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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汉之广川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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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有没有红色的竹子她还真没把握,以前没事杂书看得太多,记得太笼统,而且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保证到底会不会驱散一些孤星的煞气……不过什么天煞孤星啊,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嘛!
  她站在后山脚下,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隐隐能瞧见山上竹叶的风下泛起的微微波涛,握了握拳,给自己壮了壮胆——本来嘛,对于神鬼煞星一事,信就有,不信就无,找到了红竹,充其量是给柳君找到了一个心灵的支柱,逗逗小弟弟开心而已嘛。
  于是摸了把臂上挽着的竹篮,深深吸了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进了竹林。
  月色并不明朗,灯笼更是昏暗,眼前的竹子在晕黄的火光下影影绰绰,狭窄的道路错综复杂,没走几步前方就被茂密的竹林覆盖,于是便另捡了一条道路走,却发现小径交织相错,不一会儿,谢芳尘便迷失了方向。
  “完了,这该怎么办!”冷风嗖起,吹落她鬓角的冷汗,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前后左右的方向,发现全部都是在暗夜下,幽深茂密的竹林。
  她刚进来看到地形有些复杂,便想摘了些竹笋就走,却发现近处的已被摘光,又不甘心,刚往深处走了一些距离,却又迷了路。
  这下可完了,她真不该在半夜里神叨叨的来这里啊!自己的脑袋真是秀逗了!而且本来在白日里显而易见的竹笋现在就很难找,更别提究竟是否存在于世上的红色竹子了。
  她再度摸索了一阵子,发现自己仿佛已被广袤的竹林给裹在其中,连缀着淡淡星子的夜空也被竹叶掩盖,原本在白日里看起来清雅高洁的竹林,在此刻却阴森恐怖,仿佛在前方那未知的空间里,有一双双冷幽幽的眼睛在默默的盯着她直瞧。
  就在她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手中灯笼中的火苗“噗”的一声,陡然熄灭。
  这点点支撑她脆弱心灵的光芒悄然灭去,她顿时惊得叫了起来。
  她的惊喊声在死寂的暗夜竹林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和诡异。
  她更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啪的一声甩开了手中的灯笼,不分方向的向前方巨大的黑暗中走去。
  有好几次撞上了前方的竹子,耳边传来衣服被枝叶划破的微声,皮肤传来阵阵被竹枝刺到的锐疼,她惊慌无助的险些要哭了出来。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来到这里?还记得在小说中看到,其他的女主穿越到异世,总会在第一时间遇见贵人,可她呢?她觉得自己遇见了刘去,便可以找到了希望,可最后发现,却是梦魇一场。
  她想回家,她不要在这里!即使回去少活几年,她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想着想着便哭了起来,脚下的道路更是难辨,终于在她艰难的行走了几步后,噗通一声重重的跌倒在地。
  钻心的疼痛传入脑中的一瞬,她的眼前似乎闪现出点点火光,她以为出现了幻觉,冷汗淋漓的忍住腿上的剧痛,伸手拂开面前的竹叶。
  前面不远处的林叶中,点点光芒闪烁跳动,在黝黑恐怖的夜里,好像指引亡魂前去的鬼火。
  可不知为何,在此刻的谢芳尘眼中,却觉得这鬼火很温暖,很吸引她,她不愿再面对背后无止尽的黑暗,于是一瘸一拐的向点点火光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她拨开眼前的竹叶,只觉豁然开朗——只见是一处宽敞的空地,几盏木格子的灯笼挂在一间翠色竹屋的廊檐下,屋内烛火闪烁,似有人住。
  不大不小貌似院落的空地上,摆着一圈的木架子,上面放着的一些竹篓中,似乎是盛着一些晒干了的各种各样的中草药。
  她忍着腿上的疼向前艰难的挪着步,口内轻呼:“有人么?”
  没人回答她,可她却在满是竹叶的清新之气中,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扭头看去,只见空地一角处,有一张竹子做成的低矮方桌,上面摆着一个貌似是酒坛的褐色罐子,旁边一个翠绿的竹杯,桌子下方铺着蒲团。
  她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纯冽清凉的酒香啊!
