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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十恶不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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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什么,她又问,“对了,你跟陈珊珊什么关系。”
“她是家妹。”直言不讳,“她性子太不稳重,以至于行差踏错,怨不得旁人。只是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所以我一直想见你。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只希望你能手下留情,姑且放过她。我以后会教育好她的,不会再让她给你添麻烦的!”
燕殊了然:“你是来替她求情的。”
“是的。”
“我倒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叹了一声,她道,“不过,你并没有因为我是个凡人而直接对着我喊打喊杀,也没对我生出事后算账的阴毒念头,言行如一、磊磊光明的样子我很喜欢。也罢,我也不是故意与那小女孩为难的,便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了。”
说着,她抬手捏着在她腰间装死的龙棘,使劲摇晃着让它吐出一条小指粗细的黑气小蛇。
递到陈瑶手上:“抓稳了。它可以将残留在陈珊珊身上的力量吸收掉,再之后的事情,就靠你们自己了。”
陈瑶再三致谢,有些为难:“以后我要怎么还给你呢?你居住在天虞峰是我不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燕殊无所谓地摆手:“完成之后它会径行崩解的。”
扯着青鸟翎毛,准备回去。
可是青鸟举目四望,处处都是同样的景色,不由麻爪地低鸣一声。
燕殊恍然大悟,探出头,对着下方的陈瑶问道:“嗳,我反悔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天虞峰在哪个方向?我们好像迷路了。”
陈瑶笑着给他们指明方向,燕殊留给她一句“两清了”,眨眼便从她眼前消失。
陈瑶掩唇浅笑,觉得她这个人着实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看到不够啊,字数不够三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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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起仍在受苦的小妹,她脸上开怀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回到陈氏居所,陈珊珊依旧在沉睡中。
陈瑶看着黑蛇蜿蜒爬到她胸口,昂起蛇头嘶嘶鸣叫,而后身体突然像是大了一圈,吃撑了一般,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爆开,最后化为一团黑气散于空中。
再次请了乐游峰医者前来诊治,结果果然让人松了一口气。
陈夫人伏在陈珊珊床前,紧紧握着陈珊珊的手,喜极而泣:“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就说我女儿肯定不会有事的!是姜薇无能才会治不了珊儿!”
陈瑶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居所。
姚合刚用过药,见她回来,让仆役赶紧撤下药碗:“你回来了。见到她了吗?”
“嗯,见到了,珊珊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好。”陈瑶问,“这药是我从外界特意寻来的,对你身体有利。这几日,你胸口还会觉得闷痛吗?”
姚合笑着摇头:“自是有用。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应该可以更往上一步,而不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我,是我连累你了。”
“你们乃是道侣,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更何况,你我心意相通,同你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都让我觉得满足,这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幸福呢。”
两人对坐桌前,相视一笑。
姚合心思很敏锐,问道:“阿瑶,你在外面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瑶本不想说,可面对道侣担忧的目光,她手指叩着桌面,踌躇半晌叹了口气:“燕殊,她确实有古怪。”
“怎么说?”正襟危坐起来。
“她的行踪很规律,不是在呆在天虞峰,就是去馆藏峰看书。虽然手上有着宗主印信,却对于偌大的净宗一点也不好奇。今天,我在封禁之海遇到她了,她似乎是迷路到了那里的。”
陈瑶继续道,“你也知道封禁之海的可怕之处,那所有修士的禁区,轻易不得擅自靠近。修为不够的人很容易被古阵残存的戾气所伤,而她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水里却如履平地,这仅是其一;她给了一条黑色小蛇,用来吸纳珊珊体内残留的诡异力量,结束后,黑蛇自动化为黑气消散。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我敏锐察觉到了,那是恶海的气息。”
“恶海的可怕之处,你比我要更清楚。既然你没有立即出手,也没有上报,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
“据我所见,她与恶海邪物并不相同。她虽然随心所欲了一点,却并非不通情理,甚至还挺好说话的。再者她现在还帮了我,让我怎么能恩将仇报?更重要的是,宗主是见过她的,还将她安置在了天虞峰。宗主乃是万年来唯一得道真仙,沟通天地,立正本心,乃是不世强者,我不可能比宗主更敏锐,想来宗主所为定有深意。”
“那你可是在担心燕殊?”
