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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兰陵生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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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云笙并未出声,高长恭道:“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生我的气。”
  郑云笙还是未出声。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带你去青州城逛一逛。你生我气不打紧,把自己憋坏了我会心疼的。”高长恭连说起心疼人的话,都说的一本正经。把屋内的郑云笙听的哭笑不得。
  “死长恭,臭长恭,你竟然把我当作赌注和小和竞争,我才不要原谅你。”
  门哒哒的响,“郑儿。”敲了半天门,高长恭并未得到回应,便叹了一口气走了。郑云笙在门里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没有了声音,便打开了门,四下看了下,果真是没有了高长恭的影子。如果他再多道歉一会儿,她就会出来开门,原谅他。可是高长恭并未让她等到。
  “连道歉都这么没耐心,真是冷血。”
  郑云笙刚嘟囔完,便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我真的很冷血?”
  郑云笙被吓得一个踉跄,见高长恭皱着眉头问她,郑云笙内心本是欣喜的,却还是要装作生气,又要进门。高长恭一把将郑云笙拉了过来,郑云笙挣扎,他却轻而易举的将郑云笙揽在胸口。
  “没事了就好。”他长舒一口气。
  郑云笙不在挣扎,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长恭,我就那么不招你喜欢,让你当作一件玩物与扎和当作赌约竞争?”
  高长恭宽大的手掌扶上郑云笙的脑袋,“不,你比谁都重要,你是——我的命。”这是高长恭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了。
  郑云笙开心道:“长恭,这算不算你向我表白?”
  高长恭一愣,没有答话。郑云笙本想看他难看,却是失望了。她知道,高长恭永远都是会如此镇定自若的。
  “高长恭,你放开郑儿。”卡扎和从外头回来,瞧见高长恭抱着郑云笙,便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
  卡扎和在高长恭的府邸养好了伤,此刻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高长恭单手接过卡扎和的来袭,郑云笙躲在高长恭的身后,“小和,我虽然当年无意之举救了你,但我并不喜欢你,我只是将你当作朋友。”
  这时的卡扎和已经剪去了胡子,是他在母亲去世时续起的,他怕自己会在泰世勒的屈辱下忘记仇恨,那是用来提醒他不要忘记仇恨。此刻看来,更年轻了,卡扎和道:“可我不是这样想的啊。”无论卡扎和如何挣扎,还是接触不到郑云笙。但青州城中,久违的爽朗笑声,再次响起了,风雨终究是过去了。
  这日,卡扎和要离开了,他要回突厥了。泰世勒已死,突厥不能一日无君。高长恭和郑云笙一同去送他,送到城外河边,便停住了。
  卡扎和和高长恭在前头说着话,郑云笙在后面费力的牵着卡扎和的马。因为马不认郑云笙,时而走时而不走,落在了后面。
  卡扎和道:“你在北齐的境遇,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你真想好了,不同我一起回突厥?”
  “此话可不必再说了。”高长恭道。
  卡扎和从胸口的衣襟中拿出一封字据,递给高长恭。高长恭看了看,道:“这是什么?”
  “可以要你命的东西。”卡扎和懒得多言。
  高长恭接过字据,打开来看,正是那日他为救云笙,写下的叛逆书。高长恭刚想开口,卡扎和提前开口道:“哎,谢字就不必说了,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我们扯平了,谁都不欠谁的,战场相见,我们还是敌人。”
  高长恭笑了笑,“还是要谢谢你。”
  “切,婆婆妈妈。”卡扎和不屑的看了一眼高长恭。
  二人脚步停住,“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到这里吧。”
  郑云笙瞧见远处两个人都在看自己,气呼呼的,两个大男人,却是让自己牵着马。她废了好大力气,到了二人跟前,卡扎和接过缰绳,问郑云笙,“郑儿,你真不愿意跟我走?”
