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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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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锦绣抿嘴微笑,花坊虽小,却包含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连小小的龟公都如此市侩,真是一部活生生的天龙八部,花坊里最漂亮的姑娘此时明明都在戏台上,可惜一个死的,一个活的。
  哪里还会有最漂亮姑娘之说?
  不过小龟公办事的效率还挺高,就在秦锦绣体会人间冷暖时,方正身边已经坐了两位妖娆丰满的女子,只不过年纪大了点,离远处看,都能看到厚厚香粉下深深的皱纹。
  “秦公子。”醒来的莘月气喘吁吁地追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秦公子好坏,把人家独自一个人扔下了。”
  “我是想让你多睡会。”秦锦绣不好意思地说。
  “秦公子,你真体贴。”莘月羞答答地拉起秦锦绣的手。
  秦锦绣抬起头,刚好对上方正无奈加无助的眼神。
  心情大好的秦锦绣随即展开风雅的扇面,“莘月姑娘,陪我去那边坐坐。”
  “好。”莘月引着秦锦绣走向方正。
  方正见到秦锦绣来了,脸色更加沉暗,独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侍奉在方正右边的红衣女子急忙又给填满酒,轻轻地拂过方正的胸前,“官人,花露醉虽好,也要慢些喝,才能喝出其中的香醇,若是喝急了,岂不白喝了?”
  方正苦闷得欲推开红衣女子,但却对上秦锦绣笑盈盈的眼神,立即停住手,反而一把揽过红衣女子风韵丰腴的腰,抬高语调,“多谢姑娘。”
  秦锦绣真是大跌眼镜,他到底有多饥渴?这等姿色的大姐,也下得去手?
  “秦公子,”莘月低声摇过失神的秦锦绣,“不如,我们去别处坐吧。”
  “不,就坐这里。”秦锦绣一副要和方正耗到底的架势。
  谁知道屁股还没做热乎,方正左边的绿衣女子轻蔑地吧嗒吧嗒嘴,“呦,这不是小麻雀……莘月吗?今日莘月有什么好消息,说给大家听听,也好乐呵乐呵。”
  “是呀,是呀。”方正右边的红衣女子随声附和,“你上次说百里香的胭脂便宜,姐妹们可都去了,得了不少的实惠呢。”

  第三十九章 戏弄(一)

  “实惠是实惠,可是那胭脂的味道,实在是……”绿衣女子掩住口鼻坏坏地笑。
  红衣女子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那味道虽然重了点,但是和莘月却极为相配。”红衣女子还故意扬起手,在鼻前扇了扇,“哎呦,莘月今日怎么没涂胭脂呢?若是不些快用,恐怕到了八十岁,也用不完呀。”
  “哈哈,八十岁,那不是要带到棺材里了。”绿衣女子一边大笑,一边挽住方正的手臂,刻意地往其怀里钻。
  “呦,那还不如给戏台子上躺着的那位。”红衣女子也故意靠向方正,“听闻琉月破了相,花了脸,涂胭脂盖盖,是最好不过了。”
  “是呀,花姨娘在床上铺了足足一尺厚的冰来镇住琉月的肉身,那冰里还有上百朵的玫瑰花瓣呢,与莘月的胭脂最相称。”绿衣女子指向戏台中央。
  “绿月,红月,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是多久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莘月气得小脸通红,“我也只是随便说,是你们这些爱占便宜的人自己去的,怪不得我。”
  “还不是你嘴快,让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百里香的那批胭脂和药材混了香气,贾老板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没想到你真着了他的道。”绿月尖酸刻薄地说。
  “是呀,这月浓花坊谁不知道小麻雀莘月呀,莘月知道的秘密,不足一个时辰,全花坊就都知道了。”红月送给方正一个大大的媚眼。
  “你们,你们。”莘月气愤得眼泪汪汪。
