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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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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只要良姐儿离了方府、又一路前来容府,蒋府也便明白,方文安已经不是过去那棵墙头草了;这个拉拢之计也便没等真正实行,便已彻底泡汤。

    她这才笑着对方良点头道,方二老爷这一手儿倒是高明得很,“方才是我错怪你了。”

    方良顿时嘁了一声道,我和姐姐既是一家人、可不用说两家话。

    “我哥哥给我留的人也早发现了蒋家大爷往我们家送信,哪怕是我父亲没叫我来,或是不愿叫我来,我也必来不可的,顶不济也得打发个心腹来给姐姐报信儿。”

    “可是姐姐就不想知道蒋家大爷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要不要等我回去便差个人去将那封信偷出来瞧瞧?”

    锦绣难免心头感慨万千,既感慨良姐儿还真没被方夫人教坏了,又感慨倒是方麟的心眼儿没少影响这个异母妹妹。

    她就连忙笑着摆手道,既然你方才也说都是一家人,怎么你倒说起了两家话。

    “你父亲既然愿意叫你来给我送信儿,便是他也明白其中利害,你又何必再去偷他的信件,万一事败岂不是跟你父亲生分了。”

    “你若是实在对他不够放心,等你回去时我便打发两个人陪你去,到了方府也不妨替我去见见你父亲,仔细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足以。”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奇怪的梦

    方良笑着点头道,还是姐姐这个主意更好些:“这般也能看看我父亲是否真正改好了,从此愿意多替自家着想。”

    锦绣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良姐儿的发顶:“你说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呢?”

    其实若是细论起来,方夫人若不是在天王寺惹了她,转头就被她的人反制了,竟将那两个闲汉扔到方夫人的净房里去,方夫人也不至于被吓得不善,归家后便滑了胎,更不至于后来死于非命。

    谁知方良就此成了没娘的孩子,却从始至终也没埋怨她一句……

    却也不知是锦绣这个动作触动了良姐儿,还是她夸赞良姐儿懂事那句话,这孩子终于红了眼眶,良久都不曾说话。

    等得良姐儿终于重新开了口,那句话也难免将锦绣吓了一大跳。

    “要是我说……说我过去经常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全都是方府怎么败落的,我亲娘不但害死了我和我父亲,更险些害死了我哥哥,姐姐会信我么?”

    锦绣慌忙伸手掩住了良姐儿的嘴,又连忙左右看了看。

    直到她纳过闷来这里本就是她的馨园,连翘等人在外头也必会站好岗,这番话肯定不会被谁听了去,她这才轻轻松了手。

    “我就说么,你怎么小小年纪便这般老成,你哥哥又不常在家,就算他能教你些什么又能顶得多大用。”锦绣轻声叹气。

    “只是这事儿未免有些离奇,又着实太过吓人了些,难保别人知道后、究竟会怎么看你,你今后务必别再跟第二个人讲了,哪怕跟你哥哥也别说,姐姐也会替你保密。”

    良姐儿含着泪点头,“我本也不想跟姐姐说的,只想自己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可我想起在天王寺那天,是我闹着要跟姐姐住在一处禅院里,我明知我母亲会对你不利,巴不得借我的嘴说出这话来,却也还要拉着姐姐同住,自私自利的想叫姐姐给我壮胆儿,姐姐说不准还在怪我。”

    锦绣伸手将良姐儿拉进怀里、轻轻拍起了这孩子的背:“我怪你做什么?姐姐不是一直都好好儿的?”

    “再说现在不是一切都挺好?就算你哥哥还在诏狱里,也并没真影响什么?”

    良姐儿这才在锦绣怀里破涕为笑。

    “姐姐说的是呢,现在一切都好好儿的,自打我哥哥认识了姐姐,一切便都渐渐好了起来,着实和……不一样呢。”

    别看良姐儿将这番话吞了几个字、并未真真儿说出来,锦绣也明白,良姐儿想说的定是和她梦里不一样。

    只是锦绣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便真将自己当成方麟的贵人,甚至可以给他、给方府逆天改命,从此便以恩人自居。

    她更不可能因着良姐儿会做梦,或是这孩子本就是个重生的,就将这孩子当成金手指,一切全靠询问良姐儿躲避风险。

    只要她父亲与方麟继续好好给陛下办差,方文安也等闲不再惹是生非,方夫人又已早早死了,将来哪里还有什么大风险?