  “扎和,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爱上你的。”郑云笙吹着勒的红通通火辣辣的手掌心。
  卡扎和道:“凡事别这么早下定论嘛,日子还长,我这么有男子气概,你一定会对我动心的。”
  高长恭见卡扎和要上去触碰郑云笙,先一步挡在郑云笙的前面,“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出发了,一路保重。”
  卡扎和知道高长恭这是护郑儿心切,甩甩手,翻身上马,马儿在原地打转几步,卡扎和抽了一鞭子,马儿飞速跑开。
  卡扎和跑去不远,又勒马回转,望着远处的高长恭和郑云笙,“郑儿,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终究会是我的女人,哈哈哈哈。”他猖狂的笑着再次驾马而去。
  高长恭和郑云笙望着卡扎和离去的背影,直到走的没有了踪迹,这才收回目光。高长恭刚转回头看郑云笙,谁料,郑云笙一个雪球砸在了高长恭的脑门上。
  雪花爆开,倒是把高长恭下了一个踉跄。郑云笙嬉笑着说:“打雪仗啊。”
  高长恭皱了皱眉头,看看脚下的雪,也弯腰团起雪球。起初高长恭是打不中郑云笙的,郑云笙还有些小雀跃。可是高长恭这人学的极其快,他开始两只手同时团,郑云笙跟不上高长恭的速度。
  她的每一次丢出去的雪球,都会被高长恭接住,再丢给她,而她总是中弹,而砸不中高长恭。真是教会了徒弟害死师傅,郑云笙有些气馁。
  玩儿的太过投入,一个不小心,郑云笙滑了一跤,扑通摔进了雪窝里。高长恭一个紧张,丢下手中的雪球,向郑云笙奔了过去。高长恭着急的叫郑云笙,却没有得到回答。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还以为郑云笙受伤了。刚弯腰要抱起地上的郑云笙,这时,郑云笙突然睁开眼睛,坏笑着把高长恭也拉倒在雪地上。
  两个人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郑云笙笑着笑着,看着蓝天上刺眼的太阳,伸出手,张开五指,让阳光从指缝中透露出来。
  “长恭。”
  “嗯?”高长恭也安静的躺在地上,望着天上。
  “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高长恭转脸看着郑云笙,“会的,我答应你,此生都守护着你。”
  郑云笙也转过脸来,看着高长恭笑了。她挪动身子,更挨近高长恭。高长恭伸出手,将她护在怀里。夜深时,高长恭被王大人请走。郑云笙端着为高长恭煮的夜宵,到了他的书房。本想他帮助王大人打理青州,如今青州越来越好,而他却疲惫不堪,想让他早些休息。可是到了房中,并未见到高长恭,原来高长恭又外出办事了。
  郑云笙有些失落,把夜宵放下。突然身后感觉有人,她刚转身,便被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冬天的月亮依然很亮,但是却更寒冷。高长恭回来后,去了郑云笙的住处,瞧见已经熄灯,便不想打扰她休息,他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刚走一半,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又拐到书房的方向而去。

☆、朝堂争执

  高长恭走到房中,便向书架前走去,瞧见书桌上放着的夜宵。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来,转回到桌前,摸了摸夜宵,还是热的。正巧,有些饿了,他端起夜宵,想转过书桌,坐下来吃。脚下踩到了一个硬东西,搁着脚了。
  低头,挪开脚,发现是发簪。他将夜宵又放回桌上,低头捡起,本是脸上还有笑意的,此刻全部消失,转而换上了紧皱的眉头。
  心中一惊,他握起发簪,朝门外而去。
  砰,一声巨响,门被踢踹开了。宇文邕正在收拾包袱,听的响声,他转身看去,见是高长恭。便停下手中的事,站起身道:“怎么?兰陵王也不懂礼数,不知在进门前要敲门吗?”
  高长恭道:“宇文邕,郑儿呢?”他满心担忧,郑儿很爱那个发簪,一般不会轻易丢弃在地上还不知道的。如今发簪丢在地上,人却不在府中,郑儿一定遇到了危险。
  “哈哈哈,高长恭,你莫不是忘记了?那日是我救了郑儿,你趁人之危将她从我身边抢走了。如今你又奇怪的找我来要人,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宇文邕自然不能原谅高长恭,他宇文邕也是有权利竞争的,而高长恭却是这般宵小之辈,趁人之危。
  高长恭见宇文邕收拾行头,怀疑他是用卑劣手段掳走了郑云笙,“你去哪里?”