  秦锦绣知道这无非是女子之间的争锋夺利,不禁用力抓了抓莘月的手,一笑而过,笑意的背后,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
  眼前的方正满脸不情愿,原本想气气秦锦绣,可是实在受不了绿月和红月两人肉乎乎的纠缠,只能奋力推开她们。
  “呦,官人,你不喜欢红月吗?”红月的手又攀上方正的肩膀。
  绿月更是像膏药一样牢牢粘在方正怀里,拿捏着腔调,“官人偏心,不能只喜欢红月一人。”
  方正左右不是,真是欲哭无泪。
  秦锦绣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那个小龟公还真讲究,果真找来两个天生性感的尤物,真够方正喝一壶的。
  良久,秦锦绣转动小眼珠,拱起双手,“兄台左拥右抱,真令人羡慕。”
  “你。”方正眼里像喷火似的看向一本正经的秦锦绣,想必此刻,她暗地里是心花怒放才对,方正越想越恼,眼中的火焰足以将秦锦绣烧成灰。
  秦锦绣却做出看不懂的神情。
  此时,绿月和红月一对姐妹花已经不安分的将手伸向方正的衣襟里。
  方正彻底傻了眼,自幼在寺院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恼归恼,火归火,实在没辙时,还得求助自家人。
  方正不得已地向秦锦绣投来求助的眼神。
  秦锦绣满意地应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只见秦锦绣大方地端起酒杯,“来来来,这位兄台,两位姑娘,今夜有缘相聚,咱们不如为此情,此景,此花,痛饮一杯如何?”
  “好,好。”方正急忙应下,大声说:“倒酒,倒酒。”
  “好呀。”红月和绿月停止纠缠方正,忙碌得十指纷飞。
  莘月也在秦锦绣身边陪着,斟满了花露醉。
  一杯美酒下肚,秦锦绣感到胸口暖暖的。
  忽而,四周的花灯突然熄灭了一半。
  九曲蜿蜒的小河中却是灯光闪烁,素白点点,一个个小巧精致的荷花琉璃灯顺着河流飘荡穿梭在宾客中间,意境典雅凄美。
  “秦公子快看,送花宴开始了。”莘月指向高高的戏台。
  方正和秦锦绣四目相对,好戏开演了。
  伴随悠扬却悲惨的琴声,戏台的周围挂满了写着琉字的白纸灯笼。
  “我的女儿呀。”戏台上传来花姨娘嚎哭地长调。
  “花姨娘,打住,打住。”台下一位身穿蓝绸长衫、肥头大耳的公子站了起来。
  “呃。”花姨娘收回了原本酝酿好的悲痛情绪,拿开沾满辣椒水的帕子,“沈公子的意思是?”
  “我们今日都是为琉月而来,你就别故弄玄虚了,直接开价吧。”沈公子色迷迷地看向满是鲜花的大床,掏出缠绕在手腕上的檀香佛珠,套在脖子上。
  “我去庙里求了菩萨,特意请了条避祸的佛珠,今夜是势在必得。”
  “你那个算什么?”沈公子身边又站起一位瘦小的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座小金佛,“我这个才是真身,遇妖斩妖,遇鬼杀鬼,今夜我必定要带琉月走。”

  第四十章 戏弄(二)

  “哈哈,你们真是没见过世面。”另一位年长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腰间解下一把巴掌大的木斧。
  “我这个是当年钟馗用过的,定能牵住琉月姑娘的魂魄,与我夜夜笙歌。”
  “噗。”秦锦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不正经的,还夜夜笙歌,也不怕肾亏jing/尽而亡,一场送花宴,真是演尽人间丑态。
  方正更是双拳紧握,险些拍案而起。
  显然在这一点上,两人的想法是绝对一致的。
  “秦公子,那位拿着金斧的是赵老爷,痴迷棋艺,卖弄风雅,十足的败家子,祖上还做过大官,可惜他生来好色,一生都流连在风月场合,多次调戏琉月,后来琉月对他避而不见,没想到他今夜也来凑热闹。”莘月仔细地为秦锦绣解释。
  “那两位公子呢?”秦锦绣见莘月打开了话匣子,索性问到底。
  “那个拿金佛的是白公子,别看他长得又瘦又小,他可是出身将门之后,哥哥和爹爹都在军中官居要职,他在家排名最小,自然受宠,琉月在世时,他来得次数最多,琉月不在,他就点明月,像她们那样的,他从来不会看一眼的。”
  莘月的眼神偷偷瞄向绿月和红月。
  “呦,白公子看不上我们,难道会看上你?”红月不服气地出言反击。
  “别别,看不上你们,是他眼光差,我看你们就是极好的。”秦锦绣也学会了睁着眼,说瞎话,只为打断无畏的纠缠,“沈公子呢?”
