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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家女遇上夺嫡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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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颜的声音低低响起:“陆大哥,朱颜与兄长分离多年……殿下现在应无大碍……兄长就住在这附近……”
  一番话说的半点条理也无,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根本没有刚才直接说“让你们师长在地府里和阎王干一架醒过来给你们收拾残局”这种骨骼清奇的骂人话的气势,更不要说那种把一堆大夫都说的无地自容,偏偏一手接骨术能让所有大夫统统闭嘴的风姿。
  陆安确实没能理解朱颜到底要表达什么。
  这时屏风之后传出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哪能拦着你们兄妹叙话呢,有事本宫让小陆去叫你便是,去吧。”
  朱颜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不过齐乾似乎给了她一个正常人在这正常的时候的反应,便也迅速地答谢,然后和自己哥哥走了出来。
  朱颜走远之后,陆安才进了屏风之后,伺候如今神清气爽的齐乾重新沐浴换衣,完事了才低低道:“殿下,属下担心您好心办错事了……”
  “怎么的?”
  陆安苦笑着道:“朱姑娘,似乎和她那位哥哥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发生,确实是发生过点什么。
  朱颐为了科举的路费,想要把妹子卖出去不管是青楼也好还是做喜欢小姑娘的人家的小妾仆童也好总之换点钱,朱颜不愿意就冲出门去打算跳河,没跳成,反倒是遇到了教授她医道的师父,师父丢给了朱颐一锭银子和谐的解决了问题——朱颐能考科举娶媳妇了,朱颜也不用嫁富商了。到这时候朱颜也不愿意再在哥哥身边待着被当做人形财产随时被嫁出去,便跟着她师父离开,再过段日子,便拜师学了医。
  朱颜头疼脑涨的想着这么一件事情,琢磨着这个世界是有多小,自己不过是随便走走都能遇到哥哥,想着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答应陆安的要求,何况治疗的还是一条幼龙,那幼龙的病因颇有些奇怪,说不好还得扯上点皇权争夺,真这样自己若是站错了队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一边头昏脑涨的思考,一边一言不发的扒饭。
  当然了,一言不发的主要原因是无话可说。
  能说什么呢?
  “哥哥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要考科举,现在考到了吗?”
  屁话。
  看现在在做一个小吏而不是做一个主官,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德行,考到了才有鬼。
  “哥哥你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
  废话。
  看现在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长的颇有些……振聋发聩的嫂子,看看哥哥刚才在知府府里点头哈腰的造型,混得风生水起她朱字可以倒着写。
  “哥哥你当年到底图什么要把我卖了啊?”
  胡话。
  图什么?图将来的飞黄腾达出将入相!图能够在帝京娶贵女做贵族!图一个男儿的所有宏图壮志!
  “哥哥如果你真考上了会不会赎我身啊?”
  傻话。
  赎你出来然后告诉哥哥的同僚我还曾经把自己的妹妹卖青楼里去?那岂不是得被人诟病连升迁都被影响?
  有什么好说的呢。
  和哥哥相处多年,他是个什么德行自己清楚,是个什么思路也很明白,想知道什么,照着他的思路推一遍,总能找到答案的。
  因为太清楚,乃至于现在竟然无话可说。
  朱颜默默又扒了一口饭,觉得心累。
  “小妹……”朱颜不说话,不意味着朱颐也打算安静着灭亡,“那位老先生,可还健在?”
  朱颜没想到朱颐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不过也没多想,只摇了摇头:“师父三年前已不在人世,我为师父守孝三年后才离开师父住处的。”
  摇头这个动作,到底需要抬头看一眼。
  朱颜看到的,是自己哥哥以及嫂嫂邢氏脸上,一点遗憾或者是伤感都没有。
  朱颜也不以为意,到底师父是自己的恩人,算不上是哥哥的,师父死了这么一件事,对自己来说简直和天塌了一般,但是对于哥哥来说,也不过是个路人死了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继续低头扒饭。
  “阿颜啊……”这是嫂嫂邢氏打算打破这种沉默了,“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朱颜愣了愣。
  这些年,一直在跟着师父学医,忙着背书,忙着认药材,忙着四处治病。
  因为生生死死来的太过轻易,手里也不知接生过了几个婴儿,又送走了多少老人,一时之间也没那个心思算自己今年芳龄几何……
  朱颜犹豫了小半天,甚至算了算天干地支,琢磨出来自己当年跟着师父出门,是十岁,在师父身边呆了五年,十五岁,最后守孝三年,十八岁,嗯,确定了:“额……对啊?”