  “回长安。”
  高长恭转身又离去了,话说的没头没尾,宇文邕虽然不知高长恭为何找他询问郑云笙,那么,郑云笙一定是又有危险。
  昏睡中的郑云笙缓缓转醒,头疼的坐起来,本想问自己在哪里,却瞥见一个一身黑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郑云笙吓得抱紧被子,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挟持我?”
  那个人背对着她,“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救你一命。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最好哪儿也憋屈,你的吃穿用都会有人来给你送。”男人沙哑的嗓音,像是在说话时,嗓子里含着煤渣。
  “你到底是谁?”
  男人不再回答郑云笙的话,转身走了。
  郑云笙冲下床,想拉开门,却发现门在外头死死的锁着。她边拍门边喊,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高长恭把青州变得起死回生,此事王岩大人上奏到朝廷,将兰陵王的功勋表明。其用意是希望皇上能够将兰陵王官复原职,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
  奏折到了朝中后,陆令萱、韩长鸾等人不以为然,陆令萱道:“皇上,青州瘟疫虽解,兰陵王自然功不可没。但臣也听闻,突厥王和先王世子也出现在了青州。”
  原本还有人为为高长恭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在听到突厥人也在青州出没时,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斛律光大将军见众人都沉默,甚至不久,便有人说:“臣觉得,兰陵王调职回京有待商榷。”这让斛律光很生气,他也参奏,“皇上,臣觉得,兰陵王为北齐鞠躬尽瘁,现今在青州又将青州治理的起死回生,井井有条,实是功不可没。该将兰陵王官复原职,调回京都。”
  陆令萱道:“是否是官复原职,还是要皇上定夺,斛律将军,此刻下定论也为时过早了。”
  斛律光知道这个陆令萱在朝为虎作伥,仗着是皇上的乳母,便颠倒是非黑白。更是知道,被她残害的忠义大臣,不在少数。她一心想要除掉的何止那些大臣,还有功不可没的兰陵王。
  “陆太姬,你总是针对兰陵王,是何居心?论功绩,兰陵王那是北齐的左右臂膀。若非你三番五次挑唆,皇上也不会将兰陵王贬职青州。”斛律□□怒之下,与陆令萱争执起来。
  陆令萱回道:“斛律大将军,你这是在怪罪皇上,不该将埋没人才,是在责怪皇上昏庸无道了?”
  “你。。。。。。”斛律□□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够了,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高纬突然发怒,这些大臣,整天就知道争来争去,最是令他心烦。众人见皇上发怒,收敛起来。
  “此事以后再议,若再无他事,退朝。”高纬站起身来,内监跟着高纬的脚步离去。
  重大臣在皇上离去后,也纷纷散去。陆令萱走到斛律光跟前,道:“斛律将军。”
  斛律光愤怒的哼了一声,陆令萱笑道:“将军何必如此生气,你我皆为天子的朝臣,都有权利表达出自己的观点,你我只是看法不同。”
  斛律光道:“我和你不一样。”甩袖而去。
  陆令萱笑了下,得意的走了去。
  随着新年的临近,邺城的集市上,纷纷扰扰,似乎一夜间,又多出了很多的小贩。卖的东西各式各样,有许多似乎新从别国传来的,甚为吸引人。
  一个女子身后跟着个小丫鬟,她东看看,西瞅瞅。趁着今日父亲上朝,便又偷跑出来。她走到面具的摊位上,捡起了一个孔雀翎羽编制的面具戴在脸上,“水玉,你看这个好看吗?”长久的被关在府中,只要一到外面的世界,就像是脱了缰绳的马儿,撒欢的四处游窜。
  “好看好看,小姐你戴什么都好看。”水玉笑道。
  “那我就要这个啦。”拿着面具又跑到下一处寻找目标了,水玉忙着从钱袋中拿银子付给小贩,一边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慢点。”接过小贩找的碎银,匆忙追了上去。
  “公子,你看,这些银子。。。。。。”一个貌似管家模样的人,跟在穆提婆的身后,卑躬屈膝,点头哈腰。
  穆提婆手中举着鸟笼子,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众人见了都开始回避。
  在被这管家跟了许久后,他站住脚步,道:“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不过,我母亲那游说,还得下一番功夫。”他说着,身处手指搓了搓。
  那个管家模样赶紧点头哈腰,“我家老爷说了,一切都没问题,只要公子能够在陆太姬那里为我家老爷求的一官半职,一切都好说。”
  穆提婆听他这么说,很满意的点点头,“成,那你赶紧去准备,等着好消息吧。”
  “如此,多谢公子了。”那人高兴的跑远了。
  穆提婆看着那人跑远的样子,不屑的笑了笑。继续边斗鸟边走,突然一个撞击,他手上的鸟笼被撞掉,他也险些摔倒,幸好被身边带着的一群打手护卫给搀扶住了。
  “谁那么没长眼,敢撞本大爷。”那些护卫立刻上前把撞倒穆提婆的人给抓了过来。
  “放开你们的脏手,别动我家小姐。”水玉拉开那些人,维护自家小姐。
  人被带到穆提婆跟前,穆提婆本是准备动手打,却瞧见,是一个眉清目秀,姿色绝佳的女子。把扬起的手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哎呦喂,原来是姑娘。我没把你撞疼吧?”
