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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惬意的古代生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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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儿,她俩红什么脸?往常可不是这样。”
“因为咱俩定亲了呗。”
尹子禾一抚额,“这俩姑娘太能聊了,不知道你家现在有事吗,我水都快喝饱。”
顾杏娘从灶房端来一盘香卤鹅翅,问尹家那边怎么样了。
“婶子,我爹明日带姐姐去州城,刚刚拿到路引。”
顾杏娘好不羡慕,霞儿模样中等偏上,反倒得了个安宁。反观女儿,肤白似雪,这几年将养得好,又白里透红,眼睛跟夏日的葡萄一般,越长……越长越像个祸害脸!
“昂啊昂啊……”
冬才醒了,醒了就是哭,张婆子赶紧把孩子抱出来,顾杏娘身心俱疲,一挥手,“抱屋里去喂。”说完想到什么,又走回来提醒沐淳尹子禾:“你俩守着分寸。”
这不说还好,一说,尹子禾和沐淳立时变得不自在。
两人相对傻坐,过了好久,连沐秋儿都发困离开了,尹子禾才说道,“淳儿别怕,让叔和婶子也不用担心,昨日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沐淳仍在发呆,尹子禾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猛吓了一跳。紧接着手腕就被他扣住,这才发现他的手几乎比自己的大了一半,轻轻一抓就把她腕子抓全了。她的力气也是练过的,其实可以马上反扣回去,只是好奇他会说什么,也就没动。
“我知道,别人怕被大船拉走,淳儿是不怕的。”尹子禾目光灼灼,“你自小就机灵,又沉稳聪慧,哪是别的姑娘可比。你舍弃有可能得来的富贵就是为着我,我都明白。”
沐淳嘴角上扬,险些笑出来,可真会脑补。但是他心思细腻的程度又让她刮目相看,情感细腻的男人定是懂得浪漫吧,沐淳开始对未来婚后的日子有了小期待。
“名声又不能当饭吃,不管怎样我都会护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沐淳一怔,又听到一辈子的话,如今的他不是四年前的他,同样的话分量自是不同。心乍然发慌,天知道为什么她就害羞了,或许是早就忘记被人真心表白时的感觉,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过怪异:“你你先把我的手放开。”
尹子禾果然就松了手,手心仿佛还在留恋方才的温度,下意识握成拳状,两个如墨般黑眼珠子仍看着沐淳。
沐淳受不住,就算他还不懂爱情,这目光也像看一件珍爱之物。人生来就有欲望,幼儿看见美食露出的欲望,老学究看见孤本露出的欲望,小姑娘看到心仪已久的花裙子露出的欲望……
“你别老看着我,不,不礼貌。”
尹子禾:“怎么也看不够,你将来就是我娘子,别老害羞。”
沐淳刚喝进嘴边的水突地喷出来,完了完了,她输了。
尹子禾:“怎么?难道淳儿以为我不知道你害羞。”
沐淳:求你别说了行不行!
沐二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露愠怒,心说好你个臭小子,这点儿大就知道拐姑娘,将来还了得!还有我那不成气的女儿,平时多厉害的人竟被弄得失了言词儿,果真是女大不由爹,将来一定是个有了相公就忘了爹的。
“小没娘心!”
