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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每晚梦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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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她放风筝?放鬼吧。
  她今日吃过早膳又睡过去,不知清宁宫发生了何事。看她的样子,许是知道徐贵妃想将她送入东宫一事了。
  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一身被蚊虫叮咬的疹子出来。
  要怎样告诉她,皇帝的病有了起色自己复宠有望,断然不会让她去送死?此时尚不是跟她挑明自己没疯的好时机,只需让她知晓,自己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良妃娘娘想要风筝,奴婢明天再给你做一个,掉出去那个坏了。”苏绾转头去井边打水。“或者,娘娘让皇上做一个?”
  她真疯了还好,装疯简直时时刻刻跟自己演宫心计。
  “皇上没空,”陈良妃跟过去,双手叉腰生气瞪她,“本宫要风筝,现在就要!”
  “梯子就在墙边,娘娘想要风筝是吧,爬上去就能看到了。”苏绾微微扬眉,“很容易的。”
  想诈她,没那么容易。
  陈良妃再次噎住,扭头看向那把看起来就不怎么稳固的梯子,悄悄吞了口唾沫。
  “娘娘,要上去吗?”苏绾轻笑,“爬到墙上就能看到了哦。”
  “本宫找皇上去,让皇上亲手给本宫做。”陈良妃转头往外走,故意很大声的说,“本宫梦到陛下好了,不日他便会让本宫复宠,本宫念你这一年不曾犯错,会带在身边。”
  苏绾不笨,她应该听得出自己的言下之意。
  陈良妃说完,又唱起戏来脚步轻快地离开后院。
  苏绾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耸了耸肩,转头回房。
  陈良妃居然想帮她?她似乎也没做什么让她感恩涕零的事啊,若是因为她生病自己没趁机让她去死,那就表错情了。
  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苏绾关上门,疲惫倒进床里。
  她刚才在宫墙上,看到宜春宫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像是在庆祝什么。
  反正不会是高宗皇帝死了,妃子们才这么兴奋。
  难道是皇帝的病有了起色?
  苏绾躺了一会,决定还是溜出去打探下消息,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也顺便去内务府打听下自己是不是不用去昭阳宫。
  起身开门出去,她回厨房给陈良妃烧上热水,装桶里提过去伺候她洗澡。
  陈良妃还在唱戏,不过唱的不再是哀怨凄婉的戏,而是很喜庆的剧目。她听不懂,只能靠语气和唱腔确定。
  苏绾眸光闪了闪,抬手敲门,“良妃娘娘,奴婢过来伺候你梳洗。”
  “进来吧。”陈良妃说完便起身去净房。
  这么配合?苏绾在心里嘀咕了句,拎着热水过去伺候她洗澡。
  陈良妃脱了衣服又开始唱,苏绾当没听到伺候她洗干净了,收拾一番带着换下的脏衣服回后院。
  又等了一会,她蹑手蹑脚折回去见陈良妃已经熄灯睡下,放松返回后院。
  苏绾一进后院就架起梯子爬上宫墙上溜出去,藏好梯子贴着墙根摸黑往内务府的方向去,神经绷紧。
  一路过去各宫都喜气洋洋,难不成真是高宗皇帝的病好了?
  苏绾抿起唇角,远远看到有人打着灯笼过来,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皇上的病有了起色,各宫的娘娘都不绷着了,九月嵩山封禅在即,如今都七月了不知会不会封后?”