    她就又一次轻声告诫良姐儿,这些话将来万万不要再说了。

    “等你哥哥什么时候出了诏狱,你母亲的七七也满了,我便与他一起送你回金陵老家。”

    “待得你哥哥给你母亲守满了三年孝,我和你哥哥也要成亲了,你那时愿意继续陪着祖父祖母也好,愿意回来和我们一起过也罢,你自己选。”

    良姐儿再次轻轻点头道,我听姐姐的。

    她娘已经死了!她舅父亦是早被流放、她舅母与康如凤也蹦跶不起来了!

    哥哥既没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毁了差事,房里也没像当初一样、不得不纳进蒋玉兰这个吃里扒外的妾室;连着父亲也与当年不一样了!

    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只怕旧事又一回重演?

    只是良姐儿依然还是很为方麟捏着一把汗的,此时也正好话音一转、便悄声问起他的病情。

    锦绣姐姐是曾话里有话、说她哥哥的罪过儿并不大,可这几日不是又有风声传出来,说哥哥在狱中生了病?

    见得锦绣笑着叫她尽管放心,方麟的身体根本无大碍,良姐儿终于彻底开颜、便也不再久留,站起身来就与锦绣告了辞。

    “这若不是两家各自有孝,我还真想在姐姐这里住上几日轻松轻松呢。”

    “只可惜姐姐和我们家里都忙得很,还请姐姐好好保重身体,万万不要被累坏了。”

    好在良姐儿再如何不舍,锦绣既然答应她、要与她哥哥一起送她回金陵,启程的日子算起来也不远了。

    她就一边与锦绣又道了一声别,一边就带着连翘和宋妈妈一起离了馨园。

    锦绣一路将人送出去、也不忘附耳悄声告诉良姐儿说,若是再有事需要与她商量,或是要她帮忙,便差人前来容府寻连翘,千万不要自己跑来了。

    “她这一回不是正要跟你一起回方府么,你不妨趁着这次机会、就叫你的人认识认识她,再来寻她也方便。”

    宋妈妈与连翘是她派去方府面见方文安的,毕竟良姐儿虽说了蒋家大爷有信来,到底不知信中内容。

    若是宋妈妈和连翘能从方文安口中问出什么,她们这一头儿也好提前准备对策。

    方文安却是没想到,锦绣竟然派了自己院子里的管事妈妈跟着良姐儿来了方府,一起跟来的还有她身边那个会武的丫头。

    他就不禁有些不快,又有些尴尬。

    不快于他既是都将蒋家大爷有心拉拢他的话跟锦绣说了,又特地差了良姐儿去递这个话儿,她却还派了人来,这是不信他不成。

    尴尬于人既是来了,他却又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说——毕竟眼下自己儿子还身陷诏狱之中呢,而那蒋家到底是不是他惹得起的,他也还没想透彻呢。

    那么一时间哪怕宋妈妈二人已经站在了他跟前,他也难免无话。

    可是宋妈妈既然一心替锦绣办好差事,她又怎会真叫眼下的场面这般冷场下去?

    她便一边给方文安施了礼,一边笑道我们小姐生怕亲家老爷不放心方大人,这才打发她和连翘这个丫头来给亲家老爷宽宽心。

    “我们三爷和我们小姐都说了,方大人在狱中好着呢,那些许小病小灾的哪儿真能将方大人如何呢。”

    “如今奴婢两人既是来了,也正好将这话儿说给亲家老爷亲耳听一听。”

    “若不是方小姐实在年纪小了些,我们小姐也怕她学话学不明白,这一回也不会打发我们来。”

    言之意下又哪里是嫌良姐儿年纪小,实则还不是怕良姐儿走漏了什么风声,再叫旁人对方麟的入狱多加揣摩,继而也难免给方府增添烦忧。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招蜂引蝶

    方文安这才恍然大悟的道了声原来如此,脸上的尴尬与那些许不快也立时换成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要知道容程早几日就告诫过他,叫他务必不要因着儿子入狱、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盲目乱转,如此着实容易坏了大事。

    就算他未曾太过着急救儿子、便抱错了大腿,妄自揣摩圣意也会惹恼了陛下不是么?