“……也可以这样说吧。虽然我们不过今天才正式见过,但我确实不忍她见她落得凄惨下场。”
说着,她深深凝望着姚合,长叹,“阿合,她的眼睛真的和你好像,每每看着她茶晶色的眼眸,总让我想起你,于是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姚合被逗笑:“你呀你……说得好像她如果跟我不相似,你就能转手卖了她是的。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人。”
两人笑作一团,屋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
与此同时,嬴少牢正于高台楼阙中,与天道降下的一点灵光对峙。
“当日之事,我只当你是积怨已深,毕竟自出云界诞生至今,唯独阿辛一人让你栽了个跟头,以至于你差点一起灰飞烟灭。可是当年之事乃事出有因,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天道无情,大道为公,为何你今日又故意将她引至封禁之海?你可别忘记了,我当初与你的约定!”
被自己的气运之子如此无状呵斥,素来有序不紊的天道也出现瞬间的暴躁。
灵光爆发出一道紫雷,狠狠劈在嬴少牢身上!
“姬辛已经真真实实的死了,出现在你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幻影罢了。她乃是混乱无序的亲眷,只要她长久驻留一地,恶海便会随之而来,我绝对不容许无序再次出现在这里!”
细微的紫雷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可是他依旧不识好歹,冷冷地盯着自己,天道暗自腹诽这届天命之子真难带。
“你也别忘了,三千年前,姬辛可是在你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搭上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献祭了我绝大多数生灵后,才将恶海镇压,你想要她的努力白费吗?她已经不会再复生了,两千年前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长个记性吗?倘若你依旧眷恋着三千年前的幻影,你大可以去封禁之海找她。而燕殊,绝对不能留!”
两人不欢而散。
当夜,嬴少牢收到姜平抱怨的传信,他在外界已经逗留了一月又一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当然,他没有说得这么直白,而是委婉地说他栽种的那棵臻品凤灵果就要成熟了,除了他,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摘下,需他得尽快回去才行。
本来,嬴少牢是想要当做没收到,视若未闻。可思及天道所言,他冷着脸沉思片刻,便回信召他立刻回来。
“这种好消息,应该告诉她才对。”
这样想着,嬴少牢再次踏入中央白宫。
燕殊刚刚洗漱完,正抱着猫儿独自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一边读着话本,一边散着头发晾干。
花瓣如雪缤缤,落在她发梢肩上,沾湿不去。
瞧着他突然又出现,燕殊明显有几分惊讶:“嬴宗主,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嬴少牢将姜平的将要回来的消息告知于她。
燕殊:“多谢了,麻烦你跑一趟。”
嬴少牢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容得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单纯过来支会她一声。
燕殊摸着自己变干的头发,就连背上被水打湿的地方也干燥了,很明显,这是被人施过了清洁术。
她撸着膝上的猫儿,不知怎得突然就觉得心塞:“看来是我想岔了。他这种心性和耐力,我的激将法肯定玩不过他。啧,这可就难办了呀。我啊,只想找到那人,除此之外,可是一点也不想被扯进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官司里啊。”
“往者不可谏,这种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大家都明白呢?”
