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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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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锦绣不好意思地松开方正,略带腼腆道:“知道了。”
  方正理了理被秦锦绣弄皱的衣衫,埋怨道:“女子家性情稳重、举止得体最为重要,你怎么总动手动脚的。”
  “我……”秦锦绣像泄了气的气球,自己从小就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哪里想过能穿越到古代,做个三从四德的无才女子?什么都能改,天性怎么改?若是真改了,那也不是自己了。
  秦锦绣真是欲哭无泪啊。
  “算了,以后注意就是。”方正见秦锦绣楚楚可怜的模样,松了口,“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和其他男子如此拉拉扯扯,尤其是令狐秋。要时刻谨记,你还有个重要的身份是方夫人。”
  “嗯。”秦锦绣努了努小嘴,听话地点点头。
  方正非常满意,嘴角微微上扬,“湘公子今日能来,也是好事,证明凶手也坐不住了,只要凶手慌乱,必会露出马脚,那我们一定会早日侦破此案。”
  “接下来就要看令狐秋的本事了。”方正转身望向门外,“湘公子的身份最为可疑,或许他落脚的地方,就是凶手的藏身之处。”
  “放心,令狐秋是不会令我们失望的。”秦锦绣信心满满地仰起头,“我们再等等。”
  “好。”方正欣慰地点头,胸中舒缓坦荡。
  说来也奇怪,自从秦锦绣过门之后,自己似乎真的放下了压在心底的桎梏,古灵精怪的她像是夏日里和煦的阳光,一直照射到自己的心底,驱散了埋在多年的阴霾,但这种感觉真是既让人惊喜,又让人害怕。
  惊喜于自己的改变,而害怕于改变之后,再也找不到最初的自己,忘掉心中深埋多年的那个女子。
  方正盯着微冷的茶水,或许每个人都是如此,谁也逃不过杯窥人生的命运,当越来越接近目标时,却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初衷。
  再回头寻梦时,心境亦不在,还谈什么初衷?
  到那时,她会走进自己心里吗?
  方正眸光清寂,凝神无语,心底激起层层无声的波浪。
  而此时的秦锦绣却琢磨着如何合理利用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对了,画工具图案,这可是一件既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光荣在于增强古代仵作的操作技能,艰巨在于在一穷二白的底子下,做出一套高精尖的取证工具,真是对古代的手工艺行业的挑战和考验。
  令狐秋真的能做到吗?看来图形必须画的越细越好。
  秦锦绣看了方正一眼,转动小黑眼珠,如此大的工作量,必须找个帮手,现成的劳工,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嗯,你研墨,我画点东西。”秦锦绣狡黠地说。
  回神的方正默默地摇头,“依我看,你根本不要研墨的人。”
  “怎么会不需要呢?”秦锦绣根本没有想到方正会撅自己的面子,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团队呢,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秦锦绣再次叉起小蛮腰,举起小手,摆出自己的招牌动作,凶巴巴地指着方正,“你……”

  第六十七章 果蝇(一)

  方正却轻轻起身,静静地走到角落中的小书案前,从竹筒里倒出几根白色的羽毛笔,递到秦锦绣手中,“试一试,这是不是你所说的羽毛笔?”
  秦锦绣高兴地接过洁白的羽毛笔,用白毛毛在脸上划了划,惊喜地喊道:“太好了,这是什么毛,好柔软。”
  方正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是鹅毛。”
  “哦,鹅毛,”秦锦绣忙将笔尖蘸过墨汁,在书案的宣纸上随意画了几道子,“不错,粗细刚刚好。”
  真是太好了,又恢复博士后的专业水平了,秦锦绣洋洋得意,自己的蹩脚毛笔字总是让方正笑话,这回有羽毛笔在手,必须要扬眉吐气一回,让他瞧瞧什么叫纯正的工笔字。
  秦锦绣手握羽毛笔,端正姿势,在宣纸上工整地写下方正二字,挑眉道:“怎么样?我的字迹不错吧?”
  方正惊讶地看着秦锦绣写下的字,笔画工工整整,风骨中藏着风逸,与之前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判若两人?
