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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朱门有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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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萧恒一脸邀功的样子,元意总算是想明白了,问道:“你给他造了什么罪名?”
昨日她被张力调戏,这厮就是一脸的阴险,就知道他的肚子里打着坏主意。昨晚更是一脸喜色,想来是有了惩治张力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这招借刀杀人的法子,萧恒用的倒是挺纯熟,一贯的卑鄙无耻风格。
093喜怒不定
萧恒不屑地抬抬下巴,道:“这张力满身的官司,那里需要爷给他捏造罪名,太掉价了。”
一旁的萧全也连忙拍马屁,道:“可不是么,这张力以前欺男霸女,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都亏了她老子娘在善后,那些苦主碍于尚书府的名声,得了赔钱也敢怒不敢言,许多官司都是不了了之。如今少爷不过是使了点力气,让那些苦主去告状罢了。”
元意点了点头,这便是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到这里,她不由似笑非笑爱地看向萧恒,道:“那么说来,从远还得多亏了有个尚书的爹呢,比张力的档次不知好上多少。可见这人呐,就得会投个好胎。”
这是腊梅也在一旁笑嘻嘻的接话,道:“姑娘说的极是,不然凭姑爷的罪行,早就蹲大牢了。”
不同于素梅,腊梅对萧恒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得了机会就可劲儿得嘲讽。听到这话,素梅连忙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不赞同。腊梅往元意身后一躲,对她挤了一个鬼脸。
被主仆二人调侃,萧恒也不恼,就是脸色讪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余光看到萧全那小子在忍着笑,心里一怒,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道:“还愣着什么,没点儿眼色劲儿,没见天色不早了,还不快去驱车。”
萧全摸了摸又酸又痛的屁股,哀怨地看了萧恒一眼,前天的还没消肿的呢,今儿个又添了新伤。他没好气地把车夫给赶下去,亲自掌了缰绳。
跟了个喜怒不定的主子就是不好,不仅要出了得计谋,挨得了揍,还要会赶车,十八般武艺得样样精通,以备主子的即兴之需,这是怎样一个惨字了得。看着正一脸狗腿的扶着少奶奶上车的少爷,萧全暗暗鄙视,心中更加坚定了抱少奶奶大腿的决心。
萧全的驱车技术还是不错,没过多久,一行人平稳地回了萧府,元意和萧恒去拜见云氏和萧朔,顺便和二老用了餐,才回了流轩院。
这时候陈嬷嬷连忙迎了上来,向元意和萧恒福了一礼,才道:“姑娘和姑爷回来了,先洗把脸,去去尘。”
萧恒和元意接过陈嬷嬷递上来的热毛巾,抹了一把脸,皆是舒服地舒了一口气。元意看向陈嬷嬷,问道:“今儿个回门,也没空把你介绍给院子的人,陈嬷嬷第一天上工可还适应?”
陈嬷嬷接上元意和萧恒手中的毛巾,连忙笑着接口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可算回了您身边,奴婢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哪里有什么不适应哟。”
元意闻言便是一笑,“多年不见,陈嬷嬷还是这般健谈。”她又看向萧恒,对他介绍道:“陈嬷嬷之前是伺候我阿娘的老人,如今当了我陪房,从今儿起便是院子了的管事嬷嬷了。”
萧恒对后院的事务向来不在意,闻言只是点了点,之后又想起什么,问道:“爷记得陈嬷嬷的儿子给爷当了书童,叫什么来着?”
陈嬷嬷连忙接口,笑道:“回姑爷的话,奴婢的儿子名叫南青。”
萧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进了里间。元意却还不得轻松,问着陈嬷嬷,“我不在这一天,院子可有什么事?”
“是有些事。”陈嬷嬷一边伺候着元意换了一套半旧的碧色对襟长裙家居服,一边开口道:“后院的花姨娘中午叫了一次大夫。下午的时候绸庄的管事李荣来求见,说是要等您回来拜见。奴婢寻思着姑娘回来都晚了,便做主让他回去,明日再来。”
元意眉头一抬,“李荣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想必是听到些风声。明日也不必让他来了,直接遣人把卖身契交给他就行。他是聪明人,也用不着我一再敲打。”她顿了顿,这才问起了花姨娘,“她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要请大夫”
云嬷嬷回答道:“听说是昨儿个喝了药,身体不见起色,在后边吵闹得厉害,奴婢便让人给她请了大夫。”
“她还当孙大夫是神仙不成,风寒哪能那么快就好。”元意眼中带上了淡淡的厌恶和倦色,对着素梅道:“罢了,她这样吵闹不休的也不好,素梅,我记得库房里有一株百年的人参,给她送过去。”
素梅应了一声是,略微一犹豫,才问道:“姑爷的库房里也有一株,姑娘看送那个好?”
