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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穿书者盼我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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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妧终于安心了些,这般即使以后那支步摇真的被坏人利用了,也有宝簪阁掌柜的作证,应该翻不出什么浪来。
  戚舒驱马而来瞄着陶妧的神色,薄唇微启:“不必担忧,不过是一支步摇罢了。”
  陶妧听了睇了他一眼,他身为男子哪里知道女子的无奈?在男子的眼里,这不过是丢了一只步摇,可要是女子的步摇落到坏人手里,总是有千种万种的浪可以掀出来。
  不过这也怪不到戚舒身上。她瞥了眼空荡荡的马车,桃花眼微微眨眨,随即笑颜如花:“殿下,今儿多亏了您,要不然臣女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娇俏的容颜,无辜的眼神,瞬间让戚舒警惕起来。她在宫中坑皇后和鲁王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他冷着脸直直盯着她,一副冷淡的模样。
  “殿下,还得多谢您容许朴旸去帮臣女办事。”说着,她轻轻蹙起眉尖,烦忧不已,“只不过朴旸走了,这马车该如何是好?唉,真是愁人。”
  果不其然。
  戚舒见陶妧勾唇一笑,拉着安宁窝回了马车里。他甚至还能听到里面陶妧和安宁嬉笑声。心中巨石落地,不过是让他赶车罢了,小事一桩。
  想到陶妧得知事情如意时会露出意气洋洋的娇俏表情,嘴唇克制不住微弯。他轻咳一声,既然决定要做了,那就做好点吧,让她得意一回又何妨?
  他翻身下马坐到车板上,攥住马缰。赤炎见了他的工作,突然明白了什么,四蹄动了动,喷出悠长的鼻息,吓得拉马车的两匹马往旁边缩了缩。
  他慌忙探身出去拉住两匹马,害怕出什么意外。可马车里的陶妧和安宁公主本来还在偷笑,可因着这一下被颠得摇摇晃晃。
  安宁公主惊魂未定,惊慌失措地拉住陶妧:“陶姐姐,不会有事吧?”
  陶妧难得有些心里发虚,她只想着这些日子因着瑞王无聊得很,就想借这个机会讨回一两下,却没想到瑞王贵为龙子,怕是根本没有赶过马。万一……
  她匆匆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发髻上的珍珠流苏打在脸上,清醒了一些。“殿下,咱们还是等朴旸回来吧,反正也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
  岂料戚舒听了这话却皱起了眉头,丹凤眼微微挑起,惊得陶妧心里微缩。这件事情本就是她先挑起的头,如今又要反悔,根本不占理。
  “我饿了。”
  “嗯?”陶妧愣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拒绝了,顶着戚舒饱含真挚的目光,她喏喏地应了两声悻悻缩了回去,却没看到戚舒在她转身时不禁喷薄而出的笑。
  “陶姐姐,怎么办?”
  安宁公主湿漉漉满是信赖的眼睛让陶妧更是压力重重,正不知该怎么答才好,就觉马车往前一扑,她登时被甩着跟安宁公主抱作一团。
  好不容易飘香楼到了,驾着马车的戚舒僵着两只胳膊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紧紧挡住马车里面的马车帘子,莫名心虚。
  他真的以为他能赶好马车的,毕竟他连烈马都能驯服。只是手好像有点跟不上……
  他眼神微闪,轻咳两声整肃神色,将一路自由奔驰跑高兴了的赤炎拍开,哑着声音道:“飘香楼到了,你们出来吧。”
  等了半晌,马车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头,害怕是出事了赶紧上前想要掀开帘子。
  恰好此时帘子猛地从里面被人掀开,他愣在当场。
  只见原本娇俏的陶妧和安宁公主,本来珠环锦簇的发髻此时光秃秃的,只有青丝散散地耷拉在头上。陶妧自不必说桃花眼里满是怒火,就连平日一见他就胆怯的安宁都缩在陶妧身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陶妧咬牙切齿。
  戚舒嘴唇一翕一合,在承认他不会赶车和故意的之间,选择了沉默。“飘香楼有包间,我这就去找个妇人帮你们整理。”
  “不必了!”陶妧揉揉被撞疼的肩膀和胳膊,其他地方又不好在大庭广众只碰,简直要气炸了。
  她一把甩开戚舒想要扶她的手,径自跳下来,又将安宁公主扶下来。戚舒根本就是拿出骑马的速度来赶车,这一路下来,她和安宁公主简直就像是大铁锅里的两颗丸子,滚来滚去。想到这里,她抱歉地拍拍安宁公主,都是她的馊主意。
  戚舒讪讪地想要抛开冰冷的面具,想要道歉,却听熟悉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四哥嘛!”
