忌惮方麟的混不吝与敏锐狠辣不假,可不论方麟犯的究竟是大罪,还是小过,只要这人还在狱中,江南派就松了口气。

    那么哪怕方文安一个口风不紧、便叫人得知方麟的罪过儿不大,但凡那小子一日没被放出来,于大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再者说来……就算这一回只是陛下想要借机杀杀他的风头,叫他多少吃些苦头儿长点记性,也免得他动辄就闹起性子不去办差,哪儿有关他三五日就将他放出来的道理呢?”

    “这可不是能被你我戳破的事儿,这是挑战陛下威严的大罪过儿!”

    容程也不忘又将方文安恐吓了一番,也好彻底堵住这人的嘴,譬如回去便四处宣扬方麟无大罪。

    这虽不至于影响清剿江南派的布局,岂不也是将他卖了,说他在背地里揣摩圣意?

    这话难免又将方文安吓了一大跳,随后便连声跟容程道起了谢,多谢亲家提醒了他。

    否则他还差点忘了,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一位可与建文帝不一样,眼下这一位可不是个温和人……

    若是陛下明明只想煞煞子玉的性子,却被他早早道破了,他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方文安也便连忙一头儿道谢、一头儿叫容程尽管放心:“等我回去后我便闭门谢客,只管好好操办我夫人的丧事。”

    ……此后不久锦绣也便得知,她父亲已经将方文安连安抚带恐吓的送走了。

    她就忍不住暗暗笑道,怪不得都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这若不是她父亲出面招待了方文安,换成她来,她哪里能够这么快这么好的将人安抚住?

    那方文安再怎么人品不够好,那也是她未来公爹呢,她还敢像她父亲一样恐吓人?

    只是锦绣也有些懊恼,懊恼于方文安怎么突然好像换了个人儿似的,竟是一点把柄也不给人抓了。

    如果这人今日又做了什么不在行的、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譬如将她父亲都惹恼了,她不是正可以紧紧捏住这个把柄,将来也便可以理直气壮的不住方府?

    不过再想到方麟的继母已经没了,那方府从此以后无论如何都清静不少,锦绣也便不再纠结这等小事。

    她便喊来连翘继续交代起来,只因眼下又到了差人替她前去诏狱探监的时候。

    “我母亲昨日叫针线房上给方麟赶做的换洗衣裳也不知做得多少了,你这就去瞧瞧,做了多少就先送去多少。”

    大长公主倒是叫连翘给她带了话儿,说是公主府里方麟的院子、本就有他很多衣裳鞋袜,随时都可以送到狱中去。

    言之意下便也是想给锦绣省事儿,免得锦绣再去特地置办。

    可这事儿虽然和大长公主通过气儿,锦绣也不能叫旁人瞧出来不是?

    她便打算依旧自家送自家的,大长公主那厢送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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