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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龙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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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卫凤觉得自己还没展开过翅膀,并不想此时就自缚羽翼。在她的心里,自己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其次才是其他。
所以她现在感到一连串的事情即将汹涌的向她压来,也许瞬息之间,她就将失去选择的自由,所以,她要趁着那些未知的结局还没压下来之前,先迈出一大步,将自己挣脱出来,争取一个自由身。争取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有说“no”的能力。
所以下午,周衡来而复去之后,她换了身衣裳,就准备先去玉华门外看看——龙老祖母大嫂等人都在宫里,家中无人,她也无心回长椿街的宅子。
二嫂本想陪她去,但她已是周家新妇,一切举动都要考虑夫家的颜面和感受,再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且初次以新妇的身份来到周老将军宅上,自然要进后宅拜见周家老夫人,少夫人等等一大堆小姐夫人,根本脱不开身。龙卫凤就不叫她来,说自己去店里看看就来。
二嫂看她又一身男装打扮,头发总结至头顶,编了一根松油大辫,知她心意坚决,拦也拦不住,就叫两人跟着,才许她去。龙卫凤就应了,带了两个人出门。
到了街上,且先不直接去店里,而是在四街逛逛,一路走来,只见路边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落,且更有许多白杨树大槐树等沿街伫立,远望起来,仿佛两道金黄的屏障,秋意深浓。又见街头两边人家矮墙上,开出许多的菊花,金黄粉绿的菊花落英,在墙下堆砌。不由得又想起两句古词:“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憔悴损,倒正合她和眼前菊花的模样,但又想起下一句是“如今有谁堪摘”乃是一首怨妇词,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想难怪人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果然如是。
与两个下人走走停停,看了些路边的街景,又忖度行市。
龙卫凤虽然人生阅历不算深厚,但在云中时赶鸭子上架也曾独掌过一门生意,人在困境学东西又快又深刻,她已经具备了许多经营的基本概念。她这两日打的算盘是,原本上一世她是想做一个状元的,来了这一世自是做不成了,而不论现代古代,一个人最快的发展方式,莫过于经商。尤其对于她——一个女子来说。在这样的时代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经商自然常要抛头露面,在这古代虽称不上惊世骇俗——大周朝街头酒肆茶楼也常见女掌柜,只是旁边都有个男掌柜就是了……更有三百六十行,其实许多行当也都有女性的身影,比如街头卖艺的,拉弦子弹琵琶的,针织刺绣上门送件取件的,挑着担儿卖胭脂水粉的,做吃食的,等等,应有尽有。
只是她如今毕竟比大多数人都年轻,二则,她也并没有男掌柜撑腰,所以为了行事方便些,凡出门办事,多做男装打扮。虽然人家不一定都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但只要不是碰上浪荡子,却也没人会刻意戏弄,依然有取便之处。这也是男性这个性别优越的一个表现方面。
当下她一路看了些行市,心里慢慢的打了个谱子,就又绕到了玉华门外,往玉渊阁去。
此时便有些暮色朦胧起来,银水河河水滔滔,却不像云中陇水河那么碧清,往来载货的小船船来船往的,搅的水也浑,街道上各家早就挂出灯笼来,隔壁那条酒楼茶肆一条街,酒菜的香味儿在空中一阵一阵的弥漫,白色的炊烟一道道,也随风在街道上空摇摆飘散,两个跟着的人就说:“姑娘,到了晚饭的点儿了,要不要先吃了晚饭再去?”