    他当时也便听懂了,随后就将方府大门紧闭、再也不曾与外头有过一星半点的往来,只管一心给康氏打理起了丧事。

    那么他虽然不几日后便听说自家儿子在狱中生了病,不也提都没敢提,更不曾叫良姐儿到了容府后不妨问上一声?

    现如今看来还是锦姐儿这孩子足够善解人意,竟还特地派了人来给他说说儿子的病情、也好叫他放心。

    随后方文安竟也不需宋妈妈或是连翘哪个开口问起他、问他那位蒋大爷的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便将那封信取了出来,又小心翼翼交给了连翘。

    “我知道你是子玉与锦姐儿一起替阿丑说下的媳妇,只等着他们两人儿成亲后、便给你们俩办喜事。”

    “因此上你办事我也放心,这封信不妨这就交给你带回去,再亲手交给你们容三爷。”

    只是方文安再怎么信任连翘,却也不忘装出严厉神色、又将宋妈妈和连翘吓唬了几句。

    譬如叫这二人务必不要偷看这封信,也不要叫任何人知晓他将这封信交给了容三爷。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若是被你们将这差事办砸了,也不需要我张口,容三爷和你们小姐必也饶不了你们!”

    连翘顿时心头大喜,接过那信来抹头便跪了下去,直道亲家老爷放心。

    “奴婢和宋妈妈必会将您交代的差事办得好好儿的,否则也不需您和三爷、和我们小姐如何处置奴婢,奴婢也会一头磕死算了。”

    要知道阿丑和阿寅等人最近这些天虽不敢明里露面,实则却也一直隐在暗中,有空时也好给容府帮帮忙,阿丑这一回也跟来了。

    连翘可不是得了这封信便知道已经稳妥了,这才敢于张口便立下了军令状。

    ……锦绣亦是没想到,她那位准公爹方二老爷竟然突然变成了这么一个痛快人。

    她明明只想叫宋妈妈和连翘旁敲侧击问一问,谁知方文安却极其爽快的便将蒋家老大蒋达的信件交了出来。

    只是她也明白,方夫人既然死了,方文安如今又已年过四十,哪怕妻孝过后便能再续弦,续弦后也能接二连三的生孩子,生的还都能是儿子,又哪儿有方麟这个现成儿的大儿子得济。

    那么方文安如今认准了方麟不放、只将这个儿子当成大腿抱了,甚至可以一切都听儿子的,这也没什么错儿。

    这棵墙头草过去再轻浮,如今也有了服老的那一天……这岂不是方麟与她的大幸事。

    她就轻声叮嘱连翘道,既是方二老爷口口声称叫你将这封信交给我父亲,我就别抢先看了:“还是先送到我父亲跟前去为好。”

    这之后不过片刻,容程便已看罢了女儿亲手转交的信件,那脸上的神色真是怎么一个精彩了得。

    那蒋达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替宁王府说起了亲事,不但意欲将宁王府的一个庶女说给方文安做续弦,还想将自己的庶出小姨子给方文安做妾室?

    这、这岂不是作着死的越发暴露了蒋家的短处,只怕旁人捏不着蒋府更多的把柄?

    这还真是怪不得蒋德章这些年来越发管不住野心、哪怕明知谋逆是大罪也要与江南派勾三搭四,意欲强扶宁王上位。

    这蒋家的子弟若是个个都像蒋达与蒋逵这样,肚子里除了草包还是草包,蒋德章可不是也想搏一搏,也好搏出一个真正的从龙之功,这般才能彻底恩荫子孙?

    容程便越想越失笑,难免笑对锦绣道,怪不得你那公爹不但没叫良姐儿知道信中内容,等你派了宋妈妈她们去,他也半晌没说话。

    “这样的内容你叫他怎么说?说他才没了正室便又走了桃花运?”

    就算那蒋家并没毛病,对方文安的这般示好也不算拉拢,这样的话也不好说给锦绣知道不是么?

    这会叫锦绣怎么做想她那未来公爹呢?

