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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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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血痕(一)

  秦锦绣也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在偌大的海棠苑里寻找想要的东西。
  良久,秦锦绣和方正终于在靠着窗户的地方,如愿地看到了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铜环把手。
  果不其然,铜环把手上落着几只挠着前腿、恶心至极的果蝇。
  “就是这里。”秦锦绣静悄悄地指向果蝇。
  方正与秦锦绣对视,压低声音:“可有把握?”
  “小菜一碟。”秦锦绣咧开小嘴,伸手驱赶走果蝇,细心地说:“果蝇向来是最灵敏的虫子,嗜血如命,只要器物上沾染一点点血迹,即使擦得干干净净,果蝇依然会嗅到血的味道,还记得吗?琉月的颅骨上有处小伤痕,我怀疑是撞击铜环所致。”
  “那我们试试。”方正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轻轻地说:“依照《洗冤集录》中所讲:酽醋和酒可以令陈年的血迹重现。”
  “嗯,稍等片刻。”秦锦绣将两个小瓷瓶分别打开,低头嗅了嗅后,还给方正一瓶,“令血迹重现用酽醋足矣,你先将酒收起来。”
  “可是……”方正表示质疑。
  秦锦绣默不作声,总不能告诉他《洗冤集录》里的有些方法是有局限性的,而且还不够严谨。
  毕竟科学的发展取决于生产力的进步,在科技落后的农耕时代,《洗冤集录》是非常优秀的法医著作,留在法医科学历史上的成绩也是不可被磨灭的。
  “你看。”秦锦绣迅速将酽醋倒在铜环把手上,转移方正的注意力。
  方正低眉看去,铜环把手上果然呈现出斑斑血迹。
  “我再找找,或许还留着些蛛丝马迹。”方正又开始细细查验。
  秦锦绣却后退几步,盯着铜环把手上的血迹怔怔发神。
  突然,秦锦绣眼神凝聚,看准一点,随手一撇,将整瓶酽醋都洒到地上。
  惊得方正转过身来观望。
  瞬间,沾染到酽醋的毛毯上呈现出大片暗黑色的痕迹。
  方正指着痕迹,“这是……”
  “这里应该就是琉月被害的第一现场。”秦锦绣十分笃定地回答。
  方正俯身摸了摸,又嗅了嗅,顿时喜上眉头,找到第一现场,说明案情有了重大的进展。
  秦锦绣则咬着嘴唇,露出谨慎认真的表情。
  “你过来帮我。”秦锦绣唤住方正。
  “哦?”方正疑惑。
  “我们来模拟一下凶案发生的过程。”秦锦绣看向方正,“比如你是凶手,我是琉月,明白吗?”
  方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是说,重现琉月被害那晚的详细经过?”
  “对。”秦锦绣点头称赞:“平日里看你呆呆的木讷样,没想到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方正清了清嗓子,腼腆地避开秦锦绣炙热的眼神,“聪明人从来不将聪明二字挂在嘴边,你也少羞煞我,还是快开始吧。”
  “呃。”秦锦绣心中小窃喜,他竟然变相的夸奖自己,看来真是跟自己混久了,有前途。
  秦锦绣指向铜环道:“你仔细看:如果是按照把手上沾染的抛摔状血迹来看,凶手应该是在三尺开外的地方推搡琉月所致。”
  “抛摔状血迹?你是指血迹的形状?”方正还是第一次听说依据血迹的形状,可以判断出受害者的位置。
  “那是当然了。”秦锦绣耐心地细细解释,“凶案现场的血迹的形状是非常重要的,不但可以作为直接证据,而且对间接破案和推理案情也是至关重要的。”
  秦锦绣抓住绝好的试验机会,实施教授计划,开始对方正言传身教,“只要命案现场中的被害人或者凶手出现开放性损伤,就是皮肉伤,现场中就会留下血迹。而我们根据血迹的分布及形状等等情况,可以进而判断出案件的性质,经过,作案的时间、地点等重要信息。”
  秦锦绣言语变得缓慢,掰起手指头,“根据血迹形态的不同,还可以将血迹分为喷溅状血迹、溅落状血迹、抛甩状血迹、滴落状血迹、流柱状血迹、堆积状血迹、也就是血泊,还有擦拭状血迹、侵染状血迹、转移状血迹、稀释状血迹等等。而形成各个血迹形状的犯罪手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秦锦绣拍过方正的肩膀,“嗯,说太多,你也不明白,但在以后的案件中,我会逐一给你解释,今日,我先重点说说铜环把手上的抛甩状血迹,这种血迹一般都是撞击所致,说明当时琉月被外力所推,身体呈现四十五度的倾斜,导致额头撞倒柜子上,受伤所致。不过……”
