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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不服来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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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程铭再度相问,方才面向程铭,笑眯眯的说了一声:“好。”
只是她的心绪并不宁,程铭在她一旁轻声相问,程阮却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总是他说了好一会儿之后,程阮方才有些迷茫的抬起头,问道:“哥哥,你先前说了什么?”
程铭无奈,只好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说道:“无事了。阮阮,自顾玩会儿罢,哥哥出去一下。”
程阮乖巧的点了头。
程铭向着她微笑着说完,长身出来,眸子里面的光却沉了下去。
他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终于举步向人群处过去。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程荑,被盖头遮住的脑袋微微一动。
妙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程荑:“外面这样吵闹,是怎么了?”
妙琴道:“裴家的少年今日回来了,裴家两位老人家顾念他这一年不知所踪,都非常担心,正拉着他问近来的事情呢。”
程荑的眉峰动了动。
妙琴并没有看到,只是继续说道:“姑爷今儿是东道,推不过,这会儿先过去招待了,只是裴公子似乎遭遇了些不好的事情,裴家的主母情绪有些失控,姑爷被拉住也是颇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唯恐程荑独自在房中,难免会想的多些,自然就唠叨了些,希望能宽慰宽慰程荑。却不想程荑只是默默的听了会儿,突然问道:“程阮呢?”
妙琴一怔,随即道:“先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五姑娘,恐怕是在后面的轿子。——不过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程荑抿了抿唇,“求请五姑娘过来罢。”
妙琴愣了愣,随即应道:“喏。”
第四十章 程荑的提点
蜡烛“哔啵”一声,闪了个烛花,屋内的光见着亮了些,随后又暗下来,恢复先前的亮度。
程铭去找了裴审言,并没有陪在程阮身边。程阮先听妙琴说起来的时候还一怔,随后便笑着跟着妙琴去了新房,却留下琼笙来,吩咐她若是见着程铭回来,同他说说她的去处。琼笙便也应了。
程阮问妙琴可是程荑有什么事情?妙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程阮心情有些烦乱,索性也就不问了,只随着妙琴静静的走过去。只是在心里揣测着到底是四姐姐首一回成亲,对方又是她一向欢喜的宋骆,心中大抵有些小女儿的情结。
她自己心绪原就不静,也就静默,不一会儿,就到了新房。
妙琴躬身延请她入内,程阮推了推门,“咯吱”一声的响。
先前没见着程荑上轿子时候的模样,这时候见,却是安稳坐在喜床上的,周围零零散散的散落着花生桂圆枣子之类,寓意着“早生贵子”的意向。
程荑早就听见声响,手指动了动,抬起来将盖头掀了一半,叠在了头顶的凤冠上。
她这会儿面色平和,烛光又柔和了面部轮廓,看起来不似平时锋芒毕露,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程阮抿出一个笑容,走进去,在她对面搬了个椅子坐下,问道:“四姐姐,有什么事儿呢?”
程荑看了看她。
周围并没有丫鬟,妙琴也是在门口守着。程荑动了动耳朵,外围虽然有些嘈杂,但并没有武功高强的人在附近。
——所以谈话是安全的。
程阮并不见程荑开口,想着大抵就是因着新婚的紧张,便跟程荑道:“四姐姐,小宋哥哥对四姐姐的心意这一年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四姐姐不必担心,四姐姐即将就要和小宋哥哥喜结连理,应该高兴才是,可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程荑看了看她,突然一笑,“你觉得我是在担心宋骆?”
程阮拧眉,“难道不是?”
程荑摇了摇头,刚才的笑容好像昙花,猛然一闪,接着又消失了。她看着程阮,徐徐问道:“我闻说裴审言回来了,你当知道这个消息吧?”
程阮抿了抿唇,点头,“琼笙倒是去外围听了听,可是并不见二姐姐的下落。”
“还记得我先前同你所说的远离裴审言和程婧的话么?”
