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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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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狄急忙取出肚兜包,解开一看。
三人顿时脸色苍白,大惊失色。
满是血污的肚兜里竟然裹着一个血肉模糊、还没有成形的婴孩儿。
婴孩儿浑身青紫,小得可怜,显然没有足月。
“咳咳……”方正刻意地挡在秦锦绣前面,“你回避一下。”
秦锦绣暗下给方正点了个赞,没想到鬼县令还是个温柔体贴的公子,竟然担心她害怕。
但她并没有害怕,因为她曾经同老师参加过刑警学院的实战演习,死者就是一名身怀八甲,被小三毒死的孕妇。
解剖尸体之前,老师总是会说那句至理名言:尸体有什么可怕的,世上最可怕的是歹毒的人心。
本想在法医的岗位上大展宏图,谁知道却穿越到陌生的世界,秦锦绣有些失落。
“方大人,这……”嫉恶如仇的唐狄,也是见过世面的捕快,如今捧着死婴却是神色沉重。
“死婴浑身青紫,有可能是中毒而亡或者是缺氧窒息而死,要拿回去验一验。”回神的秦锦绣毫不避讳地伸手接过死婴。
“这极有可能是墓主人的孩子,也许这不是一件简单的掘坟案。”
“你不怕?”方正质疑的眼神看向秦锦绣。
“怕什么,尸体有什么可怕的,世上最可怕的是歹毒的人心。”秦锦绣将婴孩儿用花肚兜包好,放入唐狄带来的木盒里。
“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唐狄发自内心地称赞。
第八章 空墓(二)
方正却摇了摇头,“棺材铺家的女儿,性情真是泼辣,但这是我的份内事,不牢你费心。”
“谢夫君夸奖。”秦锦绣眼珠一转,拿捏着腔调道:“我这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夫君分担忧虑罢了。”
“什么鸡、什么狗?”唐狄一脸雾水,“夫人也没有嫁给鸡和狗呀?”
“呃,这个……”秦锦绣小声嘀咕,自己又卖弄错了,看来他们没有听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俗语。
话语未落,秦锦绣感觉到一道寒光射向自己。
“粗俗!”方正冷冷地瞪着双眼。
秦锦绣刚想还击,便听到唐狄拱手说:“方大人,这里的衣裙和物件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三人合力将那棺木翻过来,让墓主入土为安。”
唐狄阻断两人之间的怒火,转移话题。
“好。”秦锦绣放弃了还击,径直走向棺木。
方正紧跟在后面。
“方大人。”远处忽然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和荧荧的灯火。
“是王汉。”唐狄抬起头。
秦锦绣也顺势望去,原来是和唐狄同为衙役的王汉。
“出了什么事情?”方正敏锐地觉察到王汉的慌乱。
“月浓花坊的花姨娘前来报案,花坊中的琉月姑娘死了。”王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因方大人不在衙门,大牢里的李牢头找来了属下,又惊动了顾师爷,顾师爷已经去月浓花坊查案,特意叫属下前来告知方大人。”他换了口气,把事情缘由讲了个清楚。
又一场凶杀案,看来鬼节还真是晦气多!秦锦绣暗自腹诽。
不但自己无缘无故地穿越过来,还有其他凶案,不会是流年不利吧?她无意识地摸着棺材盖,琢磨着回去要不要给自己穿点红色转转运气。
“顾师爷病了,他如何去月浓花坊查案?”方正细心地问道。
“方大人不必担心,顾师爷身边有妍竹姑娘陪着。”王汉撇了一眼女扮男装的秦锦绣,恭敬地禀报。
“胡闹,妍竹性情婉约稳重,如何能出入月浓花坊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方正微微皱起眉头,眸色暗沉。
“这里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唐狄,你留下善后,我随王汉去月浓花坊。”
“是,方大人。”唐狄点头应声。
略显急躁的方正忙提起纸皮灯笼,欲随王汉离去。
“哎,哎,等等我。”秦锦绣嘟囔着小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不是喜欢棺材吗?那就留下帮唐狄善后,然后回县衙,做好你的县令夫人。”
略显急燥地方正丢下冰冷的话语后,快速离去。
“做事情有始无终,那么着急干什么?”秦锦绣怒瞪渐行渐远的灯光。
“夫人别生气,方大人是担心顾师爷。”一脸质朴的唐狄耐心地解释。
“顾师爷?顾妍竹?”秦锦绣暗自细揣,这名字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眼睛一亮:顾妍竹?顾师爷的女儿。
“阿嚏,阿嚏……”秦锦绣连连打了三个大喷嚏,头都觉得有些昏昏沉沉。
第九章 风寒(一)
是自己眼花了?怎么总感觉黑暗中有个人盯着自己?
