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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男主不能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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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事儿!”他气喘吁吁地伸手往外一指,“是……是官差来了!”
    于淳的眉头蹙了起来。
    ——竟来得这么快?
    ###
    茗香悠悠,茶叶在盏中缓缓舒展。
    “不知大人贵姓?”于淳将茶壶放回桌面,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
    “算不上大人,我就是个捕头,叫我老曾就行!”曾捕头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意地抹了把嘴巴,“咱们敞开窗户说亮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打着开酒楼的幌子来赈灾,你倒是聪明。”
    于淳的眼神一闪,面色却不变:“在下不懂捕头的意思,于某只是个生意人。”
    “你甭跟我绕圈子,真正的商人到了这里只有想着法子敛财的,从没有像你这样赶着倒贴钱的。”曾捕头蓦地压低了声音,“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带弟兄们的确赶走了好几批赈灾的人,但这都是上头的意思。看着百姓们没饭吃,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于淳心里一紧,没有接话。
    “你还是太年轻。”人到中年的捕头拍拍于淳的肩,“这些做商人的都是人精。我都能瞧出来,他们瞧不出来?你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肯定要想着法子把你弄走。你不遮着掩着些,被他们知会到官府那里去,没两天就得被我们撵出去。”
    “官府究竟是为何要……”
    “嘘——”曾捕头焦急地示意他噤声,自个儿将声音压得几不可闻,“上头的意思我们哪里知道?荒灾刚开始,我们就接到了命令,一不许城中赈灾,二不许城内人出城。我看呐,是这世道要乱!”
    于淳还想探些消息出来,曾捕头却有了离开的意思。
    “你也别再多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你想救人,我也想救人,但你得知道,有一帮人偏偏不想让我们救人,还是一帮有权有势的人。”
    “我这次来,就是想知会你一声。只有成为真正的生意人,才不会引起那帮人的注意。”
    于淳将这几句话在心里品了又品,站起身来冲着那捕头一拜:“多谢大人提点。”
    捕头不在意地摆摆手,开了门下楼去。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世道要乱,世道要乱啊……”
    酒楼外蹒跚地走过一条黄狗,哀鸣两声瘫在了地上。馒头见了于心不忍,暂时撇开客人跑出去将它抱了起来,摸摸它的头心疼地叹息道:“真可怜啊……”
    那捕头刚好从店门口跨出来,见状摇摇头叹息道:“唉,这世道……”言罢无奈地走了。
    “世道?”馒头不解其意,低头望着怀里的狗,“你叫世道吗?”
    那狗茫然地看着他,呜呜叫唤了两声。
    陆小鹿将一切看在眼里,倚着柜台叹息了一声。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日了狗的世道。

  ☆、第九十章 :夜探和夜袭

得了曾捕头的指点以后,于淳开始和城中的投机商人们走动了起来。蔬菜瓜果,河鲜肉脯……价格虽贵得离谱,但他还是咬牙买了回来。对于这些投机商人来说,民生大义、扶贫济世都是个狗屁,只有给些甜头才会消停。
    当然,买回来的贵重食材也没搁着等它们坏,酒楼的二层特设了几个雅间,由馒头和小鹿亲自操刀装修,专门用于款待有钱的主。这么一来,倒是比寻常酒楼多了些特色。
    日子一天天过着,酒楼与商人、官府之间相安无事,但另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出现了:粮食即将告罄。
    虽说从江南运来的三船大米数量颇多,可再多的米也经不住全城几千张口一起吃。若是官府依旧不放粮,那么等这批大米完全用尽,百姓又将过上饥肠辘辘的日子。
    因此,眼下最紧迫的就是弄清朝廷的赈灾粮款去了哪儿、又被何人扣着,若是不弄清这两个问题,即便再运三船的粮食来也是无济于事。
    刚入了夜,一手炸鸡翅、一手炸鸡腿的陆小鹿兴致勃勃地去敲于淳的门。
    门“吱呀——”开了,陆小鹿被里头浑身黑乎乎的人吓了一跳:“淳哥儿,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于淳扯下脸上的布巾,脸色有些凝重:“我想去官府探一探,看看赈灾的粮食是不是在那儿,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夜探官府?陆小鹿的眼珠子咕噜一转,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将手上的鸡翅往前一送:“那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于淳奇怪地接了鸡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蓦地拧了眉头似是在回忆什么,“这东西……”他好像吃过?