龙卫凤不想吃东西,估着两人约是被酒菜的香味儿勾动了馋虫,二人也不是她的伙计,原本周老将军不在,大概能歇一歇的,此时却要跟着自己出门,就从荷包里拿了一些钱,给两人道:“你二人吃去吧,我不吃。我先到铺子里,晚些时候你们再来接我,一道回去也就是了。”就将钱塞给他们。
二人不敢收,但架不住龙卫凤非要塞给他们,就只好收了,二人见玉渊阁就在眼前了,料也无事。就笑嘻嘻的谢了龙卫凤,自去了。龙卫凤也知道,二人虽是拿钱去了,是去吃酒还是赌钱以至于追欢买笑,那就不得而知了,这国都之地,一切都很繁华,可娱乐之地那也是比云中多多了。
龙卫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老拿云中跟中都比,大概因为云中是穿越来的第一站,总是有感情的,何况,在那里,她与龙家几个嫂嫂,曾经汗流满面的经营起了龙家食栈。
那时的日子——正这样怔怔的想着,不觉已经来到了玉渊阁门首。店门锁着,没有挂灯,门庭冷落,都仿佛已经要生青苔。龙卫凤拿出钥匙,摸索着开门,却忽然听旁边黑暗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唤道:“三妹……”
……

第三十九章 小楼夜

龙卫凤拿出钥匙,摸索着开门,却忽然听旁边黑暗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唤道:“三妹……”
龙卫凤身子一颤,就看到旁边黑影里,慢慢走出莫独来。
黑影下,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到他似乎是一身便服,似乎是一个人,慢慢走到她面前,站在了光影之下,龙卫凤只看了他一眼,眼中便不觉涌上泪来,并又一次感到了称之为心的那个地方,似乎裂开一样的痛楚。身子一颤,手中的钥匙也不自觉的也掉到地上。
她满眼含泪,抬头望着他,道:“莫……莫独……”心里又慌又乱,只说出这两个字来,下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感到喉头胀得难受,下意识的咽了一下。
莫独站在她面前,朦胧的光影里,高高大大,面目是从来没有过的雪白,他微垂着头,看着她,那眉宇间是淡淡的忧愁,那双曾经落满星子的狭长双目中,是一段段断裂的伤,嘴唇的颜色也有些暗淡,眼中红丝微现。
他望着她,本是打算好要来说的话,此时也一句也说不出来,又见她病态孱孱,满眼泪光,心里有一块地方也像再一次裂开了,他望她半日,也只又说了一句:“三妹。”
龙卫凤觉得自己失态了,忙蹲下身去捡钥匙,谁知莫独也弯下腰来帮她捡,两人的手就按在了一起,莫独温暖修长的手指按着她的手,龙卫凤慌乱的抬头,见莫独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狭长的双目望着自己,眼神又深又凉,她觉得自己又一次崩溃了,眼中的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一颗下来,滴到了两人的手上。
莫独却像被烫到了一样,忽然拿开了手,一下别过脸去,站起了身来。只见他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灯火说:“三妹,你都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坐了吗?”
龙卫凤闻言心里一凉,刚刚的悲伤激动情绪一下也仿佛被冻住,她怔怔的站起身来,看了莫独的背影一眼,末了,垂下头来,抬手启锁,打开了店门来,她的嗓子依然有些不利索,有些暗哑的道:“请进。”说着就把店门的门板一扇一扇的打开来,身子微颤,手也有些抖。
莫独侧头,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又露出苍凉的表情,在门外瞟着她半日,忽然像下了狠心,一步跨进来,忽然动手将她刚刚挪开的门板一块一块又都咔嚓咔嚓合上了。店内顿时一片漆黑。
龙卫凤在店内有些慌,忙道:“莫,莫独,你干什么?”
莫独不说话,忽然一回身将她捞住,往肩头一放,扛着她就踏着黑暗往二楼楼梯走去。龙卫凤趴在他肩头,猛力的挣扎了一下,忽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心中一急一伤心,又掉下眼泪来。任莫独将自己扛到二楼,在外间放下。
二楼窗扇也都下着,一片漆黑,莫独将龙卫凤在当地放下,两人对面站着,都有点气喘。龙卫凤一边喘息,一边抬手擦眼睛。莫独却离开了她,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龙卫凤又急又怕,就走到窗前去开窗板,然而还没有打开半块,忽觉莫独就在身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从身后裹住她,气息近在咫尺,都喷在她颈窝里,忽然又一转手将她扳过身子来,压在半开的窗扇上。
昏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清他的呼吸,不见激动,只有深寒,只听他慢慢的道:“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未等龙卫凤回答,又更低寒的道:“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话语是冰冷的,连他呼出的气息,也仿佛带着冰。龙卫凤被冻结在窗上,被他按着左右两边,又禁锢着身子,喃喃的慌道:“莫,莫独,我没有——”一边又往后退退,然后后面哪里还有地方可退,只是两脚又往后缩了缩而已。
莫独却又欺进了一步,一手将她整个压在窗扇上,一只脚踏进来,却插。进了她两腿之间,两人的距离更近。只觉得莫独的脸就在她的鼻尖上,昏暗中,也能看清他眼中的亮光,是寒冷的亮光,只听他低低的又道:“你撒谎!”
