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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世子妃在线教学[重生穿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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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谨雨看到他默不作声,以为他是默认,便嘱咐张嬷嬷开始摆膳。
沈文收回思绪,望着贺谨雨的眼神更加柔和,没有任何推拒,直接坐到了桌案前。
桌案上摆着热腾腾的汤面和几样小菜。
贺谨雨嘱咐了小荷帮忙布菜,便没有再说什么,打了个呵欠,放了床幔自去睡了。
待贺谨雨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下山了。落日余晖洒在山泉上,为水波镀上了层层金光。
沈文又出了门,直到现在也未归来。
第49章 猜测
贺谨雨知道沈文此行绝非只是陪自己回乡那么简单。可沈文具体在做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本来贺谨雨猜想是在为瑞亲王世子和五皇子做事。
不过,自从沈文带她搬离贺家之后,贺谨雨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她突然联想到了大婚前听孔英荻说的,太子邂逅薛氏女一事。
这样想来,沈文此行倒不像是为了五皇子,而像是在想法子摆脱瑞亲王府……
这个念头让贺谨雨不寒而栗。
她实在想不明白,沈文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而她最担心的,是贺明熠会不会受到贺家牵连。
深夜,沈文回院子的时候,发现正屋内的灯还亮着。他心中一暖。
贺谨雨专门为他留了灯。
谁知,他刚推开门,就听见了贺谨雨那边的动静。
贺谨雨一直歪在床柱上等着,听到推门声就惊醒了,“定安,你回来了。”
“你何必等着,先睡就是了……”
沈文解着外袍,见她微微发红的双目有点心疼。
贺谨雨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哑,“不碍事,我白日里睡多了,这会睡不着。”
贺谨雨坐到了坐榻上,将灯罩拿开,用剪子挑了挑烛芯,将分叉的线挑成了一股。
屋内顿时亮了些。
沈文转身去挂外袍。
贺谨雨给他拧了帕子递过去。
他犹豫地接过帕子,心里有些不明所以,暗暗觉得这事蹊跷。
若是贺谨雨对他有些上心,他倒可以安慰自己是贺谨雨被触动了。
可贺谨雨现在这个模样,分明是在……献殷勤!
他警惕地看着贺谨雨,心里不停地思量着“贺谨雨近日可有反常,以及会有什么奇怪的打算”。
但是贺谨雨那一脸做惯了此事的模样,又让沈文不忍心怀疑她。
“你……有事和我说吗……”
沈文净了脸,将帕子递回去的时候,试探着问道。
贺谨雨酝酿了一脸的愁苦,将帕子拧干放好,坐回了坐榻上,“我兄长可怜啊。”
沈文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贺谨雨借着烛光柔柔地看了过去,“我兄长自我年幼时,就待我很好,为人刚正,没什么坏心思。可惜,贺家如今也算半只脚踏进了皇位争夺的漩涡,若是日后……”
她眼中悄悄闪过一丝探究,叹了口气,“若是日后贺家有什么问题,我兄长……他对你一直是极好的。”
烛光昏黄摇曳,打在贺谨雨如玉的脸上,跳跃在她杏眼的柔波里。
她肌肤细腻,没有一丝瑕疵,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褪去。屋内地龙烧得热,让贺谨雨的脸有些微微发红,露出了几分娇媚之态。
而她此刻散着头发,一身头发顺着肩膀垂下来,不带半点珠翠,整个人看起来又是鲜活的。
沈文看着她这般努力说服自己的模样,不由想笑。
他明白了贺谨雨的意思,坐在她的对面,认真地望着她,“这事儿不需要你嘱咐。我只一句,贺家是贺家,贺明熠是贺明熠,他是你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
这话让贺谨雨彻底放下心来。她知道沈文这人,若是应了必然不会轻易失信。
就像沈文答应了她的交易一样。他虽然不愿轻易放手,可是如今朝夕相对,依旧可以“发乎情,止乎礼”。
贺谨雨得到了应允,就感觉到了困意袭来。
她眯了眯眼,还不忘向沈文提道:“我明日想去封城的文芷书院附近看看。你放心,我会戴着帷帽去的,不会叫人发现。上次去金陵走得匆忙,我都没能好好地再看一眼。”
沈文见她渴睡的迷糊样子,哪里还有拒绝的能力,“我这几日都会很忙,过段时间才能陪你。你四处走走也好。离阳会暗中跟着你的。”
贺谨雨用帕子挡着打了个呵欠,眼角有些湿意,“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着,她转进了屏风。
沈文听到她脱鞋上榻,又放下床幔的声音,才熄了灯,搬下炕桌,从橱子里摸出被褥,躺下睡了。
他留意到贺谨雨已然悄悄将锦枕换了过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们竟然在不知何时达成了一种默契,开始可以这样自然地相处了。