  女子摇了摇头,穆提婆拉开那些抓住女子的人,手打脚踢的把那些人呵斥到了一边。穆提婆换上笑,道:“我这些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见怪。”他伸出手,刚想抓住女子的手,女子便躲开了。
  水玉及时挣扎开那些人,走上来,拦在自家小姐的前头,“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
  女子道:“水玉我们走。”她瞧见穆提婆那恶心的样子,笑的如此放/荡,一刻也不想看着他。
  穆提婆见女子离去,还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挥手再见。抬起手,把手中不知何时从女子身上摸来的锦帕放在鼻子低下使劲的吸闻。
  “这女子是谁家的,去,给我打听一下。”穆提婆激动的道,又回头看了看早已消失人影的地方,笑的猥/琐不堪。
  穆提婆被女子的美貌所吸引,再没有继续闲逛的闲趣,便回了府。见到陆太姬回来,便上去请安,“儿子给母亲请安。”
  陆令萱有些疲惫的晃动了下脖子,穆提婆立刻上去搀扶陆令萱坐了下来,命人堪茶,他给陆令萱捏肩,“母亲,今日朝中如何?那些大臣是否又与母亲对立,给母亲气受了?如果这样,儿子这就找人,悄悄地给办了去。”
  陆令萱享受着穆提婆给她捏肩膀,“倒是没有,只是那个斛律光冥顽不灵,不知何时与兰陵王一同并肩了,想谏言皇上,把高长恭再调回京都。”
  “这个斛律光老不死的,看我怎么收拾他。”穆提婆恶狠狠的道。
  陆令萱阻止穆提婆,“行了,就你那三两下子,别给我捅娄子了。”喝了口茶水,看着穆提婆,“说罢,你轻易不见影子,今日找我何事?”
  穆提婆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搬了圆凳坐了过来,“母亲,那个李罗锅不是小时候穷,又有残疾,别人看不起。后来做生意发财了,想要弄个官坐坐,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瞧瞧。”
  陆令萱一听,便道:“你又收人银子了?”穆提婆看着陆令萱,胆怯的点了点头。
  陆令萱叹了口气,“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轻易答应这些人,我们家又不缺银子花,你怎么就是不听?”
  穆提婆诺诺道:“母亲不是皇上乳母吗?随便给他个县令的官职,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不成,那李罗锅大字不识一个,不过是赚了几个臭钱罢了,有何可显摆的?他做县令?不是害了北齐?你娘我虽然手握北齐重权,但并未想毁了北齐。什么都别说了,把银子尽数退了。”
  穆提婆吃了闭门羹,只得点头答应。

☆、可疑身影

  夜半时分,昏黄的屋子内传来阵阵咳喘声,墨兮走了进来,看到病重的李培清还在对着昏黄的烛火做衣裳,倒了些热茶递给她,“阿婆,已经三更天了,你怎么还没有歇息?”
  李培清道:“衣裳还没做好,怎么能睡得着。”
  墨兮道:“今日做不完,可以明日再做。你若是不休息,病情怎么好转?”