  秦锦绣低头看着毛毯上的圆形血迹大声唤道:“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劲?”回神的方正关切问道。
  秦锦绣疑惑地说:“按照琉月所受的重力和额头上的伤痕,说明当时一定留了好多血,但这毛毯上的印记并不多,又大多呈现滴落状的血迹,说明……”
  “说明这是新毛毯。”方正恍然大悟。
  秦锦绣点头表示同意,“毛毯的确换过,这个毛毯是新的,之前的旧毛毯上应该残留成片的血迹。”
  “既然换过,那血迹是从何而来?”方正指着毛毯上的黑色血迹。
  “不是铜环把手上滴落的,就是清理现场时留下的。”秦锦绣凝神思忖,“来,你推我一把,看看我们的猜测对不对?没事的,你用力些。”
  秦锦绣害怕自己说不清,准备用事实说话。
  方正先是迟疑,又有些犹犹豫豫,但在秦锦绣的再三催促下,终于伸出手,用力地朝秦锦绣推了过去。
  秦锦绣顺势倒在铜环把手上,马上捂住额头,“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做个实验,你别当真呀。”
  “对不起,对不起。”方正急忙扶起秦锦绣,“我是听着你的吩咐才……”
  “哎呦。”起身的秦锦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住了小嘴,疼得龇牙咧嘴,嘟嘟囔囔,“轻点,你难道不知道,凶案现场的二次伤害,后果会更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碰到哪里了?”手忙脚乱的方正拂过秦锦绣额前的碎发,“是这里?还疼吗?”
  “嗯,是这里。”秦锦绣捂住腮帮子,重重拍了铜环把手一下,“破铜环。”
  方正无奈地苦笑,暂时由她去吧,毕竟天性使然,难以磨灭童贞。
  突然,秦锦绣一边转身看看铜环把手,一边看向方正,脑海灵光一现。
  方正也着急地仔细抚摸铜环把手。
  原来铜环把手上有一层凹槽,凹槽的立面虽然是钝的,但是从倾斜四十五度的角度上撞过去,还是非常锋利的。
  这种设计,外形虽然好看巧妙,从各个角度上看都是金光闪闪,但是不大实用,显然是败笔,所以才没有流传下来。
  “琉月和凶手会不会也同时两次撞到铜环把手。”秦锦绣说中心里的疑问后,与方正默默对视。
  方正也想到了这一层,直接伏在毛毯上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正果然在柜子底下微小的缝隙中寻到一颗小巧的牙齿。
  “是智齿。”秦锦绣掏出用白纱布缝制的取证袋,接过方正手中的智齿。
  “这牙齿,莫非这是琉月留下的?”方正指着秦锦绣微红的脸颊,“你方才是不是也是牙疼?”
  “对,铜环把手上隐蔽的凹槽刚好划在我的脸颊,那正是长智齿的地方。待会回县衙,查一查琉月的验尸报告就一目了然了。”秦锦绣俏丽地应答,“想必当时凶手神色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琉月掉落的一颗牙齿。”
  “凶手到底是谁呢?”方正叹息。
  “不管是谁,我们都要尽早破案,不能让凶手得逞。”秦锦绣坚定地抬起头。
  “那旧毛毯在哪里?”方正想到了关键的证据。
  “凶手定是用旧毛毯裹走琉月尸身的。”秦锦绣惋惜,“中元节那日,民间有烧纸钱悼念先祖的习惯,旧毛毯定被凶手名正言顺的烧掉了。”
  “阴险狡诈。”方正恨恨不平,难道凶手假装祭祀?真是不孝。
  “依我看,最阴险狡诈的要属湘公子,他一定知道这里便是凶案现场,所以才会花重金包下来,不让任何人踏入,还吩咐用浓重的熏香来掩人耳目,驱散血腥味。”秦锦绣盯着袅袅生烟的香炉,“而他却是来无影,去无踪,逃离我们的视线,该死的令狐秋,中看不中用。”
  “或许他也在温泉山庄?”方正大胆推测。
  “对呀,柳师傅和湘公子抛出一个又一个烟雾弹,甚至舍身取义,故弄玄虚,说明他们都在袒护凶手。”秦锦绣进一步猜测,“或许也是畏惧凶手。”
  “那明日我们就去温泉山庄。”方正重语,“待一切检验完毕,我们再去棋局山庄。”
  秦锦绣微微点头,内心隐隐觉得,凶手就在神秘的棋局山庄。
  串联起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秦锦绣却始终不明白:无论是香蕋、琉月还是烧死的柳师傅,和凶手到底什么关系?凶手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不为钱,不为色,难道是为情?