次日一早,沈文又是用完早膳,嘱咐几声后就匆匆离去了。
贺谨雨在沈文走后,就去命小荷备礼。
小荷领着两个小丫鬟,到西侧间去翻找带来的箱子。
因着这小院较小没有专门的库房,所以带来的箱子都堆在了西侧间。
最终,小荷挑了一支山参,一罐燕窝和两套金制的笔墨纸砚。
“小荷挑得很好。这些礼也算常见,不会被人猜出身份。”
贺谨雨扫了一眼小荷捧来的东西,赞许地道。
小萍看到这礼,觉得奇怪,“给先生送礼,不是该只送笔墨纸砚这种清雅的礼吗?”
贺谨雨闻言勾唇一笑并不答话。
张嬷嬷与小荷对视一眼,也笑起来,“小萍还是太过单纯,这世上可只有一个孔文筠。”
不过,张嬷嬷还是有些顾虑。
她担忧地问道:“世子妃,您贸然去文芷书院真的没事吗?”
贺谨雨端起了茶盏,用水汽熏着双目,“我不打算进去,只在周边转转。这些年我身量长了许多,也不易被认出来。到时候让她们没见过的小丫鬟去送礼就行了,只需说是以前的学生,不必说是谁。我主要觉得‘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上次走得匆忙,也没尽尽心意。”
这下张嬷嬷才算放下心来。
而小萍的疑问只持续到,听见送礼回来的小丫鬟说,几位先生眉开眼笑地接了礼。
她那一刻才明白之前张嬷嬷话里的意思……
这世上大多是俗人,像孔文筠那样清贵的人到底是少数。
贺谨雨听到丫鬟回禀,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远处的山坡上隔着帷帽,静静地看着书院。
风很大,吹乱了帷帽的纱,吹动了贺谨雨的衣袂,让站在山坡上的她,看起来宛如遗世独立,似是仙人下凡。
她的思绪一瞬间飘得很远。她想起了那日孔文筠专程赶来她的拜师礼,想起了在这里在金陵的读书时光。
半晌,贺谨雨缓缓地开口,呼出一口白气,“我也是个俗人……我不止一次扪心自问,是否能做到孔先生那个地步。可我骗不了自己。从头到尾,我想要的都是自己安安稳稳,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帮助天下人实现这个愿望。”
张嬷嬷见她思虑量多,不禁劝道:“世子妃,这世上的人那么多,哪能管得完啊。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又不是皇上,没必要操那份心。这里风大,站久了只怕要着凉的。如今书院也看了,礼也送了。咱回吧。”
贺谨雨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转身,领着几人走下了山坡。
当初,孔文筠为文芷书院选址的时候,就挑在了比较偏远的地方。
这里临近田地,又是冬季,四处都是绿油油的麦苗。
贺谨雨走在田埂,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麦苗,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她轻轻弯下腰,摸着麦苗,却突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隐在暗处的离阳登时警惕地竖起耳朵,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张嬷嬷向前一步,挡在了贺谨雨前面。
“呀!那有个小孩。”
小萍四处张望着,发现了绿油油的田地里冒出来的一颗黑黑的小脑袋,连忙指着那边大叫起来。
贺谨雨顺着小萍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不远处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小孩童。他身量小,不细看还真不易察觉。
贺谨雨看了一眼小萍,“别吓着他。”
接着,她向众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捏起裙摆就要向小孩走去。
“世子妃……”
张嬷嬷实在担心,不肯让她独去。
贺谨雨回头看了看张嬷嬷,无奈道:“也好,你跟我一起去吧。其他人在原地站着就行。太多人一起过去只怕会吓着那孩子。”
她肯妥协,张嬷嬷哪有不应的道理,赶紧对小荷小萍嘱咐道:“我跟着世子妃去。你们在这守着,若是不对就大声呼救。”
张嬷嬷经过听松苑那件事,便知道了沈文派了暗卫跟在贺谨雨身边。
小荷小萍立刻领命,一瞬不瞬地望着向前走去的二人。
贺谨雨走到近旁时,才发现这是个梳着双丫的小姑娘。她弓着腿,将头埋在臂弯里,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似的。
贺谨雨感受到她的颤栗,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张嬷嬷,蹲下身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
小姑娘听到来人声音亲切温柔,偷偷地挪动了一点脑袋,露出半只眼睛来瞧贺谨雨。
贺谨雨此时蹲得与女孩同高,减少了许多压迫感,又特意将帷帽撩开一角露出清丽的脸庞,让女孩不再觉得那么害怕。
女孩将头抬起来,露出了半边红肿的脸颊。
她此刻满脸是泪,鼻子下面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鼻涕,看起来很是失落狼狈。
“你的脸怎么了,是被爹娘打了吗?”