  戚舒磨磨牙,望着陶妧披头散发再加上愤怒的脸庞闭了闭眼,这下子怕是轻易哄不好了。


第44章 同心
  戚舒心里叹了口气; 转身挡在陶妧和安宁身前; 算是将功赎罪吧。却在抬头看到喊他的人是英王的时候,心里直呼“死定了。”
  碰到谁不好,偏偏碰到大嘴巴英王。
  英王却从戚舒那一成不变的冷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反而好奇地探着脑袋往戚舒身后看。他可是看到戚舒身后的马车了,定然是有女眷的。
  谁知戚舒却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似的; 他往左戚舒也往左,他往右戚舒也往右。
  他捻了捻手上硕大的扳指; 试探着啧啧做声:“四哥这是打哪儿来?本来想跟陶小姐打声招呼的,没想到四哥却护着。”
  完了。戚舒脸上神色未变,心里却哀叹,他这个倒霉的运道从来就没有变过。
  眼见英王猜出来了; 陶妧绾绾头发,干脆利落地推开杵在前面的戚舒; 微笑着躬身行礼:“臣女见过英王殿下。”
  身后的安宁公主也不得已,只能跟着探出头来轻轻唤了一声“五哥”又缩了回去。
  英王惊诧地瞪大眼睛; 嘴巴也微微张着,甚至擦擦眼睛见眼前的头发散乱的女人真的是在宫中见过的美人儿陶妧; 干巴巴地说了声:“许久未见陶小姐; 陶小姐变化挺大了; 呵呵。”
  陶妧嘴角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多谢英王殿下夸赞。”
  看着眼前这一幕,戚舒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两步,不知为何; 此时的陶妧明明笑着可在他眼里却像是夏日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冷气,一不留神就能把你冻僵了。
  期待中的娇弱美人儿变成了败人胃口的糟婆子,英王啧啧两声不再在意这里。随意朝戚舒拱拱手:“弟弟我还有事儿,四哥请自便。”
  陶妧脸上笑眯眯,心里腾起的怒火只将五脏六腑烧灼得火烧火燎,扬起下颌睨了戚舒一眼,拉着安宁公主准备往里去。
  却听英王对他旁边候着的小胡子男人道:“李大人,方才二哥当街纵马定然是有急事才无奈这般做的,李大人不必介怀。等本王回去,自会去劝告二哥。”
  李大人?陶妧脚步微滞,不由向旁边的小胡子看去。方正内凹的脸颊,眉目间俱是正气,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还用李大人威胁了鲁王,现在李大人还真知道了鲁王当街纵马的事情。
  这英王也不是好惹的,竟然这般快就在李大人面前给鲁王上了眼药。
  李大人也是在朝堂厮混的人,哪里看不出英王的小心思。他先躬身朝戚舒行礼:“微臣见过瑞王殿下。”
  戚舒对李大人在朝堂上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怠慢,“李大人是国之重臣,不必如此。”
  这种话李大人听得多了,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沉着脸拱手朝戚舒和英王行礼:“微臣还有事要处理,多谢英王殿下的款待。微臣先行告退。”
  戚舒微微颔首的,倒是英王笑道:“李大人不必介怀,不过是偶然遇到罢了,就是父皇在街上偶遇到李大人,也会这般做的。屏留,送李大人回去。”
  只是还没等英王的侍卫应声,李大人就推辞道:“不必了,微臣的轿子还在后面等着,就不必劳烦英王殿下了。”
  英王没了奈何,见李大人走远,挪了两步竟然凑到戚舒身旁,轻声道:“真不好伺候啊,是吧?四哥。”
  戚舒瞥了眼两人紧挨的肩膀,根本不顾英王的想法,径自往前挪动两步,准备跟随陶妧的脚步进飘香楼。
  英王也不生气,啧啧道:“四哥如此可真是让五弟我感伤啊。咱们毕竟是兄弟呀。”
  “本王可没有相互下绊子的兄弟。”戚舒垂眸看都没看英王一眼。
  “这就太伤五弟我的心了。”英王做作地哀叹两声,余光瞥到陶妧,轻浮地朝她眨眨眼,说着还拍拍戚舒的肩膀,“啧,四哥还真是好福气,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要多个貌美如花的四嫂了。”
  如若陶妧是平常那般精致的模样也倒罢了,可偏偏是这个时候。陶妧磨了磨牙,这根本就是说反话嘲讽她。
  戚舒也暗自皱眉,这般轻浮是看不起谁呢?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别过脸去。
  英王嘴上痛快了,可到底心里还惦记着在乾清宫议事的太子和鲁王,没有多做纠缠,摆摆手:“四哥,陶小姐,五弟我就不多待了,先行告辞。”
  戚舒没有吱声,英王也习惯了戚舒这幅冷冰冰一声不吭的模样,也没指望能得到戚舒的回答,干脆利落地冲陶妧摆摆手,准备带着屏留离开。
  他只觉脚下一绊,脸朝下直直摔了下去。
  侍卫屏留惊慌地喊着“殿下”慌慌张张上前想要扶起英王,却被倒在地上的英王一把拂开。
  飘香楼前响起英王的怒吼声,“谁干的?谁干的!”