  秦锦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七十章 痕迹(二)

  “你们……”明月突然出现在秦锦绣和方正面前。
  秦锦绣与方正对视之后,秦锦绣郑重其事地看向明月:“明月姑娘,不管你方才听到多少秘密,都不要告诉旁人,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此案扑朔迷离,或许凶手此刻就藏在花坊里。”
  “那你们上次是故意放出假消息的?”明月神色惊讶地问道。
  “不错,上次如此说,主要是想引出湘公子,却没想到湘公子昨日会主动出现。”方正微微颌首,言辞简练,因为自己总是感觉海棠苑里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明月一言不发,紧抿红唇,原本娇柔的眉宇里缓缓凝结成霜,转眸间深谙不明,漾满懊悔。
  “明月姑娘。”秦锦绣轻轻唤道。
  失神的明月微微回神,饱含歉意地说:“到底是因为我心急,又笨拙,竟没有看出方夫人的意图,真是……”
  明月欲言又止,双颊微红,立即欠下娇柔的腰肢,“明月多有得罪,请受明月一拜。”
  “别……”秦锦绣忙搀扶起明月,“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担心月浓花坊人多嘴杂,背后金主又向来神秘,若生出不必要的是非来,会对你不利的,所以才……”
  “我……”明月顿了顿,美眸中氤氲成云,哽咽讲道:“我自认天资聪慧,实际却愚昧无知,在方夫人面前真是自惭形秽,我做了对不住方大人和方夫人的事情,实在是羞于启齿。”
  对不住的事情?秦锦绣忽然想起三生桥旁,百姓对方正的辱骂?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大的社会舆论,花坊之地最有可疑,难道是明月为报私恨,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秦锦绣拽了拽方正的衣袖,方正自然也心中明了。
  明月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缠绕素雅的绢帕,显然是羞愧万分,更加验证了秦锦绣和方正的猜想。
  方正提高了声调,大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是是非非,都休要再提。明月姑娘不要心中不安,目前,我们首要之事:是齐心合力为琉月和柳师傅昭雪。你先四处看看这海棠苑里有何不对的地方?”
  明月感激地看向方正,“多谢方大人宽宏大量,至于海棠苑?”明月抬头看看四周,“海棠苑内一切如初,只不过觉得空荡荡的。嗯,这熏香似乎也浓郁了些,让人喘不上气来。”
  “熏香是从何而来?”秦锦绣警觉地问道。
  “是湘公子带来的。”明月坦言,“湘公子是制香的高手,他亲口说,琉月生前最喜欢他亲手制作的熏香,现在琉月虽然死了,但希望海棠苑内时时都留有他的味道,也是对琉月的哀悼。”
  “可还有香料?”方正低眉问道。
  “有,在这里。”明月走到梳妆台前,从镶嵌五彩宝石的小盒子中取出几粒墨绿色的熏香球递给方正。
  方正低头嗅了嗅,低沉的口吻说道:“这似乎是奇楠香,但又有苏合香的香气,待我回县衙在慢慢查验。”随即将其装入秦锦绣为之准备的取证袋里。
  “有劳方大人。”明月微微行礼。
  一旁的秦锦绣则不动声色地指向衣柜下面,“明月姑娘,你看那地上的毛毯可是海棠苑内原有的物件?”