  好像加了薄荷叶和一些芳香甘甜的药物,放在酒里,光是闻一下,就觉得肺腑间清凉之感萦绕,身上的疲劳伤痛一扫而消。
  她本身就是个酒鬼,闻见酒香,发现好酒,便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捧起酒坛,先是小小一口,吃惊的瞪圆了眼。
  哇塞,好像是濡香的糯米酒加了清甜的薄荷酥糖的感觉,不不……又像是橘子汁加了杏仁蜂蜜的口感——哎哎,总而言之一句话,实在是太好喝了!
  “此酒虽甘甜可口,却是后劲极强,你不该如此牛饮的。”身后传来一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好像有重力的吸引,她不知为何心中漏跳一拍,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来人一袭月白色的长袍,一根简朴的竹簪绾住墨色长发,领口纹了淡雅的竹色花纹,墨竹色的腰身上滚着银色的云纹,狭长的凤眸闪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薄唇微抿,面容柔和似暖玉,通身气派简约素雅,绝代芳华。
  “王爷!”谢芳尘吃了一惊,赶紧放下酒坛子——怎么会在这诡异的竹林里见到刘去?
  “这酒好喝么?”他走至她身畔,浅笑问道,顿时一种淡淡的墨竹香萦绕在她鼻端,使她初见他时焦躁不安的心,很奇异的慢慢平和下来。
  “嗯哪,真好喝,我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啊。”她由衷的赞道。
  “喜爱饮酒之人,大多体质燥热,痰涎壅盛,这清酒中汇了鲜竹之沥,又加有川贝母,枇杷叶,桔梗,化橘红等药材,既能治病,又可强身,且又可满足了贪杯之人的酒欲呢。”
  他不知为何,竟淡淡的与她谈起了酒的配置,她却很奇怪的不觉得突兀,静静的听他说话,心中出乎意料的安详平静。
  “你是除了我之后,第二个品尝此酒的人,“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你有伤在身,就不太适合饮酒了。”他说罢便看了眼她的右腿。
  谢芳尘正听得出神,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目光扫下,才迟迟的发现右腿的裤管已然鲜血淋漓,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裂着,她见状不由得冷吸一口气,又觉得这样在刘去面前显得有些失礼,赶紧弯腰摆弄伤腿,却不知该如何遮羞。
  “那个,我其实是来摘竹笋供长寿宫用的……”她的谎话才说了一半,却发现原本在眼前的刘去突然间消失了,在这空落落的院内,只有她独然而站,好像刚才从未有人出现过。
  “王爷!”她举目四顾,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人呢?真是见鬼了!
  慢着……鬼?!!!她猛地想起今早王地馀的话,那人说这竹林,一直都是闹鬼的啊……
  

  ☆、婆娑竹影间,桔梗花开尽。

  她举目四下,又瘸着腿走了几步,仍旧未见那人踪影。
  她心头砰砰直跳,转身就想离开这里,可有一看见院落外围巨大的暗夜竹林,心头还是忍不住的胆怯。
  不走?可这里好诡异,刘去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出现,照他养尊处优的性格,断然怎样都不会深夜待在竹林里面……
  她被上天莫名的带来这西汉王朝,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如今乍然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闹鬼的话,她也没法不相信。
  既然这样……她拭了把额头的冷汗,扫视了一下,看到一个竹篮盛放的药材上面搁着一把小剪刀,便一把抓了过来攥在手中。
  “你在做什么?”清雅的声音响起,谢芳尘吓了一跳,扭头望去,赫然发现刘去站在竹屋的门口,略微的蹙眉看她。
  她看到他手中多了一个貌似药箱的木匣,他则把视线投向她手中的剪刀。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剪子放在药材上面有些不合适……”她赶紧将剪刀放到一旁抬架上,微微低头,脸颊发起烧来。
  什么嘛,人家只是给你拿药箱去了嘛,瞧你大惊小怪的,只是……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缓缓走近,将木匣放在她身侧的竹桌上,轻轻打开,里面各色的小药瓶一目了然。
  怎么会……突然之间对她这么好?