秦锦绣揉了揉眼睛,难道是发情中的野猫?好像还是绿莹莹的光呢?
“啊……”唐狄正在奋力地挪动棺木。
“你这样可不行。”秦锦绣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唐狄累得大口地喘气。
“嗯。”秦锦绣四处张望,果然找到根结实的木棒。
“看我的。”秦锦绣拿起木棒作为杠杆撬棍插入棺木底部。
“过来帮忙。”秦锦绣吩咐唐狄。
“夫人真聪明,方大人真有福气。”唐狄立刻明白秦锦绣的意思,使出浑身的气力压下木棒。
沉重的柳木棺材在木棒地撬动下,缓缓翻开。
本已经做好准备的秦锦绣却失望至极。
“怎么会这样?”唐狄也非常惊讶。
因为棺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身。
“难道是空墓?”唐狄自言自语。
秦锦绣却提起灯笼,大胆的在棺材内乱翻。
“不是空墓。”秦锦绣语气肯定地说。
“夫人怎么知道?”唐狄惊讶地问。
秦锦绣指向棺木中发黑的痕迹。
“这里有水银的印记,应该是保存墓主尸身的。”
秦锦绣又拍了拍棺木,“你看这棺木又新又重,应该是用近年的柳木制成,既然是新的棺材,那这底部的尸油痕迹更能证明不是空墓。”
“夫人真是见多识广,和方大人甚为般配。”唐狄发自内心的佩服。
“不过,墓主人的尸身哪里去了?”秦锦绣有些失望,喃喃道:“难道被盗墓贼一并盗走了?”
“盗尸?”唐狄倒吸一口冷汗。
“盗尸?”秦锦绣目瞪口呆,“盗墓都是为求财,盗走陪葬的值钱物件也就罢了,盗走尸身做什么?”
“夫人有所不知,盗取尸身是可以配冥婚的。”唐狄义愤填膺地恨恨道。
转瞬,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可落花镇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发生过盗尸案了,打三年前方大人上任以来,我们万县更是一起冥婚都没出过,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触碰方大人的忌讳?”
“方正的忌讳?”秦锦绣拼命地回忆。
“方大人的母亲。”唐狄小心翼翼地提醒。
秦锦绣想起来了,当年正是因为贼人盗尸挖了墓洞,方正才得侥幸活了下来,但他母亲的尸身被人配了冥婚,颇受了些凌辱,所以方正十分憎恶盗尸配冥婚之事。
“夫人,咱们回去吧。”唐狄吃力地开始移动棺材盖子。
“等会,我再瞧瞧。”秦锦绣认真地看着空棺,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咦?这是什么?”秦锦绣在棺材的底部发现许多散落在地的小圆子,她拿了几个放在灯笼下细看。
“好像是棋子。”唐狄挠着后脑勺,“莫非是随葬的棋子?若真是棋子,这棋子也太小巧玲珑了。”
秦锦绣低头不语,仔细翻看空棺后,竟然又找到十几颗。
但奇怪的是,每只小棋子都湿漉漉的。
“唐狄,你再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相同的棋子。”秦锦绣举起小棋子,墨翠的小棋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
第十章 风寒(二)
“有人……”秦锦绣突然感觉到隐在暗处的眼神,她大叫起来。
“什么人?快快现身。”唐狄拔出腰间的佩剑,急忙挡在秦锦绣身前,大声喊道。
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儿。
“可能是我眼花了。”秦锦绣歉意地看向唐狄。
“无碍,我去寻小棋子。”唐狄提起灯笼。
秦锦绣也继续在空棺中摸索,艾玛,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一只死老鼠!
法医还怕这些!秦锦绣稳定心神,深深地鄙视自己后,取出帕子,将死老鼠包好,放入盒子。
“夫人,我找到好多小棋子。”唐狄也收获丰厚。
“好,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走。”秦锦绣兴高采烈地搬起盒子。
“使不得,使不得,让属下来。”唐狄夺过盒子。
“嗯,”秦锦绣眼神一转,“月浓花坊在哪里?”
