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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龙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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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祯就没再说话,转过身去,又道了一个字:“好。”转身就消失在了禅房之外。
四处都寂静无声,只听见后舍禅院定定的钟鸣,龙卫凤颤抖着身子坐了下来,她乌发散乱,面白如纸,柔弱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住衣衫的重量。
她颤抖的蹲下,去捡地上那根飘落的丝绦。整个楼上都寂静无声,一点儿丫鬟或者仆妇的声音也没有,她一边摸着那根丝绦,一边就掉下泪来,心想二年之期还能等得到吗?关山路远,她还有机会再回云中吗?
摸到了丝绦,想扯起来,却忽然感到丝绦的另一头被一个人握住了。一双带着泥泞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之下。
她愕然的抬起头来,竟看到了数月不见的莫独正站在面前!
仿若暗夜的枭鹰,又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又仿佛如在梦中。龙卫凤呆呆的望着他,道:“莫、莫独?”虽然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莫独走了过来,塞外的风霜已经将他磨砺成了一个威武的男子,他带着斗笠,一身黑衣,那结实的臂膀,劲健的腰身,以及微微变黑了的肤色,都显示出他数月的征战劳苦,只有那双如同落满星子的狭长双目没变,眸光亦没变,他望着龙卫凤,一步步走来,目光深沉安定,温暖如初,他一步步走过来,如同踏在一个梦境上,煌煌的灯火都失了颜色,天地安静,龙卫凤感到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她被他抱了起来。他有力的双臂将她收在怀里,温柔有力,又小心翼翼,他拥着她,在她耳边道:“三妹——”
“三妹……是我不对,我来晚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沉静痛楚:“是我,辜负了你——”他悔恨的将她勒进了胸膛里。
龙卫凤在他肩上呆呆的,腰身被他勒的微疼,她一时尚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关山万里,关卡重重,他一个异国之君,又怎能瞬息到了这里?
她怔怔的被他搂着,鼻息蹭到他肩上的雨丝,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滑了下去,去摸他背上的伤。手指探进他的衫子里,触到了他的肌肤,背上那道熟悉的伤疤微微凸起,磨着她的手掌。她全身一松,终于在他的肩上落下泪来,哑声道:“莫独……”
莫独见她哭,心像泡在了雨里,紧紧揽着她,一边道:“你放心……你放心——”说着,忽然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进了旁边的侧室。
龙卫凤见眼前一黑,进了另一间房间,因伤心哭泣而昏蒙的头脑又瞬时清醒,忙在他肩头道:“莫、莫独,这不妥,这里,这里很多人——”她是想说这里很多他的人。但提到萧祯,哪怕只是一个“他”字,此时也觉得难以出口,心上抽疼。就只是这样说。
莫独抱着她,却道:“无妨。”在黑暗中将自己缚臂的一条带子解了,给她系上衣裙,随即用衣襟将她的头脸一裹,将她捂在怀里,就走了出去。
院外似乎有人接着,龙卫凤在黑暗中感觉雨雾如丝打在自己手背上,她易手一次之后又回到了莫独肩上,此后他始终抱着她,她蜷在他身上,紧张的直发抖,脑子里很混乱,是为怕出现有人拦截的景象。她并没有想到她自己,只想到莫独的身份,如果他们被发现,那将是如何可怕的局面。
她颤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不敢出声,亦不敢往四周看。
莫独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干净温和的气息,她感到被他带出了密林,又感到似乎到了平川地带,须臾,她被放到了马背上,头脸就都露了出来。雨夜昏黑,什么也看不见。
莫独用一个氅衣包裹了她,为她挡雨,他随即也翻身上马,与她共乘,一行约有四五人就在这雨夜里往南疾驰而去。