  难道仅仅是笔的缘故?她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方正眉心紧皱,“你用着顺手便好。”
  “嗯,非常顺手。”秦锦绣得瑟地点头。
  方正见秦锦绣真心喜欢,也松了一口气,这两只鹅毛笔真是得来不易,单是拔鹅毛就费了好长的功夫,溅得满身是水,被唐狄和王汉嘲笑。
  拿到鹅毛后,又仔细地清理了鹅毛管中间的鳞片,再将鹅毛插进煮过的热砂中加热硬化,真是费时费力。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最难的是削笔尖,方正现在也是心有余悸。
  细细的鹅毛,必须先在根部削一刀,然后在底部中间向上划一刀,一直往上削,直到延长中间线,再用绣花针在中间线的中部扎孔。
  单单就是这一步骤,自己割坏了一大把的鹅毛,还险些割破了手指。
  还好做成功了两支,瞧着秦锦绣高兴的俏丽模样,方正此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秦锦绣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在宣纸上画图。
  一边画,还一边问道:“这羽毛笔是你亲手做的吗?”
  方正正在喝着热茶,暗道,万不能让她得意,便开口否认,“我才没有那闲工夫功夫,给你做无聊的东西。”
  原本想好好谢谢方正的秦锦绣憋了一口内气,他怎么总打击自己柔弱的小心脏呢?真是鬼县令的作风,做事不讨喜,做了也白搭。
  还好自己脸皮够厚,抵抗能力强,换成旁人,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秦锦绣微微气恼,“真是的,我哪里无聊了。”
  方正一本正经,慢条斯理地回应:“你倒是说说,你哪里不无聊了?”
  “你……”秦锦绣懊恼地抬起手,一个不留神,手中的鹅毛笔竟然被甩了出去,瞬间一股墨汁喷到自己脸上。
  原本一张清秀妍丽的小脸,顿时变成了小麻脸。
  秦锦绣毫不在乎地用力抹了抹,急忙俯身捡起视为宝贝的鹅毛笔,连声嘀咕:“还好,还好,没有坏。”
  方正强忍住笑意,不理不睬。
  “哼。”秦锦绣用鼻子哼了一声,打算今日必须和方正冷战到底,把所有的怨恨都深深地埋藏图案里。
  方正则慢悠悠地斟着热茶,温润的脸上似乎带着笑意,低头不语。
  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彼此忙着,互不打扰。
  屋外清风徐徐,庭院间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挡住几分夕阳的余热,偏厅内也随着忽暗忽明。
  一切都那么的恬静而安详!
  秦锦绣时而咬着鹅毛笔,时而低头沉思,仔细地画着图案。
  方正随手从书案上拿起一本纸张微黄的古籍,静心地看着,不时抬头地朝秦锦绣看去,那张小花脸正在孜孜不倦地画图,神色认真。
  方正丝毫没有发觉,自己锁紧的眉宇已经缓缓舒展,连眼里都漾满了浓浓的喜悦。
  “大功告成。”秦锦绣捶了捶酸痛的肩膀,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哈哈,希望令狐秋不要失言。”
  方正看着桌案上厚厚一摞的宣纸,随便翻了翻,黑着脸问道:“你要他做?”
  “不是我要他做,而是他说,要送我一套。”秦锦绣喜上眉梢,看着自己的成果,早已忘记了两人间的针锋相对。
  方正又翻了翻,从中抽出几张图,“这几张,我可以做,不劳烦令狐大侠。”
  “你做?”秦锦绣眯起美眸,“你不是没有功夫做这些无聊的东西吗?”