说着更低了一点,嘴唇似乎都能碰到她的鼻尖,又道:“是你纵容的他——是你故意纵容他无礼,对不对,对不对?”一边说,额头落下来,抵着她的额头。眼睛也对着她的眼睛。
龙卫凤被这样的莫独吓坏了,她一边推搡着他一边急道:“我没有……你,你不要胡说!我——他,他是国公,我我怎么抗的过他!”一边说一边真着急起来,觉得今晚的莫独不同往日,一半的面目是她不认识的。
莫独闻言,却忽然松了手,一下从她身上抬起了身来,在黑暗中站着,半日,只听他冷笑了一声道:“哼,原来是他。”忽然一个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去,一边道:“我只找他算账!”就要下楼去。
吓得龙卫凤魂飞魄散,忙赶上来一把抓住道:“你到哪里去?!”又忙道:“不许去!”
莫独就刹住脚,回身望着她道:“为什么不许去?你心疼他?”说着,目光复转深寒。龙卫凤看到他这个样子,着急转为心凉,就放了手,慢慢的道:“你,你去吧,如果——如果你想两国交兵不息……”她倒不是觉得莫独和萧祯两个男人会为了她交兵不息大动干戈,而是莫独和萧祯两人的身份,原本是两国邦交的主要促使人,如今若是生了嫌隙,那必然不好。
莫独听了,望着她的目光却也变了,这才像刚刚那些激动的情绪都已经去了,望了她半日,目光复恢复温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而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复又复杂起来,他慢慢走回来,低着头绕着龙卫凤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抬头,道:“三妹,如果……如果你真想嫁给他,我……不为难你……”说着,走到一边去,有些呆愣的望着那半扇明窗。
龙卫凤见他这样,复又心软起来,胸口里称之为心的那个地方又隐隐的刺痛,她也走过来,站在窗前,抬头望着莫独道:“莫独,你别乱猜……我,我跟他,并没有什么……”说着自己眼前也闪过船舱里的事,她不由得闭了闭眼睛,觉得腔子里那颗心,千疮百孔。
莫独听了,却猛然垂头望着她,一种急切的喜悦瞬间从他脚下直升到头顶,整个人忽然像活了过来,光芒四射,那双狭长的星目中,也充满了晶莹的光彩,只见他忽然伸手将龙卫凤一下拉到怀里,望着她霭声叫了一声:“三妹——”

第四十章 议婚(大修完毕)

只见他忽然伸手将龙卫凤一下拉到怀里,望着她霭声叫了一声:“三妹——”
垂头,唇吻就落了下来,这次他吻的又温柔又缠绵,仿佛怀中人是件无价珍宝,又仿佛怀中人是吹弹可破的纸人,他垂头捧着她的脸,吻的缠绵而深入,世界仿佛又在这一刻静止,旁边半开的一点明窗射进微微的光线,两人站在窗前,高高的一个俯着头,细小的一个仰着头,温柔缠绵。
龙卫凤这次没有推开他,在莫独温柔缠绵的深吻中,她的脑子浑浑蒙蒙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她一下松下身体来,就觉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他,这个不顾一切正在吻着她的人。莫独。
而莫独一边吻着她,一边手指却慢慢向下,将她的腰身紧紧束在了自己怀中。忽然,他手臂一提,就着吻她的姿势就将她提抱了起来,抱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引的龙卫凤发出一声“啊”的惊叫,他却就这样抱着她,忽然向内间走去,一脚踢开了内间的门扇(有门扇,只是闲常不关,只挂帘子。)将她抱到了内间。
到了内间,房间里又是漆黑一片,龙卫凤见了,清醒了一些,忙推莫独说:“莫独……这,这不行的……”
莫独却不管她,摸到上次的矮榻,一下将她放到榻上,人又欺了上去,整个人压下来,含住她的唇又深吻起来,这次他吻得深入而迷乱,呼吸渐渐紊乱,手也从她脸上滑下来,滑到腰上,温柔有力的抚摸着她的腰身,唇舌也离了她的嘴唇,往下滑到耳后,滑到脖颈里,滚烫逼人。
他的意图如此明显,吻的力度和方向也变了,龙卫凤就着急起来,这件事,她却并没有心理准备,忙挣扎着推他,一边阻止他。
但莫独滚烫的喘息着,与平日又换了一个模样,哪里能控制的住,一边用力的吻着她,一边手又滑下去,摸着她的衣袍,在她耳边暗哑的道:“别动……”
龙卫凤依然挣扎着,口中喘息着说:“你,你别这样……我急了!”