贺谨雨看着这小小的脸上,高高肿起来的一块,忍不住有些怜悯。
小女孩想起了委屈,一瘪嘴眼泪又流了出来。可她紧紧闭住双唇,死活不肯哭出声来。
第50章 前路
贺谨雨瞧小女孩这模样,便明白她必定是被父母打了,从家里跑出来的。
这父母下手也真是狠……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岁,他们也能下得去手。
贺谨雨抬头看了一眼张嬷嬷,向她伸出了手,询问道:“嬷嬷不是时时带着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吗?”
张嬷嬷对贺谨雨没有办法,正想劝她不必多管闲事,那女孩却在这时,看了一眼张嬷嬷,神色很是瑟缩。张嬷嬷意识到是自己脸色绷得太紧吓到了她,刻意面上放缓了些。
张嬷嬷看着这女孩的眼神,觉得她着实可怜,便也没有再推拒,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像胭脂盒的小瓷盒。
贺谨雨刚接过盒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冰片清香。
这是金创药的味道。
她掏出帕子准备先帮女孩将脸擦干净再上药。
“不可!”
张嬷嬷见她动作立刻阻止道:“您的帕子岂能随意借人。到时候这贴身之物若是传到外面,可是会毁损您清誉的!”
说着,她将自己的帕子拿了出来,递给了贺谨雨。
贺谨雨觉得张嬷嬷说得在理,于是将帕子塞回怀里,接过了张嬷嬷的帕子。
她瞧见女孩被张嬷嬷吓得又藏起了脑袋,连忙示意张嬷嬷站得远些。
待张嬷嬷退了好几步之后,女孩才再次抬起头看着贺谨雨。
贺谨雨给她擦干净了眼泪鼻涕,便将帕子塞到了女孩手里,让她擦擦因为蹭鼻涕弄脏的手掌。
可那女孩并没有擦手,她接过帕子后就攥在了手里不再动作。
贺谨雨也不强求。她打开瓷盒,用手指匀出来一点药膏,涂在了女孩红肿的脸颊上。
女孩在她伸手的刹那,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想起是要涂药才顺从地望着贺谨雨,一动不动地等着。
冰凉的药膏涂在脸上之后,女孩觉得舒服多了,人也就更加自在起来。
贺谨雨为女孩下意识地偏头动作所触动。她不敢想象这孩子是挨了多少次打,才会变成现在这种见人抬手就躲的样子。
“我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女孩渐渐放下防备,竟然突然开口。
贺谨雨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说什么?”