    只不过容程也清楚得很,那蒋达再怎么草包,必是与江南一派也颇有通气,更是早就听说了江南派对方麟的忌惮。

    因此上只要方文安是个糊涂的,还以为这样的联姻又能助他重上青云路,蒋达主动递来的这番好处也许就能成。

    这般一来那方府虽然才没了个方夫人,却会进来一对儿比方夫人还难缠的。

    那么何止是方麟今后更艰难些,谁叫他竟然有了个宁王府出身的继母,连着姨娘都与蒋府有亲,就连锦绣将来的日子也未见得多好过。

    这就更别论蒋达的信里最后还仿佛顺带了一嘴,问方文安可曾听说他那个在武安任职县令的表妹夫迟贵田回了京城没有。

    “我与那迟贵田既是表亲,当初科考亦是同年,虽是颇为惺惺相惜,可惜也已多年未见。”

    “若他今年也是正好回京述职,我必要在杏花楼摆个宴席与他叙叙旧,到时还请方兄赏光作陪,与我们二人不醉不休。”

    锦绣接了她父亲递过来的信、正好也看到了这里,更是立时便有些怀疑,是不是方麟前去武安押送迟贵田回京一事已经走漏了风声。

    毕竟那迟贵田可是一县的县老爷,在武安任上也还不到三年期满,根本就没到必须回京述职的时候。

    即便是方麟捉人时、便已做了周密布置,他既无法编出迟贵田必要回京述职的说辞,而是当即就令武安县丞暂代衙门事务,只说迟贵田生了大病,那江南一派任谁听了不心惊?

    容程连连摆手:“若这风声已经走漏,那蒋达也是听说了这个风声,他哪里还敢这般试探方文安?”

    这再换句话说呢,那方文安再怎么有着墙头草的名声,到底也还有个儿子做着锦衣卫指挥同知。

    要是蒋达这封信不慎落进了方麟手里,这一切内容可就不是试探了,这分明是蒋达傻呵呵的白塞个短处给方麟抓呢!

    那蒋府在京城又不是两眼一抹黑,那可是多年经营的兵部尚书府,若只为了打听一个迟贵田,哪里用得着偏跟方家试探这些!

    锦绣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何况蒋达那番话语说得又分外亲密,怎么看怎么都更像只想介绍方文安与迟贵田认识。

    而若武安县那个火器库并不曾暴露,迟贵田也未曾伏法,方文安若再与迟贵田交好,岂不更成了那个火器库的掩护。

    她就叹了口气道,方二老爷这墙头草的名声还真是招蜂引蝶呢。

    “蒋达这哪里只是想给方府的后院塞上两个江南派的人,这是连着前院走动的客人都想给定下调调、彻底将方府搅成一潭污水呢。”

    而这污水若是成了,方麟也就再难独善其身……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湘赣剿匪

    好在锦绣也知道,她父亲在方麟离开武安前后也做了部署,不但那武安县丞的身边有人盯死了,连着迟贵田在县衙后街的宅子里也安排了人手,连个苍蝇也难飞进飞出。

    只要武安本地没有消息传回京城、或是传到江南,说那迟贵田早就不在武安了,她五叔容稽假作往江南押运火器、实则却是做钓饵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再说那位县丞也是个懂事的,当时虽已猜到迟贵田并非病了,却也明白这位县太爷或许是比病了更严重,说不准便是犯了杀头大罪。

    而他若能将这暂代县令的差事办好了,将来这县太爷之位也许非他莫属。

    这位县丞也便至今都分外配合,逢人打听起迟县令来、也都格外会转圜,并不曾令当地的乡绅乃至百姓生出一点疑心来。

    可话是这么说,锦绣也不忘提醒她父亲道,既是那迟贵田本就是武安火器库与那铁矿的知情人,父亲不如如此这般。

    容程听罢锦绣的提醒就笑了:“你这倒是个好主意呢,我这便叫人给你五叔送信儿去,也好提前跟他通个气儿。”

    原来锦绣说的是,既然那迟贵田已经不在武安了,与其总是担忧有人走漏风声,再坏了江南派与她五叔交接火器时的大事,还不如就叫她五叔担了责,只说那迟贵田已被她五叔下了毒药暗杀了。

    而她五叔到底为什么要杀迟贵田,这理由也很简单,那便是迟贵田生了二心。

    那位于武安管辖下的火器库与铁矿若被朝廷的人发现了,必是一个死罪难逃,甚至会被阖家抄斩。

    那姓迟的可不是怎么想怎么怕,说什么也不想给蒋德章当这种死士了?