  “坐下。”他扫了眼一旁的蒲团。
  嗯?!!这架势莫非是真的要帮她上药?纳闷间,依言坐下。
  只见刘去蹲下身子,皱眉看了眼她的伤口,起身拿了抬架上的剪刀,折了回来复又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持着剪刀,就向着她的伤口处而来。
  “哎哎王爷!”她吓得一缩腿——她实在不敢指望这性格莫辨的刘去会真的为她治疗伤口,虽然他今夜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可再怎么平易近人了,也改变不了他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广川王的事实啊!
  莫非只不过是想戏耍于她
  “我只是想给你剪开贴覆在伤口上的碎布,如果不把它们清理掉的话,你的伤口可是永远也好不了的。”他看着她,面无表情道。
  “那……好吧,如此那么就……多谢王爷了。”她一咬牙,铁了铁心,扭头瞥开了视线。
  耳边听到剪子铰开裤布的呲嚓声,伴随着伤口处微微的刺痛感,却在过了片刻后,伤口突然间感到一阵清凉,那持续的锐疼感顿时减轻不少。
  她回头看他为自己伤口处用竹签挑抹上一层墨绿色的药膏,复又用洁白的布帛扎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中止不住的诧异。
  晕黄的笼火影中,他如玉的面上染了一抹柔和的蜜色,狭长的凤眸凝着无比认真的神色,眉宇间宁致淡和,往日里的暴戾之气,今日竟消失的不剩一丝半点。
  诚然,平日里骄傲暴戾的刘去美则美矣,却是美的邪恶而放荡,让人望而止步;
  可今夜的他,温和淡雅,温柔如水,这月夜下寂静的竹林,因为有了他,不在孤寂冷漠,而似有一股涓涓清澈流水,一点一点直徜徉到人的心窝里去。
  “好了,”他站起身,从木匣中拿出一块布轻轻擦了擦手,看着她淡然笑道:“你可以走了——莫要告诉别人你来了这里。”
  谢芳尘看着他噙着笑意的面庞,脑中却渐渐的迷糊起来,他的笑容似模糊,似清晰,却又慢慢的,出乎意料的,从她自海上被人救起,第一次初见他时面容,渐渐的吻合起来。
  “王爷!”她猛地站了起来,脑中混沌雪亮掺半,却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大胆。”他顿时沉下脸,有些闪躲的想要挣脱她的紧攥:“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成何体统!”
  他微微斥责的语气,让她心头猛然惊醒,蓦地松开手,却看到他染了淡淡红晕的面色,心头又是一荡。
  今夜她是怎么了?昏了头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历史上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可她为什么就是挪不开步呢?
  “出了这里笔直的向前走,会看到三条岔道口,选择左边的那条,走上后一直向前走,就可以走出去了。”他背过身,淡淡道。
  她听完后,却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不由得问:“可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不需要你管。”
  他回过后再无话,送客之意已然很明显,她心头似明白,却未完全明白,却又明白她为什么此刻想不明白——她就是不想离开。
  一瞥目,看到了刚才她喝过几口的酒坛子,突然间有了话题。
  “啊,王爷,你说这酒里面有……你刚才说得太快了我没记全,好像有桔梗对吧?桔梗我知道,我还见过它花开呢,听老人们说,桔梗的花语……就是花的语言,紫色的花开,代表永恒不变的……爱。”
  她说罢脸上一烧,他挺得笔直背微微一颤。
  “……你只说了一半。”他微微叹道。
  “一半?还有另一半?”
  “桔梗花的开放,还有另外一种含义,那就是——无望的爱。”
  她心头一凛,若有若无的寒意似从心底升起,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这两种天地之差的花语,会出现在同一种花的身上呢?”她疑惑的问,心中又突然间划过一丝雪亮,她还来不及握住,却又急速的逝去。
  “……不知道,大概跟这个世上的很多事情一样,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转身看她,狭长的凤眸内隐隐有绝望之光点点:“关于桔梗花,还有个故事,你要听么?”