元意眸色一深,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道:“就用从远的吧。记得让她身边的奴婢过目后再回来。”
“奴婢省的。”素梅福了一礼,才起身退下。
云嬷嬷见元意脸有疲色,连忙叫女儿含冬上来给她按摩,才道:“这姑爷后院的女人,奴婢看着没一个是省心的。”她虽然是才刚入府,可是该打听的都打听了,觉得这后院的水浑的很,不由替自家姑娘担忧。
元意闻言只是笑笑,没有发话,反而赞着含冬,道:“含冬这手艺好,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含冬闻言即是一喜,清秀的小脸微红,道:“谢谢姑娘的夸奖。”
云嬷嬷脸上也是一笑,打趣道:“姑娘的身边人都是顶好的,含冬要是没点本事,怕是也没福分伺候姑娘呢。”
一旁的腊梅脸上立马带上了得意,乐滋滋道:“陈嬷嬷总算赞我们了,当初奴婢被陈嬷嬷打的手心可疼呢。”
腊梅和素梅是从小随着元意长大的丫鬟,之前自然被陈嬷嬷训导过,虽然那时年纪小,但是挨打的滋味至今没忘记,两人见了陈嬷嬷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像个鹌鹑一般。特别是腊梅,自打回来,就没敢大声说过话,安安分分地站在元意身后,前所未有的规矩过。
元意嗔了腊梅一眼,“你这泼猴,就得让陈嬷嬷整治整治。”
“可不是么。”陈嬷嬷接口,道:“腊梅还是一如既往地跳脱,素梅倒是沉稳上不少。”
元意一叹,神色有些黯然,虽是素梅日见沉稳,但是那眼底潜藏的郁色还是让她心疼不已,她终究还是没有解开心结。
主仆几人又谈了一会儿话,素梅才从从后院回来,她向元意福了一礼,道:“姑娘,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元意点了点头,让她在一旁坐下,问道:“你看花姨娘的气色如何?”
素梅眉头微皱,道:“倒是比昨儿个更差了,看来是真的病情加重了。奴婢去的时候,霏雪、碧清和云砚三个姨娘都在。”
“她们去做什么。”元意的神情有些不虞,她已经声明了让花姨娘静养,那三人竟然还阳奉阴违,“派人盯着,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弄什么幺蛾子。”
她又让人从前院把孙大夫叫来,询问了一遍花姨娘的病情,除了伤寒加重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才若有所思地让他退下。
直到回了里间,元意的眉头都未曾开解,萧恒意外地看向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元意没有回他的话,径直坐在梳妆台前,解着头上的钗环,白玉素兰的发簪一抽,顺滑如绸的乌发如瀑布一般流淌而下,在红烛中闪过一抹健康柔顺的光泽。
萧恒看得眼神一亮,也不顾刚才的问话,下了床,接过元意手中的梳子,捧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梳了下去,意外地顺利,几乎没有打结地一梳到尾,他忍不住赞道:“意儿的头发养的好。”
元意淡淡地嗯了一声,从铜镜中看向她身后的男人,突然冒出了一句,道:“花姨娘的风寒又重了些。”
头发上的动作不停,元意听到萧恒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响起,道:“这都是花氏惯用的伎俩,意儿不用理会。”
元意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掩住了眸子中的深思。
第二天照常早早起床,去正院晨省,之后萧恒与她打了一声招呼,不知又去哪里晃荡去了,元意独自一人回了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听下人回报说元柔来了。
她的精神一振,连忙坐直了身子,道:“快快请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下,镶金撒花软帘就被打开,露出了元柔的身形。她穿着一袭藕色对襟长裙,梳着妇人头,身形还是一如既往的消瘦,面容柔和,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人气。
元意急忙把她拉到旁边坐下,笑道:“成亲那天人多,咱们姐妹没能怎么说话,正想着你呢,恰好你就来了。”
元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元意一眼,心下微松,接话道:“本来想早些来,但想着成亲头三日最是忙碌不过了,便拖到今日才来找你说话。”
“可不是么,这几天我就没得闲过,累得我腰酸背疼。”元意大为赞同,这些天下来,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了不少,让清闲了十几年的她一时间没缓不过气了。
元柔掩嘴偷笑,道:“几人当中就数四妹妹你最懒,如今成了亲,也该转转性子了。不过萧府的人事复杂,不比我自在,整天只要操心我那不省心的夫君就得了。”
见她眼中充满了无奈,元意心中一奇,问道:“听说姐夫是个安安分分的读书人,二姐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094风波又起
元柔的脸上出现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那个人缺心眼,呆愣愣的,被卖了还叫人恩公呢。”
元意心中一跳,觉得元柔看向她的眼神怎么都不对,她也没坑姐夫,那元柔若有若无的哀怨为那般?难道……
她再觑了元柔一眼,试探地问道:“比如说呢?”