  安宁公主看着满脸脏污面目狰狞的英王不由拽着陶妧的衣角往后躲了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方才看到陶姐姐和四哥都伸出了脚……
  听着英王的怒吼声,陶妧挺直后背扬着下颌一点心虚都没有,还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戚舒,戚舒动了动右脚瞬间有些绷不住,脸色柔和了下来。
  早在刚下车,英王想着办法看陶妧的时候,戚舒就不太舒服。没成想英王又是讽刺,又是挑衅的,他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英王离开。
  只是他没有想到,陶妧竟然跟他打得一个主意,本来英王应该只是磕绊一下,两人这齐齐动手倒是效果不错,将英王摔了个狗啃泥。
  英王从地上爬起来,阴恻恻地回首望向戚舒,“四哥……”
  戚舒皱眉:“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没摔到吧?回去召太医上点药,本王看你鼻子摔青了。唔,流血了……”
  顶着两管子鼻血的英王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可到底没有证据,草草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便匆匆离去。
  “噗嗤。”陶妧心情好了不少,见戚舒冷冷望过来也不生气了,“看我干什么,不是说饿了吗?快点进去吧。我和公主也饿了。”
  安宁公主刚才简直要吓死了,只觉这一路经历的事情简直要比过去一年还要多,连忙点头。
  望着两人鸟窝似的头发,戚舒忍下摸鼻子的冲动,冷冷“嗯”了一声。
  **
  好不容易酒足饭饱,陶妧也草草给她自己和安宁公主绾了个寻常的双丫髻,可到底没了心思到处玩耍。
  再说英王那个大嘴巴此时怕是把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皇宫,一想到满宫的女人都要对着她们指指点点,陶妧和安宁公主都萎靡地耷拉下脑袋。
  戚舒缩在角落一声不吭,想起陶妧在宫中的表现,决定打死都不先出声。
  不过陶妧到底不是苦闷的性子,稍稍低落了一瞬,就打起精神来。沉吟片刻,桃花眼亮晶晶地望向安宁公主,她柔声蛊惑道:“公主,要不您跟我回府稍住几日?”
  安宁公主猛地抬头,“可以吗?”
  陶妧慢慢勾起嘴角,“这就要看瑞王殿下的了。”
  安安分分坐着的戚舒听到声音抬头就对上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登时身子一僵。
  戚舒将陶妧和安宁公主送到安泰长公主府,看着她们欢欢喜喜地跑了进去,待在门口踌躇良久还是觉得不管如何还是应该进去跟安泰长公主打个招呼。
  上午匆匆回来一趟,陶妧根本没有好好看看娘亲,再说这一天的经历自觉她受苦了,一进门就窝进娘亲的怀里,“娘,阿妧好想你啊。”
  安泰长公主轻轻摩挲着她柔顺的青丝:“这般大了还撒娇,小心安宁笑话你。安宁,快坐。姑母一会儿就遣人去跟宫里说一声,就说本宫想你了,让你多待几天。”
  心愿得偿本应该开心的,可看着母女两人相依相偎,安宁公主不知怎么竟然有些心酸。她轻声道:“谢谢姑母。”
  “戚舒拜见姑母。”
  安泰长公主见戚舒也跟了进来,登时冷下了脸。一想到不出意外戚舒会是阿妧的丈夫,她眼神锐利如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戚舒一番,只觉哪里都是毛病。
  脸太冷,阿妧又不是用不起冰块,至于每天陪着一块冰块吗?