“在寇河的南岸,南岸上有好多家花坊,月浓花坊只是其中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唐狄如实禀告。
“那你先回县衙,我去找方正。”秦锦绣也想见识一下温柔乡的胭脂味。
“夫人还是回县衙等方大人吧。”唐狄劝慰,“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却凶事连连,害得夫人一夜辛劳,您不如早点回去安歇。”
“那他们会如何断月浓花坊的案子?”秦锦绣关切地问道。
“看过凶案现场之后,顾师爷和方大人会在茶房查验证物。”唐狄有种不祥的预感。
“哪里的茶房?”秦锦绣转眸板脸。
“自然是县衙的茶房。”唐狄总觉得秦锦绣在套自己的话,她为何对凶案这般有兴趣?
看来秦九抠家的女儿真是与众不同,难怪没有人敢去一品棺材铺提亲。
“那咱们就回县衙。”秦锦绣打定主意。
“好。”唐狄抓紧忙碌,盖棺入土。
此时已经接近寅时,天也蒙蒙见亮。
秦锦绣和唐狄各抱一个大盒子,拖着又累又乏的身子,回到县衙。
“夫人快回房换件干净的衣裳,喝点姜汤,好好睡上一觉。”唐狄火急火燎地喝了口茶,“属下还要去月浓花坊去与方大人汇合。”
“好,你去吧。”秦锦绣另有打算。
唐狄走后,县衙内只有秦锦绣一人。
秦锦绣顾不上疲惫,开始着手整理从墓穴带回来的证物。
但整理到一半,秦锦绣才想到最大的障碍,没有工具呀?
没有先进的仪器也就罢了,依照古书和土法子也是可以验尸的,但至少也要有把刀,杀猪刀也行。
可是秦锦绣四处张望,哪里有刀的影子,连把剪刀都没有,妈呀,县衙真的穷到耗子都要搬家了?
秦锦绣愈发的头痛,额头也开始发烫,吹了一夜的山风,定是染了风寒。
孤身一人在外,最怕生病,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锦绣琢磨着是不是要回娘家。
不行,记得昨日爹爹送自己坐上花轿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自己守住幸福,守住家。
但方正对自己的态度?
第十一章 质疑(一)
秦锦绣寒了心,世间最简单的事,亦是最难的事,还好自己不是真的秦锦绣,否则真是要哭死了。
那现在自己怎么办?秦锦绣又连续打了三个大喷嚏。
“夫人,喝碗姜茶,暖暖身子吧。”一位和蔼慈祥的中年妇人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秦锦绣眨动大眼睛,她是谁?
“夫人是不是着凉了?”中年妇人关切地问道。
“还好。”浑身发冷的秦锦绣端起姜茶,大口地喝下去,一碗姜茶下肚,暖暖甜甜,鼻子也顺畅了。
“谢谢。”秦锦绣感动得眼泪汪汪,人生最难得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呀。
“慢点,慢点,别烫到,我还熬好了肉粥,等夫人缓缓凉气后再喝。”中年妇人微笑道:“我是县衙里的下人,专门侍奉方大人的,你可以叫我莲姨。”
“莲姨。”秦锦绣甜甜地叫道。
莲姨有几分哽咽:“哎,夫人,方大人是难得的好官,好人,也会是好夫君,你可真有福气,不过,今后可千万不要跟着他乱走了,他办案总是四处奔波,女儿家时时刻刻地跟着,岂不是太辛苦?”