程阮顿了一下,不明白她今日旧事重提是为了什么,想了想,便道:“我同审言哥哥的婚约先前已经解除了。”
——表示他们再无瓜葛的意思。
程荑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止是婚约的关系,你离他越远越好。”
——只是外界的约束(婚约)解除了罢了,程阮自己的心思却是没有吐露。
程荑这话的意思同鹭鸶所说的话有异曲同工的妙处,程阮一怔,“为什么?——四姐姐,你知道什么?”
程荑并不惊讶于程阮的敏锐。事实上,这次她重生回来,就敏感的察觉到了程阮的不同,从前是正经的傻白甜,现今甜面孔下却逐渐藏起了心思,看她原来对程以桐和裴亦书各自的态度也便知道了。
她既然开口提醒,自然不打算再将此事隐瞒,想了想,她道:“先前我听妙琴说起来,你尤爱看鬼神的话本子?”
不知程荑怎么转移到了这样的话题上来,程阮愣了一下,道:“是的,那些东西虽然奇奇怪怪的,但却非常好玩,比千篇一律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可好看多了。”
程荑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你信么?”
“信什么?鬼神么?”程阮思索了一下,想到鹭鸶的存在,非常坚定了点了头,但又觉得这样过分肯定,所以只好顿了顿,“唔……信吧……毕竟狐仙那样漂亮,若是信着有,没准儿什么时候能见到。”
饶是程荑一向清冷,闻言也忍俊不禁,她看了看程阮,问道:“若是我说先前我经历过这些呢?”
程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经历什么?”
“父亲去世,土匪抢人,遇上程婧,还有和宋家结亲……这些事,我都曾经经历过一回。”
大抵是因为今日的喜庆,程荑的耐心很好,给程阮明晰的解释了一次。
程阮瞪大了眼睛,“四姐姐你经历过这些?”
程荑点了头,“都经历过……经历到后来,我就死了。”
程阮恍然一惊,她想起来原来鹭鸶说过的程荑在书里的结局——被做成人彘困在瓮里,扔到掖庭荒芜处,只有宋骆每日陪着她。她仔细的看了看程荑的面色,并看不出任何凄苦的痕迹,然而,她还是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先前的结局,不好么?”
程荑挑了挑眉,“你竟察觉得出来这个?——是啊,一点儿也不好。”
程阮心知程荑原来的结局,并不愿意提起这段伤心事,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可是四姐姐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啊。”
程荑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惊讶。最后只好归结于是满天神佛也不肯放我死去,所以才让我重生归来。”
“四姐姐的遗憾是——?”她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是二姐姐么?”
程荑点了头。
“我在上一世的时候,一样是宋夫人上门来提亲,程婧不肯嫁,推到了我身上,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拒绝,于是嫁给了宋荻。后来战争爆发,宋荻奔赴前线,我在梁京陪同宋夫人和宋骆,梁京沦陷,宋夫人去世,我同宋骆一同去往北方边境,却才知道宋荻和程婧早已暗通曲款。
“我彼时并不知情,还想着若是实在他们相爱,成就娥皇女英之美也并非不可,可是程婧却明显不肯只要一个平妻位置。只是她并没有开口,偏让宋荻开了口,冤枉我和宋骆有奸情。宋荻心狠,想要杀了我。却不曾想,程婧却出口救下了我。”
她看了看程阮,发现她只是安静的听着,面上神色不露分毫,似乎完全不惊讶。突然发现这姑娘大抵心思藏着并不浅。
然而她今日本就打算和盘托出,既然做了决定,就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便将她知道的尽数都告知程阮。
她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程阮先前在鹭鸶那儿已经听了一回。
饶是如此,她还是依然觉得心惊,尤其是程荑是这样平和的口吻。
“我原先以为程婧这是顾念姊妹的情分,却不想她想到的方法还要心狠手辣一些,完全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模样。最后我被丢弃在掖庭,成了一个废人,只能看着他们成就功名,自己却背负了放荡的名声。”
她并没有将程婧的手段完全的说出来,到底有些血腥,唯恐程阮不能承受。程阮也不问,只是道:“所以四姐姐才四处针对二姐姐?”