  话太少,嘴不甜,碰着这么块儿木头,怕是就没个开心的时候。
  家世也不好,别看身份尊贵是个王爷,可阿妧身份也不差。况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串麻烦,之后这王爷还不知道能不能当下去。
  ……
  长久的沉默仿若冰霜一般笼罩着戚舒,因着行礼微弯的脊背此时僵硬如石,怕是稍稍往上放一根稻草都能压折了。
  “起来吧。”
  戚舒缓缓起身,表情未变可心里却暗自擦汗,总感觉这次怕是不好过关了。
  “多谢瑞王殿下将小女送回来,瑞王殿下还有事吗?”安泰长公主语气冷淡得很,恨不能问过之后就端茶送客。
  戚舒瞥了眼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陶妧,心里思忖该怎么博回长公主的好感。
  突然太子大哥在他面前絮叨的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映入眼帘,他学着陶妧的模样缓缓扬起嘴角,冷凝的脸色瞬间融化,素来严苛的丹凤眼微微挑起,似乎都带了些许温度。
  宛若在冰块上雕出的霜花,棱角分明却有令人窒息般的美丽。
  “姑母,多谢姑母这些时日的照顾,本王感激不尽。安宁也麻烦姑母了。”
  本来正在看热闹的陶妧和安宁公主登时呆在当场,他这是笑了吗?
  这般笑颜瞬间让安泰长公主回想起先皇后还在世时,太子和瑞王欢声嬉笑的场面。她当时还笑着调侃先皇后,太子和瑞王这一对儿玉人长大后怕是会迷得京城贵女争相追逐。
  只可惜世事无常,先皇后就这般崩了。
  想到这里,安泰长公主到底还是软了心肠,语气温和了不少,“安宁也是本宫的侄女,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无事你便回宫吧,好生养着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戚舒没想到这一笑效果竟然这么好,“多谢姑母,那侄儿先行告退,等过些时日再来接安宁。”
  安泰长公主沉默地颔首,望着戚舒离去的背影,她摸摸陶妧的头发一时竟然有些怅惘。她和先皇后的情分再如何也敌不过她的女儿。


第45章 回府
  晚上陶妧和安宁公主抵足而眠; 安宁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时嘻嘻偷笑两声可小身子却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她还从来没有过这般的体验。
  陶妧看着好笑,凑上去挠安宁公主的痒痒,惹得安宁公主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她满意地勾起嘴唇; 这才应该是公主的模样。
  安宁公主笑着揽住陶妧的胳膊,轻声笑道:“谢谢陶姐姐。”
  陶妧摸摸她的小脑袋; 柔软顺滑的发丝搞得陶妧整颗心也跟着软软的,“你客气什么; 我在宫中也多亏你照顾呀。”
  安宁公主没有说话,这段时间就像做梦一样,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快乐。只是想起姑母和陶姐姐相处的模样,她就不禁会想为何母妃不能这般对她呢?
  “陶姐姐?”
  “嗯?”
  安宁公主依偎在陶妧身旁; 嘴唇翕合两下,踌躇良久才轻声道:“陶姐姐; 母妃生了皇弟是不是就更不会管我了?”
  刺耳的“更”字让陶妧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端妃娘娘可是你的亲娘,定然不会不管你的。要不是端妃娘娘; 你又怎么会跟我相识呢?说不定咱们两个现在还素不相识,更不会这样抵足而眠了。”
  “说来也是哦。”安宁公主知道陶妧说得对;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想了想道:“可母妃从来没有像姑母那样照顾过我; 近些日子也只是老是叮嘱我要好好跟陶姐姐相处,其他的就没有了。”
  陶妧闻言蹙起眉尖,在她的心里,安宁公主并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甚至能为了她能将那支金雕牡丹步摇一口认下来。安宁公主这般忐忑可能是因着端妃娘娘太在意肚子里的孩子了吧。
  “公主,宫中将近十年没有诞下皇嗣了,端妃娘娘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自然会小心些。可端妃娘娘还是惦记着你的,你看端妃娘娘不是让我来护着我们可爱的安宁公主了吗?你说是不是?”