燕殊不由感慨,果然不管在哪里,沉没成本都会让人变得疯狂。
蜉蝣凡人如是,仙者亦然。
“不过,我才不会奉陪呢。我屠戮万千同族,手染无尽孽业,拼尽一切,舍弃一切,可不是为了重复前世之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坏菜了,手快发出去一章,原来已经够了三万了……
心疼存稿
另外,谢谢编编,我今天上了一个榜,明天如果能有留言的话,就发红包,谢谢~
第15章
燕殊其实已经想起了一些细碎的东西。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天劈头盖脸降下的雷霆。
如果没有它的刺激,她现在肯定依旧被本能裹挟,连自己为什么出现都搞不清楚。
想起自己那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暴戾凶狠本能,燕殊叹息着将猫儿放回去,自己也躺倒里侧准备睡觉。
“是正面情绪维持了我的一丝生机。在察觉到恨意除了会将我拉入毁灭深渊,不会给我带来一点帮助后,我果断舍弃了生命中的所有负面感情。”
燕殊揉着猫儿的小脑袋,“快乐和爱支撑我度过了漫长煎熬的时光,然而混乱却如潮气侵蚀着我的记忆,那些鲜活生动的回忆,皆如没保管好老旧照片,破损渍染。我拼命不想遗忘,可到头来我连自己珍视之人的容貌名字都记不得了。”
猫儿自然不会回应她,燕殊也没期盼得到他的回应,只是突然很想跟人倾诉一下:“就在一切将要泯灭之际,主上找到了我……我们做了交易。如你所见,我再次活过来了。”
夜色静寂悄然,窗外皎白梨花仿佛永远不会荒芜。
嗅着清浅寡淡的梨香,伴着溶溶月色,燕殊打了个哈欠,揽着猫儿睡了过去。
翌日。
嬴少牢领着一个笑眯眯地青年来到这里。
人还没进来,就传来他朗朗调侃:“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你特意开了梨宫?嬴宗主,你可骗不了我,这梨宫从建立之初到如今,可是一直没有第二个人涉足,乃是众人心知肚明的禁地,现如今竟然住进了外人,我很好奇啊!”
“她是姬氏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嬴少牢风轻云淡,引他过来,“她也是灵均的救命恩人,你且规矩点。到了,进去吧。”
来人自然是姜平:“算了,我自个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跟你纠缠。”
燕殊就见一个身穿繁杂扇纹衣服的男人先嬴少牢一步,迈入门里:“姜平?”
他看到抱着猫儿的身形,愣了片刻,但视线落在她脸上时,很快就回过神,拱手施礼:“正是在下。”
燕殊回礼:“听闻你医术精湛,又是灵均之友,今日便麻烦你给我们瞧一瞧。”
说着,她将猫儿放到了桌上软塌。
一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姜平便收起那副笑眯眯的作态,认真起来。
“灵均体内旧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想来这两日便会醒来。而且,他体内还有宗主灵丹护身,燕姑娘不必担心忧虑。只是……”
他说着,将手指从她腕上离开,眉心生结,“我曾听宗主所言,之前乐游峰曾有医师来给姑娘诊治过,说是并无沉疴。我的答案与他并无二致。据脉相所示,姑娘确实身体康健,并无暗疾。”
燕殊点头,并不觉得有问题。
她的记忆一部分被自己抛弃了,一部分被消磨了,哪里是医术可以挽救的。
“这是溯梦丹,有窥见脑海深处记忆的功效。”姜平倒也不是全无方法,“燕姑娘记忆有损,吃下这个东西,有一定几率可以重新找回被泯消的记忆。但这也仅仅是可能,希望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燕殊接过:“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告辞之后,他们二人来到天虞峰高台楼阙。
嬴少牢负手而立,孤身站在楼檐下。
姜平随侍在他身后,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他悠长的目光落在梨宫那里。
“不是她。”
“是她。”
姜平觉得众人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什么端方持重,分明是偏执眼瞎!
“她们二人的面貌都不相同!”姜平道,“更何况,我刚刚卜算了一番。她没有过去,也推演不出未来,她只是活在当下的一抹混乱。你明白这什么意思吗?她啊,是恶海之物,只存在于当下,一旦死去,便会永远消失!身为宗主,我们净宗立身根本是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
“名字……”嬴少牢淡然道,“你不会懂的,燕殊,是她告诉过我的真名。在她还没有来到琉璃境之前,她便一直叫燕殊。”
“你疯了?这世上叫这个名字的何止千千万万!只凭借一个名字能说明什么?”