  “别想了,就算封后也轮不上咱宫里那位。”
  “也是,这后位要么是梁淑妃要么就是徐贵妃,轮不到咱的主子肖想。”
  宫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夜里听来依旧清晰无比。苏绾缩了缩身子,继续竖起耳朵。
  “听说没有,皇上的病有了起色的消息刚出来,徐贵妃便吩咐敬事房,将陈良妃与她身边的宫女送去敬法殿扫洒,说是陈良妃自请去的,是为了陛下积福。“
  “听说了,依我看这徐贵妃怕是担心她复宠吧?这两年陈良妃虽说疯疯癫癫,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说了,后边有人。”
  两个宫女安静下去,提着灯笼匆匆穿过宫道。
  苏绾没敢动,不多时交谈声传来,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女,也在说皇帝病好了,陈良妃要被送去敬法殿扫洒的消息。
  不过这两人说的,与方才的说法不太一样。
  这两人说,陈良妃和她都染上了会传染的病,徐贵妃担心她们将病传遍整个后宫,才将她们打发去敬法殿。
  苏绾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确认没人过来随即激动往回跑。
  她喜欢去敬法殿。
  敬法殿是太后和皇后礼佛的地方,那是所有宫女太监都梦想进去的养老之地,不用担心有人勾心斗角,也不会被禁足,可以随时出门。
  原主还在御膳房当值时就梦想到了二十岁,能被送去敬法殿。
  听说能出宫的上了年纪的宫女,大多都在敬法殿当值。
  关键是敬法殿不忙,太后和皇后都已过世多年,徐贵妃既然把陈良妃安排过去,就不会再去磋磨她。
  徐贵妃只是贵妃而已,是没有资格去敬法殿礼佛的。
  苏绾跑出去一段路缓缓停下来,若有所思。
  在原著中,皇帝病重后卧床养了三个月才忽然变好,不应该是现在啊。难道是世界还原,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意识,因此很多剧情会加快速度。
  应该是这样。
  原著中并没有写皇宫内有多少宫女太监,完整的世界里每个职位的人都有,还有书中一笔带过的百姓,物价啊这些。
  整个世界里的人相互间都是有关联的,每一个人从生到死都有轨迹。
  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会互相影响引发蝴蝶效应。譬如她穿进这书里,就避免了自己再次被陈良妃打死,还让她一整年都无病无灾。
  上次陈良妃病倒,若是换个宫女她能好但身子也垮了。
  她依稀记得在原著里,陈良妃被赐死时形容枯槁,哪像现在活蹦乱跳的。
  这么看来,自己或许不用等上一年,便可出宫?!
  苏绾又激动地跑起来,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终于看到自由的曙光了。
  一口气跑到清宁宫后院的宫墙外,她远远看到有个身影立在树下来回踱步,不禁心慌了下,猛地刹住脚步。
  这大晚上的,谁会过来?
  难道是秦小宝?苏绾缓下心跳慢慢靠近过去。后院没有灯,月亮也不够圆,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好像没有发现被她藏起来的梯子。
  苏绾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几步,总算看出来的是秦小宝,不禁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一枚石头砸过去。
  秦小宝受惊,倏然转头看过来。
  “秦大哥,是我。”苏绾压低嗓音飞快出声,“你怎么来了。”
  秦小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加快脚步迎上去,笼在昏暗中的脸庞浮起欣喜的笑意,“我说怎么丢了这么多次石头,你都没反应。”
  昨晚他让王胜过来传话原想让苏绾安心,今日后宫都在传皇帝的病有了起色,苏绾和陈良妃要被送去敬法殿。为此他特意借了一身太监服过来,想亲口告诉她不用担心家人。
  他没让那些人找着他们。
  “我刚才想出去找你来着,路上遇到巡夜的太监就跑回来了,我弟弟和奶奶怎么样,没被找到吧?”苏绾站到暗处,嗓音压得很低。
  她没说真话,也不能在秦小宝面前透露自己想出宫。
  免得他以为自己出去后,会跟他发生点什么。
  去了敬法殿虽说自由许多,跟御膳房的厨子私通被发现也是会死人的。整个后宫的女人除了女官外,都是皇帝的所有物,可以跟太监对食,却不能跟真的男人在一起。
  没离开皇宫之前,她并没有真正的自由。
  “你放心,我故意让他们找到你们家原来住的地方,还让街坊跟他们说,你弟弟和奶奶都不在了。”秦小宝也往里挪了下,脸颊发烫,“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安心去敬法殿,他们不会有事。”
  “谢谢你啊秦大哥,办这些事没少花银子吧,多少我现在就给你。”苏绾说着便低头拿出荷包,拿了几块碎银递给她。
  秦小宝愣了下,笼在昏暗中的黝黑的脸庞有些发白,黯然垂眸,“不用如此客气。”