程荑点了头。
“另有一点在于,我后来才发现,她不止和宋荻有牵扯,和裴审言也有牵扯。——这也是我先前为何要警告你远离他们的缘故。”
她看了看程阮,“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真的这样做。”
程阮微笑,“四姐姐,人与人相处毕竟是双向的,真心实意,总会看的出来的,此所谓日久见人心。”
“哦?是什么让你那会儿就信任我?——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熟悉。”
“直觉。”
程阮这样回道,她想了想,“四姐姐给我的直觉,便是不会暗中动用这样心机的小人。”
“那我便将这当做是对我的称赞了罢。”
她这样接了一句,神情倒是和缓了下来。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怕我的与众不同?”
“重生么?”程阮思索了一会儿,鹭鸶早就提醒过程荑的不同,她心中自然也是有个猜测的,只是不想程荑有一日会同她坦然说明。
“于我而言,四姐姐终究是四姐姐。——何况现在的四姐姐,较之从前,倒是好了不少。”
程荑闻言笑了。
“既是如此,那你就小心着些罢。——毕竟裴程两家的关系依然没有打破,你终究还是会同他碰上。我总觉得程婧没有死,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跳出来,你自己警醒着些。”
程阮笑着道了声“好”。
程荑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先前在贼匪中倒是了解了些江湖中的事情,你虽长居宅院,但因着程婧的关系,外面的事情仍不可不知。索性我便再同你提点一个:江湖中有个组织叫凌波楼,办事非常可靠。虽然花费银两颇为可观,但为你自身计,倒是可以去他们那里发布些任务。比方程婧的下落,裴审言的动向之类……凡事预则立不预则败,这是先前夫子教过的道理,你心中应该很明白。”
程荑少有说这样多的话,程阮自然也知道她的一片真心,算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这对程荑来说,倒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她说完,方才应道:“好。”
她们两人谈了好些,等程荑将心中所想嘱咐的差不多了,她方才送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这些,你要记得。”
程阮同样乖巧的应了是。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妙琴在外面轻唤了声“姑爷”。
程阮同程荑告了礼,终于终于转身走了出来,同宋骆颔首礼别。
外面的月亮,倒是正明亮着。
第四十一章 裴审言回来了
程荑的坦白让程阮感到吃惊,然而再细细想下去,却有好像是应该有的结果。程荑和程婧毕竟是不一样的,如果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将其笼罩于自己的羽翼之下,追寻和保护,带着不死不休的执拗。
就好像她对宋骆。
这样的执着无疑是让人羡慕的,能够这样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其间自然是有着无边的勇气。
可惜,程阮不是这样的人。
她在蜿蜒回廊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天空明亮的弯月,心中思绪浮沉,似乎想了很多,然而近前一看,那些思绪却又都飘远了,连影子都不见。
琼笙于席上找来,见她在此,近前向她说明程铭已经回座,只是同样跟来的,还有裴审言。
程阮愣了一下,想了想,同琼笙表明自己并不愿意见裴审言的意向,便取了她手中的灯笼,自顾走远了。
琼笙在原地站立,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竟从中觉出了几分失意。
然而她并未多想,回去禀报程铭之后,依然静默的立在了他们身后。
只是裴审言的手似乎抖了抖。
程阮回到府中,屏退了周围丫鬟,站在兰花面前,向他转述了今日程荑所说的一切。
鹭鸶静静地听完,咧嘴笑道:“程阮,你的运气真是好,能够碰上这样的变数。”
程阮微微一笑。
鹭鸶对程荑的态度一将直都很怀疑,现在听它的意思,已是程荑纳入同盟的范围之内了。
她想了想,问道:“既然裴审言已经回来了,是不是程婧也要回来了?第二阶段的任务是什么呢?”