“难道他办案不分白昼和黑夜吗?”秦锦绣想到昨夜方正亲历亲为的神情,倒也十分钦佩,若是放在现代,一定是个工作狂。
“是呀,方大人为人公正,刚正不阿,才高八斗,满腹才华,若不是出身寒门,又被鬼生子的名声所拖累,堂堂的状元哪能窝在小小的万县。”莲姨为方正鸣不平。
“夫人只要为方大人守住家,做好后盾,尽早开枝散叶,方大人迟早会光耀门楣,熬出头的。”莲姨语重心长地牵起秦锦绣的手。
秦锦绣羞愧地低下头,莲姨哪里知道方正与自己假成亲的事情,即使自己是真的秦锦绣,这种盲婚哑嫁,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但莲姨对方正的关爱之心,深深感染了秦锦绣。
秦锦绣与莲姨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开了,原来莲姨本是苦命的人,连连死了丈夫和儿子,又被小叔霸占家产,诬陷坐牢,多亏方正为莲姨洗清冤屈。
莲姨为报答方正的恩情,便自愿留在县衙里照顾方正。
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皆大欢喜的老套故事。
“莲姨,你也是好人。”秦锦绣大方地感慨。
莲姨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同心结,“方大人心地善良,外表看上去虽然冷冰冰的,但内心是热的,如果除去那层硬壳,他一定会珍爱你,这枚同心结是我亲手编织的,送给你,当作贺礼,希望你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多谢莲姨。”秦锦绣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莲姨的礼物,却又盛情难却,方正是再好的男子,自己与他也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旷世绝恋,毕竟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或许一同办案,作为工作伙伴,还是可以的。
秦锦绣拢了拢鬓间的碎发,“莲姨,你可知道平日里方正办案时用的工具放在哪里?”
第十二章 质疑(二)
“工具?”莲姨惊讶地问道:“夫人是指什么?”
“就是刀、绳子……”秦锦绣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只是想为他整理整理,熟悉一下他的生活。”
“哦,在大堂后面的茶房里。”莲姨恍然大悟,“方大人的物件儿都在那里。”
“知道了。”秦锦绣抱着大盒子,飞速跑向茶房。
“慢点,慢点。”莲姨苦笑得摇头,看来夫人也是个急性子的人,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来到茶房的秦锦绣顿时目瞪口呆,艾玛,什么茶房,分明是方正工作室。
木床、书桌、书架、各式刀具、银针、绳索等等,应有尽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秦锦绣顾不上惊叹,匆匆打开大盒子,开始工作。
良久,秦锦绣盯着从死老鼠肚子中取出的小块骨头,终于歇下一口气,果然不是简单的盗坟案。
死者分明是被毒死的,真是可怜,凶手到底有多大的怨恨,竟然对身怀六甲的孕妇下手?
秦锦绣感到丝丝悲伤,无论在什么朝代,都有十恶不赦的恶人,怎么总也抓不完呢?天下在何日才能真正的太平?
秦锦绣开始思索宇宙间的最纠结问题,想着想着,真是太累了,倒在书桌上,昏昏欲睡。
“你来做什么?出去。”
秦锦绣被归来的方正痛斥。
“你回来了。”秦锦绣揉了揉睡眼,感到浑身发冷,姜茶毕竟不是药,方才又在寒冷的茶房内睡着了,风寒哪能不严重?
“出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方正并没有注意到秦锦绣难受的神情。
“我和你说完话,就出去。”秦锦绣咬着牙坚持。
“你要说什么?”方正斜眼望向秦锦绣解剖过的死老鼠,讽刺道:“它得罪你了?”
“方正。”秦锦绣气愤地说:“我是在帮你破案。”
“哼,就凭借这只死老鼠?”方正随手一指。
“对。”秦锦绣提高声调,“你千万别小看这只死老鼠,它在是棺材中发现的,我仔细查验过。”
秦锦绣拿起乌黑的银针,“死老鼠是中毒而亡,它是因为吃了有毒的食物。”
方正扫了一眼银针,“有毒的食物?”
“对,就是这个。”秦锦绣拿起粗瓷碗,“我怀疑这小节骨头是墓主人的小脚趾,但一般女子的小脚趾也不会如此细,所以墓主人极有可能是六指。”
“真是不错。”方正嘴角上扬,仔细盯着秦锦绣,“你到底跟着你爹偷了多少无名的棺材?”