  方正顿时背过手去,脸色又黑了几分。
  忽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没看到人影儿,“我说怎么连连地打喷嚏呢,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夸奖我。”
  令狐秋如风般地踏进门口,吊儿郎当的一屁股坐下,大言不惭道:“看来,我走之后,你们都很寂寞无趣吧。”
  秦锦绣抬起头,放下鹅毛笔,叉起玲珑的小蛮腰,摆出招牌动作,“是啊,是啊,没有你,简直无趣透顶,连县衙后厨的花猫都干嚎了半天功夫,嗓子都哑了,这会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去疗伤了,估计啊,晚上是不能抓耗子了。”
  花猫嚎叫,躲起来疗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方正差点将刚喝下的热茶,一口喷出去。
  令狐秋却习惯了与秦锦绣之间的斗嘴,“放心,放心,待会我去找花猫谈谈心,解开她的心结,一定让它晚上抓耗子。”
  “厉害,小女佩服。”秦锦绣拱起双手。
  “你?”令狐秋这才瞧见秦锦绣的小花脸,径直捂住肚子,哈哈大笑,“县衙什么时候多了只花猫。”
  “笑什么,笑什么,没见过美女吗?”秦锦绣埋怨道:“你懂什么,我才是真正的美女,这叫浓妆淡抹总相宜。”
  “噗。”方正这次再也坐不住了,脸色微变,“秦锦绣,令狐秋,你们别忘记,这里是县衙,由不得你们胡闹。”
  方正非常不高兴听到两人亲密的对话,因为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暧昧。
  秦锦绣顽劣地吐过小舌头,回到正题,“快说,湘公子去了哪里。”
  “月浓花坊。”令狐秋端起茶盏,大口地喝下热茶,“我一路随他而去,他坐的马车过了三生桥,直奔月浓花坊,然后一直坐在琉月姑娘的海棠苑里不肯离去。”
  “那后来呢?”方正沉思地问道。
  “后来?他一直坐在海棠苑,一言不发,我实在太乏了,便躺在房梁上睡着了,等我睡醒时,他已经不见了,我估计啊,他是着急的去回家迎亲。”令狐秋胡乱猜测,“我便偷偷去瞧,他在海棠苑里留下了什么?”
  “你,你竟然睡着了,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秦锦绣一拳打在令狐秋的胸口,责怪地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呀。”
  “知道,知道。”令狐秋羞愧地点头,“其实,我也不是总犯困的,只不过在海棠苑的房梁上,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气,闻着闻着,我便觉得浑身酸乏,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香气?莫非你的行踪被湘公子发现了?”有着敏锐洞察力的秦锦绣追问道,“湘公子暗中动了手脚?”
  “不会吧,我的轻功可是一流的,他一定不会察觉。”令狐秋摸着头,面带窘意,“我敢肯定不是迷香。”
  “或许是帮助睡眠的熏香。”方正一语道破。
  “对,就是熏香,湘公子刚踏进海棠苑的门,丫鬟们便燃起了熏香。”令狐秋随声附和,“我听到侍奉湘公子的丫鬟说,好像海棠苑每日都会燃熏香,放鲜果,开窗通风,似乎是湘公子吩咐的。”
  “他吩咐的?他又不在海棠苑里住。”秦锦绣不解,“那个视财如命的花姨娘会如此好心?”
  “我想起来了,丫鬟们说:湘公子包下了海棠苑,所以海棠苑内一直空着,没有住任何人。连摆设都一切照旧,并且每日都要熏香、通风,就像琉月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令狐秋细细相告。
  “海棠苑。”方正疑惑地低吟,“莫非湘公子真是恋旧之人?”
  “他恋不恋旧,我不懂,但是花姨娘却是糊弄人。”令狐秋恨恨道:“湘公子毕竟花了大把的银子包下海棠苑,但是花姨娘只认钱,根本不办事,海棠苑里干净,竟然有果蝇,嗡嗡地乱飞,真是煞风景。”
  “果蝇?”秦锦绣震惊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会不会是从外面飞来的。”
  “我看清楚了,不是从外面飞来的。”令狐秋摇头。
  “刚踏进海棠苑的门时,湘公子独自下棋,我便躺在房梁上,无聊的乱看,刚好看到几只果蝇,怎么会看错呢?不过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我很少注意到果蝇,今儿仔细一看,才知道果蝇也挺有意思的,飞来飞去,却飞不离巴掌大的地方。”
  “那果蝇飞在什么地方?”秦锦绣颇为认真地看向令狐秋。
  “嗯,总是围绕着角落里那个黄梨木柜子的铜环把手。”令狐秋慢慢回忆,“铜环把手非常精致,还雕刻着花纹。”
  话音刚落,秦锦绣和方正的眼神又融入到一处,四目相对,闪耀着深邃夺目的亮光。
  “你们?”令狐秋满脸疑惑地指向二人。
  秦锦绣微笑着坚定地回答:“我们要再探月浓花坊。”

  第六十八章 果蝇(二)