“叫燕殊可能只是巧合,但她出现在了灵均身边。这绝对不是巧合!”
姜平觉得自己宗主疯了。
嬴少牢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灵均在小世界遇险,差点就死在邪物口下。你知道的,灵均修为不够,根本不会是深渊邪物的对手,在他濒临死亡之际,你知道是谁出手了吗?是燕殊。虽然她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本能不会骗人的。”
姜平眉头皱得更紧:“灵均此番遭遇,是你……”
“没错。”坦然承认。
“你疯了?!”姜平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灵均他可是姬氏少主!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揣测,你就随意将他置于险境,可是要与炎姬为敌?当年生灵涂炭才刚刚平息多久,你可还记得?我们费了这么多心力才组建了净宗,三千年来,牺牲了无数人才有了如今这番成就,你谋私利也就罢了,竟还要拖所有人下水,你是脑子里装得是浆糊吗?”
“虽然危险,但有值得一试的价值不是吗?”嬴少牢沉沉笑出声,满意的答案让他喜怒形于色,面上满是志得意满的傲气,“阿辛最在乎什么呢?不外乎他们二人。那人被炎姬保护得很好,我碰不到。没关系,还有灵均。也不枉我无声无息地透露那么多消息给他,引起他对于炎姬的不忿,如此方能助我得偿所愿!”
姜平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仿佛一直没看清这个故人。
他是有听灵均说过,他与炎姬族长关系不甚融洽。原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叛逆,不愿意在长辈的荫庇下长大,谁竟知这其中居然有嬴少牢的功劳!
那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算的呢?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姜平不仅毛骨悚然,试探问:“就算你是对的,可若是她不出现呢?倘若她不出现,你就要眼睁睁让灵均再死一次?”
“是又如何?”嬴少牢毫不在意,“我本来不想下狠手的,可是轻拿轻放根本没用。灵均不也一直念着自己的母亲吗?为了他母亲的复生献出一条性命,他肯定也是愿意的。我是在帮他,他应该谢谢我才是!”
“……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谢谢大家留言收藏。
第16章
姬灵均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眼前陌生的场景,让他警觉榻上跳起下来,打量着四周,直到看瞅见燕殊正阖目安然地睡在内室的榻上,他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浑身骨头都仿佛上锈一般,灵力运行过几个周天,才稍微好了一点。
青鸟抖着翅膀啾啾地飞到他肩头,将口中衔着的信递到他眼前。
姬灵均打开一瞧,是燕殊怕自己在她服药沉睡期间醒过来,而特意留给他的。
信中,她将他休养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大致同他说了一遍。另外,也让他不要担心,说她自己已经服用了姜平给她的溯梦丹,虽然找回记忆的可能不大,但也许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她话不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咱们两清”的轻松快活。
姬灵均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平静地将信放于胸口。
他走出正门,回头凝望着这座分外眼熟的白色宫殿,脸色逐渐附上一层高山霜雪,冷气煞人。
他握紧腰间的清明剑,径自闯入嬴少牢所在的高台。
“你似乎是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所以一直在这里等我样子。”
嬴少牢本来是背对着他,听到他的声音,特意转过身俯视于他,眼神温和而纵容,丝毫不介意他的莽撞失礼:“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梨宫更像蓬莱仙宫。我知道的,你一直是个敏锐聪慧的孩子,想必是你一醒过来就发现了,才会冒冒失失地闯入我的居所,自欺欺人地想要个答案,对吗?”
他声音清润和缓,长叹一声,“如果你能更随你母亲一点,我便不会让你一直陷入沉睡,直到尘埃落定才让你醒过来。你太像那个人了,是个妨碍……”
“果然是你!”