秋夜深寒,细雨如丝,大地黑的如同墨染,一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山林河泽淡淡的影子。龙卫凤不知莫独他们是怎样看清路的,她只是惊异于这个塞北民族驭马的神技,高大的蒙古马贴地如飞,马上人却感觉很稳,五六匹马像一把子快箭,又像几只利刃,划破黑夜,一路疾驰。
暗夜飞驰,竟然踏地无声,人和马全都一丝声息也无,犹如夜枭,这种寂静奔腾的力量,比喧嚣的千军万马似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暗夜的力量,是塞北的力量。

第五十一章 田庄夜

夜渐深,雨森霖,寂静的禅院,简洁宽大的僧房内原本应该充满檀香之气,木鱼之声,此时却鸦雀无声,只有刀剑寒刃的冷光,萧祯端坐在主位之上,地下站满了荷刀配剑的武士,地下一座大香炉有微微的烟篆升腾,烟雾微微笼罩,看不清主位上萧祯的表情。
一个配剑武将出列,躬身对萧祯道:“主君,如此时不将其擒回,待其西下,便更耗时了。”
又有一个武将也出列,抱拳禀道:“此时他们刚至茂陵一带,传檄可至,瞬息即可擒来。”
又有一个出列道:“主君请勿犹疑,放虎归山,他年必为后患。”
萧祯在主位上巍巍而坐,面上没什么表情,半日,抬起眼来,那双素日渊深果决的凤眸,此时也看不清是什么神色,他微微捻着手中一块玉环,和权渠当日送龙卫凤的那块玉玦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条幼龙的形状,只是未缺损,是环状。道:“除掉其容易,只是塞外之事如何处置?塞外一域将来又如何安置?诸公可有想过?”说着凤眸微转,望向左侧几位谋士。
谋士之一就出列道:“主君何其明也,今日为何反犹豫不决,塞外于我,向来是彼越乱,则我愈安。彼若一统,即成我邦之大患。昔日君与其杀马盟誓,乃势也。今日趁机图之,乃时也。时不我待,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又有一人出列道:“此乃天降良机于我邦,今权渠随从不过数十人,马匹不过百十,既未通关,又未禀名姓,正可以无名之名杀之,非背信弃盟,是其自取死耳。”
又有一个道:“权渠出关,必未定归期,杀之后,我等可以缓放风声,待主君大事定后,再审时度势缓图胡地。”
又有一人道:“或即不杀之,幽禁亦为上策。”
乱纷纷讲说,萧祯不说话。半日开目,望着众人道:“尔等可知朱基?其乃仁德皇帝十四子也,权渠私下出关,朱基陈兵边境,若幽禁了他,朱基必不肯罢休。”
至此,众人方知萧祯心中,已定杀心。
只是如何杀,杀后之事,却是他在考虑的。
众人一时缄默,互相讨论一番之后,又纷纷进言。
雨如线,打在林间,打在禅院,打在屋檐。禅院灯火明,东方鱼肚白,在漠漠雨云的遮掩下,昏沉的天际微微泛出一缕天光的青白。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下雨。
天下没有一处清白。
·
天晴了,微微的晴日的光明从云间透出,洒在眼前的疏林、青田、道路上,权渠一行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在晨光里,在一处群山环抱的阡陌间缓缓而行。
龙卫凤在马山颠簸了一晚上,浑身已经像散了架一样,但她忍着没露出来。她坐在莫独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底是温暖的喜悦,心上却又微微的忧愁。
莫独怕龙卫凤吃不消,另一个雨天也需要停一下换换衣装,就在一处田庄上停了下来,歇息,打尖,更衣。
按照他的日程计划,最多也就七八日,就可离了这大周境内,从西南商道迂回北归。
其实也不必这样麻烦,直接从大周境内北上也可,只是太招摇了,太不把萧祯放在了眼里,他并不想过于惹怒他——虽然也知道带走龙卫凤多少已经惹怒他了。但他少年之勇,血气方刚,此时南下,也是看准了大周如今权力之争正如火如荼,萧祯筹谋已久,正待最后一击,必无暇顾及他这里的事,无暇顾及他,也就是无暇顾及塞外。萧祯此时,最希望的事,一定是北方安定,因为北方是他的地盘,只有北方安定,他才有余力进行皇权之争的角逐。
所以莫独认为萧祯即使不愿放手龙卫凤,也必不会怎样他。最多,让他留下龙卫凤再次独自北归。因此他奔离了萧祯随行队伍的视线,也就稍微放缓了速度,准备悄然渐次出大周边境。
此时在这茂陵田庄,莫独想休整一日,便在一户人家暂住。吃过午饭,他让龙卫凤先睡一下,因为明日还有长途的路程。
龙卫凤此时换了农家妇人送上的衣衫,疲累使面色略显苍白,眼睛里的光却很足,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可是看到莫独的模样,又知道这是真的,一时又百感交集,对他道:“太冒险了,还是早些赶路的好。”