    “这叫香辣鸡翅,是我家乡特有的小吃,这里绝对没有!”陆小鹿没瞧出他的异样,眉飞色舞地向他介绍道,“是不是很好吃?我打算将它作为我们店的招牌菜,一只卖一钱银子!不,一两银子!”
    于淳宠溺地望着她,将方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到了脑后:“行行行,你说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一两金子也成!”
    “说得好!”陆小鹿笑眯眯地一摊手:“拿钱。”
    于淳一愣。说起来最近他的钱都用在收购酒楼和购买食材上了,着实是捉襟见肘。人人都喊他小老爷,却不知道他这个小老爷的口袋里如今比他们多不了几个子儿。
    “没钱是吧?”陆小鹿对他的财政情况了解得很,本就是故意为难他。她伸出油腻的魔爪挑起美人的下巴,邪魅销魂地一笑:“既然没钱,那就钱债肉偿如何?”
    肉……肉偿……于淳下腹一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小鹿……”
    “官府一夜游,我值得拥有。”陆小鹿豪爽地拍拍他的胸脯,“一两金子一个晚上,这导游费合算得很,你不亏!”
    于淳:“……咱们还是谈谈分期还款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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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磨硬泡许久,于淳拗不过她,只好黑着脸给她也整了一身夜行服。
    他也知道她武功不在他之下,尤其是轻功更是胜他一筹,但他依旧不愿意带着她涉险。即便有危险,他也宁可一个人去。
    但陆小鹿也是这么想的。她辛辛苦苦护了他这么久,总不能折在这种小阴沟里吧?
    “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要鲁莽行事,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陆小鹿可怜巴巴地捂住耳朵求饶,“于大爷,您都重复了百八十遍了,小的已经倒背如流了!”
    于淳微笑:“那……倒背给我听听?”
    陆小鹿:……
    “啊……啊!疼!”
    “小鹿,于淳,你俩要出门?”馒头抱着养出了一点肉的黄狗从房内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僵持在屋前的两人。
    陆小鹿收回手,笑得温和:“你和世道好好看着酒楼,我们出去一趟找找粮食。”
    “哎!放心吧!”馒头将黄狗放到地上,看着它欢快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咬,笑着夸道:“世道可乖了,是看家护院的行家。”
    黄狗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夸奖,兴奋地汪汪叫唤了两声。
    陆小鹿摸摸它的头,算是道了别。
    一眨眼的工夫,两个黑影就消失在屋顶上,地上的一个一狗却仰头看了许久。
    “世道啊……”馒头蹲下身摸摸狗头,喃喃说道,“等这里的事情一完,我就带你回宫过好日子,再给你挑只漂亮的小母狗,生一窝小小黄出来好不好?”
    “汪!”
    “哎,真乖。”
    酒楼的后院一片祥和,只是院外的树丛中,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府尹的库房,外头的巡卫对此一无所知。
    “我的天……”陆小鹿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瞠目结舌,“这……这狗官也太贪了吧!”
    只见库房内排满了大箱子,一掀开全是白花花的雪花银。
    于淳随手拿起一锭看了看底座,眉头立即拧了起来:“是朝廷赈灾的银子。”
    煌朝历来就有这样的规矩,朝廷下发的有特殊用处的银子都会烙上不同的印迹,以防官员贪污挪为他用。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民间有熔银重铸的私坊,专门替贪污的官员们洗钱。想来是这批银子数量太多,一时之间处理不完,这才暂且搁在这里。
    于淳点了点箱子的数量,又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批银子的总值,神情渐渐疑惑起来:“奇怪。”
    “怎么了?”陆小鹿问道。
    “这里的银子太多了。”于淳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他的箱子,依旧是清一色的雪花银,“区区一介府尹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把赈灾的银子全贪了,后头一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但此时并不是猜测这位“靠山”是谁的时候,他们此次来另有目的。
    陆小鹿和于淳轻手轻脚地将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暗室的影子都没寻到。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赈灾的银子全在这里,那赈灾的粮食到底去哪儿了?