姬灵均面露怒容,“我早就怀疑了,当初在小世界我虽然身受重伤,但也不至于长时间昏迷不醒。更重要的是,我在观中醒过来便察觉到四周有奇怪的灵阵波动,只是观主和阿荼一直安分,我试探后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那里的一切都是你有意而为之吧?只是不知道当时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嬴少牢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从容负手而立,并不直言承认,只道:“你这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倒有几分她的风采。只是莽撞并不会给你带来帮助,炎姬让你修习剑道,也是希望你修身养性以练心骨,不然小世界那种苦头,你以后还有得吃呢。”
“惺惺作态!”姬灵均驳斥,“族长她们一直说你心思诡谲,城府极深,且为人霸道恣睢。我本是不信,而今一番境遇,倒真是长了见识。只是,任你百般谋划,肯定没想到吧。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根本没在她心底留下一丝痕迹,她全然不记得你,甚至特意留信告诉我要小心你,因为她本能觉得你危险。”
嬴少牢同情地看着他,唇边勾着古怪的弧度:“我本就没想过让她还记得我。我留给她的记忆太痛苦了,都忘记才能重新开始。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尚且不知道她不待见我的原因。只是灵均,你呢?她当年多么疼爱你,需要我重新再给你描述一遍吗?可现在呢,她可曾记得你分毫?”
见他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嬴少牢眼中适时露出一丝怜悯,嗓音低沉恶劣,“一丝半毫皆无。她在找的重要之人,并非是你,而是那个人呢。”
姬灵均面色惨白,他的话太戳人肺腑,过于尖锐的事实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一时间身体摇摇欲坠。
见此,嬴少牢更是风轻云淡地丢下一枚重弹:“阿玄。你说用过溯梦丹后,她能否想起这个让她至死不忘的名字呢?”
静默,长久的静默。
就在嬴少牢以为他回崩溃败走时,却见少年握紧清明剑的剑首,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剑一般挺直背脊,毫不退让地回瞪于他:“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争一时之气有什么用?她铭记于心的是他,还是阿玄很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她还活着吗?
明心见性,想明白的姬灵均不会再陷入他的语言泥沼:“她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她想见阿玄,我自会带她去见的。我跟你不同,你带给她除了痛苦再无其他。倘若你还有半点良心,就别再纠缠她了!已经过去三千年之久,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待她醒过来,我会带她走,以后都不必再见了。”
少年字字铿锵,在空荡荡的高台楼阙中格外掷地有声。
最后施过一礼,他转身离开。
嬴少牢望着少年的身影消失于视野,兀得笑出声:“真是个孩子啊……天真又可爱。”
****
近乡情怯。
姬灵均站在夜风里,痴痴地注视着窗上映出的淡淡影子。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从她醒来,到她无聊地开始打发时间,她的一举一动皆看在他眼里。
——这是我的母亲。
就算她已经认不出我来,却还是将我视作软肋。
救我、护我、包容于我,屡屡作出与本能不符之事,都是因为她爱我。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汹涌滚烫地感情涌上心头,不受控制地蔓延道滞涩喉间,裹挟着难以描述的痛以顺着眼眶滑落。
声气呜咽,涕泪滂沱。
那厢,燕殊推开窗户,惊异于他泪流满面。
仿佛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什么都自己扛下来,抿着唇不吭一声。
这幅倔强作态,无端惹人怜爱。
燕殊叹息一声,扶着窗棂一跃而出,走上前:“这是怎么了?哭得像是被丢弃的幼崽。”
见她突然出现,姬灵均一愣,既尴尬又匆忙地转过身胡乱擦着眼泪:“无事。”
少年人自尊心很重的,尤其是他这个年纪。
燕殊很理解,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也是巧得很。我这里刚用药沉睡,那边你就醒过来了。其实我等在这里是想谢谢你,虽然那人的相貌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我记起来了他的名字。‘阿玄’,我是这样叫他的。”
不是巧合,都是嬴少牢故意为之。
姬灵均暗自想着,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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