“他前几天和妹夫去接亲,被打得现在还躺在床上呢。”看到元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又添了一句,“听说是妹夫把他拽了过去当肉盾,那个呆子还傻乎乎的说是应该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本来想喝茶掩饰尴尬的元意,却被元柔最后一句,差点就把茶水给喷出来,好在她生生的忍住了,却被呛得咳嗽个不停。脸上涨的通红,即是憋得,也是给羞得。
果然像是萧恒那卑鄙小人做出来的事。他倒是浑不在意,却害得她在姐姐面前羞窘得无法自处。
元意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老妖精,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失态,就休整好了表情,拿起帕子掩唇一笑,转向调侃元柔,“才没几天呢,二姐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这就给自家夫君向我这妹妹讨公道来了,真令人伤心呢。”
元柔顿时羞得脖子都红了,连忙捂住元意的嘴,清透的杏眼中带着润润的水光,她嗔了元意一眼,娇态十足,“好妹妹,你,你快别胡说。”
看到她这副样子,元意来了兴趣,戏谑的眸子在元柔的脸上溜了一圈,故作无辜道:“我哪里胡说了?二姐姐分明是心疼姐夫了。”
这些话被她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让一向端柔内敛的元柔顿感浑身的不自在,她佯打了元意一下,恼羞成怒,“四妹妹才刚成亲,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这样没羞没躁的话也敢胡说。”
元意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敢太过火,连忙止住了话题,“知道你脸皮薄,我不说行了吧。”她想了想,还是关心地问道:“二姐成亲后过得可顺心?”
之前元柔因为落水,坏了与张家的因缘,以致与落落寡欢。在那场变故中,元柔成了政治博弈的棋子,不管是萧恒,还是张仲羲,都是心知肚明。她之前对元柔大多是心疼,如今嫁给了萧恒,却多了几分狼狈为奸的内疚。
元柔的脸色微敛,道:“这世上哪有事事如意的好事,不过是少些麻烦罢了。”
她的神情虽然柔和,但是眼底还是藏着一抹黯色,元意心里一寻思,随即了然。周淳化虽然一直没有纳妾,但是身边跟着一个照顾他多年的通房,但是这份情谊就是不一般,想必元柔嫁过去也多有掣肘。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元意此时倒觉得元柔嫁给周淳化是一件好事了,一个普通学子尚且有通房,更何况张家子弟。京中像萧恒这般的富贵子弟,都是满后院的莺莺燕燕,以元柔的性子,怕是应付不过来。况且,如今朝局愈发明显,元柔一介庶女嫁入已经战队二皇子定王的张家,那处境怕是比张氏还要艰难。
元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二姐还是看开一点好,哪有过不去的坎。”
元柔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道:“明明我才是姐姐,却每次都别你给教训了去。”
她的眼里的不服气让元意莞尔一笑,刚想再打趣她一声,就见素梅打了帘子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向稳重点的她竟然连行礼都忘了,直接跑到元意耳旁,低声嘀咕了几句。
元柔与元意坐得近,尽管素梅的声音低,她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几个词,像是后院的什么姨娘有什么不妥当。她不由得看向元意,见她不过是脸色微沉,艳丽的脸色就有了种凌厉的气势和压迫,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她是一辈子也学不过来,难怪诸多女儿中,父亲最疼爱元意,想来自有一番原因。
尽管不适宜,元柔心里还是忍不住庆幸,还好她家后院自有一个女人需要操心,她还算游刃有余,若是像四妹妹一般,堆了满院子的女人,才新婚就使劲地添堵,不知道有多糟心。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同情地看向元意,起身道:“今儿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也需要回去照顾我家夫君,咱们姐妹下次找时间再聊。”
她不过是刚来了一会儿,哪有的时间不早。知道元柔是体贴地让出时间给她处理事务,元意心里承情,却还是愧疚道:“难得二姐来看我,我却招待不周,让二姐白跑一趟了。”