  然而,在这个“对啊”过后,就是一个未婚女子面对一个已经嫁了人的“过来人”的诸般善意的“你怎么还不嫁人不生孩子不放下少女心不尘埃落定不伺候丈夫”劝说。
  人间惨剧,谁经历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嗯,能不能这么治我不知道。
这个病例我瞎掰的。
七八寸的针这个是女主的金手指。
不过粗大的刺进去就是为了放血这倒是真的(以前一直用的是粗大的针,现在已经变成了三菱针了,放血佳品,你值得拥有)。

☆、三姑六婆の暴击

  “阿颜啊,自己在外面那么多年,有没有喜欢上那么几个年轻人?”
  “没有诶啊哈哈哈。”
  “隔壁张大娘的小儿子和你年纪也差不多,嫂嫂什么时候安排你和人家见见面,如果合适就找个媒婆说说亲好了,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
  “不用了呵呵呵。”
  “街东头的王婆子最近娶的媳妇也和你一个年纪,人家才嫁进来没两年就生了三孩子,抱着那大胖小子在婆家几乎是横着走呢。我跟你说,女孩子有多大的能耐,都还不如自己个肚子争气。”
  “嫂嫂说的是。”
  “我给你说,咱们女子就讲究个尘埃落定,你这都老大不小了还不为自己的终身考虑,这几年还好,等过了二十岁啊,着急也没办法了……”
  “嗯我知道了。”
  ……
  于是。
  明明没有生在后世也并没有体验到科学民主自由平等,却生生的体会了一把后世大龄女青年都体验过的春节回家不可避免的被催男友催相亲催婚娶催生子,也见识了一把那恨不得把每个女孩子都调。教得还读书的时候连小男生都不看一眼,毕业了之后就迅速找到男朋友,并且完成谈婚论嫁,生一胎,生二胎的整个过程的三姑六婆的巨大杀伤力。
  果真让人欲。仙。欲。死,生不如死,还不能动手。
  是的,动手。
  比如说,卸了人家胳膊让她彻底闭嘴。
  再比如说,在菜肴里面下点能让人拉肚子的玩意。
  还可以比如,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把她毒哑。
  可是怎么办呢,人家是善意的,你再对人家的善意不满意,也不能现在扇人家一耳光只图自己愉快。
  再说了,听着嫂嫂这么念叨自己的终身大事,虽然是自己一点都不想聊的话题,但到底还能表明嫂嫂在努力的缓和自己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并且也在拙劣的表达她对自己的关心。
  不说婚姻,不说生孩子,那还能说什么呢?
  她还能指望嫂嫂脱口而出“你知道商阳穴应该怎么施针才会只影响膈肌不影响大肠吗?”或者是“瘟疫有哪几种,分别应当如何治疗,如何控制瘟疫传播”这种自己显然更加关心的学术问题么?
  所以,朱颜只能无比心累的听着自己嫂嫂念叨,并且在思考除了“嗯好”、“哦对嘎”、“唔你说的对”、“啊哈哈哈”之外,还有什么词能够显得自己在认真听嫂嫂的劝告而不是神游天外,以及最近见过什么有点意思的病人——毕竟如果真的认认真真听这么一番催婚的言语,朱颜不保证自己会动手打人或者是开口毒舌。
  佛祖保佑她。
  朱颜到底是个大夫,听着自家嫂嫂的话题已经逐渐拐向了“生个孩子就能在夫家抬起头来”这么一个见鬼的母凭子贵的逻辑,再思考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芳龄,仔细端详了一下嫂嫂的气色,终于找到了能够不继续听三姑六婆洗脑的办法:“嫂嫂,您这身体虽然确实有些问题,但调养一下,也不是不能生孩子。我给你把把脉怎么样?”
  邢氏:“!”