莫独兀自在研究她的腰,唇吻流连的一点一点复亲着她的眉眼鼻头嘴巴,然而研究了半天,却没找到她的衣袍的扣子——龙卫凤今日穿了男装,腰上系的是丝绦,想来挣扎中弄成了死扣。
莫独摸了半日,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为什么爱穿男人的衣服?”
龙卫凤觉得他停下了,忙一挺身,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道:“你不能这样!”一边忙下地去找头绳——刚刚的挣扎中,头发又散了。
莫独听了,笑了笑,在黑暗中也坐起身来,也觉得自己刚刚太没把持,过于无礼了,就站起来,帮她一起摸地上的绳子,一边却仍然把她揽在怀里,一手梳理着她的头发道:“三妹,你别生气。”将她的发丝全打开了,脸对着她的脸,却是又问道:“明日,你随我一同北归可好?”
龙卫凤听了吓了一跳,心忽然往下一沉,忙道:“怎么,你明日就要回去了吗?”
莫独在昏暗中垂下眼睛,道:“是的。”又看着她的眼睛道:“今晚,我本是来和你辞行的——”
“我想如果上天有意,你今日一定会来这里。真是苍天的眷顾——”说着,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复将她抱在怀里。
心中想,如果今晚他没来,赌气直接回了漠北,岂不是一生的遗憾。龙卫凤不知他的心里所想,只是自己心乱如麻,想着他就要走了,这一走,大概永生难见了……
心就隐隐的痛,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弥漫在心头,又见莫独望着自己,在等自己回答,就带点儿哽咽,为难的道:“莫独……我家的情况,你知道的……”缓了一缓,又道:“这件事,怕是由不得我做主……”
莫独没说话,半日,将她抱在怀里,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只要你答应。——今晚我就同你祖母去说。”
说着,拥着她久久没说话。龙卫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云中时候那么艰难,也没掉过眼泪,此时趴在莫独肩上,却总想掉泪,只小声说:“好。”
莫独就复将她扳过来,觉出她的泪痕,面上露出寒色,伸手替她抹了,就又吻起她来。缠绵反侧。
夜色已渐深,外面忽然有些异样的声音,莫独就停下来,抱着龙卫凤听了听。
就复放她下地来,微微笑道:“我们该回去了。”
龙卫凤此时了无主张,亦无心思再在楼上,便也同意回去。一边又因对莫独坦白了心迹,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脚步发软。
莫独就牵着她的手下楼,因有了龙卫凤,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瞬间成长了许多,有了更多的责任,他心中思虑着,随意点了一盏灯,和龙卫凤一同出来。
龙卫凤已经将头发复扎了,跟在莫独身后,他握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很暖很坚定,心里也觉得渐渐安稳下来。
又想两个周家的下人也不知哪里去了,此时也该回来了,正这样想着,一步跨出店门,却瞬间就愣了,而目光往门前一望,又感到浑身的血似乎都降了下去,整个人顿时一雪白。
店门外,各处依然是昏昏的灯火,然而并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点人声。而她的门前,却是灯火煌煌,黑压压的站了满街的人。右边是许多她从没见过的宫中的仪仗及侍卫等,随从侍者雁翅排开,站满了一条街,刀枪剑戟,宝幡华盖,金瓜斧钺,彩旗团扇紧紧簇拥着两架车辇,一架的幨帷明黄,上绣着飞龙的图案,一架玉色,车辇的帷幕绣着江水海牙麒麟纹饰。而左边的街上也满满的都是人,俱是胡服侍卫,俱倚马而待,灯火煌煌,也照出他们身后飞鹰烈日的旗帜,一个个神情肃穆,长刀如林。
右边的两架车辇,一架内坐着多时不见,此时穿着一身吉服的龙缨,他刚满十五岁已经行了冠礼,此时头发便都束上去了,勒着冠子,朱红的吉服显出他面如满月的年少的脸,将门的血脉,剑眉长目,鼻梁高挺,嘴唇大概像他的父亲,上唇几乎只是一条线,下唇方而坚定,此时微微抿着唇端坐着,虽然年小,却自有一种端肃的威仪。
而右边的车驾中,却坐着萧祯。
萧祯今日亦是吉服,紫色的大袍绣着麒麟瑞兽图案,腰间碧玉带,脚底皂色朝靴,手持一根通体水一样透明青翠的玉如意,巍然而坐。面如远山。寒而凝。
龙卫凤二人出来,两下里对望,龙卫凤就看到他眸中射出从没有过的彻骨冰寒。那冰寒只从她身上扫过,随即他眸光转向一侧,缓缓开口,却是对龙缨说话,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道:“驸马何不请姑娘登辇?”