女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贺谨雨,眼神里满是低落委屈,“我要是个男孩子,我爹就不会骂我是赔钱货,也不会怨我不能考个功名出来了。我要是个男子,还能像他一样做个让人尊敬的秀才。”
贺谨雨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你的愿望就是做个秀才吗?”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看着远处的文芷书院,瓮声瓮气地道:“秀才有学问,很受乡亲们尊敬的。可惜,我是个赔钱货,生下来就注定不配读书,不配踏入书院。”
贺谨雨心里蓦地一酸,活动了几下蹲得有点僵硬地腿,站起身来,指着文芷书院,“那里,可不是给男子建的书院。而是专给女子建的。你想做秀才不容易,可是想读书还是很简单的。”
“真的吗”女孩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
她出生乡野,自然不知道文芷书院这个大家小姐引以为风尚的女子书院。
她不过是一路跑着,误打误撞地听说了这里有个书院,想着偷偷瞧一眼,却遇到了贺谨雨一行。
贺谨雨笑起来,“是啊,你若想读书,这家书院分文不取。”
女孩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看起来终于有了这些麦苗般生机勃勃的模样,再不见畏缩之色。
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妞妞!死丫头,还敢跑!”
一道尖厉的女声打破了此刻融洽的氛围。
贺谨雨听见有生人过来,赶紧放下了帷帽上的纱,隔着帷帽看过去。
那妇人打扮也算体面,却是面目狰狞,举止粗鲁。
“你个赔钱货,你还敢跑!要不是因为你,你爹怎么会想要纳小给他生儿子!你看我不打死你!”
她走上前来,不管不顾地拧着妞妞的耳朵就往前拖,直拧得妞妞呲牙咧嘴,眼泪横流,不住地求饶。
“住手!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世……”
“张嬷嬷。”
贺谨雨轻叱一声,止住了张嬷嬷的话。
她此番前来不宜声张。
可贺谨雨来得及拦住张嬷嬷,却来不及阻拦小荷和小萍,以及,瞬间出现在贺谨雨面前的离阳。
那妇人看到一堆人突然走过来,尤其是眨眼间飞到眼前的离阳,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还是虚张声势地道:“怎么了,我教训自己闺女都不行了吗?可别仗着自己……”
离阳不愿听妇人对贺谨雨恶言相向,即刻抽刀出鞘。
那妇人一瞧这架势,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道:“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贵人饶命!”
贺谨雨递了个眼神给离阳。离阳会意,挪开了架在妇人颈上的刀。
贺谨雨好声好气地劝道:“这位嫂子,女儿当然可以教训,可却不是这么个教训法儿。她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您何必下这种狠手。”
那妇人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见贺谨雨说了什么,只是不住地点头,“民妇错了,以后都听您的,都听您的。”
贺谨雨叹了口气,示意小萍将她扶起了。
小萍先前就看见了这妇人的无礼模样,实在不耐烦扶她,干脆用手随意一扯,将她拽起来了事。
那妇人被吓得狠了,站起来后依旧在抖,不敢抬头看贺谨雨。
贺谨雨柔声说道:“听说您和您的夫君一直希望孩子有学问。这里就有一家书院,可供女子读书,而且分文不取。您看……”
那妇人不待贺谨雨说完,微微抬起头偷瞄了她一眼,讨好地笑起来,“贵人说的,民妇知道。可是这小丫头读什么书,又不能考功名。姑娘家再有学问,还不是要嫁人。这些个虚招子,也就像您这样的贵人,会有闲暇去折腾。”
她这话已经尽可能说得委婉,却依旧不好听。
离阳不再手软,举起刀对准了妇人。妇人的脖子被锋利的刀刃划破,被刀触碰的地方顷刻涌出血来。
妇人颈部吃痛,登时又要跪下。
此时,妞妞抱住了妇人,对着贺谨雨大哭起来,“我不读书了,我不读了,您不要杀我娘。”
贺谨雨望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二人,忽然觉得,自己本是一番好意,这般反倒像极了仗势欺人的恶人。
她有些头疼,挥了挥手示意离阳放人。
离阳领命,收刀入鞘。
那妇人见状,赶紧拽着妞妞踉踉跄跄地跑了。
贺谨雨望着两人的背影,对孔文筠的思念一时间在心上席卷而来。
贺谨雨想起回门那日也没能抽空去瞧瞧,到现在竟然与她已经两年未见了。
“世子妃,人都走远了,您在想什么呢……”
小荷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贺谨雨黯然道:“我突然觉得,孔先生的心愿恐怕永远也无法实现了。除非……”
