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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盛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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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冷易寒跟进了暖阁,吴管家便上前施礼。
  这位吴管家原是佃户的幼子,无钱交租,便送了亲儿抵债。冷易寒的爷爷见他进退有度,办事周全,便留在身边,细细栽培。这位老管家如今年近半百,在庄里也有四十余年了。当初冷易寒接管山庄时不过是个懵懂少年,他仍恭敬相对,从不欺压少主。
  是以,冷易寒也不拿他当做外人。冷剑山庄的琐事一概由这位老奴总管。冷易寒生性不喜冗杂,从不要他细说那些鸡毛蒜皮,大概就是有什么想到的才会知会一声或是问上一问。至于大事上,或者说比柴米油盐稍大一点的事,老管家必要请庄主决策,已示其心。
  冷易寒记挂着钟希同,吩咐吴管家给安苑加些东西。吴管家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堆笑的应了。然后照例问道:“门外等了三十七位病人,少主今日诊病吗?”
  冷易寒信手翻了翻医书,道:“有合格的吗?”吴管家摇摇头,微微笑道:“都是等您心软的。”冷易寒冷哼一声,不悦道:“都撵了去。”
  老管家带了几个庄卫,站在冷剑山庄高悬的牌匾之下,朗声说道:“各位都不是庄主想医之人,请各位立刻离去,另寻高明。”说完回首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粗壮的汉子从后面闪身出来,好不客气的开始送客。
  那些有经验的,在吴管家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抬起自己主子远远的退开了。那些不大明白,还在原地愣愣的跪着,直到被那些个大汉或提或扛,远远的丢出去。这些人原本都是病着的,也不知这一摔还有气没有。
  话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冷面圣魔手底下会是善男信女吗?任你如何苦苦哀求、哭天抹泪也无济于事。跟每天在火葬场烧人的工人一样,这种生死离别的事,这些人每天都看见,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可是,钟希同第一次看到。当一个壮汉抓起一个怀抱婴孩儿的垂暮老者时,她几乎是厉声喊道:“住手!”

☆、冷面郎十八不救  良善女两度求情

  
  “住手!”钟希同厉声喊道。
  庄卫们识得她是常在庄主身边的钟姑娘,一时没了主意,停下来看向老管家。吴管家拱了拱手,道:“钟姑娘,老奴有礼了。”钟希同急忙忙还了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管家扫了一眼庄门外横七竖八的病患,心中颇为为难,支吾道:“少主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诊病。所以,老奴自作主张把这些人都赶了去。”
  钟希同咬了咬唇,心中生疑,道:“我这就问问他去。”
  冷易寒在内堂听得仔细,信手翻过一页书,一抬头钟希同气喘唏嘘的站在眼前。冷易寒眼里满是压不下去的笑意,奇道:“怎么起的这样早?谁扰了你吗?”
  钟希同平复了呼吸,摇头道:“没人吵我,就是想着学武功所以睡不着。”
  “那咱们这就去剑冢。”冷易寒说着丢下书,立刻站起身来。“哎!”钟希同赶紧拉住他的手臂,迟疑着问道:“吴管家说你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啊?”
  冷易寒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答案反复在唇齿间徘徊,却不愿轻易出口。“我没病。”冷易寒说出这一句,如释重负。钟希同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肯救那些人?”