又看看莫独如今已经不同于以往的身形面貌,有些喜悦,又有些陌生,似乎也不太明白怎么自己的命运就和他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莫独微微眯起双目,站在农家宅院之前,望着远处漠漠的流云,远近微微的湿气,却道:“也不必太赶。”既然已进了这大周境内,半条性命就已经交与萧祯之手,上次在云中,他曾整个儿落在他手里过,那次全须全羽而归,这一次——他看看龙卫凤,执起她的手,微微含笑:“你既不睡,我们且去林边走走。”
就带她离开农家,踏着青黄相间的草地,来到疏林之侧一条白河边上,他的十指与她的交握在一起,沉静的喜悦在他的心底,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勇气,千里南下,从萧祯手里将她带走。
大概是他的心底里,始终觉得欠她一次,云中时的不辞而别,她正在大病之时,那时,他将她留给了萧祯。南下中都后,既知她已被萧祯授意宫中指婚给他,时逢归期,他又一次离去,将她一个人重新丢在萧祯的控制之下。
虽然那些都是不得已,但他一个男儿,一个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又能对她一个弱女子要求什么,无论是她顺从萧祯,还是被他控制,这些都不是她的错,是他的两次抛闪,让二人置于了这样的局面。
所以无论代价多大,结局怎样,他都要来一次,来带她一次——在禅院时她在萧祯面前的无助坚守,他彼时在侧室都已听见,他觉得比起自己的情意,她为自己所做的努力要更艰难。
怀着这样温暖愧疚的想法,莫独带她在河滩上散步,雨后空气湿润,河边荇草青青,碧清的流水一一抚过河底的白石,蜿蜒向南流去——多么好的国土,多么富饶的所在,莫独想起他的母亲,这是她的生身之邦,这是她的母国。年少时看到母亲怀忧,思念南国,他也曾发誓要南并中原,一统天下。如今大了,也知这项事业的分量,更何况大周如今有一个萧祯。
在一块白石上,莫独坐下来,将龙卫凤抱在膝上,仔细打量她的容貌。
龙卫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笑道:“莫独,想、想是我更丑了。”
莫独就笑笑,挑起了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道:“我知道你本就标致,一月不见,你却更美了。”说着手指在她腮颊,眉峰,鼻梁上滑过,又抚摸她的唇吻,长长的睫毛微垂,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龙卫凤那双像身旁的清河一样碧清的眸子望着他,眸光渐渐变得有些深,她慢慢也垂下了眼睛,道:“莫独,我感到害怕——”
莫独停下来,将她往胸前揽了一揽,问道:“怕什么?”微微凝眸。
龙卫凤却不好说,睫毛颤动,半日说:“你收到我的信了么?在中都时——”见莫独点头,她垂目道:“我想,那应是最好的安排。”她是想说他太草率了,这样近乎孤身而来,太过危险。
她也没细问他怎样通关,怎样到了禅院,她只是觉得心绪不宁。
莫独看她这样,就又将她的脸抬起来,望着她道:“你放心,便是因此而死,我亦心甘情愿。”说着,低头吻她,一个多月的塞外征伐,他常常想念她的滋味儿,如今再次相拥,也有些如在梦境,他吻她,如痴如醉,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半日,龙卫凤伏在他肩上,颤声说:“莫独……”
“凤儿……”“凤儿……我想要你……”他却在她耳边哑声说,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唇又吻着她的肩头。
龙卫凤就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好……”半日她说。
莫独就将她在怀里抱得更紧,却是不再多动了,他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只紧紧拥着她,许久,力道散尽,他忽然在她耳边一笑道:“我们在这庄上,住一夜好不好?”微笑的黑眸紧紧的看着她。
龙卫凤以为他是那个意思,满面通红,只垂了头,声音几不可闻的又道:“好……”
莫独就将她抱了起来,在原地托着她的腰转了一圈,裙带飞扬,她的发髻差点儿都散了,惊叫之下,被莫独触到痒处,终于也发出一阵笑声。
两人在河滩上散步,莫独给她讲着塞外的战事,又讲他如何想她,而所有会让她为难的话题,他却一句也没有提起,他只十指交缠,温柔有力的握着她。
塞外,龙卫凤抬首看看头顶高远的秋日晴空,想,也许那里的晴空是另一个模样。
——但她没能看到。

第五十二章 破瓜

龙卫凤想催促莫独连夜赶路,天却又下起了雨,秋霖脉脉,虽然不是大雨,却也夜路难行,莫独怕龙卫凤受寒,依然坚持住下,明日起行。
二人在一户房舍尚可的庄家住下,主人只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有一双儿女俱在外,莫独二人便住了老夫妇北上经商去的儿子和儿媳的卧房。老夫妇安排了二人的晚饭,莫独带来的人俱就近安住,值岗之人远近各有安排。