鹭鸶埋头翻了翻数据库,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无奈道:“不知道诶,现在终端还没有发布任务,我也不知道程婧什么时候回来。——不过你放心,一旦发现她有踪迹了,终端一定会告诉我的。”
程阮点了点头,“今天四姐姐同我说起来一个江湖组织,叫凌波楼,你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么?”
鹭鸶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凌波楼做的挺大的啊,情报,暗杀,保护,军火都有涉及,连盐铁都有路子弄到。”
程阮挑了挑眉,“这么厉害?什么来路?”
盐铁军火都是皇室掌握在手的,什么人胆敢在虎口里拔牙?
鹭鸶想了想,“唔,既然涉及这些,十有八九是三国里的高官了。不过因为原著里对于凌波楼的提及并不多,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猜测的话,西唐那边的罢。”
程阮点了头。
程阮一心要避开裴审言的纠缠,在宋府时候碍于京中大家都在那里,见面反而不大能下得来台,所以径直避开了裴审言。原当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不会再来纠缠,却不想次日早上起来,琼笙便来向她通报裴审言来了。
程阮并不愿意见他,在床上懒洋洋的呆了会儿,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罩,吩咐琼笙打发他走。
琼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出去传达了程阮的意思,然而不多时,她又回来,站在床边,显然有些无措:“姑娘,裴公子说多年不见姑娘,希望见见姑娘。”
被子里蹭出来一个脑袋。
程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只包子。
她想了想,“随他。”
琼笙再次领命去了。
外面非常安静,程阮咬着唇想了想,终于还是下地来,悄声的走到床边,借助木棂遮掩身形,小心的把耳朵凑了上去。
因为安静,所以尽管琼笙和裴审言的对话声音轻,程阮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先是琼笙说的,还是温润的声线。
“姑娘……不适……离开……”
是在说明她不肯会客,请裴审言离开。
相比之下,裴审言的话就清晰很多,也有力些:“不必。我便在这里等着阮阮。——我知先前的事做的不对,所以希望能得到阮阮原谅。若是阮阮不肯出来,我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程阮屈居了身子,侧着脑袋,所以并看不到裴审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向着她的方向看了看。
程阮咬了咬唇。
她轻手轻脚走到兰花旁边,“鹭鸶,他这是做什么呢?”
鹭鸶摇摇头,“不知道。这个场景原著里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程阮眉头皱了起来。
鹭鸶想了想,道:“程阮,你要想知道,你就得跟他有交集啊。你这样避开,又怎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主意?”
程阮没说话。
鹭鸶看了看她的神色,“——你在害怕?是在害怕吧?可是你要不阔出去这么一步,那不是一直都要害怕?就是害怕才要克服啊。裴审言虽然厉害,不过他也不是神。”
“……我一点儿不想见到他……”
程阮这样说。
想了想,她又说道:“他做事的手段让我觉得有些害怕,伪装看不透也让我觉得害怕,我和他太熟悉了,有什么想法他都看的出来。这样太可怕了,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见面。”
鹭鸶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道:“但是你总是逃避不过去的啊。”
程阮抿了抿唇,“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是今儿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见,他愿意等便让她等着罢。”
想着一墙之隔外面坐着裴审言,程阮的心情就不算很好,心绪繁杂,只好绕到屏风后面,在红木桌子上铺开宣纸,开始练字,打算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向着裴审言自己待着无趣,便会回去了,却不想裴审言一直不肯走,从老大早上等到金乌西落,竟然都没有移步的迹象。
连午间琼笙要来摆饭,程阮因为不想招待裴审言给推了。
程阮揉了揉肚子,瘪了瘪嘴,感觉有点饿。
门突然从外面开了。
程阮抱头赶紧躲到了桌子底下,唯恐是裴审言进来,却被人拍了拍脑袋。
程阮露了个眼睛出来,见到眼前的人,有些呐呐:“哥……”
程铭拉着她起来,递给了她一小份糕点,又顺手倒了一杯水给她。
“听说裴审言在你门外等了一天,半步都没动,估摸着你也没时间吃饭,就给你送些东西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食指伸出来压住嘴唇,是一个降音的手势。
程阮捣米似的点了头,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回答他,“哥哥哥哥,果然还是你最好了。”她说着顿了顿,嘟着嘴,“……我不想见他,怎么办呐?”