  “我为什么要救那些人?”冷易寒几乎立刻用反问句回答了她。
  “可是,你是大夫啊。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活在地狱里很好,从不信这个。”冷易寒继续回到坐榻上,拾起了那本医书翻看起来。
  钟希同愣愣的站在那,轻声说道:“你怎么那么……冷漠。”她挣扎了很久才吐出最后一个词,其实她原本想说‘冷血无情’。但总是不忍心把这么残忍的词加在他的身上,因为今天之前,他是很好的。
  转身离开,庄门口的闲杂人已经被清理过了,只有那个老人仍旧抱着婴孩儿跪在那里。
  吴管家站在一旁,等着她说点什么似得。钟希同假装没有看见他,走到老人身边,柔声道:“伯伯,你回去吧。去请别的大夫也是一样的。”
  老者双目呆滞着,好一会才抬了抬眼看着她,道:“若是别人能救,谁愿意到这里来?老朽家中还算殷实,请了方圆五十里的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有一人倒是说‘若有胆色,不如到冷剑山庄试一试’。老朽诚心求医,只为了我们单家这根独苗。”
  老者说着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襁褓中的婴孩儿,抚了抚孩儿略微发紫的脸,喃喃道:“我的孙儿,你若是去了,爷爷也绝不独活。”
  钟希同心中一阵酸楚;寻思了一会,向吴管家道:“吴伯,”她曾听到冷易寒私下里偶尔会这样叫他,如今有事相求,自然要套套近乎。吴管家果然怔了怔,道:“姑娘请讲。”
  钟希同继续道:“麻烦你去求个情,不管治不治的好,好歹求他看一看。好吗?”吴管家俯了俯身,立刻去了。钟希同便陪在老者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
  “少主,”吴管家来到跟前低声说道:“恕老奴多嘴,何必让钟姑娘知道此事?”冷易寒道:“我本就如此,何必瞒她。”
  吴管家低头不语,听得他又道:“我如此,这些年来江湖上谁人不知?既然早晚都会知道,还是早早知道的好。”
  吴管家叹了口气,道:“少主的心思老奴不能体察,是老奴老了,愚笨了。可是,事已至此,为何不就此卖钟姑娘一个人情?”
  冷易寒揉了揉眉头,闭目言道:“我想试试,你不必管了。”
  吴管家出来,心里思绪如潮。本以为这个孩子是眼看着长大的,知道他的心思重,性子古怪些。如今有了一个人来改变他是不坏的事,可是,此刻一想,是自己低估了那姑娘的分量。
  也许他不仅仅把她当成一个新鲜事物,或许,冷剑山庄是该办一件喜事了吧?吴管家想到这儿,顺了顺下巴上的半寸胡须,暗暗盘算着做些准备。
  钟希同迎上一脸怪笑的吴管家,欣喜的问道:“他肯救了吗?”吴管家忙收敛了笑意,道:“容老奴问问这位老人家,再与姑娘细说。”说着看着那位老者,沉声道:“你既来求医,可知冷面圣手有‘十八不救’?”
  老者看着怀里的孙儿,答道:“知道。”吴管家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来?”老者不再言语,钟希同忍不住插嘴道:“什么是‘十八不救’啊?”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道:“所谓十八不救,便是:赵不救,张不救,刘不救,李不救;轻伤不救,女子不救,垂暮不救,襁褓不救;蛮夷不救,中毒不救,污者不救,丑者不救,愚者不救;呻*吟者不救,不恭者不救,无诚者不救,无能者不救,不喜者不救。”
  吴管家道:“正是如此。你这孙儿尚在襁褓,不幸在‘十八不救’当中。冷面圣手说一不二,岂可轻易破誓?十几年间,明知不可,仍来此跪求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无一例外的失望而去。你还是早早的回去,莫再白费功夫了。”吴管家转身而去,不再理会。
  钟希同跺跺脚,看着四处打扫忙碌的丫头小厮,无一可用。只好呆呆的陪坐在老者身边,暗暗叹气。不知过了多久,白矾跑过来惊道:“姑娘今儿怎么起的这样早?让奴婢们好找。”钟希同赶紧拉她到一旁,悄悄的说道:“这庄里,除了冷易寒,还有谁的医术好?”