“叔回来了?”尹子禾感觉他叔目光不善。
“多时来的?还不回家去,这个时节不能乱走,怎地越大越不懂事。”
尹子禾傻了,真就没见过如此严厉的沐叔……
对门胡家已经上饭,新买的三个婢女身着一样颜色的袄裙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等着伺候。
“都下去。”胡大郎挥手。
相公神色不虞魏氏就头皮发紧,钱氏和儿子低头吃饭,魏聪林本想问什么也不敢了。
魏氏道:“大郎别气着自个儿,沐家要坏咱就让他坏到底,坏到尹家也不得不掂量看看的地步。”
胡红桃帮腔:“对……”话刚起个头,看见爹眉一皱,吓得赶紧闭嘴。
“你两个记住,我们家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胡大郎的言外之意,损人就得利己,没那么多工夫做没意义的事。
魏氏不甘心,问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自然不会,那么好个姑娘怎能随便就坏了名声,咱得帮一帮。”
胡红桃委屈得不行,爹怎么总夸那狐媚子,坏了名声还要帮她,到底是谁爹。魏聪林快埋进碗里的脸闷闷不乐,确切说是“丧”,他在书院进学颇不安生,那尹子禾一有机会就给他闷亏吃。进学一年,半个好友都没交上,成日的被人嫌弃,时不时的还要挨揍,偏不能对人讲。
胡大郎又道:“沐家有点脑子,姑娘也豁得出去,不是个简单的。”
瞧,又夸!胡红桃放下筷子:“娘,我吃饱了。”
胡大郎看着女儿,暗自咬了咬牙。
罗衣巷,曾氏和尹志全坦然面对好心管闲事的邻里,把重点转到官府记名上。说沐家姑娘因什么被记名,定是相貌出众又心思灵巧呗,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十两银子多少?一年的花销了,被人骗了去怎能不讨回来。若是甘愿吞下这窝囊气,她尹家还不敢要这种受气包媳妇呢。
邻里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但还是不敢消受,忒尖牙利嘴了,长大还了得。尹家娘子敢要这样的媳妇,她们可不敢要,娶回家那不得翻了天?自古婆媳是天敌,谁敢给自己找个厉害的敌人。
曾氏揉头,就知道她没看错,若是儿子再老实点,说不定真能给吃得死死的。
于是,尹子禾从梧桐巷一到家,她就再次拉着儿子说事。早是早了点,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
第63章 计划外的计划
“儿,听娘说,淳娘是个心直口快的,看你婶子就知道。往后你得在家拿大主意,得像你沐叔那样,凡事让她听你的。但也要讲个技巧,让她听了你的还高高兴兴。”
尹子禾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娘您想太多了,淳儿不是个要人操心的。”
曾氏的头更不舒服了,正色道:“禾郎,娘说的话很严重,你别打个哈哈不当事。淳娘的话不能尽听,但有条你得记好,娘之前也说过,不管你将来走到哪一步,娘子只能有一个。一夫一妻,家里家外才能和和美美,你才能走得更高。”
尹子禾更无奈了:“娘您想到哪去了,怎么总说这个。儿子眼里只有淳儿,哪容得下别的姑娘。”
听见儿子如此说,曾氏心下五味俱全。她这是怎么了,说高兴又不高兴,笑自己在自找罪受。
尹子禾不想跟娘谈这事,问道:“爹爹和姐姐的东西可有收拾好?娘看好的姐夫到底是哪家的,儿子已经不小,这些事本该知晓。”
哟,果然管起事来了,曾氏告诉儿子,那家小郎姓张,是大姨父属下的幺子,比姐姐长三岁,已经在军中历练了一年……
尹沐两家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哪知没几天关于沐家女儿大闹衙门的事情愈传愈烈,甚至连巾帼不让须眉的评价也落到她头上。长得好,敢于挑战官府的不公,小小年纪已有女中豪杰风范。传来传去眼看都快没了原本的模样。
沐淳坐不住了,马上联想起周县令和茗诗那码子事,早就怀疑里面有猫腻。起初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周县令,这次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还能有谁?当下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这胡家。张婆子是本城人,沐淳央求她这几天都多出去走走,好好打听流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二丫:“姑娘,外面那些话什么意思,怎么光说你不说我,我就不是女中豪杰了?”
沐淳一愣,真差点又被她逗笑。
二丫很是气愤:“昨日我娘进城买年货,让我腊月二十五就回家。娘说咱村里的人都说我厉害,上衙门跟公中人针尖儿相对的我还是头一个,可给我老王家长脸了。城里人倒好,没一个夸我,气死我了。”
沐淳扶额,顺口应道:“你们一村人不都姓王吗,哪什么你老王家。”像顾家村和大苑村,同一个姓占了九成。
“嘿!”二丫得意的笑了:“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整村就一户,咱祖上是太昌王氏,百年前避难来的,是大族哩。我爷说整个碧水县的王姓都是从太昌牵来的,以前碧水县没有王姓,现在的都是族人。”
这里也有太昌王氏?沐淳前世去过苏州,跟着一个大昌王氏的后人朋友去瞻仰过王家祠堂,还在门前那颗老香樟树下合了影。回忆到这里,她油然想到紫源坊王家,问王二丫:“王百万是你家的族人?王家外县还有个族叔,也是?”
二丫有点茫然:“不是吧?”尔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描补:“百年前第一拨人真的都是,后面的就不是了。”
沐淳心思一动,眼下什么记名不记名先得靠后了,望着二丫,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二丫是个心直口快的好姑娘,从听她平时聊的家常来判断,这家人绝非奸佞之辈,后续应该不会有太多不可控的麻烦……
她沉思的时间有些久,二丫奇怪地看着沐淳。
突然,沐淳紧张地拉过二丫:“你家可有姐姐姑姑或辈份高的姑奶奶过继出去?”