  世界清静了。
  ======
  在朱颜三姑六婆巨大的杀伤力的时候,知府府中,齐乾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感受着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那难得的舒爽,想到了那小姑娘说的什么经脉不通可以治疗,以及自己家中还有那么几号人也苦于经脉不通,太医用尽法子都没有效果。
  那几号人之中,七皇子是最令他牵挂的。
  毕竟在他八年的太子生涯之中,和兄弟们多多少少都有不愉快,除了这一个从来坚定的站在太子这边,出谋划策,憋坏害人,扛事背锅,几次帮自己度过难关,因为经脉不通所以不良于行常年坐在轮椅上的七皇子,齐鸿。
  最近的一次贡献,是自己主管的户部出现了亏空,御史台的人绕过了他这么个太子直接上奏了皇帝,亏得是他平时注意培养耳目,那消息也来的极快,在得到消息的时候知道只能去查户部的账本在皇帝责难之前自己说明清楚情况并且给明白解决方案,但自己能够看得懂账册的人全都在户部,让贼查贼这种事情自己还做不出来,于是老七就挺身而出,连夜带着一府的幕僚去把账查了个清楚,凌晨给了自己一个奏本之后就顶着一双熊猫眼回府睡觉了。
  到现在,齐乾都还记得,自己照着那个奏本一板一眼的说明户部的问题,列出了一溜的谁是真的监守自盗谁看起来只是个从犯谁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从而彻底的解决了这么一次户部的危机并且愉快的打了幕后操控者的脸,还顺手抬出了另外一个比原来的记账模式要严谨细致到不知哪里去的记账方法之后,父皇对自己那赞许的神色。
  不过齐乾没有特别明白。
  他那位七弟,到底是长了一个什么构造的脑子,才能想出“复式记账法”这种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仔细想起来确实比现在户部的记账办法合理的玩意。
  还有,七弟查完账出来之后,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什么熊猫眼……
  熊猫,是何方神物?
  是熊还是猫?
  为什么叫熊猫不叫猫熊?
  熊猫眼,是一种特别能够看清楚账本上有什么漏洞的眼睛么?
  不明白无所谓,能捞功劳即可……
  齐乾琢磨着,如果陆安半路捡回来的这个女孩子确实能够治疗经脉不通的话,把她带回帝京,给自己七弟看看腿,等七弟能够站起来了,自己还做太子也好今后登基了也罢,七弟也能给自己更大的助力。
  于是,齐乾问:“小陆,你找到这位神医的时候,她身边有什么人在么?或者她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她今天看到她哥哥的那个反应,我看很有些不寻常呐……”
  陆安知道自己家殿下是对朱颜有了兴趣,便也开始给他介绍朱颜是如何卸任胳膊免得被揩油的,说到了她被人揩油的时候齐乾在皱眉不语,听到了她居然用那种法子来保护自己的时候齐乾又抚掌大笑,连带着想起朱颜今日那一句一句讽刺别的大夫的话语,更是觉得这女子确实是个妙人。
  整个过程中,主仆二人都没能注意到,大半夜来探望太子殿下,却因为他们主仆两人聊的正开心于是没有那个胆色打扰,于是只能默默退出的知府大人的身影。
  知府大人的退出也不完全是为了给太子殿下了解一个女人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一直奉行的理论是想上司之所想,在上司要做之前给上司把事情赶紧做了然后邀功。
  之前的齐乾是困于便秘这么一个尴尬的事情,他即便想要代太子殿下解决烦心事,到底也没有那个代人排泄的功能,不过现在……
  对个女人感兴趣,他还是可以把女人送太子殿下屋里的。
  毕竟差点戳了太子殿下的菊花,如果不赶紧趁着人家还待在瓜州的时候让人家吃好玩好,泡到要泡的妹子,见到想见到的政通人和,自己这辈子的仕途确实也到此为止了。
  于是,知府大人,连夜传了一个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厮。
  也就是朱颜的哥哥朱颐。
  到底是上司(准确的说应当是上司的上司)亲自交代,即便这时候还在很欢乐的看自己妻子劝说自己妹妹早点找个夫家嫁了别在娘家混吃混喝,到底朱颐也只能丢下饭碗,赶紧,连夜,出现在了知府大人面前。
  在赶过来的时候,朱颐心里挺慌。
  他知道知府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也知道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是府里住进了一个似乎很有身份的病号,每天知府大人都在花样骂那些没有拿出一个治疗方案的大夫,但是毕竟他的级别,还不至于知道那位贵客是太子殿下,也不至于知道她妹子一个人就治好了那位贵客让知府大人终于不至于因为太子殿下挂在自己的地界于是承担责任了。
  所以,他心底里,实在是不明白知府大人这尊佛怎么会这么清楚明确的叫自己大半夜过去。
  难道是因为他长的清秀知府大人要他去泻泻火?