  “啊?要要!”她一听,因为有了可以和他多相处一点时间的理由,心头不由得雀跃起来。
  “从前,某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叫桔梗的少女 ,她没有父母,独自一人住在家里,然而有个少年天天来找桔梗,两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许诺愿结为夫妻,永不分离;
  几年后,桔梗长成了漂亮的姑娘,少年也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但是,小伙子为了捕鱼,不得不乘大船去很远的地方,他离开前要桔梗等他,说自己一定会回来和她成亲,她也答应他,她会永远等他。可是小伙子过了十年也没回来,桔梗越看大海越伤心 ,因受不了刻骨的思念,祈求神灵让她忘记这段姻缘,不要再被它纠缠。”
  他娓娓道来,夜风穿过竹林,轻轻拂动竹屋檐下挂着的提灯,晕黄灯影闪动,他平静的面容忽而陷入暗影,忽而浮出柔软的光芒,他继续静静的说:
  “神灵告诉她,要先把心空起来,才不会被心里的姻缘所纠缠,桔梗决心那么做,但是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小伙子,总是跑去海边,于是又过了几十年,她已经成了老人,看着大海的桔梗,想起总是不回来的青年,留下了眼泪,她祈求上苍,让她心爱的他一定要回来,这时神灵现身了,说‘桔梗啊,你不是到现在为止都忍过来了吗?’,桔梗说‘神灵,我想忘了他,但忘不了,我的心也变不了。’神灵动怒道‘我要给你定下不能忘掉青年的罪’,于是她的身体变成了花,花朵一直朝向大海,继续寻找着少年,岁岁年年,万世不变。” 
  谢芳尘静静的看着他完美的侧颜,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心中的喜悦却宛如一股小小的溪流,一点一点踊跃的尽是点点的幸福。
  “桔梗真傻,我要是她,才不要一直等待,我要去找他,不论寻找多少年,我相信,终于有一天,可以找到他,两人一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你该走了。”他叹了口气。
  “别呀,哎哎,王爷,你那竹屋里都有什么啊……”说罢也不管主人是否同意,径直快步而入室内——她不想离开!她已经寻找他好久,如今找到,怎能说走就走!
  事到如今,她才迟钝的猛然醒悟,眼前的人,才是自己一直寻找的王爷!
  竹屋的摆设很简朴,清一色的竹绿色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暖玉的微黄,她举目四下,却再也找不到留下的借口。
  突然,她眼前一亮,看着竹墙的一处,欣喜的走上前,伸手抚上眼前的白色布帛画卷,一点点的触摸上面鲜红色的竹子。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红色的竹子!”
  “何以见得?”清雅的声音响在身后,她脸颊再度一红:“……没有的话,这里怎么会有用红笔画的竹子?”
  “那么世人一直都用黑色的笔画竹子,可你有见过黑色的竹子么?”
  她心头一惊,回头看着他宁静的容颜,听他继续说:“有时人的眼睛会骗人,可人们却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他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布帛上片片红色竹叶,此时他的衣袖滑落,他莹白如玉的皓腕上,一个鲜红欲滴的朱砂痣赫然间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他便放下了袖子,她静静的看着他,突然间笑了:“我想我的眼睛,这次不会再认错人了。”
  说罢转身就走,按照他说的路线,很快的,她娇小的身影就隐入了巨大的竹林中,再也看不到了。
  他慢慢勾唇,浅笑了片刻,面容却一点一点的苍白,一点一点的落寞下去了。
  

  ☆、双目难分辨,前处只渺茫。

  谢芳尘只觉得多日来的疑惑尽消,腿上虽有伤,脚步却是轻快不已,按照那人指的路线,没用多长时间,便出了竹林。
  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步伐,转身看向身后沉浸在浓浓夜色里广袤的竹林,突然觉得它不再如初入般阴森恐怖,相反的,她好像闻见一股墨竹的清香,渐渐的沁入心脾,整个人因重归于身体的希望而激动不已。
  啊!啊!她止不住抬头向幽深的夜空呼喊,内心的激动喜悦使她白皙的面孔变得滚烫绯红——她就知道,当初自己遇见的,是另有其人!
  是啊,那么温柔善良气质如玉的君子,怎会是那个放荡阴戾的刘去呢?他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刘去囚禁在这里,刘去让他冒充自己出现在外人的面前,一定是掩盖自己无法现于世人眼前的卑劣行径!