    于淳稳住心神,以粮食为线索细细思考起来。
    千水教在收集粮食……
    岁星宫在打劫粮食……
    府尹在克扣粮食……
    到底是谁会需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事情会需要这么多粮食?
    他的眼睛蓦地一亮。
    ——蓄养军队!
    没错,这么多的粮食一定不是自用,若说是商人为了牟利垄断粮源也不合常理,再加上此事必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所谋划的,因此唯有蓄养军队一种可能。
    可正规军都是由朝廷派发粮饷的,又怎么会使这种阴招来克扣灾民的救命粮?
    他的心中一惊。天呐……这太平盛世,到底是谁想要造反?
    陆小鹿被他几变的神色吓得不敢说话,半晌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淳哥儿,你怎么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焦急地亲了又亲:乱世将至,他一定要护好她!一定能护好她!
    ###
    与此同时,酒楼后院。
    熟睡中的馒头咂巴咂巴嘴,蓦地被一阵剧烈的心悸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大红色的警告标志。
    “嘀——系统提醒:有危险靠近,请尊贵的玩家做好准备。”
    危险?馒头一翻身坐了起来开始穿鞋。
    “嘀——检测到玩家级别为高级vip,您可任意选择防御级别唷~”
    “有哪些级别?”
    “丙级防御,使进犯者智商掉线,有较大概率躲避攻击;乙级防御,使进犯者失去攻击能力,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躲避攻击;甲级防御,由系统自动歼灭来犯者,百分之百躲避攻击。”
    “这样啊。”馒头摸摸下巴想了想,“还是丙级吧。”既然是玩游戏,还是找点乐趣比较好。
    “嘀——选择成功。”
    “来!世道!”馒头将被窝处理成有人躺着的模样,小声招呼睡在床边的黄狗一起躲到柜子里。
    没过多久,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撞开了,一个黑衣人举着明晃晃的大刀,自个儿数着“一二一,一二一”的节拍正步走了进来。
    “立正!”
    “稍息!”
    黑衣人站在房间中央,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嘴里喃喃念道:
    “要了他的狗命……”
    “要了他的狗命……”
    柜子里的黄狗似是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叫唤了两声。
    “汪汪——唔——”
    馒头紧张地捂着世道的嘴,大气也不敢出,浑身冷汗涟涟。
    “要了他的狗命……”
    “狗命……”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向着衣柜一步步逼近……
    馒头面色惨白在胸口画着十字:主啊……请救救您的信徒吧……

  ☆、第九十一章 :白衣竟封侯

月黑风高,一粒米都没找着的陆小鹿和于淳相对无言,一路踩着别人的屋顶回了酒楼。脚还没落到地上呢,满院子的唉声叹气和撕心裂肺的哭嚎就扑面而来。
    糟了!出事了!陆小鹿心里一紧,急忙往声源处跑。一个老师傅恰巧经过,被她一把揪住了衣摆:“大叔,出什么事了?”
    老师傅半晌才认出这一身黑衣的人是他的老板娘,摇摇头长叹一声:“唉,可惜啊,死了。”
    陆小鹿心里咯噔一声:“谁死了?”
    老师傅冲屋里一努嘴:“还有谁?就那条黄狗啊。院里进了歹人了,那黄狗护主,自个儿却被弄死了。馒头公子都哭得快没气儿了,您快去……”
    陆小鹿没听他说完,撇下他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
    是她疏忽了,原本以为这个酒楼有她和于淳两人在应该安全得很,就将护卫们全拨到了其他酒楼。可谁能想到今晚他们两人会同时出去,院里剩下的人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会武的都没有,这才出了事。都怨她考虑不周!