二丫继续茫然:“我家人口不多,太爷爷辈就两个,爹爹辈还是只有两个,下一辈的堂叔伯总共也就四个。”她讲到这里突然忘了正事开始感慨:“不知为啥一代不如一代,又总是壮年就横死病死。后来我爷和大爷爷把家牵到山里,开始世代务农打猎为生,人口才渐渐多起来。我们全家就我爷爷一个人识字,可他却懒得教我爹。若是我爹是块读书的料,考个秀才什么的,外面说起我来可能也会赞一句女中豪杰。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爷死了七八年,我爹也老了。两个哥可更是大字不识,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还在纠结劳什子女中豪杰,沐淳用力拍向她的额头:“快醒醒,说正事。”
二丫给打得发傻,啥是正事?突然一拍手:“想起来了,没有,没有过继的姑姑姐姐,不过倒是有个姑姑没成年就病死了,据说长得很漂亮,我娘老说我和姐姐若有小姑姑一半样貌就好了。若不是为着我娘老提,谁能记得小姑姑,夭折的孩子不吉利。”
得了,沐淳心下快慰,笑道:“你娘二十五要来接你吧,别老在外面见她,把她请进家里来,我有事说。”说着一眨眼:“好事,有银子的好事。”
二丫纳闷,姑娘是还要请佣人吗?她娘可没空,得等弟弟妹妹长大些才行。
张婆子是个本份人,主家交待的事情她硬着头皮办,本以为没什么收获,哪知她以往认识的老姐妹知道她在沐家做帮佣,还知道主人家出手大方对她不错,上赶着跟她说沐家女儿的事。她自然不笨,顺着话头往上捋,真捋出个子丑寅卯来。
天气愈发冷了,今年的冬天大家都觉得特别长,特别难挨,眼瞅着快近年关却没有半丝节日的气氛。一到傍晚雾气渐浓,碧水县城死气沉沉地淹没在雾色中,几缕炊烟冉冉升起从雾气中破空出来,显得那般缈小无力。
沐淳依在灶房门口跟忙碌的张婆子聊天,她问:“最早是从庆源坊传出来的?”
张婆子从坛子里起出腌好的冬笋,“嗦”地滑进锅里,搅搅后搭上盖子,一并把氤氲的水气挡住了,回道:“没错,庆源坊萧记酒楼,酒楼人多嘴杂是非地儿,又是商家请客最爱的去处,有跟咱家不对付的人定会挑那儿唠闲话。沐家不舒坦,那些人便舒坦,明知道姑娘闹一场就是不愿跟着大船走,偏来坏姑娘的事。”
沐淳倒不觉得是商场上的敌人,她记得钱氏有个堂姐嫁到了碧水县,在庆源坊做帮厨。沐春儿认得她,是个膀大腰圆嘴皮子刻薄的妇人,对钱氏不怎么友好,每日来家都是拈酸瞎话。酸钱氏命好,有个秀长儿子还有个能赚钱的媳妇,瞎话钱氏没个好身板享受,怕是活不长。
这一世,看样子钱氏跟好堂姐处得还不错。那钱氏不是已经住到碧水县城来了么,跟对门胡家成了一家人,堂姐妹平常联络起来也方便。
果然是胡家啊!沐淳埋怨上天不给她时间,让她大几岁再来这些事难道不行吗,改变命运真就这么难?
碧水县衙门,罗师爷走进户房,吩咐张书吏把沐淳的名字重新记上。他并不是想讨这个嫌,实是渔监司的胡公公今日来衙门办事,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沐家女儿,居然夸了一句。罗师爷心里很不爽,叹:“天道不公,无知野民硬有贵人助哇,这沐家真是好运气。”
周县令得知此事后也放在了心上,胡公公是宫里混的,这类人的眼光自是不差,阉官辨人投主乃是自小就刻进骨子里的小算计。周县令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太太的门前。
半个时辰后,周世冲才出来往书房去。周太太坐在原地一脸的追悔莫及。也不知夫君是否已经得知她把沐家姑娘“驱逐”了。她是有些心虚的,一心虚便会放低自己,放低自己就看到了平时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比如人家是否早就不满她的巧取,因为不满所以故意不予理会?这些年来敢于做出此等事的仅此一家,显然人家不同寻常啊。暗怪自己在这小县城里过得太恣意,竟少了当初的谨慎之心。
紫源坊,沐二郎送走来“窜门”的罗师爷浑浑噩噩往家行,以往都是坐马车,今日心事太重压根没记起。腿脚发酸的他敲开门,二丫见到的是一脸疲惫的沐二郎。
“东家,出啥事了?”