    这也多亏她五叔前去武安去得及时,既发现了迟贵田的不稳妥,也便当机立断将这个大祸患给解决了。

    左右那武安的火器库也空了,东西马上就会被容稽押运南下,难不成还留着那个姓迟的白白当个大把柄,只等着出卖江南一派与蒋德章、出卖他容稽么?

    这般一来也就不等江南派听说什么别的风声,便会彻底对武安放了心,更甚至对容稽多了一份赞赏与信任。

    “父亲还能趁此机会将那守在迟家院子里的人手往回收一收,也免得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只为了拦着谁人前去探病。”

    “就连那个县丞那里、父亲的人若是已经确定他不是江南派或是迟贵田的一伙儿,也不如拿着县令的位子吊他一吊,再将利害关系给他略说一说。”

    “他若还算个聪明人,今后自会管紧了嘴,哪里还用留下那么多人手特地看着他?”

    容程一边研墨给容稽写信,一边点头道你说的是。

    “虽说你大堂姐的公爹庄怀玉马上就要回来了,不日便要点兵南下湘赣,那剿匪之事根本轮不到锦衣卫,我这里的人手也有我的用处呢,哪里能在武安多耽搁。”

    要知道与那庄怀玉一同被召回京的还有那位两江总督郭致远,以及江西巡抚马旺全,锦衣卫已经领了在京外密捕郭、马二人的差事。

    可容程本就从镇抚司分了一批人手暗中护送容稽去了,先头儿走的李勇又带走了一批,那个罗九押运着铁器也带走了一批。

    如今若是武安那些人还撤不回来,这是叫他做无米之炊、单枪匹马去密捕郭致远与马旺全?

    还是叫他只能动用那些看着好看的仪鸾司大汉将军、锦衣力士?

    那些人恐怕只举得动伞盖、抬得起金鼓吧?

    京城附近的几个千户所倒也有些人手可用,可他还不是得现调人,又容易漏了风?

    这就更别论他前些日子便已动用了几个千户的人马所前去大宁,细细追查肃宁伯府周家那个马场的痕迹去了。

    锦绣倒是不担心她父亲如何调兵遣将密捕郭、马,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无论何时都不会缺了人手使唤,她父亲也只是当着她的面略微发个牢骚罢了。

    再说这牢骚虽然发了,实则也算是将她侧面夸奖了一番,她便只当成夸奖听就是。

    反倒是她父亲口中的那个“前往湘赣剿匪”一说儿引得了她的注意,她就轻笑道亏她还一直都在担忧,等得庄总督回来后、该当如何领兵出京呢。

    “大兵未动,风声已出,只怕不等到得江南,那一拨子早就做了鸟兽散,早叫私兵们遁了地,更别说按时出来接应铁器火器。”

    可若是打着剿匪的旗号就不同了,江南一派再有心谋逆,手下还养了那么些私兵,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匪,又怎会将这“剿匪”的目标愣安在自己头上?

    这就更别论剿匪的目的地可是湘赣,并不是两江……

    容程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不叫女儿再说;倒不是他怕自己这处外书房不够严密,而是叫女儿今后不论在何处、都不要再提一个字。

    湘赣一带近年以来本就匪患甚多,一向都是剿了又生、生了再剿。

    去年又因着水灾造成大批流民无处可去,接二连三都上了山,难免令那匪患越发严重,若说庄怀玉这次回京便去湘赣地界儿剿匪,任谁也不会生出疑心来。

    可女儿虽然看透了剿匪背后的真相,这话却不能由自家传出去不是?

    锦绣连忙点头表示她知道利害:“若不是在父亲跟前,我再也不会提半句,哪怕是肖姑姑那里也一样。”

    肖莹这个人再怎么私心里反与容家更亲近,面上也是陛下的人啊。

    那若是叫肖姑姑从她口中得知太多,而不是从陛下那里知情,这不是给陛下与手下暗谍挑拨离间么?

    容程自也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懂事:“当爹的也不过是白提醒一句罢了,还能真怕你有什么纰漏不成。”

    “只是我也有些话早就想告诉你,可惜这几天越来越忙、便给忙忘了。”

    锦绣随后也便得知,那韩凌既然也还活着,却偏又落了一身的病,肖姑姑前几日便已与她父亲道明了,说是等得江南一切事了,她便想与陛下恳请、想要学着容秩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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