  他很喜欢苏绾,去看房子时都在想着她会不会喜欢,将来有了孩子够不够住。
  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的好模样,配不上她的好学识。她自小就识字读书,自己却是进了御膳房,慢慢跟着师父学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苏绾对自己并无这样的感情。
  “不是客气,一码归一码,回头你给我留些糖,等我在敬法殿安定下来就去找你买。”苏绾把银子塞给他,嗓音低低的说,“我爹娘走得早,自小就被没人这么护过,有你这样的兄长是我的福气。”
  该说清楚的事早说早好,黏糊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原主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这么说他应该能接受。
  “那我收下了,我也很开心能有你这样的妹子。”秦小宝眼里写满失落,强颜欢笑,“进去吧,我等你进去了就走。”
  她说是妹妹便是妹妹吧,至少还能看到她。
  等将来出了宫,说不定处的时间长了,她会看到自己的好。
  “那我回去了,谢谢你秦大哥。”苏绾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没避着他,弯腰把梯子拿出来架上宫墙,麻利爬上去。
  秦小宝见状错愕了一瞬,继而失笑。
  说她也染了病分明是谣言,她去了敬法殿也会过得很好。
  苏绾上了宫墙挥手示意他回去。
  秦小宝也挥了挥手,匆忙消失在夜色中。
  苏绾收起梯子放回院里,下了宫墙收好梯子神清气爽地去烧水洗澡。幸好天黑,秦小宝没看到她的身上的疹子,不然他肯定还会想办法跑敬法殿去。
  洗完澡回屋躺下,苏绾畅想一番出宫后的生活,开心闭上眼。
  *
  夜色渐深,皇宫也慢慢变得宁静,尤其是热闹了一整天的太初殿。
  赵珩走下台阶,坐上轿辇去往御书房。
  孙来福提着灯笼跟在轿辇旁,不时偷偷看他。皇上的病有了起色不是好事一件吗,他看着似乎很不开心。
  “去太医院。”赵珩忽然出声。
  孙来福应了声,到底什么都没问,吩咐抬轿的太监掉头去太医院。
  近日朝中政务繁杂,太子的心思也愈发深沉,他一个当奴才的不敢随意揣测。不知是错觉还是何故,总觉得太子对他有意见。
  一路无话。
  赵珩的轿辇到了太医院门外,已睡下的御医听到消息纷纷爬起来,全部聚到前厅。
  孙来福提着灯笼,小心伺候他进去坐下。
  “负责医治父皇的御医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赵珩漠然抬眸,“孙来福,你也出去。”
  孙来福点头称是,身子止不住哆嗦,抱着拂尘安静退下。
  太子昨夜宿在御书房,醒来后看他的眼神格外冷厉,像是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其他的御医也退了出去,孙来福关上门,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有点凉。
  太子这一个月来,看他的眼神总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杀意?
  太医院前厅内。
  赵珩端坐主位,面色冷凝。
  几个御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何忽然就好转了。”赵珩不疾不徐开口,平缓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却压迫感十足。
  “陛下所患乃是恶毒之症,我等前几日增加了药方的剂量,故而能好转。”年老的御医从容解释,“微臣等人还在调整方子,若半月内不再出现疼痛难忍的症状,会酌情减少。”
  “本王想听真话。”赵珩抬了下眼皮,笼在灯下的如玉脸庞,隐隐覆上寒霜。
  “殿下息怒。”老御医颤颤跪了下去,“此方乃是虎狼之药,最多能让陛下再撑一年,若恢复后复又发生晕厥,恐无法醒来。我等也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
  他们是被韩丞相逼的,这方子凶猛却不会让皇帝立即驾崩,反而会让他逐渐好转。
  赵珩低头看他,漫不经心地捏着在梦中,被那女帝用剑割伤过的左手中指,默然不语。
  依他昨夜在梦中所见,下这道指令的人应是韩丞相而不是徐太师。太师一心想将四皇弟推上帝位,怎会让父皇病愈。
  若父皇的病痊愈,定会先封后再前往嵩山封禅。
  同安恰好在去嵩山的路上,匪徒意图刺杀父皇与他,势必会让父皇受到惊吓。
  父皇陷入昏迷,于各方而言都是好事。
  这同安巡抚又是林尚书和太师的人,韩丞相手中定有匪患与巡抚勾结的证据,才敢如此大胆准备当那黄雀。
  五皇弟能得他如此忠心的谋臣,不可小觑。
  赵珩冷笑一声,松开左手中指缓缓起身,“起来吧,父皇的病按照尔等的方子继续医治。”
  “微臣明白。”老御医站起来,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这储君的气势迫人,比高宗皇帝更加难以捉摸。