元柔跟着她走出房间,体谅地笑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日后还有时间再聚,四妹妹也不必介怀,日后有机会多多走动就是了。”
元意应了一声好,让腊梅送了元柔出门,她才眼神一厉,看向素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因为忌讳着元柔在,素梅说得语焉不详,她也没怎么听得清楚。
素梅脸上也带上了怒色,连忙解释道:“刚刚花姨娘吃完了早膳,又呕又吐的,一时站不稳给昏了过去,此时正叫了孙大夫过去,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又呕又吐?旁边的陈嬷嬷脸色一变,连忙问向素梅,道:“花姨娘这月有没有换洗?”
想到某种可能,素梅脸色一白,急得满脸通红,“这几日事忙,后院那些姨娘的日子奴婢还没来得急查看,花姨娘到底有没有换洗,奴婢倒是不知。”
姑娘和姑爷的婚事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不管是碍于情面还是道义,这时候夫家让妾室怀孕,这样简直就是为新娘打脸和难堪。敲着姑爷对姑娘一片深情,不像是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的人。但是,姑爷又名声在外,这样的混账事会不会发生也说不定。
相比于身边奴婢的慌张,元意的却是镇定地可怕,“与其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过去一看究竟。”
她的镇定倒是安抚了素梅和陈嬷嬷两人,倒是是见识过风浪的人,她们视了一眼,心下微定,连忙跟上元意,主仆几人一起去了后院。
桃花树后,花姨娘的房间。
元意进去之后,就见屋子里正塞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甜腻浓郁的脂粉香斥满了狭小的空间,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着人心烦。
“都给我闭嘴。”元意凤眼微挑,凌厉的视线从一个个女人身上扫过,容色艳丽,不怒自威。
她身长玉立,一身大红色的广袖长袍,从门口踏入,宛若一朵红云翻腾而过,热腾腾地烧灼了空气,竟然人觉得呼吸困难,生生地被掣肘在她的威压之下。屋里人眼底不由露出了骇然,噤然无声。
元意这才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又环视了一边房间,皱了皱眉头,对素梅道:“开窗,还有,把香炉的熏香也灭了。”
花姨娘身边的奴婢嘴唇微动,刚想说话,却收到元意一记厉眼,身子一抖,便低下头不敢作声了。
因为有了空气的流动,屋里的浑浊的气息散去,才渐渐地清新起来。她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走进来都觉得憋闷,更何况病人。
元意在一旁的矮凳坐下,看向一旁正给花姨娘把脉的孙大夫,问道:“孙大夫可看出了些什么?”
孙大夫一直皱着眉头,一手搭在锦帕上,另一只手正烦躁地抓着下巴的山羊胡,一副困惑难安的模样。
他之前就被一群女人吵得烦不胜烦,但碍于身份有别,不敢呵斥,只得生生地耐着,只得投入十二分的心神把这脉,现在身边一静,再听原来是少奶奶来了,连忙回过神来,对她摇了摇头,道:“花姨娘这卖相怪异的很,老夫尚不确定,还请少奶奶多等上片刻。”
“既然如此,事急从权,孙大夫还是撤掉锦帕吧。”脉搏本来就不易测量,还垫着一层厚厚的锦帕,还看什么病。
孙大夫脸色一松,连忙撤了锦帕,再探向脉搏时果然已经清晰了许多。大家族的规矩总是多得很,闺阁之人总是恨不得把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才让大夫把脉,生怕被毁了名节,倒是给他们做大夫的添了不少麻烦。如今看来,这位少奶奶也倒是开明。
虽然屋子里的女人脸色各异,却都保持了诡异的静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孙大夫,几乎要把他身上盯出花来。
这时候元意的面前被端来一盏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少奶奶请喝茶。”
元意意外地侧眼,一看,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确实是碧清姨娘。她一贯谦卑柔顺的很,尽管她在新婚的第一天说明了不需每日请安,也不管元意理不理会,她还是每日必到,就候在侧厅里,等足了时间才回去。
不管她内里是什么主意,既然她勤于表现,元意也不会推却,接过她手中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道:“劳烦碧姨娘了。”
这时候孙大夫已经收回了手,神色莫辨,像是有了决断,她便把茶盏递给素梅搁下,问道:“孙大夫,结果如何?”