  李培清又咳嗽几声,继续穿针引线,“笙儿最喜欢穿我给她做的衣裳,她说,我总是把阵脚缝的细密,棉絮放的多。不容易穿坏,还暖和。如今又是寒冬,不知道她有没有冻着。我只想快些为她做好四季的衣裳,不然,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阿婆这般对公主,可是公主她并不能理解你的苦心。”墨兮心疼李培清。
  李培清摇了摇头,“不,是我有自己的私心,欺骗了公主的信任,违背了长公主的遗愿。公主怨恨我,是应该的。”
  “阿婆。。。。。。”墨兮想让李培清不必这么愧疚苛责自己。
  李培清打断墨兮的话,“永明是我的命,我现在时常在睡着后,就听见幼小的永明呼唤我的声音。他告诉我,让我救他。梦醒之后,我却只能无能为力,南梁王那年将他从我身边带走,他才只有五岁,如今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墨兮一愣,李培清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继续道:“当年南梁王国灭,南梁王诈死,他想要我求长公主,帮他复国。我虽然不是自幼跟着长公主的,但是长公主的脾性我是最了解的。他便带走永明威胁我,我将此事告知长公主后,长公主便带着我们一些人隐居在明月谷。”
  “之后呢?”墨兮还想知道多一些。
  李培清继续道:“之后便是笙儿出世,长公主去世,将笙儿托付给我。那时,我便开始了利用公主的计划。其实,我一直和南梁王保持着联系,我开始和他做了一个交易,命人易容成长公主,陪伴着笙儿,日日加深她对光复南梁的使命。在公主再大些,便毒死了这个她以为真的是她母亲的长公主。为了不影响公主,我将裴涵差遣出谷,我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只是不希望他影响笙儿,毁了我的全盘计划,可还是害他丧失了性命。再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墨兮听的很入神,追问道:“阿婆在那期间,见过公子吗?”
  李培清自嘲的笑了笑,“不曾,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南梁王只是将他藏在了我找不到的地方,我们母子心脉相连,我能感觉得到他还活着。”再次拿起衣服,继续缝制。
  “可是南梁王既然没死,为什么他不自己复国,要你也帮他呢?”墨兮不解。
  提到这些,李培清不仅咬牙切齿,“你以为南梁是怎么灭亡的?是在他荒淫无度,苛捐杂税,鱼肉百姓,是在他的□□之下灭亡的。他若是不诈死,群雄逐鹿,不管是谁,都想把他杀了。而笙儿不同,笙儿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南梁的小公主,长公主慈善,在那些旧部心中,有着尊贵的地位。利用笙儿,就能握住那些旧部。所以他躲在暗处,计划着这一切。看着他们相斗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再一统霸业,那时,就不仅仅是一个南梁能比的了。”手中的劲道太大,针线被她给扯断了。
  似乎今夜她说了太多,把这些年埋藏在心间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一下子轻松不少,“对了,有笙儿消息了吗?”
  “公主离开的这几年,墨兮一直派人四处打听,前不久听闻公主回邺城了,可是之后又同兰陵王一起去了青州。”墨兮回禀。
  李培清很高兴,刚想吩咐墨兮去青州,又放弃了,“她一定恨我,我现在不便去见她,我怕南梁王会继续伤害她。看来笙儿很喜欢高长恭,希望高长恭真的会对笙儿好,保护笙儿。对了墨兮,你多派些人,务必保护好笙儿。”
  墨兮为难道:“高长恭很敏锐,我怕会被他发觉,公主就会警惕。阿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时刻注意公主的动向和安全的。”
  李培清点点头,这时门外有一丝响声,墨兮很敏捷,立刻冲出门外,截着了要离开的人。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银色面具。墨兮出剑,“你是谁?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我来找她谈笔买卖。”
  “那为何不通报一声?”墨兮继续追问。
  “忽然又不想谈了。”那人并不害怕墨兮的剑。
  李培清走了出来,咳嗽着问:“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匆匆而去。”她看着黑衣人的背影,似乎感觉有些眼熟。
  “不必了。”正要迈脚离去,李培清忽然喊道:“裴涵?”
  黑衣人的脚突然停顿了,但只是片刻,便道:“你可能认错人了,在下无名。”
  “不,你是裴涵,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他人认不出你,可是无论你装扮成什么样子,我却是最熟悉你的身影。”她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李培清脚下急走过来,站在黑衣人面前,“裴涵,你还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裴涵早就死在几年前出谷执行任务的那次了,我是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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