  “不是”两个字在口齿间绕了两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安宁公主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母妃对她的态度远不像陶姐姐想得那般简单。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将疑惑又吞回去,仿若告诉自己一般低低道:“对。母妃肯定还是爱我的。”
  “那当然了。”
  安宁公主到底玩了一天,两人沉默下来之后就很快沉沉睡去。陶妧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蹑手蹑脚起身,披着夹袄跑进娘亲的正房。
  安泰长公主披着外衣挑灯看着一封书信,听见外面踢踢踏踏的声音顿时轻笑起来,朝莽莽撞撞冲进来的陶妧招招手,“快进来。”
  陶妧褪下夹袄,乖乖窝进安泰长公主的被窝,抱着安泰长公主幸福地长叹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呀。”
  “那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了。”
  陶妧毫不犹疑地点头,这次回来她发现娘亲消瘦不少,丰腴的脸颊似乎都瘪下去些。只是她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想再提定亲这件事,木已成舟,重提不过是又揭开伤疤罢了。
  “那阿妧要一直赖在娘亲身边,永远不离开才好。”
  安泰长公主没有吱声,她哪里不知道女儿是在宽她的心,可她只要一想到皇上和太子的想法,寒心之下产生的忧虑又哪里是那般容易消退的?
  瑞王不是普通人,是皇上的嫡子,还是太子的胞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夺嫡之争,原本她们安泰长公主府站在太子这边,如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妧如若真的做了瑞王妃,以后若是瑞王辜负了阿妧,太子定然会偏向瑞王。
  况且夺嫡之争日益激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这门亲事百害而无一利。
  她敛下重重忧思,不想让女儿也因着这个烦忧,扬着手里的书信笑道:“前些日子,你父亲回信,说是过些日子会回来一趟。”
  “真的吗?”陶妧难掩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将回信扯过来一目十行看完,“爹爹也没说为什么回来呀,还不到回京述职的日子,怎么爹爹突然要回来了?”
  听着陶妧欢愉的声音,安泰长公主也高兴起来,“可能是因着你的婚事吧。前些日子这门婚事的来龙去脉我一一跟你爹爹说清楚了。你爹爹回来一趟也好。”
  陶妧笑意微凝,转身紧紧抱住娘亲,闷声道:“多谢娘和爹爹,要不是你们,阿妧可怎么才好。”
  “傻孩子。”安泰长公主眼中浮现泪花,昔日总觉得阿妧还是个孩子,却没想到别人并不会因着阿妧是个孩子就不算计她。
  “娘不要为我担忧,我和瑞王殿下说好了,一旦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想办法将这婚约解了。”
  “他是这样说的?”安泰长公主听着眼底氤氲出暗色,且不说她们家阿妧配瑞王绰绰有余,就是只说毁了婚约显然对阿妧更不利。“提出婚约的是他们,说要解除婚约的还是他们!他们到底将安泰长公主府置于何地!”
  陶妧听着吓了一跳,生怕娘亲因着这件事情对皇上和太子表哥生出怨怼,连忙辩解道:“娘,并不是这样的。这只是瑞王和女儿私下的约定。皇上和太子殿下让瑞王殿下好好对女儿。”
  “好好对你?”安泰长公主没有好气儿:“好好对你就让你蓬头散发招摇过市?全京城的人怕是都知道了你这幅模样!”
  陶妧心里一咯噔,没想到白天的事情这般快就传到了娘亲的耳朵里。她这简直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
  她揉揉额头,轻声宽慰道:“娘亲,这件事情全怪女儿,这本是女儿非要瑞王殿下帮女儿赶马车,最终才搞成那副模样。”
  安泰长公主却只是看着自家女儿沉默下来,半晌才道:“罢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陶妧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拉着娘亲躺下,“娘,快睡觉吧。女儿一会儿就回去,免得安宁公主半夜起来发现女儿不见着急。”
  安泰长公主顺着她的意思躺下,“安宁公主在这里的消息怕是传出去了,明儿陶国公府的人怕是就会来拜访,你早点休息。”
  “好好好。”陶妧小脑袋亲昵地拱了拱娘亲,招手示意薇姿跟她一起离开。
  听着陶妧的脚步声远去,安泰长公主却瞪大了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她敏锐地从方才的争锋中发现了陶妧对瑞王的呵护,这还是她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儿吗?
  她这个时候甚是期盼丈夫陶季晨能赶快回来,对这场婚约能有个果断的处理,要不然怕是夜长梦多。


第46章 转圜
  果然不出安泰长公主所料; 翌日一大早二房的三位姑娘就联袂而来; 说是跟陶妧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陶妧听到薇姿禀报的时候,正跟安宁公主一起用早膳。安宁公主听着好奇地望过来; “是陶姐姐的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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