“唤姑娘出来,算了,我去寻她。”
沐淳去灶房摸了块炭在纸上涂涂画画,沐二郎进来时,见纸上乱七八糟写满了看不懂的条条线线,一个个弯弯怪怪的如道家符箓,一大张纸只认识一个王字。
“淳儿在做什么?”
沐淳笑笑收起来,不怕他看,反正他也看不懂,“爹有事?”
“有,有大事。”
沐二郎一屁股坐下,仿佛很累:“今日罗师爷来见了爹,说你的福气是天定,躲是躲不掉。劝我们惜福,说什么天家这事几十年难一遇,抓不着机会后悔几代人。你不清楚,爹告诉你,咱大康至今历经五皇,□□定下规矩,唯有新皇继任时后宫才可大量添人进奴,其他年份仅挑达官显贵家的女儿进宫或为女官或为妃嫔,百姓之女都没了机会,只能等下任。”
第64章 来了
“躲不掉?什么意思?”沐淳暗暗吐口气,难道真要逼她毁容不可!
可笑,百姓女儿就一次机会,某些百姓万般珍惜,皇帝何尝不是,怪说年龄放宽到八岁,慢慢养着,等着慢慢用。皇帝年轻时大肆采纳,到老身体不行了,百姓女儿一个个也差不多三四十岁,这时宫里颜色好的都是权贵之女,皇帝想不节制也得掂量掂量朝上的各方势力。□□皇帝蛮有心的,气死人也。
看这驾势,估计每个新皇的后宫恐会赶上唐玄宗时期的四五万人,令人乍舌。
又听沐二郎说了些话,沐淳觉得更可笑了,敢情记名这个老传统每年都没断过,赶上换皇帝几家欢喜几家愁,赶不上就是家族的荣耀,倍有面子。
沐二郎喝了口水:“罗师爷说看不起我们家这种无知蠢货,本不想管的,但是渔监司的胡公公点名了夸你。”
沐淳懂了,直言道:“胡家!对面当家的不是跟鱼监司有关系吗!”顺带把张婆子今日打听回来的消息一并讲出。
“你怎么知道钱氏有个堂姐在酒楼帮厨?”
“自然也是张婆子打听到。”
“行!”沐二郎突然站起:“就等着胡家出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罢,沐二郎立即去了罗衣巷,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了,回到家开始盘点银子。沐淳约摸猜到她爹的想法,不是准备跑路,就是准备买人,买通泼皮无赖以待后用。
这是打算硬碰硬了。
尹子禾连夜跑到梧桐巷,神色凝重地沐淳说:“淳儿你别怕,纵使上了船我也能把你偷走。”
沐淳的样子哪里像怕,她道:“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我跟表哥在娘娘坡认识了一群好身手的兄弟,生死之交。”
“噗,哪来的生死之交,沈英和你何时到过生死攸关的地步。”
这个时候她居然笑得出来,尹子禾吁口气:“打架,以少打多,算么。”讲起前阵子他和沈英满山野的事,童家五兄弟便是在那时结交上的。个个好水性,又性子刚烈,他二人帮着对方打了一场架后就称兄道弟了,自然刻意忽略了当中的凶险,沐淳便也没深想。
“沈英这士家子倒是放得下身段。”沐淳语气调侃心有小感动,虽说法子很幼稚,可尹子禾为了她不惧权贵到这份上已经够了。“快回去,今天我爹没驾马回家,你早些走,夜里不安生。我不会怕也不担心,信你。”
信他就好,尹子禾就怕自己不被信任。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想怎么才能瞒天过海,怎么才能偷跑到州城庄子里去躲,甚至还想到以后怎么生活。灯炉的那点微光映着他坚毅的神色,每踏一步,心情就不同,待遇上来接他的娘时,扯出一个笑。
曾氏身后还跟着一对邻里夫妻,尽管有晚上衙役巡逻,也不放心女人一个人出门。此时,站着等尹子禾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曾家妹子,你的禾郎小小年纪动了大心啊。”夫妻之中的妻发表了一句感慨。
曾氏揉眉:“命吧!”