  啊啊啊好可怕!
  带着满脑子不那么健康的联想,朱哥哥一心忐忑地冲到了安府,没成想,知府大人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劈头盖脸的:“你妹,那个叫朱颜的姑娘,可还是个完璧之身?”
  朱颐愣住了。
  倒不是诧异那句在后世一般是理解成骂人话的“你妹”在这里应当作何解释,而是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自己妹子的感情状况。
  简单讲,是他根本不知道朱颜有没有有过,或者是正在有男人。
  毕竟朱颜十岁就跟着一个老人走了,那老人三年前死的,而三年前朱颜十五岁……以朱颐的猜想……谁知道那老人带走朱颜是真的要好好传授一身医术,还是单纯的要找个小姑娘来一个一树梨花压海棠?
  即便那老人是个正经人,妹妹也算是一个人活了三年,那三年过程中,谁知道遇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朱颜长的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也娇小可人,真要发生了点什么……也没有特别奇怪。
  但是这种问题,终究是不好出口的。
  即便自己如今都已经被一文钱活活逼死最终放弃了科举的梦想,但是还是没能不要脸到问自己妹妹你有没有过……那啥的经历的。
  怎么问呢?
  “妹妹啊,你师父有没有对你……”
  “妹妹啊,你在外面有没有被人……”
  最后那个词总是憋不出来啊,太有辱斯文了。
  毕竟,要是自己妹妹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一脸的没听懂,要他情何以堪?
  或者,要是妹妹懂了,人家一个未嫁的闺女,你让人家怎么说呢?
  所以,朱颐愣住了。
  他艰难的说:“小妹在外多年,小人也是今日才见,实在……实在……”
  安知府懂了。
  安知府懒得再啰嗦了,直接抬手,往朱颐手里砸了一罐守宫砂。
  “拿着,点你妹妹手臂上,结果出来了赶紧来回我。今晚上就做。”

☆、脑洞变脑坑

  朱颐手里端着个守宫砂的罐子,脑海里循环着方才知府叮嘱自己的话语。
  “现下有一场泼天的富贵等着你。”
  “后院住着的那位是太子殿下,他对你妹妹似乎有些好感。”
  “她若是个完璧,你速来告知我,若是殿下真的宠幸了你妹妹……”
  不用说了。
  挣扎半生,没能拿到个像样子的功名,反而做了个知府门下的小吏,日子过的挣扎无比,半点尊严也无。
  可偏偏自己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杀只鸡都不利索,没那个体力和胆色在战场上博个功名,也没那么豁得出去自降身价去做个商人丢尽读书人脸面。
  没成想,说到底,自己这一生的富贵,还要寄于一介女流。
  还是个自己已经卖过一次的妹妹。
  朱颐心里,也算是打翻了五味瓶了。
  他强行让自己相信,太子殿下论权势论能力哪怕是论长相都是上上之选,妹妹绝对不至于不答应,做太子的妾,熬到太子殿下登基,只要宠爱不失便是一宫主位,运气好还能把皇子也生下来,到那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考什么科举,做什么小吏,到了那时候,大玄天下,他自然有了那么一分话语权,不必十年寒窗,也不必受人白眼。
  外戚又如何,你有本事,你也弄一个那么可人的妹子嫁给太子殿下!