095女人之难
元意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孙大夫。
孙大夫摸着下巴的山羊胡,犯了职业病,开始慢吞吞地咬文嚼字,“花姨娘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带着轻微的滑脉……”
周围的人齐齐变了脸色,纷纷用隐晦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元意,滑脉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里的每个女人都懂,素梅和陈嬷嬷更是脸色难看,又气又急,担忧地看向元意。
元意薄唇微抿,脸色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她冷冷地看了屋子里的女人们一眼,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之后才看向孙大夫,“孙大夫还是言简意赅一点为好,免得让人空欢喜一场。”
孙大夫这是也发现了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脸色微露尴尬,也不敢再卖弄关子,直接道:“女子脉象圆滑,除了怀孕之外,还有一种情况是月事将到,气血旺盛,脉如滚珠,伴有玄脉。而花姨娘的情况属于后者。花姨娘气血不调,脉象虚旺,应该要好好调理。”
尽管元意从孙大夫的表情中得知此事另有玄机,如今得到确切的答复,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哪个女人喜欢丈夫的庶子女,而且还是在刚进门的时候遇见,这种情况,确实是妥妥的打脸。
她看向花姨娘的贴身丫鬟,问道:“你家姨娘换洗日子是何时?”
那丫鬟的脸色有些恍惚,估计还没从孙大夫给出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姨娘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不过向来不准时,已经有两个月未曾来了。会不会是……”
她迟疑地看向孙大夫,满是怀疑,尽管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这丫鬟是怀疑是孙大夫诊断错了。
看来这主仆二人早就有所猜测,自以为怀有身孕,却隐而不报。在高门之中,正房夫人没进门之前,是不会让庶子女出生的,若是不慎怀孕,最后也是一碗红花灌下去,不会让这等丑事传出去坏了名声。
她们藏着掖着这些天,前几日花姨娘风寒,主仆两人本来就顺势请了孙大夫,想趁机把怀孕的事情爆出去,想着元意碍于名声也不会刚进门就残杀夫家子嗣,这样就得以保全腹中的胎儿。熟知之后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她们以为孙大夫没有诊出来,或者说诊出来了,却为了不惹麻烦,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花姨娘根本就没有怀孕,不过是月事不调而已。
花姨娘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就听到这则消息,顿时大受打击,竭斯底里地大叫:“不可能,你这庸医,我明明就怀孕了,你却虚言哄骗,究竟是何居心。”她从床上滚下来,脸上还带着病弱的苍白,涂着豆蔻红的手紧紧地抓住元意的衣摆,目光宛若淬毒,让她姣好的面容显得无比的狰狞,“一定是你,是你买通了孙大夫,是你要谋害我的孩子。”
元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幽深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她扯了扯唇角,不知带出的是何种意味。将下摆的衣物从花姨娘的手中抽出,继而站起身,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一屋子的女人,才对着素梅和陈嬷嬷道:“我们回去。”
素梅和陈嬷嬷瞄向元意的脸色,应了一声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后院,留下一场荒唐而可笑的闹剧。
回到了正房,元意换了一套家居服躺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本书册静静地翻阅,神情平静,似乎未曾受到方才之事的影响。然而满屋子的奴婢却觉得这气氛怪异的很,做事都轻手轻脚的,唯恐犯了错误,就算是刚回来的腊梅,也不敢多做声张。
不知过了多久,元意突然放下手中的书,问向在一旁做着针线活的素梅,道:“我未进门之前,可是花姨娘最受宠?”
作为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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