  “还要去?”令狐秋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秦锦绣。
  “嗯,”秦锦绣猛点着头,透过窗棂望向屋外,“不过,这次要等夜深人静时再去。”
  “好,正合我意。”方正表示赞同。
  “那这次怎么去?”令狐秋委屈地叹气抱怨,“我已经去月浓花坊好多次了,几乎次次都是翻墙进去的,看着下面的人个个暖玉在怀,风流快活,唯独我,孤身一人,躲在暗处吹冷风,真是太不公平了。”
  “哎,哎,我说,你的脑袋里天天在想什么?”秦锦绣直接堵死令狐秋的后路,“为了避免你陷入花柳沼泽,今后你还是别去花坊了。”
  “不去花坊?那我干什么?”令狐秋倚在门框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去做正经事呀。”秦锦绣指着桌案上厚厚一摞的图纸,“嘻嘻,你千万不要失言呀。”
  令狐秋盯着厚厚的图纸,欲哭无泪,“你可真不见外呀,下手真狠。”
  “都是朋友,我当然不会客气。”秦锦绣抛了一个顽皮的眼神,“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越快越好。”
  “放心吧。”令狐秋认认真真地点头,“一定让你满意。”
  “还不快去准备?”方正言语微冷,眼神幽暗,每次见到令狐秋和秦锦绣斗嘴,心中都会生出几分妒忌来,必须让他们少见面为妙。
  秦锦绣哪里在意到方正的小心思,还不忘和令狐秋摆手再见。
  “等会……”令狐秋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方正早就拽着花猫脸的秦锦绣匆匆离去。
  “哼,别怪我没告诉你们麻烦的事情,是你们不听的。”令狐秋翻弄着厚厚的图纸,满脸纨绔的模样。
  而被拖回县衙后院的秦锦绣,一见到铜镜中自己的模样,便发出惊人的叫声。
  “还不快收拾干净。”方正扔给秦锦绣一套洗得发白的男装。
  秦锦绣手忙脚乱地用手搓着小脸:“这次装扮成什么身份?”
  “你换上男装再说。”坐在屏风后面的方正低声道:“今后,我们外出办案,你的身份便是秦仵作。”
  秦仵作?那不就是秦法医?秦锦绣顿时心花怒放,看来方正已经完全认可自己的身份。
  秦锦绣得意洋洋地拿起陈旧的男装,这男装穿起来可是比女装简单得多。
  系好几根盘扣之后,秦锦绣挽起长长的袖子,低头闻了闻,好像有股淡淡的茶香?这是他的衣服?
  方正似乎明白秦锦绣的意图,缓缓解释道:“这是我以前的衣袍,好久不穿,已经小了。”
  “真是你的。”秦锦绣从屏风的后面走出来。
  “嗯,穿上我的衣服,还算有些仵作的风姿。”方正啧啧称赞。
  但听到秦锦绣耳朵里,还以为方正在夸奖自己的衣服,好别扭。
  外面装得像只小白兔,内在却绝对腹黑。
  秦锦绣翻了个大白眼。
  但方正什么意思,难道要大摇大摆地走进月浓花坊?
  秦锦绣实在不懂方正的企图。
  方正轻轻站立,望向院落中的梧桐树,凝神片刻,回归案情,“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柳师傅、琉月都与月浓花坊和棋局山庄有关联,所以我不管背后的金主是谁,定要查得透彻。”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秦锦绣非常欣赏方正不畏强权、不趋炎附势的性情。
  “好,今晚看我的眼色行事。”方正郑重地看向秦锦绣,眸子里装满喜悦。
  秦锦绣用力地点头。
  不久之后,当夜幕偷偷降临时,县衙虚掩的门缝里走出一大一小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直奔三生桥。
  站在三生桥上,秦锦绣看着桥下朵朵残缺不全的莲花灯,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时的情景。
  真没想到,短短几日,水面上寄托哀思的莲花灯已经所剩无几。
  而也是短短几日,自己仿似获得重生,彻底更换了身份,从二十一世纪里高大上的秦法医成了古代最为低贱的小仵作。
  这就是佛家说的命运吧。
  几度轮回,几度沉沦,纵然曾经沧海难为,最后也终是随遇而安。
  秦锦绣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双拳,必须要找到那串佛珠,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方正驻足回首,看向落在身后的秦锦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锦绣立刻收回伤心的目光,追上方正的脚步,“走吧。”
  两人步伐一致地迈下三生桥的青石台阶。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细心的方正侧目问道。
  “我……没有心事。”秦锦绣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古人怎么可能相信和接受荒谬的穿越呢?
  方正缓缓放慢了脚步,凝神低吟道:“那串千叶佛珠对你很重要吗?”
  “千叶佛珠?”秦锦绣迅速抬起头,跑到方正面前,“你是说,你见过刻满叶子的佛珠?它叫千叶佛珠?”