  明月顺眼看着花团锦簇海棠花图案的毛毯,惊讶地说道:“月浓花坊内,每个姑娘居住的房间,都是以花命名,而屋内的摆设也会依照此花来布置,这里是海棠苑,所以屋内的陈设花形都是海棠花,包括这毛毯。不过……”
  明月看向秦锦绣,“琉月性情不定,有时沉稳,有时高傲,她一向不喜欢海棠花,总是认为海棠花过于繁茂,显得小家子气,所以除了家具、窗棂这些无法移动的大件,屋内的细软都被她换掉了,这个海棠花图案的毛毯,她是极少用。”
  “她喜欢大气的富贵牡丹?”方正眼神幽深地看向花开鲜艳的床榻。
  “对,方大人真是睿智,琉月的确喜欢富贵牡丹,她还偷偷花了千两银子在外族定制了一张富贵牡丹的毛毯,据说那毛毯是用刚出生的羔羊褪下来的胎绒毛编织,既轻又柔,平日里,琉月还总在红艳的牡丹花上赤足跳舞呢。”
  明月又转身看看外厅,啧啧道:“真是奇怪,那张价值千金的毛毯哪里去了?怎么会不见了?”
  秦锦绣与方正再次默默对视,基本验证了之前的推测。
  “明月姑娘,我还有一事不明?”秦锦绣索性问到底,“你们花坊中,只要有些姿色的姑娘都有贴身丫鬟侍奉左右,怎么唯独琉月……”
  明月盯着窗棂上朦朦的绢纱,叹息道:“琉月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样子,根本不喜欢与人接触,所以,她根本没有近身的丫鬟,若是中元节那日有知心的丫鬟贴身跟随,或许她也不会遇害。”
  “那是谁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方正也颇为疑惑。
  “轮流呀,三五个丫鬟轮流侍奉她。”明月细细解释,“但似乎谁也不愿意到海棠苑当差,若是遇到琉月心情好,还好过些,如是遇到琉月心情不好,就会挨骂,所以丫鬟们总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像是避过瘟神一般的避过海棠苑。”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说得清楚海棠苑里的事情。”秦锦绣盯着铜环把手,陷入沉思。
  明月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上次,我从海棠苑里带走的金银细软和首饰,并没有查到什么端倪,过几日,我差人送还回来。”秦锦绣想起之前在海棠苑里的狼狈。
  “人都走了,还要些身外之物有何用途,听闻方大人一向清廉,又喜欢布施贫苦百姓,不如将此化成钱财,做些善事,也是为琉月积德。”明月真挚而语。
  “也好,我本想办家私塾,不如就用琉月的名义捐赠。”秦锦绣心中打起小算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穿越到此,不如教授些简单的科学文化和法医的基本教程,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办学?”方正震惊地看向秦锦绣。
  秦锦绣顽劣地眨动美眸,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方夫人真是我等的榜样,明月佩服。”几番交锋下来,明月发自内心的被秦锦绣折服。
  而一直想办学的方正更是惊喜秦锦绣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对秦锦绣另眼相看。
  秦锦绣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说案子,嗯,今日下午,湘公子是何时走的?”
  明月轻轻收起手中的绢帕,蹙眉道:“他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去的,离去前,带走了琉月最为喜欢的那张太阴古琴,还留下一叠银票,我猜测,他大概三年五载或者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既然他有如此有情有义,为何苦苦隐瞒真实身份,又不以真容示人呢?”秦锦绣自言自语。
  “我与湘公子接触不多,以往琉月在时,也仅仅是一面之缘,但此番他来,我觉得他变了。”明月思忖片刻,“身姿更加清瘦,嗓音也似乎变得低沉。”
  “变了?”秦锦绣忙追问,“今日,你可见到湘公子真容吗?”
  “没有,方夫人是怀疑此人不是真正的湘公子?”明月不停地摇头,“我倒是不如此认为,他似乎变了,或是因为琉月的变故,才会如此。”
  “你为何这样认为?”方正紧盯着明月。
  明月轻言道:“因为湘公子身上的清香世间独有,是他亲手所配,世间绝无第二人。并且他的行为举止和音容笑貌与寻常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恕我直言:我觉得湘公子对琉月情深似海,绝对不会是凶手。”
  “那依明月姑娘所见,杀害琉月的凶手是谁?”秦锦绣看向明月。
  “是夺取琉月清白之身的恶人。”明月不假思索。
  “有何凭据?”秦锦绣紧盯明月眯起的双眼和紧闭的嘴唇,说明她对夺取琉月清白的恶人恨之入骨,为何她与湘公子都一口咬定凶手是位高权重之人?