程铭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回答,只是将水往她面前递了递,“先吃些东西罢。”
程阮用了些糕点,喝了些水,感觉好些了,转了转眼镜,无奈道:“哥哥,你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
程铭沉默着没说话,脸上神色有点僵。
程阮抿了口水,“唔,我想想,哥哥你都知道这件事了,那肯定也有不少人知道了,先不论是府内府外的,这事儿传起来肯定影响不好。何况程家和裴家还都是东梁的大家族。就算是只是面上的功夫,也不能这样把他置之不理的,是吧?”
程铭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没说话。
——阮阮长大了。
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可是长大同样也意味着思虑得更多,再也回不到曾经赤子之心的状态,犹豫,徘徊,放弃,抉择,这些都是成长所必须经历的东西。
再经历了这些之后,阮阮能变得更强,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在此过程中,依然还是会有一些伤痛。
尽管这些伤痛后来看起来并不算什么。
程铭顿时想了很多,看着程阮的目光带着一点怜惜。只是他并不知道怎么讲这些话讲出来,所以只是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啊揉,揉啊揉,将她的头发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程阮头发完全乱了,她嘟着嘴从他魔掌里逃脱出来,瞪了程铭一眼,“哥!就算你嫉妒我聪明,也不能这样蹂躏我啊!”
程阮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两边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故作高傲的猫。
他看着一笑,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程阮更不依了,“哥!”
伸手就要去挠他。
程铭眼疾手快的闪开,转身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身子既是舒爽些了,便出来罢。哥哥在外面等你。”
他笑着看向程阮,这样说道。
程阮嘟着嘴半晌,“嗯”地点了头。
就是脸上仍然是气鼓鼓的。
程铭笑着出去了。
就像鹭鸶说的,逃避不是办法,越是害怕,才越应该去面对。否则就会一直困在这样的边境里,在他们的步步逼近下,步步后退。
这不就等同于画地为牢么?
她咬了咬唇,终于将红木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收拾了下去,随后从柜子里寻了件见外客的衣服,慢慢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手拉在了门上。
鹭鸶在一旁微笑着说道:“好姑娘。”
程阮只是微微一笑,“鹭鸶,你说的对,不踏出第一步,怎么知道自己可以走的多远。”
鹭鸶没有回应,程阮却能想象到它的唇角应该是翘了起来。
她立在原地,在心中默念了三声。
终于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
正对着外面半隐半现的夕阳。
第四十二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裴审言的耐性比程阮想象的好很多,尽管程阮已经向他表明了不会就他和程婧的事情有所迁怒,并再度表明了不想再同他缔结婚约的决心,裴审言依然不恼怒,日日上门,近乎成了一种习惯。
如是两月。
偏偏程阮并不能把他打出去,关于闺秀的教育已经深入其心,她做不出来打骂的事情,也不好将人往外赶,所以只好每每和裴审言相约院中,自顾拿本书看,并不理会他。
裴审言每次见到她这样,也只是微微一笑,另吩咐他的小厮去程铭那儿拿书来,就和程阮这样安静对坐来看。并不多言,也并不再提及以前的往事,好像他和程婧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好像他们都没有解除婚约似的。
鹭鸶说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手法,认准了程阮不能将他完全拒之门外的境地,以忽视的方法将这一茬抹去。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难道就能这样消失?”
鹭鸶冷笑,“你现在还记着多少他和程婧的事?”
程阮一怔。再细细一想,果然发现她对裴审言的心态已经趋于平和,甚至也能很平和的面对他。
至少与他一同独处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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