  “没见过。”方正吞吞吐吐地否认,“不过我听星云师傅提起过,佛家讲福泽轮回,千叶佛珠的寓意便是命运永无轮回。”
  “永无轮回?”秦锦绣吃惊地紧拉住方正的手,愣愣地自语:“难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想回到哪里?”方正看着秦锦绣,着急地问道:“如果你想回娘家,随时可以回去。”
  “不……我……”秦锦绣默然地松开手,避过方正焦灼的目光,没有应答。
  “哎,这不是鬼县令吗?”过往的百姓指指点点。
  其中一位挎着竹篮子的中年女子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嘛,自从他到了咱们万县为官,咱们万县就没消停过,听闻这鬼生子很邪乎的,生来命格硬,克死双亲,又身带邪气,人在哪里,就会将妖气带到哪里,最过份的是,他竟然迎娶了棺材铺家的女儿,更是命中带煞,以后呀,这一对煞星再生出一窝小煞星,那咱们万县是彻底不会消停了。”
  “那可不行,凭什么让咱们万县跟着鬼生子遭殃?”卖煎饼的大娘朝着方正和秦锦绣吐了口沫子,“让煞星离开万县,还百姓安宁。”
  “对,让煞星离开万县,还百姓安宁。”众人纷纷随声附和。
  秦锦绣气愤得怒火上涌,真是太欺负人了,方正自从成为万县县令,凡事亲历亲为,孜孜不倦的为百姓做事,却换来如此不公的待遇,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不但满口歪理邪说,竟然还扯上了自己,胡说什么一窝小煞星。
  秦锦绣恨不得将满嘴跑火车的老娘们揣上三脚出气,却被方正紧紧拉住手臂。
  “松开。”秦锦绣愤愤地说:“这些人真是不识抬举,对两袖清风的好官不待见,哪天要是摊上个鱼肉百姓的贪官酷吏,她们就老实了。”
  “别去。”方正眉心紧锁,心如刀割,极力隐藏着强大的悲痛。
  从小到大,听惯了侮辱讽刺自己的话语,原以为当上县令,只要用心为百姓做事,一定会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但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自己还能怎么样?
  方正将秦锦绣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彼此取暖。
  “可是……”秦锦绣指着围成一小堆的人群,“你懂不懂三人成虎的道理,我看,再如此以讹传讹的传下去,万县真是容不下你我了。”
  “身亦正,心亦平,由他们去说吧,你我问心无愧。”方正避过众人的指责,拉着秦锦绣走向挂满红灯笼的月浓花坊。
  “唉。”秦锦绣手心微冷,真真切切地感受着方正内心的伤楚。
  “其实。”秦锦绣小声嘀咕。
  “即使要走,也要侦破此案,我为官之内,绝对不能留下悬案。”方正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陪你。”秦锦绣扬起头,露出一对小梨涡,许下承诺。
  方正长吁一口气,舒缓着压抑的情绪。
  “方大人,方夫人。”站在月浓花坊门口的莘月,远远地挥动花手帕。
  “hi”秦锦绣也挥手回应。
  “你们来做什么?”明月姑娘冷若寒冰地挡在方正和秦锦绣面前,“月浓花坊不喜欢你们,二位请回吧。”
  “我们是来办案的。”秦锦绣仔细盯着明月,瞧那架势,便知此人不简单,如今俨然已经成为花坊中的管事,看来花姨娘可以正式退居二线了。
  明月微微浅笑,言语犀利,“办案?琉月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们还来做什么?没听百姓们说过嘛?命中带煞的人皆天生命硬,你们可别将晦气带到月浓花坊里。”
  “明月姑娘放心,我们是办官差,不会滋扰旁人。但任何人也不得干扰我们。”方正脸色幽冷,径直牵起秦锦绣的手,走进月浓花坊。
  “派人盯着点。”明月狡黠地对身后的下人说。
  “明月小姐放心,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如实禀告。”下人嘴角处扬起一道长长的笑弧。
  此时的方正牵着秦锦绣一路沿河而走,惊了花坊中的很多人。
  随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秦锦绣和方正来到海棠苑内。
  一股浓重的熏香气味扑鼻,秦锦绣捂住鼻子,一顿乱扇。
  方正则按照令狐秋所讲的位置,开始寻找黄梨木柜子。

  第六十九章 血痕(一)

  秦锦绣也马上进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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