龙缨就站起来,在侍从的搀扶下下得车来,走到龙卫凤跟前,叫:“姑姑。”一双年少的眼睛里,也是神色复杂,才过几日,就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他咽了一下,向龙卫凤伸出手,道:“请姑姑回舆。”
龙卫凤身体冰凉,又下意识的看看莫独,莫独握着她的手,此时见了这阵仗,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低头想了一下,就对龙卫凤道:“你且随龙缨回家,等我——”说着,在她手上重重一握。龙卫凤当着这么多人,又当着龙缨,被莫独握手,本应脸热,但此时不知为什么,只有脸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点点头,一低头之间,就看到萧祯目光扫过两人的手,那份寒凉,简直沁人骨髓。龙卫凤不敢看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
耳中又听萧祯缓缓的开口又道:“天色已晚,大单于何不也先回寓?”
莫独就笑了笑,道:“好。”看着龙缨带龙卫凤上了车子,他这才也复归队,上了侍从备好的马,带着人,先行回驿馆了,临走时尚望着车中的龙卫凤,嘱咐了一句:“慢行。”又望了萧祯一眼,向他道:“先请了。”
说完就带人打马如飞而去。
这里,剩了一街的都是宫里人,仪仗队重新起行,车辇的帘子放下来,簇拥着两架车就复起行。
龙卫凤和龙缨坐在车里,龙卫凤浑身冰冷,对龙缨道:“今日在宫里,过的怎么样?”
龙缨素日向来和龙卫凤合得来,大概是原本就合得来,两人才相差一岁多。但此时却不像以前那样活泼,慢慢道:“姑姑,父亲要回来了。”虽然有喜,却也并不强烈,龙卫凤不知道是他累了一天疲惫的缘故,还是父子分离久了,情感有些淡漠的缘故,就看了他一眼,勉强笑道:“公主怎么样?”
龙缨听了就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害羞,半日才道:“我还没见过她呢。”
“……”龙卫凤想,这真是父母之命了媒妁之言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公主,必然是好的。你别担心。”龙缨却道:“我不担心——”回过头来,却看着龙卫凤道:“我只担心姑姑你——”
龙卫凤心里一凉,忙问:“担心我什么?”
龙缨幽幽的看着她,半日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姑姑,你不该和他——权渠单于走得太近。你,你和他断了吧!”
龙卫凤脸就更白,喃喃道:“怎么?这,这是什么意思?”
龙缨没有看她,只低着头,半日,开口道:“因为——今日宫宴之后,宫中太后已经宣了懿旨,将你许婚于定国公萧祯了。”
……

第四十一章 北归

寒凉的夜,月光如水,清洗阶下。所有的人都睡了,灯火微微。
龙卫凤独自一人,披衣站在阶下,她却不能睡着。
这晚依然住在周府,新皇已经赐还了龙家旧宅,因尚未收拾整洁,龙家老祖母等女眷留在宫中暂住,暂未出宫。龙缨则随周衡暂居周老将军宅上。长椿街尽头那所小宅院,已经不适合未来的驸马歇马。
龙卫凤裹紧了衣衫,回想从云中到中都这些日子,不过半年之间,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真是弹指一挥间,又想到萧祯——今晚萧祯送她回到周府,自始至终,没跟她再说一句话。
想到在玉渊阁前他的目光,龙卫凤觉得身上更寒。她在廊下徘徊伫立,垂头默想,何去何从?
萧祯对她有恩,不管他初衷怎样,云中的救护之恩,回中都的护送之谊,都是恩泽。如今,尽管她觉得两家结亲的安排是萧祯出于对政局的考虑,却也知道,这结亲的话语一出,便是一个男人的脸面——如今,如今她如果弃他而去,以他地位之尊,可以想见将是怎样的羞辱。
可是,莫独……如果莫独知道了太后指婚的事,又怎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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