  赵珩出了前厅,自顾往外走。
  孙来福双腿发软,硬着头皮跟上去,“殿下是回东宫还是回御书房。”
  赵珩脚步微顿,又控制不住地捏着左手中指,淡淡掀唇,“去御书房。”
  好似每一回梦到那女帝,他都是宿在御书房。
  今日醒来之前,那女帝从台阶上栽下去,梦中的表兄似乎已出手,不可让他得逞。


第26章 
  赵珩回到御书房外,面无表情地从轿辇上下去。
  孙来福提着灯笼紧紧跟上,赵珩余光瞟他一眼,想起梦中那女帝召见礼部侍郎一事,若有所思。
  此前他隐忍不发,是为了避免被太师等人窥见实力,故而从未主动与朝中可靠的大臣交底,只想先登基拿回兵权再肃清朝政。
  如今看来其实可双管齐下。
  兵权一定要拿到手,至于朝中的几股势力,可照那女帝的法子,逐个试探选出心怀抱负,愿意为江山社稷尽力的栋梁之才。
  赵珩收敛了思绪抬脚走上台阶,嗓音凉凉,“下去吧,今夜不用伺候。”
  孙来福顿住脚步称是,脖子上凉飕飕的感觉更甚。
  天地可鉴,他从无二心。
  太子为何开始连他也要防着了,他做错了什么?
  孙来福想不明白,深深叹了口气,招呼在御书房伺候的太监退下。
  赵珩进御书房坐到书案后,拿起今日送来的奏折挑出同安巡抚的那份翻开,依旧是歌舞升平的小事,半个字都不提匪患。
  北梁国中的地方官员,如此行事的只怕不止他一人。
  赵珩放下奏折提笔给萧云敬写信,让他尽快派人去暗察同安匪患一事。韩丞相想当黄雀,也得看当不当得了。
  写好信,他搁笔将信上的墨汁吹干,折好装入信封叫来暗卫。
  “殿下。”暗卫从梁上跳下,恭敬行礼,“京中官员士绅家中并无殿下所说的女子,可是要继续寻找。”
  他把汴京大大小小的官员士绅家都看遍了,也未能找到那画像上的女子。
  “继续找,今夜先给萧将军送一封信。”赵珩将信递过去,“去吧。”
  暗卫接过密信收好,无声无息开门出去。
  赵珩偏头看着滴漏,笼在灯下的俊逸容颜浮起萧杀之气,许久才又拿了一份奏折翻开。
  那女帝到底在何处?京中已经找遍,后宫之内的所有女官,暗卫也都照着他画出来的画像看过,无一人能对得上。
  赵珩闭上眼,梦中那女帝巧笑嫣然的模样浮上脑海,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掷地有声的声音。
  何为利国利民?
  赵珩睁开眼,唇角不自觉抿紧,继续批阅奏折。
  到了二更天,他脸上也有了些困意,起身去了偏房躺下,随手将梁淑妃送的香囊放到枕边。
  一夜无梦。
  赵珩醒来后若有所思抬起左手,看向被女帝割过的中指,眉宇间覆上薄薄的寒霜。
  又未能梦到她。
  起身出去,孙来福站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像是守了一夜的模样。
  赵珩清了清嗓子,抬脚走下台阶。
  “殿下可是要梳洗?”孙来福紧张莫名。
  “回东宫。”赵珩经过他身边,终是收了身上的杀意。梦境是梦境,孙来福自他被立为储君便跟随左右,断然不会出卖他。
  “是。”孙来福松了口气,赶紧吩咐抬轿的小太监过来。
  太子今日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缓和了许多?看来日后他得更仔细,免得又要惶惶度日。
  *
  朝阳升起,后宫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苏绾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妆台前坐下。身上的疹子没有增加,但还是痒得晚上没法入睡。
  梁太医说一定要忍住不能抓,不然就会留疤。
  眼下目的虽然达到,可身上的疹子还不能马上就好,万一被人知道她搞了小动作,会连累到梁太医不说,小命难保。
  高宗皇帝醒了,徐贵妃身为头号宠妃,宫斗赢家。自打皇后过世便执掌后宫以皇后自居,不可能会容忍一个小小的粗使宫女,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幸好只要忍过七天就好了。
  苏绾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黑眼圈,再次叹气。天冷的话还好点,进了七月天气越来越炎热,身上的红疹一出汗就痒得要命。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起身开门去。
  到井边打水洗漱干净,苏绾进厨房烧上水,转头去将藏起来的香料拿出来,径自回房收拾包袱。
  她东西不多,穿过来一年也就内务府发下来的几套宫装。
  将衣服叠好放到一旁,苏绾看了看香料,从床肚子里掏出藏起来的银子和油布。
  油布不透气,不容易被人发现她身上藏有香料。
  苏绾将香料和做好的香囊以及银子都包进去,再用蜡烛封死所有缝隙,防止气味透出来。
  都收拾完毕,想到马上就能去敬法殿养老,苏绾精神过来,开门去陈良妃住的院子。
  王庆德已经到了,陈良妃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垂下的双手隐约可见手背上似乎也起了疹子。
  苏绾惊讶了一瞬,迅速收敛了目光故意靠近王庆德行礼,“见过王公公。”
  陈良妃这是不打算装疯了,还是真的出了疹子?