  白矾转了转眼珠,回道:“杜仲跟主子学了这些年,我看总也学到三分真功夫吧。姑娘,问这个何意?”钟希同把情况大略说了说,意思是冷易寒不医,别人医好了也是一样。
  白矾听了连连摇头,劝道:“姑娘还是别打这个主意吧?先别说别人能不能。主子不医的人,这庄里还有人敢插手吗?”钟希同不服道:“我定要试过才罢休!”说着,从单老伯手里接过婴孩儿,直奔药冢。
  杜衡训练完庄卫,打算找杜仲一同用膳,远远地便看见钟希同抱着个孩子急匆匆的过来。“姑娘意欲何往?”杜衡拱手问道。钟希同瞧他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也没瞒着,一五一十通通说完,便要找杜仲去。
  杜衡忙道:“姑娘且慢!”钟希同白了一眼,道:“瞧你像个好人,也要劝我别多管闲事吗?”杜衡被她冲了两句,不怒反笑:“姑娘说在下像个好人,自然要做好事。只不过白矾说的对,庄主拒绝的病人,庄中无人敢接的。但是,若是不明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钟希同往他跟前凑了凑,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杜衡道:“姑娘什么也别说,只管要杜仲救。若是日后庄主查问起来,也不会连累杜仲。”钟希同笑了笑,连连点头。
  药冢内,杜仲正在抓取药材,一见庄主身边的大红人驾到,连忙施礼问好。钟希同秉着言多必失的教诲,敷衍几句,便把孩子放在桌上,道:“你快给这孩子瞧瞧。”杜仲一看孩子紫青的脸,立刻皱了皱眉,一边检视一边叹道:“恐怕有些晚了,这孩子难保住了。”
  钟希同道:“你怎么治也不治就这么说?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吗?”杜仲问道:“这是哪来的孩子?”钟希同未开口,就听得门外低沉的声音道:“让你治你便治,知道的多没有好处。”听得杜衡的声音,杜仲咋咋舌,不再问,心里也有了几分明白,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将婴孩儿重新包好,向钟希同道:“这孩子命苦,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定是难产,脐带绕着脖颈,活下来已属不易,所以他胎中缺血。这孩子就算好了,日后也是青白面色。何况他得了奇病,脉象忽有忽停,有一股气正在他心肺处游走,所以他现在呼吸有碍,头脑昏沉,恐怕今日就会去了。”
  钟希同道:“你先别这么说,既然你知道病因,为何不试着治一治?”杜仲摇摇头,道:“姑娘说笑了,以我的医术寻常小病还能应付,可是来这求医的哪能是寻常的病?这孩子还这么小,经脉难以找寻,何处施针?施针几分?心肺乃人之要害,若偏了重了,他可就立刻去了。”
  钟希同心里一沉,将没了反应的孩子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小脸蛋,眼里满是心疼。杜仲瞧着,低声道:“其实……若是没有十八不救,这样的小病,庄主闭着眼睛也能治好。”钟希同道:“我早就知道。”抱起孩子,轻飘飘的走了。
  当她把孩子交还给单老伯的时候,没有看见意料中的愤怒或者失望,反而对上慈爱的眼神,他说道:“多谢姑娘费心,我们爷俩今儿是要一同上路了。姑娘的美意无以为报,若能有幸见到阎王,我们定要好好说一说姑娘的善心,让阎王爷多给您几年阳寿。”
  钟希同羞愧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虽如此说,心里仍是千万个不甘。难道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规矩,白白葬送幼小的生命吗?她不动声色的离开,再一次出现在冷易寒面前。
  冷易寒一直在等,那一页书看了几个时辰,却还是停留在第一行字上。
  “何事?”他冷声问道。
  钟希同气势汹汹的问道:“你为什么定下‘十八不救’?”
  “下山前,师傅问我打算如何行医,我说世间人病患多矣,我不愿人人都救。他又问,那救什么样的人,不救什么样的人。于是我苦思一日,便有了‘十八不救’。”
  “那为什么不救‘赵张刘李’?”
  “有仇。”冷易寒简答道。
  “那为什么……”钟希同话未说完,冷易寒打断道:“轻伤自有庸医,男女授受不亲,蛮夷日后许是敌;我不善毒,所以不医毒。不喜污,不喜丑,不喜呻*吟,厌恶愚蠢;不恭不诚的,我当然不救;无能不喜的,何必要救?垂暮将死,救了有何用?尚在襁褓的,我怎知他将来是蠢是慧?对我是否恭敬?”
  几句话噎的钟希同喘不上气,只能吼道:“你这个……根本不科学。就算你跟姓李的有仇,可是世上那么多姓李的你总不能一竿子打死?皇帝也姓李,难道你也不救?”
  冷易寒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救,这是……”看了看她狐疑的神色,补充道:“宁枉勿纵。”
  钟希同气急了,口不择言的骂道:“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就没有一点点怜悯?没有一点点善良?没有一点点仁慈吗?你根本就是冷血无情,残忍可恨。”
  冷血无情?残忍可恨?