*
碧水县还是那个碧水县,晨有鸡鸣,夜有狗吠。
腊月二十五是二丫收工回家的日子,她娘要来接她。沐淳拟好了计划准备实施,魏氏钱氏带着胡红桃却在这时候敲开了沐家的院门。
胡红桃手里提着一方油纸包好的点心,三人脸上笑盈盈,顾杏娘立时呈现戒备状。
“沐家妹子,姐姐这是来感谢你的。”魏氏一边说一边捂嘴笑,似是真来见恩人。
钱氏递上胡红桃手中的杏仁酥,笑道:“这是我那妹夫从贵人家带回来的,听说是用了那亮得晶莹剔透的纱糖,真真儿好吃,咬一口直甜到心窝子里。”
顾杏娘如履薄冰:“不不不,无功不受碌,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尝。”
魏氏自来熟地坐下,伸手拉顾杏娘倚着坐,仿佛在自家般随意:“杏娘妹子你可不知道,在你家买的香胰子好得不得了,那家老寿星直说非要大郎感谢你们不可。我不敢怠慢,这不,赶紧来了。”
那箱货怎么回事顾杏娘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觉头皮发紧,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妇人又恨又恼。刚想说话就感觉后背被女儿轻抚了一下,登时闭上嘴巴。
一张一合的嘴看得胡红桃想笑,她今日是很得意的。
十来息的时间里没一丝杂音,方才的热闹好像是错觉。沐淳脑中莫名想起一句歌词: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魏氏等着顾杏娘的下文,怎地她就成了个闷葫芦。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魏氏忍不下了:“咳,屋子火盆烧得可真旺,还没闻到炭火气儿,嫂子你说是不是?”
钱氏忙答:“是呢,银丝炭就是没有炭气,只是贵得紧。”说着捏了捏手心,也不知她紧张什么。
沐淳冷眼看向钱氏,真想抓烂这张脸。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可恶,只有她知道。病了好些年都没死,拖个病身体身手倒是很敏捷,力气也大,床头边长年放着一柄四指宽的南竹条,打起媳妇来如同打贼打牲口。
不说话,母女俩都不说话,张婆子立在门口不声不响。
“咳!杏娘妹子刚说到哪了?哦,说到杏仁酥,要说这杏仁酥还是托了沐家的香胰子,咱家才跟着吃上呢。”
顾杏娘还是不接话,盯着魏氏的头顶后面那纱窗看得认真,仿佛那里在演有趣的皮影戏。
魏氏暗恨,心里啐了好几口。钱氏倒是坐得住,时不时摸摸喉咙,她才是真想咳却忍着的那一个。胡红桃挨了母亲一碰,不情不愿地过来拉沐淳。
“沐家妹妹,好些年了还在生姐姐的气?”
沐淳仿佛没听见,转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再给她娘添上。至于那三位,面前什么也没有。
缠上门的魏氏钱氏脸色骤然绿青一片,这都不绿脸直接就别做人得了。
魏氏本就不是个有涵养的,起身,昻着头:“不瞒杏娘妹子,今日我们前来完全是好心。咱们对门对户还能不知道你家的意思?是真心想帮你们一把。”
顾杏娘终于接口:“帮什么?”
佛像儿乍然活了,魏氏大松一口气,回道:“帮你们把女儿的名字在花册上抹掉!”
沐淳眉头一跳,还有这等好事?张口就问:“接下来胡家要什么?”
顾杏娘起身,情绪波动很大,复述女儿的问:“你家想要什么?多少银子!”
钱氏看一眼沐淳皱了皱眉,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扯扯嘴角,仿佛打量菜市里挂着的猪肉,挑肥拣瘦。
魏氏呲一声笑了:“银子?多少银子也办不到,你还能比天家银子多?历来早早定了亲的自然能免去,记了名想免啊?白日做梦吧。”
还拿乔?沐淳把杯子放下,笑嘻嘻道:“免不了就不免,胡家婶婶说是来帮一把,看来也是有心无力。”
魏氏故意扭鼻子,眼一斜:“谁说帮不了?”
“咦,你不是说白日做梦么?做梦我最会了,待你们一走我就去做。”
魏氏一噎,钱氏竟颇为激动起来,“天,这……这果真是个牙尖嘴利不识大体的。”
“嫂子!”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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