田庄的晚饭,却也十分丰盛,老夫妇久无客来,见了莫独二人十分热情,只当他们是路过的商旅,又见莫独和龙卫凤俱十分年轻,却都好样貌,令人见而爱悦,又想起自己客居外地的儿子儿媳,便有些将对自己儿女的爱意,移到了莫独和龙卫凤身上,不但饭菜茶水等物准备的十分经心,还又将儿子儿媳的卧房重新布置了,以备二人安歇。
莫独彬彬有礼,见主人爱客,晚饭携龙卫凤在厅堂吃时,便要老夫妇一起共进,饭桌上,妇人一直给龙卫凤夹菜,说她模样儿虽好,只是太瘦了,又对莫独说:“你们年小的夫妻,要知道互相疼人,瞧你娘子这般瘦弱,哪里禁得起这路途的风霜。”又给龙卫凤夹菜。
龙卫凤就脸红了,微微低下头,莫独听了心里却像化开了柔软的蜜糖,他在桌下轻轻执起龙卫凤的手,微笑道:“嬷嬷教训的是,这都是我的不是,以后我一定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莫独的汉话是标准的中都官话,他的声音也好听,少年的清朗沉稳,妇人听了就叹道:“这才对,你夫妇俩看着真是好看——”又道:“看到你们就让我想起我的儿子和媳妇儿。”有些思念的难过,忙也给莫独夹菜,遮掩自己。
莫独就拿起碗来敬主人酒,又敬妇人,道:“萍水相逢,承赐盛筵,明日定当重酬。”
一时四人吃完颇为家常温馨的晚饭,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了。妇人说楼上新房内略冷些,又给两人拿出一床新被,又拿出两套昔日儿子、儿媳留下未带走的干净衣衫,道:“这都是去年做了他两个没带走的,也没穿过,就送小官人和小娘子将就用吧。”
龙卫凤不好意思太麻烦主家,莫独却领受了,道:“有劳嬷嬷。”一时老夫妇归房。莫独携着龙卫凤的手,掌着灯笼回楼上新房。
龙卫凤犹担心他的人晚饭住处的着落,莫独却笑说:“不必管他们,他们自会处置。”
到得楼上,新房内十分整齐,纸窗上的红色窗花犹新,床帐整齐,妆奁齐备,看得出老夫妇对儿子儿媳的爱重,莫独将东西放下,亲自掌上灯,将四下窗扇都检查了,看看外面的雨夜,方对龙卫凤道:“此处虽未尽美,旅途之中也只好将就,只是委屈你了。”说着,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含笑审视她。
龙卫凤又觉得脸上热起来,她微微含笑转过脸去,道:“我觉得甚好。”
莫独就一笑,道:“好,你觉得好便好。”说着转到大床之后,有个侧门,进去是洗浴之处,主人也已经置了热水在此。他便回来说:“走了一夜你也累了,先洗澡吧。”便挽起衣袖,去给她预备洗浴之物。
龙卫凤坐在妆台前解衣,将头发打散了,重新盘起来,望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恍惚,依然有些梦幻的不真实,她今夜,是真的要将自己交给一个男子了吗?
她微微抚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有个声音:他不是一个男子,他是莫独。她愿意相信他。
二更多天的时候,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还有隐隐的雷声,莫独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了那主家拿来的青衫,他并没有立即就寝,先下楼似乎与人吩咐了一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方复回楼上来。
龙卫凤已经躺在了床里,她躺的很不安心,虽然疲累使眼皮有些沉重,但心中却有一根弦始终警醒的紧绷,所以莫独一进来,她便又睁开了眼,望着他,虽未开口说话,但眼睛里询问的意思明显。
莫独将外衫解了,将床头之灯挪到远些的妆台上,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说:“别怕,一切我自有安排。”
他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她柔弱无骨,伏在他的肩头,腰身几乎不盈一握,是比在中都时更瘦了,他的眼中现出寒冷的神色。
龙卫凤伏在他怀里,手抓着他的衣襟,在他怀里仰起脸,还是道:“莫独,我、我还是害怕——”
她不是怕他,而是怕另一件事,另一种可能。
留在妆台上的灯透过翠竹纱屏散着幽幽的光,莫独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最深的恐惧,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对她做过什么,让她这样怀忧,他的眼中,亦是冰冷的寒色,他抚摸着她的脸,慢慢的道:“你怕什么?可对我说么?”