  冷易寒回味着这几个字,心里压不住的苦涩,嘴上仍要云淡风轻的说道:“是啊,别人也这么说我。”别人这么说我,我不在乎。只是我没想到,你也这样认为。如果这颗心是石头做的该有多好,那便不会难过,不会痛了。
  看着她绝决的背影,冷易寒忍不住抚了抚心口,看见了吧?你原本就是如此不堪,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美好。你就该孤独终老,被噩梦纠缠一生。

☆、梧桐树落地生根  怪东西从天而降

  钟希同带着无比巨大的失落感逃离了他的视线。她原本以为他是个英雄,至少不是袖手旁观的冷漠的看客。茫然的走着,五内不知所想,一双脚习惯性的带着她回到了安苑。
  抬头看了看匾额,对自己说:“怎么好好的占了人家屋子?也该走了,不要讨人厌才好。”虽然没什么可收拾的,还是忍不住想进去看看。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一睁眼就在这了,没办法毫不留恋。
  平日里,冷易寒虽然话少,但总是整日陪着。她说下棋就下棋,不许故意让她赢,输了又不高兴;她说写字就写字,自己写的丑,还要在人家的字上涂涂抹抹。钟希同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虽然坏,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收留之情,可惜……叹了叹气,跨过半圆的院门,提步进去。
  “你们这是……”她惊呼着问道:“怎么回事?”
  原本光秃秃的庭院,忽的长出了几棵参天梧桐,叶子迎风而舞,沙沙作响;屋前植了各色花草,几个小丫头细心的清理着花瓣上的尘土;几个小厮拿了梯子,正把翠绿的藤蔓往刚做好的架子上绕;有几个个子高些的壮仆,不知在屋檐下捣腾着什么。
  吴管家走到发傻的钟希同身边,歉疚道:“老奴特意讨了许可,带这些下等丫头小子们进来忙活。本想,早早完事。不成想这移植造窝的事比预料中难,打扰姑娘了。若是可以,姑娘不妨到别处歇歇,再有一个时辰,定然做好。”
  钟希同仍是不解道:“为什么弄了这些?”吴管家道:“少主说姑娘嫌这院子太秃了,着意添些什么才好。老奴本想引后山的活泉过来,蓄成鱼池。少主倒说姑娘走路不大瞧,万一跌了碰了又不识水性,就不好了。老奴过会叫人搬两个水晶鱼缸过来代替,您意下如何?”
  “哦。”钟希同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开了。站在四处无人的园子里,张大眼睛对视着天上耀眼的太阳。
  钟希同努力运转了一下大脑,恍惚中想起昨日,好像自己无意中说了一句‘院子里光秃秃的’。院子里光秃秃的,心里空落落的。如今,院子里葱葱郁郁,我的心,为什么如此害怕被填满?
  蓦然想起高中课本里,有那么一篇古文——《项脊轩志》,文末写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每当读到最后,她总是摇摇头,叹息作者情深如往,而佳人已去。甚至会胡乱的设想:“等以后我嫁了人,也在院子里种一棵树。就算以后离婚了,他看到树还是会想起我。”
  好友子舒笑道:“你这样的人还用在院子里栽树吗?你能把树种在人心里的。”她一听得意了,笑的没了眼睛,舒服的靠着人家,摇头晃脑的感慨道:“知我莫若你啊,真是爱死你了。”
  钟希同摸了摸自己的背,明明没有小翅膀,为什么觉得轻飘飘的?没有被宠爱过的人,会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点好而觉得晕眩的。她心里好像一下子清明了,又好像一下子混沌了。一下子说他这样是喜欢我了,一下子又问这算做喜欢吗?一下子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他的跟前问个清楚,一下子又不自觉的警告自己:别这样,不要太敏感,不要自作多情。
  也许,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希望你开心。也许,他只是恰好想装修一下院子,被你恰好赶上。这么一想,所有的纠结矛盾欢愉都没有了,只剩下郁结在心里的惆怅。
  可是,不管怎样,没有办法走了,因为似乎有了半个留下的理由。不确定不清楚不明白不敢期望,但没办法离开。因为,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她暗暗的回答自己,然后不敢细想,重新定了一个主意。
  不一会,再度回到清风堂。努力的压下千万句更想说的傻话,只道:“冷易寒,”那么动听的声音,他没办法充耳不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载满了令人怜惜的温柔,她轻声道:“我错了。你不是冷血无情,不是残忍可恨。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冷易寒不确定自己能否克制住去拥抱她的冲动,仓惶的移开了眼神。
  克制克制,他默念着两字箴言。冷声开口:“你没有错,我就是那样的人。”钟希同连忙分辨道:“你不是的。”看她急的瞪眼,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这样吗?冷易寒不屑:“你说几百句好话也没有用,我的‘十八不救’仍然有效。”
  钟希同扬了扬下巴,也不屑的回道:“是吗?你的十八不救早就破了,还说什么破不破誓的。”冷易寒猛地扫过来疑惑的眼神,道:“何时破的?”