    “世道……我的世道……”馒头涕泪交加,抱着血流不止的黄狗呜咽不止,“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世道……”
    “馒头……”陆小鹿鼻子一酸,蹲下身拍拍他的背,“不怪你,这事怨我……”
    馒头摇摇头。这事真得怨他自己,是他选了丙级防御让刺客智商掉线,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人会蠢到连“狗命”和“狗的命”都分不清楚的地步。刺客本是冲着他来的,却被世道顶了包,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知道是谁干的吗?”陆小鹿拧着眉头问道。
    馒头点点头,将狗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智商掉线的刺客简直蠢到了家,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就套出了话来。
    也是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李裴平日里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轻蔑的、不屑的,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帮我在桂树下挖个坑吧。”他小声地乞求道,“他平日里最喜欢在那里刨土了。”
    陆小鹿不忍拒绝他,起身去寻铲子了。
    馒头仍蹲在原地,一下下抚摸着世道的皮毛,就像他活着时的那样。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不管是游戏里的李裴,还是现实中的ben……”
    “这些狼子野心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
    当天夜里,馒头留下字条一个人走了。
    陆小鹿虽然担心,但还是遏制住了去寻他的念头。这个大男孩,总要学着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的,他在游戏中真正的人生,也许才刚刚开始。
    馒头虽然走了,但酒楼还是得继续开下去,粮食短缺的问题也日益尖锐。正当众人几乎没了对策的时候,城中来了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熟人。
    “你这酒楼装修得倒是别致。”白瓷蓝纹的茶盏被人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
    “王爷谬赞了。”于淳面色淡淡地,波澜不惊的声音中辨不出语气,“不知王爷光临寒舍有何事宜?”
    顾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张锦帛来:“圣上封你为沐阳侯,你早点回京接受加封。”
    于淳的眼皮一跳,表情却没有多大的变化:“我爹当真是将军?”
    “你知道了?”顾逊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刑将军是铁了心要隐姓埋名,没想到还是把此事告知与你了。”
    “此事并非我爹所提。”于淳接过布帛展开来扫了一眼,“我所知道的虽都是旁枝末节,但连在一起也不难猜出个大概,毕竟刑姓的人并不多。”
    “自然是不多。”顾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刑氏一族世代为将,族人大多马革裹尸,因此这一脉本就不兴。而平头百姓更是心怀崇敬不敢冒犯此姓,所以刑姓的人少也是情理之中。”
    于淳将锦帛平举至头顶:“多谢圣上厚爱。”
    “自然是厚爱,而且厚得着实不凡。”顾逊有些吃味,咬牙恨恨地说道,“一介白衣一朝封侯,真乃旷古绝今!”
    于淳却淡淡一笑:“陛下圣明,本侯一旦接旨,于家庄就与国运脱不开干系了。”
    顾逊被他的“本侯”二字一噎,半晌才阴阳怪气地继续说着风凉话:“沐阳侯真乃随机应变的人才,才这么一会儿就将‘本侯’二字说得如此熟稔了。”
    于淳假装没听出他的讽刺:“谢王爷夸奖。”
    “你!”顾逊握盏的手一紧,急急吸了几口气才松了开来,没好气地说道,“事不宜迟,你快些动身赴京!”
    “这恐怕不成。”
    “为何?”顾逊有了些恼意。
    “本侯在这城中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赈灾粮款的事情是吧?”顾逊一想这事就头疼,但又急着把这尊大佛请回京都去,只好咬牙承诺道,“此事交由本王就行,沐阳侯尽管放心。”
    “还有我收留的这些灾民……”
    “本王会好生安置。”
    “还有杭城的这帮护卫和老师傅……”
    “本王替你送回去!”
    “本侯的这五座酒楼呢?”
    顾逊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寻人替你打理,沐阳侯就放心地去吧!”
    “那就多谢王爷了。”于淳朝他作揖,笑意中隐着几分狡黠。
    气坏了这位主子,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被迁怒的人可就要遭殃了。以崇峻王嚣张跋扈的性格,那位贪赃枉法的府尹绝没有好下场。以他王爷的身份与地位,强迫他交出灾粮应不是难事。
    这下,他就放心了。
    ###
    听说酒楼的于小老爷和母夜叉姑娘要走了,百姓们依依不舍地夹道相送。于小老爷再三向他们保证,五家平价酒楼会继续开下去直到灾情结束,这让他们着实感动。
    他们不全是傻子,即便刚开始以为老板脑子有病,但后来也渐渐明白过来,这位小爷开酒楼是为了救他们的命呢!无论是这位小爷,还是江南的百姓,都不会被这座城的百姓所忘记。
    马车里,陆小鹿将锦帛翻了又翻,瞪大了眼睛问身边的人:“你真的当侯爷了?”