  朱颐握紧了手中的那罐子守宫砂。
  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妹妹不是完璧……那咋整。
  朱颐心里突然起来了无限的大恐怖——恍惚看到了日后手中的权势,如同手掌上的流水一样,虽然想要握住,但越是用力,流逝的越快。
  不行,即便不是完璧,也一定要想办法……
  听说找个羊肠子,往里面灌点血就能以假乱真?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不管了靠不靠谱都得上了!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叮嘱妹妹实在不行可以划破手指嘛。
  所有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在朱颐脑洞都快要扩大成脑坑甚至要变成黑洞之际,他终于走进了家门。
  到底小门小户,油灯也是费钱的,所以一妻一妹都已经睡了。
  而朱颐偷偷叫醒了已经睡着了的邢氏,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话。
  邢氏披衣而起,拿着那罐子守宫砂,推开了朱颜的房门、
  =====
  深夜。
  朱颜骤然睁开眼睛。
  今日给齐乾针灸,确实有点累,但歇一歇便好,跟着师父学医的时候,在瘟疫横行的地方连着好几天不睡觉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年轻人没那么身娇体软易推倒,所以,听到了屋子门开了,便醒了过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
  似乎有那么个人在靠近自己,从衣袂擦动的声音上看来人应该穿着女子襦裙,脚步声很重,不像是身怀绝技的武林侠客,偶尔有瓷器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应当是端着个茶盏或者罐子之类的东西,能够感觉到来人还点了盏灯,看样子不像是溜门撬锁来做坏事的,这宅子里也就是他哥哥嫂嫂两个人,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想着,朱颜连眼皮都懒得掀开,装睡。
  天气颇为暖和,甚至可以称之为闷热,所以她身上的被子也是将盖未盖,手臂也裸。露出来,既然打定主意装睡,朱颜现在也不好意思现在诈尸把自己衣袖遮上,便也就这么露着。
  手臂上,忽然传来一点凉意。
  那不是什么要紧穴位,且看着这人要做什么好了。
  朱颜继续八风不动。
  而邢氏,手上拿着一枚木簪,挑着些许鲜艳如血的膏状物质,点上了朱颜裸。露的手臂。
  鲜红的膏体压上朱颜手臂上的肌肤,然后那簪子便停了下来,没有别的动作。
  再然后,就有那么一缕红艳如血的东西,渗入朱颜皮肤。
  邢氏感觉有些奇怪,手上木簪往上一挑,似乎要把那渗入皮肤的红色挑起来。
  然而,那红色却在皮肤上晕染开来,朱颜手臂本身就白净,上面多了这鲜红一点,看起来对比鲜明,触目惊心,恍惚就是手臂上自带的红痣,哪里挑的开。
  邢氏把手中的陶罐随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拿出了自己随身的手帕,在朱颜的手臂上擦了一擦。
  那红色依旧如同长在朱颜手臂上一般,并没有因为这么一个擦拭的动作而产生什么变化。
  “还真是个完璧!”邢氏不可置信地低声嘀咕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拿着罐子和油灯,离开了。
  朱颜在暗夜之中,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手臂,对着微弱的月色星光,看到了是什么。
  手臂上,一点触目惊心的红色。
  擦了擦,没擦掉。
  以她在医道上的造诣,加上邢氏刚才那一句基本等于暴露了的“还真是个完璧”,用脚趾头想朱颜也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守宫砂嘛。
  妇人一般点不上去,即便点上去了,擦一擦就会脱落,但是小姑娘点上去了,不管你怎么折腾只要不与人交合一般都不会消失的那玩意。
  为了确定她现在还是不是个完璧。
  毕竟跟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万一她和自己师父干出点败坏人伦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朱颜突然有点恶心。
  不过哥哥这个德行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愿意试着在这个家待下去,不过是多了个嫂嫂的存在才觉得多了些许温暖,不过既然是嫂嫂亲自点的这个守宫砂……不呆也罢。
  算了我还是去浪迹天涯好了。
  朱颜暗暗的想,等那条幼龙病好了,放心了,自己就接着浪迹天涯去,瓜州在北,那她就往南走,最好是一生不再见,免得和这个一见面就惦记她贞洁还在不在的哥哥继续打交道。
  并且朱颜也明白了为什么没考上——
  就这点心胸,那得什么考官才能看得上这人的那点算计丘壑啊。
  听他的自己乖乖嫁人,然后在后宅里面呆一辈子,和整个漂亮迷人的世界说再见?
  做梦呢!
  这地方是彻底呆不得了,确定了自己完璧之后不定把自己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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