小萍忍不住插嘴道:“除非什么”
张嬷嬷这次倒是没有阻拦。因为她也想知道贺谨雨究竟有何妙计,来实现孔文筠多年未能达成的心愿。
可是贺谨雨并没有解释,只是叹息道:“需要时机,而且或许一生也等不来这个时机……为今之计,只有先帮助孔先生了,我觉得我可能想好以后的路了。”
这话让已经闪回暗处的离阳眉心一跳。他暗暗觉得此事必然不简单,回去之后一定要禀明世子才是。
张嬷嬷等人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发问。
于她们而言,她们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能想明白。只要主子知道该怎么做,那她们要做的,不过就是尽职尽责地听命于主子。
经过了这一场闹剧,贺谨雨感到有些疲惫,回到小院之后,连午膳都没有用就宽衣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冬日的关系,贺谨雨最近总是特别嗜睡。
不过这次贺谨雨却没能一觉睡到黄昏……
“娘子,娘子……”
贺谨雨眯缝着眼,迷迷糊糊间看见了沈文在唤她。
虽说沈文曾说日后要唤她“娘子”,可是这还是贺谨雨第一次听到他那么喊。
“怎么了……”
这一张口,贺谨雨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沈文扶着她坐了起来,将锦枕垫在了她身后,才从旁边桌案上端了一碗浓黑的药汁,“你这几天累着了,午后开始发热,这是张嬷嬷给你熬的药。”
他语气里满是关切,还带着少许责怪。
贺谨雨果然感觉脑袋发沉,“难怪最近总是很嗜睡,原来是病了。”
沈文将药碗递给了她,“药已经晾凉了,快点喝吧。张嬷嬷去端红枣粥了。等会喝完药,你再喝点粥,嘴里就没苦味了。”
贺谨雨接过药碗,发现触手温热,正适合入口。
贺谨雨知道沈文必是想让自己多睡会,特意等着药能入口才喊她起来。
她心里一阵熨帖,仰头喝干了药碗。
张嬷嬷此时也端了红枣粥过来,“世子妃先吃一颗红枣,粥还有点烫。”
沈文接过粥碗,用汤匙将红枣捞出来一颗,喂到了贺谨雨口中。
第51章 风寒
张嬷嬷接过了贺谨雨喝空的药碗就出去了,留二人单独相处。
小荷还在外间守着,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以免主子有什么吩咐的时候没人应。
贺谨雨本不想吃沈文亲手喂过来的红枣。
可她方才喝药喝得太猛,此时嘴里苦味反出来,让她直想呕。
于是,她顺从地张了嘴。
不过,贺谨雨并没有喝几口粥。张嬷嬷应该是知道她最近累了,在她药里加了安神的成份。
她不过刚喝了几口,就感觉药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文见贺谨雨眯起了眼睛,明白她是困了,赶紧放下手里碗,将她放平在枕头上,又给她盖了被子。
他听见贺谨雨呼吸变得很沉,知道她睡熟了,就转身去箱子里翻了本书出来,安静地坐在榻边等着。
贺谨雨这一觉睡得头很沉。
她迷迷糊糊间似乎瞧见了沈文……
沈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一脸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唤道:“雪儿。”
可是这让贺谨雨感觉不对劲儿,因为沈文大婚那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更不可能唤她“雪儿”。
随即,贺谨雨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微微低下了头,“你还是唤我谨娘吧。”
沈文笑起来,让人感觉像是一阵春风扑面而来。他那个样子,倒像是几年前追着贺谨雨跑的年少公子。
不过,自贺谨雨同他渡口重逢之后,就再没见过他这样简单纯净的模样了。
这时沈文温润的声音传来,“好,谨娘。”
这句话震荡着贺谨雨的脑袋。
她捂着头满脸的惊恐,“不,他不是这样说的!这些是什么!这些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沈文刚要翻开书的下一页,就看见贺谨雨脸色惨白,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将书随手倒放在桌上,上前轻轻地推了推贺谨雨,“娘子,娘子……”
贺谨雨正被噩梦魇住动弹不得,突然听见沈文喊她。
她听见“娘子”二字,头脑迅速恢复了清明,她望着还在轻轻笑着的沈文,大叫起来,“不对,这是梦!”
“定安!”
贺谨雨抓住沈文还在推自己的手,一下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
沈文摸到她手心的汗,又听到她大声喊自己,莫名有些不安。
贺谨雨转头望向沈文,蓦地心中安稳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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