    于淳被她的表情逗笑,点点头解释道:“不过这个侯明面是封给我的,实际上还是封给整个刑家的。”
    陆小鹿有些担心:“可这样于家庄就得牵扯进来了,你不去问问你爹你娘的意思吗?”
    于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露出一点心酸来:“即便我不接这旨,于家庄也迟早会被卷进来的。刑家历来百战不殆,圣上是不会舍得舍弃我爹这个助力的。”
    他讥讽一笑:“所以还不如我乖乖领了这旨,受了陛下的好处,让他心里放心,暂时不会再对于家庄有所行动。”
    陆小鹿也跟着闷闷不乐起来。
    莫近皇家,这是多少小说中总结出来的金科玉律啊。
    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尔虞我诈的生活吗?京城之中,又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她的脑中蓦地跳出一个人来,心中不禁警铃大作:
    ——别的她不知道,但京城里绝对有那朵盛开的、清纯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第九十二章 :仲国与伯城

为了套住刑家,明帝这回是真下了血本。单从赐下的沐阳侯府来看,其大小与装修比寻常的王爷府都要豪华上几分,其规格甚至直逼圣上最宠爱的崇峻王的府邸。
    朝野之中众说纷纭,个个都在暗暗猜测这是明帝在何处一夜风流惹下的桃花债,唯有一人对此事的内情了解得很。
    敦城,安邦侯府。
    庭院里鸟鸣声声,群花斗艳,绿林中两个身影若影若现,一直、一曲。
    “我都还没怎么样呢,他倒先急了。”顾仲国不急不缓地修剪着花枝,又随手将剪下来的枝条放进身后的托盘里。他的语气有些讥讽:“不过我那皇兄出手倒也阔绰,竟然连侯位都给出去了,就不怕再弄一个安邦候出来?”
    何离双手捧着托盘,弓着腰谄媚地笑着:“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哪里比得上侯爷您的荣光?”
    明晃晃的剪子微微一动,碰掉了枝上开得最好的一朵花。何离见了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顾仲国却像没事人似的,微微俯下身子拾起落花,拈在指尖状似认真地打量:“你觉得……本侯这位置荣光?”
    何离这回是真吓得跪下了,抖着身子给自个儿掌嘴,并连声求饶:“是奴才嘴笨!奴才嘴笨!奴才该死!”
    他最清楚自家主子的手段,因此手上的力道不敢作假,全都是实打实的,因此不一会儿嘴角就被打出了血。
    顾仲国冷冷地瞧着他,仿佛在看一出猴戏,半晌才淡淡说道:“行了,让外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何离闻言又扇了两下才住了手,只是依旧跪着不敢起来。而站着的那人显然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你说,这皇位到底是由谁来坐才合适?”顾仲国幽幽问道。
    何离冷汗直淌,面上却强撑着笑:“自然是英明神武的主子您了。”
    “那为何现在坐在那位置上的人是他?”
    何离答不出话来。
    顾仲国也没指望他能答得上来。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黄泉之下的先帝才能回答。
    “在您的眼里,我终究还是及不上他的能力,是吗?”他喃喃自语。
    何离紧紧盯着地面,耳朵里什么也没听到,如同身旁的树,如同身下的土。
    许久,头顶又开始传来锋利的剪子剪断枝叶、枝叶扑簌簌掉下来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咔!咔……”
    煌朝最尊贵的侯爷不知怎的蓦地没了耐心,右手拿着剪子在枝叶中横冲直撞,将一丛好好的花树剪得不成样子。许是花树也知道疼,忍不住用尖锐的切口划拉了一下破坏者的皮肤。
    那只全天下最金贵的手一顿,手背上缓缓沁出一行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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