  她得意道:“开元十七年七月初七,谁在湖上救了一个少女呢?好像就是什么江湖人称‘冷面圣手’,有‘十八不救’的冷易寒冷庄主吧?什么轻伤不救,溺水算重伤吗?什么女子不救,我难道是男人啊?至于姓什么就无从说起了,因为你当时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冷易寒怪异的神色,乘胜追击道:“怎么样?还要说什么十八不救吗?那你当初,为什么救我啊?”
  冷易寒尴尬的答道:“那是因为……因为你从天而降,我……来不及想。”钟希同嘻嘻的笑了,慢慢踱到他身边,用肩膀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肩膀,低声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结巴呢!不过,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只要你帮一个小忙,我就保守住这个秘密。”
  冷易寒假装无视她萦绕在耳边的呼吸,那种温热,让他没办法思考。稳了稳心神,镇静道:“你要怎样?”钟希同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低声道:“闭上眼睛。”
  冷易寒没办法抗拒,顺从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了几下,温顺的安静下来。其实这个人闭上眼睛比睁着眼睛好看,因为睁着的眼睛里总有不悦、冰冷和让人难以靠近的威严。
  钟希同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收回想扑上去的色心,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盖住了好看的眉眼,在他的脑后打了个结。
  淡淡香味流到胸腔里,刚刚离开主人的丝帕还带着暖暖的气息。冷易寒忍不住想要触及上面的温度了,“别摘,”钟希同压下他抬起的手,轻哄道:“你忍耐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然后飞似得的跑开,几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又飞似得回来了。
  听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现在,又有一个人从天而降了。你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动一动手就好。”然后扶着冷易寒到桌前,带着他的手告诉他金针在哪,病人在哪。冷易寒透过薄薄的丝帕,依稀看见一个婴孩儿在自己面前。
  望闻问切,虽不能全套做齐,心中也有了答案。他摸了摸脉象,向钟希同道:“去药冢取清明五味来。”钟希同见他没有异色,欣喜应道:“我马上回来!”
  一路飞奔到药冢,扶着门框粗喘着嚷道:“冷易寒要清明五味……救人的,快快拿来!”杜仲寻思了一下,取出黄纸包了半斤配好的药材,再拿麻绳细细捆扎着。钟希同看的着急,抱怨道:“明明是立刻用的,你包那么严实做什么?祖宗啊,那边还等着呢,你快点吧!”
  杜仲诧异道:“这就是清淤润肠的药,哪能救人性命?自然是让人拿回家慢慢熬煮的。”钟希同僵了一下,皱着眉接过药,忘了飞奔。
  一进门就听冷易寒道:“可以把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带走了吧?”钟希同跑过去一看,婴孩儿脸上的青紫正渐渐褪去,现出婴儿该有的红润来。她“哇”的惊叹了一声,然后语无伦次道:“你竟然这么快?……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被你吓死了?……哈哈,我马上回来。”说着抱起婴儿又飞走了。
  冷易寒摇摇头,片刻后,果然听到了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一双嫩手解开了丝帕,冷易寒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故意不悦道:“你只可要挟我一次,下次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天而降我可不管了。”
  钟希同嘟嘟囔囔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这样啊?做了好事还一副吃亏的样子。那么小的孩子,你还真忍心见死不救啊?”冷易寒见她如此不耐烦,忽的有了坏心思,故作惊讶道:“什么?是个孩子?”
  钟希同再次瞪大了眼睛,还以为他支开自己是要解下丝帕偷偷治病呢?原来他没看啊?气氛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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