  难道……秦锦绣陷入沉思。
  “还要什么凭据?一定是他,整个月浓花坊,琉月是唯一见过他真容的人。”明月愤愤地说:“花姨娘都没有见过他,更不敢过问其身份,此人位高权重,却行踪诡秘,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怜了琉月成为他的玩偶。他一定是杀人灭口。”
  明月言语中透出几分凄凉,“在世人眼中,我们流落烟花女子的命根本不值钱,随意受人欺凌。”
  “不会的。”秦锦绣握住明月的手,劝慰道:“天下苍生,无论贫富贵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锦绣。”正在明月惊愕地瞪大杏花眼时,方正及时唤住秦锦绣,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若是让旁人听到,可是不得了的。
  “呃。”秦锦绣也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连忙鼓起腮帮子,双手捂住小嘴。
  “明月姑娘所讲也有几分道理。”方正语调暗哑,“此案还牵连到另一桩案子,待我们回去后,详尽的想一想。”
  明月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突然,衙役王汉慌慌张张地从外而入,“方大人,方夫人。”

  第七十一章 剖析(一)

  “出了什么事情?”方正沉稳地问道。
  “呃……”王汉见明月也在,不禁有些眼神闪躲,吱吱呜呜。
  “花坊还有事,我先……”明月自然知趣,欲转身离去。
  “慢,”秦锦绣拉住明月,又给了王汉肯定的眼神,“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一句自己人入耳,听得明月热泪盈眶。
  “是。”王汉拱起双手,大声讲道:“方大人命我探听温泉山庄的消息,但近日却被宁香蕋尸身的事情耽搁了。我今日过去瞧,温泉山庄内有大动。”
  “大动?”方正疑惑重重。
  “哎,别提了,不仅仅是大动,棋局山庄的宁庄主已经将落花镇的温泉山庄捐给了慈宁庵,慈宁庵的姑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雇了数百名的工匠,正在温泉山庄内修建佛像和庙宇,如今温泉山庄内乱作一团,根本看不出原来的一点样貌。”
  “什么?”秦锦绣心急地喊道:“也就是说,温泉山庄不存在了?”
  “嗯。”王汉无奈地点点头,“那几池温泉,已经被填满,要盖成禅房。”
  “什么时候的事情,前几日,令狐秋还去过。”方正蹙起剑眉,“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事情很突然,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王汉缓缓恢复了平稳的气脉。
  “听修建庙宇的工匠们讲:金主宁庄主思念亡妻,早就有意修建一座慈宁庵为亡妻祈福,又逢幼女宁香蕋在温泉山庄中因病过逝,宁庄主更是伤心欲绝,长子长女怕他触景伤情,索性便将温泉山庄捐了出去。因为宁庄主向来风雅,淡泊名利,所以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来得也非常突然。”
  “那温泉山庄中的下人们呢?”秦锦绣依然不甘心,或许找到几个曾经在温泉山庄内干活的下人,会问出点蛛丝马迹来。
  “温泉山庄的下人原本就没几个,除了两个管事的已经回到棋局山庄,剩下的短工都已经返乡了。”王汉惋惜道:“我只差一步,若是再早去些,或许还能看到棋局山庄的大少爷。”
  “大少爷?”方正警觉地看向王汉。“宁庄主的长子?”
  “对,工匠们说,棋局山庄的大少爷是过来送地契和房契的。”
  王汉回道:“不过大少爷送完东西,就折返回棋局山庄了,因为十日后,一年一度设在水流云在的棋局大赛就开始了,大少爷着急回棋局山庄招待四方宾朋来客。”
  “水流云在?”一旁的明月喃喃自语,“怪不得最近花坊客人中的公子特别多,我差点忘记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棋局大赛。”
  “每年都举行吗?”秦锦绣绞尽脑汁,为何之前的记忆里没有一丝棋局大赛的影子,看来真的秦锦绣整日都窝在一品棺材铺里,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大棺材。
  “是呀,这可是读书人的盛事。那棋局山庄地处万县、乌城与定县之间,独树一帜,根本不受任何一方的管制,听闻宁庄主为真君子,热情好客,多年来,棋局山庄的棋局大赛引无数读书人为之折腰,水流云在的场面十分壮观。”
  王汉心生羡慕,羞愧地挠挠后脑勺说:“只可惜,我没读过几年书,不懂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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