“我没有。”秦锦绣见方正根本不信自己,“你不要捕风捉影,乱说话,我现在是和你在讨论案情,不要总提我爹的事情,你也一定听唐狄说过了,这个案子并不是盗墓这么简单,还是盗尸案。”
秦锦绣话音刚落,方正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显然是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秦锦绣停顿了几分,“而依据我的判断,这还是一场凶杀案,因为墓主人是非正常死亡。”
“就凭这只死老鼠?”方正眼神迟疑。
第十三章 赌约(一)
“对。”秦锦绣低头想了想,“还有那个不足月的死婴,死婴浑身青紫,也定是在母体中染了毒,我仔细查验过死婴,死婴的体内虽然没有毒素,但和母体曾经连接的肚脐里有大量淤积的毒血。”
“你查验过死婴?”方正震惊地看向秦锦绣:秦家的女儿真是好生厉害,只可惜生错了女儿身,女子哪能如此粗鲁,应该像砚竹那般的温柔贤惠才是最好的。
“不行吗?”秦锦绣愤愤不平,“我自幼喜欢看《洗冤集录》,对书中检验尸体的办法耳熟能详,区区一个死婴自然不在话下。”
“纸上谈兵。”方正瞅了一眼被秦锦绣弄得乱七八糟的验尸台,“你拿怎么确定墓主人一定是个女子?”
“那些陪葬的衣裙物件,还有棺木的尺寸,都证明墓主人是女子呀。”秦锦绣着急了,“我查验过棺材底部的尸油痕迹,肩窄胯宽,分明是女子的特征。”
秦锦绣浑身发烫,面红耳赤地看向方正,“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不信我?”
“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怎么信你?”方正轻蔑地回应:“就凭你看过几遍《洗冤录》?”
“你……”秦锦绣重重地喘了口气。
自己可是刑警学院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师从法医界赫赫有名的陈林老师,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岗,只是一名法医实习生,但在两年的博士生涯中,跟着陈林老师一同参与了国内外数十起的大案要案。
比起小小的县衙仵作,那是天壤之别,他竟然敢瞧不起自己。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秦锦绣额头滚烫,鼻音发重,硬是咬牙撑着,女儿当自强,不能让人看扁自己。
“打赌?”方正无意地掀开盖在死婴身上的白麻布,立刻止住了嘲讽的目光。
方正又仔细看了看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解剖的刀法竟然如此精准?刀刀都恰到好处,她竟然有如此娴熟的技巧?
方正认真地上下审视秦锦绣,传闻中:秦九抠的女儿,自幼以棺材为床,性格刁蛮任性,目不识丁,但脑子反应特别快,看一眼死者,便知道做多大尺寸的棺材,而且算账从来不用算盘,张口就来,精灵得过了头。
曾经吓走了五十多个媒婆,害得秦九抠花重金到处求人为女儿说媒,依然无人问津。
若不是星云大师圆寂前非要自己迎娶她,恐怕她此生都难以嫁出去。
没想到她竟然认识几个字,还喜欢看《洗冤集录》?看来传闻也不可全信。
若她是男子,或许还真是做仵作的材料,只可惜她是女子。
“你想比什么?”方正突然觉得浑身灰头土脸的秦锦绣有点意思。
“如今不是有两件案子吗?那咱们就比比,看谁先破案。”秦锦绣傲气地抬起头,虽然自己个子小,比方正矮了半头,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他。
“好。”方正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由着秦锦绣胡闹呢?破案可是县衙中的公事,自己一贯公私分明的。
第十四章 赌约(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锦绣怕方正反悔,马上用力地撞击方正的肩膀,代替击掌为誓。
方正哪里明白现代人的心思,见秦锦绣撞向自己,便下意识地后退。
“哎呦。”秦锦绣发力过猛,一头钻进方正的怀里,被方正搂个正着。
真暖和,染了风寒的秦锦绣瑟瑟发抖,十分贪恋方正温暖的怀抱。
“喂。”方正一时间手脚无措,更不敢乱动,明显感觉到秦锦绣胸前异常的柔软,方正忙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心经》。
但依然无济于事,因为秦锦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淡淡的清香扰乱心智,方正方寸大乱。
稍稍低头,刚好扫过秦锦绣耳边的碎发,弄得方正鼻子痒痒的,心似乎也要痒了起来。
“方大哥。”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走进屋内。
见到抱在一起两人,急忙背过身去,神色慌乱羞涩,说话也是吱吱呜呜:“对,对不起,方大哥。”
“砚竹。”方正欲推开怀中的秦锦绣,而她却好像黏糊糊的膏药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竟然睡着了。
“方大哥,爹爹和王汉已经将月浓花坊的证物都抬回来了,爹爹问是不是按照老规矩,先送到这里。”顾砚竹背对着方正和秦锦绣。
“好,一切照旧。”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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