  她突然想到一点,眼前顿时一亮——盗墓!刘去酷爱盗墓,估计不想被世人发现,所以找了替身作为遮羞布……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谢芳尘会在黑夜竹林中邂逅了他,无意中发现他腕上的朱砂痣……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看看刘去手腕上有没有这个朱砂痣……那是绝对会……一定没有的!!!
  ******
  柳君站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夜色浓郁,初秋的风也越发的凉了起来,可那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其实他已经麻木了别人怎样说他是克星什么的,也习惯了人们的呼来唤去,于是今早他蓦地听到她在那两位贵人的面前说他是煞星,他也并不是太难过。
  他也没指望这个叫谢芳尘的人,对他面上所表露的和善,也能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样,果然听到了她说的那种话,心中只是稍稍凉了一下,便坦然了。
  他已经没了家人,贱命一条,一向都是晚上睡下后,能一觉醒来看到明日的太阳,那已是一种奢侈了,说不定某天干活时,或劳累而死,或被皮鞭抽打的体无完肤的打死,然后被人由鬼门抬出,孤零零的风化在某个乱葬岗而已。
  看到她提了满满的两罐饭食,佩服她的同时,想着兴许这是他这辈子吃的唯一一顿饱饭,于是便吃的撑了。
  他没想到的是,她竟是如此强烈的内疚不安,白日里嘘寒问暖,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推掉了所有的活计,为他找大夫,当然了,没人会理她,可她却一直守着他,整整一天,他越发的受不了她如此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入夜时当她问他要吃什么的时候,他随口来了句竹笋,只求她宽心之余,稍稍的消停一些,不要再守着他不睡觉了。
  可没想到她竟这么出去了,还去了后山传说中那一直闹鬼的竹林。
  “已经……好久……”已经好久没人对他这般好过了,他由于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吐字很是艰涩,只说了几个字,眼眶便逐渐的酸胀湿润起来。
  不要对他这么好,家人们的逝去,他已经失去了一次温暖,这次他不想短暂的得到,就如同梦境般急速的消失。
  “柳君!”他心内正思绪翻涌,五味杂陈,突然见她开心的向他奔来,月色下,她光洁的面庞如明月般绽放着煜煜光辉,星子的眸内尽是幸福与满足。
  “我好开心!”只见她呼喊着跑上前来,将他一把拥入怀内。
  谢芳尘只觉得好长时间了,就属今夜最开心,最高兴,没头没脑的抱住柳君跳了几下,待狂热的思绪渐渐平复,却看到他一张小脸通红,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她欢脱的询问。
  “你……是个女人?!!!”
  她看着他震惊且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喂,你才知道啊,我的女性特征就这么不明显么!”她嘻哈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改了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对不起哦,你说的竹笋,我没找到,灯笼篮子也丢了……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会给你找来的!”
  “不……不要了!”柳君只觉得脸颊烧的似要冒出火来,说完后便慌里慌张的跑回室内。
  她看着他的背影,再度笑了起来,过了会儿,抬头望向夜色,这时,一轮皎洁的明月自夜云中露出明亮的轮廓,点点辉光朦胧的洒下,她狂喜过后,只觉得心中宁静极了。
  明天,一定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谢芳尘就悄悄起了身,踏着沾满晨露的青石板,向刘去所居住的宫殿而去。
  她和柳君曾被人使唤来到这里短暂的做了一会儿活计,隐隐的曾听人悄悄抱怨王昭平和王地馀看的紧,除了阳城昭信深受宠爱她们想管没法管,但凡只要是稍有姿色的侍女去给刘去送茶点,一旦发现谁和刘去多说了几句话,回头准给悄悄的弄死。
  所以每日的清晨,谁给刘去送朝食就成了一个问题,刚开始还有阳城昭信日日送,可自打她承了恩宠,夜夜承欢,便很少做这些零碎的工作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宣个侍卫小厮什么的去不就结了,可偏偏刘去有个嗜好,一日三餐,必须是女人端送。
  于是今晨谁去送饭,众人一直难以决定,便开始起了争执,谢芳尘觉得他们估计为了这事,是日日闹腾,天天吵架,内心大呼一群神经病累不累的同时,毅然决然的朝盛着早饭漆盒伸出了手:
  “还是让我去吧。”
  众人皆一脸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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