  “离杂家远些。”王庆德本能后退一步,白得吓人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将将被陈良妃吓到,这不识趣的宫女又凑过来,幸好她们马上就要去敬法殿,除了每日供应贵人位分的米粮肉菜,不用管她们的死活。
  这病看着像是会传人,难怪徐贵妃下令撤走原来在敬法殿内,司香烛和扫洒的宫人。
  王庆德想着又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呵斥,“赶紧收拾包袱随杂家去敬法殿,不可耽搁。”
  说完,他抬手指着苏绾,咬牙切齿,“你,把脸给杂家包起来!”
  苏绾忍住笑意自觉后退,“是。”
  包起来更好,正好可以让她拖延些时间。
  苏绾回到自己房里包起脸,露出一双眼睛拿了包袱出去。
  后院的青菜长得特别水灵,生姜也发出了新芽,这个住了一年的地方她还挺舍不得的。
  苏绾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再等十一个月,高宗皇帝驾崩她就能出宫了!
  她和陈良妃被打发去敬法殿的事,整个皇宫都在传,卖自己香料的太监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等安顿下来她再想办法跟他联系。
  敬法殿在皇宫左侧最深处,比清宁宫更为清净,就是离清宁宫非常远。
  苏绾扶着陈良妃跟在王庆德身后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敬法殿门外。
  王庆德回头瞪了眼,阴柔的嗓音染着浓浓的火气,“还不快进去,等着杂家请你们吗。”
  苏绾点头称是,扶着陈良妃走上台阶踏入敬法殿大门,跟着用力把门关上。
  陈良妃扯下头上的面纱,轻盈迈开脚步。
  苏绾背着包袱跟上去,总觉得她有话要跟自己的说。
  “本宫终于从那牢笼里出来了,这后宫,那头猪说了可不算。”陈良妃说着又唱起戏来,嗓音婉转动听,还格外的……嘹亮。
  苏绾嘴角抽了下没答话。
  她装疯以后确实骗过不少人,怀疑她没疯的也不少。
  谢丞相没像原著那样病死反而早早发现有病,及时进行妥善的医治,那北境之战说不定能打赢。
  人有了意识就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若北境真打赢了,徐贵妃怕是很快就会就有动作,高宗皇帝不杀陈良妃,就是因为她那位骁勇善战的兄长。
  有个娘家人手中握有兵权的皇后,可比只会生孩子岳父还插手朝政的徐贵妃好多了,以高宗皇帝的昏庸无能,说不定皇后会是谁。
  这一个月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谁说得准呢。
  苏绾又看了眼陈良妃,心情再度轻松起来,管她们谁当皇后她只要离开皇宫。
  敬法殿内给扫洒司香烛的宫人住的厢房,在左侧的小院里。
  小院呈方形,东西都有厢房另有厨房和净房,水井就在靠近厨房的地方。整体布局很紧凑,但又不会互相干扰到对方。
  苏绾拿下包在头上的纱巾,戴上自己做的口罩开始打扫。
  东厢房原来住着宫女比较干净,屋里有淡淡的香气,四间厢房有三间是用来装香烛和贡品的。
  西厢房只有三间,住的应该是太监,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苏绾眉头皱了皱,打扫干净所有的厢房,把陈良妃的包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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