龙卫凤觉得莫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垂下眼睛,半晌,忽然又往前贴近了他,她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说:“莫独,我只是怕……怕失去你……”
莫独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凤儿……”他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声音既有狂喜又有痛楚,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道:“凤儿,我再也不会,抛下你……”说着,他的唇吻落了下来,带着歉疚,滚烫的烫着她的唇吻,她的眉尖,她的唇舌。他劲健有力的腰身紧紧的压着她,带着他独有气息的滚烫的唇舌在她唇齿间流连,仿佛要将她吸进他的身体里,衣衫散了,他的手指伸进了她的衣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烫人,滚烫而坚硬。她的嘴唇似乎也被他咬破了,龙卫凤发出了一声轻声的呻。吟。
莫独的手就滑了下去,衫裙掉了,落在地上,她的全身忽然都在他面前坦露无遗。
莫独的唇舌带着烫人的温度,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当他握住她的腿,跨在他的腰。间的时候,龙卫凤再次挺了挺身子,望着他唤:“莫独……”
莫独俯下身,含住她的唇,他的身上都是她的气息,她的气息和他的气息,他深深的吻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在……”
“凤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说着,他分开她,一挺腰身,将她彻底贯入。
破裂的痛楚让龙卫凤泪花飞溅,她紧紧抓着莫独的胳膊,莫独额头的汗全滴在她白嫩的身上,他温柔的吻着她,覆着她柔软的身子,温柔进退。
又像那个梦境,漫天的烽火都失了颜色,天地无人,万古洪荒,只剩了她和她怀里的这具躯体,他们合二为一,已经成为了一体,他说他永远不会再抛弃她,她在他温柔的漩涡里全然忘记了生死。
·
雨如帘,打在驿站的房檐,阔大的、不算简朴的茂陵郡驿馆内,肃杀之气冲破雨帘,在暗夜寂静无声,萧祯坐在驿馆主官之室,坐于主位,身旁有几位文武将士。萧祯手上拿着一张帛书,有一侍从,在旁以托盘呈着一物。
萧祯将帛书览过,递给两侧部属,复看着那盘内之物。
是一面玉牌,不算很大,蟠龙遮护,玉牌正中是极细的工笔楷书的蝇头小字,填以金纹,有些年头了,金纹已经磨的平滑,且有剥落,玉牌亦十分滑润,散发着上等玉石天然的温润气质。
侍从将玉牌近前呈献,萧祯只就侍从手上看了一眼,玉牌那一笔仁德皇帝御书的字体,虽然时隔多年,他依然还能辨认,而末尾的落款,更是一方他很熟悉的仁德皇帝的私章。
朱基竟然以此为信,送来了这个。
那帛书上信誓旦旦的,都是保住他唯一的外甥——权渠的誓言。他不惜大兵压境,不惜以生身之明证的唯一信物,仁德皇帝御笔亲书的刻有他名姓、生辰、母妃身份的名牌呈给他,只求他放归权渠。
帛书上没有提龙家之女,这是朱基的分寸,这是不可言说之事,帛书的末尾,朱基写道:“权渠有胞妹,名骊珠,亦成平公主所出,与权渠同年生。美容色,有善才。如北王不弃质陋,愿与结亲。”
萧祯就笑了一下,看向左右:“从古至今,尚未有夷狄之君遣女嫁我汉邦者,这也算头一份儿了——”凤眸微转,看向下手右侧的一个英俊青年——龙卫凤在云中时见过一次的,还曾翻了他的牌子想点他做陪的那个“湥з亩保楸撸溃骸氨闼陀肴晡蘅珊茫俊�
柳洪秉的脸就红了,不敢反抗,小声嘟哝了一句,众人都听不太清楚,都问他说什么,柳洪秉只好道:“我、我不大喜欢夷狄之女……”众人都轰然大笑。
萧祯亦微微含笑,随即收了笑,面色沉默起来。那双凤眸幽远而渊深,半日,忽然道:“他今年,多大年纪了?”
众人都以为是问这骊珠,或者是权渠,于是纷纷禀说:“她既是与权渠一奶同胞同年所生,应与权渠同岁,算起来,今年应该正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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