  “你看沈公子的身姿就知道了,他家是开米铺的。”莘月避开红月嘲讽的眼神,“这个沈公子啊,最喜欢琉月,也是琉月第一个恩客,当年正是他花重金捧琉月当上月中仙子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湘公子会来吗?”秦锦绣故意提起湘公子。
  “哎。”莘月摇摇头,“这就看琉月的造化了。”
  红月向四周望去,摇摇头,落寞地说道:“都说咱们无义,其实男人才最薄情。”
  “不过呀,薄情的男人,才最讨人喜欢。”绿月又向方正靠了靠。
  秦锦绣笑而不语,仔细地看过台下的每个人,生怕漏掉任何线索。
  戏台上的花姨娘又发话了,只见她顿了顿,恢复市侩虚伪的本相,“既然大家都是有备而来,我也不卖关子了,大家放心,琉月虽然身故,但依旧冰清玉洁,我还花重金请了茅山大师为琉月安魂,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
  “我的女儿,琉月既然去了,我总不能将她葬在荒郊野外,便想到了送花宴,希望各位昔日的恩客能念旧情,领琉月回去,给她一个安身之处,带她脱离花坊,也算是告诫她的在天之灵,这起价嘛。”
  花姨娘举起带着猫眼绿的手指头,“一千两银子。”
  “银子好说,我们也会捧场,只是竞拍之前,花姨娘得让我们看一眼琉月吧。”戏台下彼此起伏地喊道。
  “好,好,好。”花姨娘连声喊了三声好后,拍动双手,瞬间,戏台上的白纸灯笼熄灭一半,从天而降一道琉璃的珠帘,隔断了与台下的直面相对。
  秦锦绣和方正都瞪大双眼,花姨娘搞什么鬼?
  “这里曾经演过杜娘子的戏。”莘月轻声提醒。
  秦锦绣恍然点头,传言杜娘子是一部奢华、精美,又香艳十足的禁戏,只在民间花坊偷偷演出,想必这小戏台内有乾坤。
  果不其然,伴随吱吱的响动,铺满鲜花的大床被徐徐抬高。
  台下所有人都屛住了呼吸。
  借着朦胧的烛光。
  琉月的真容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鲜花之内,琉月穿着香色蝴蝶的衣裙,额头上描绘着朵朵小莲花,柳眉弯弯,肤如冷凝,鹅蛋脸上还留着几朵娇柔的花瓣儿,整个人被花朵簇拥,就像熟睡中的仙子。
  虽然隔着珠帘,但依旧能看到琉月如月如花的娇容,早早亡故,真是可惜。
  秦锦绣悄悄看向戏台角落里抚琴的明月。
  明月正在偷偷拭泪,暗自伤怀。
  “我出两千两银子。”沈公子率先举起胖手。
  “四千两。”白公子不甘示弱。
  “五千两。”赵老爷自然也不落人后。
  “六千两。”白公子再次拍案。
  “八千两。”沈公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花姨娘笑开了花,一顿摇旗呐喊:“八千两,沈公子出八千两,还有人高过八千两吗?”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放着我们这些如花似玉的活人不要,偏偏去花高价去争一个死人。”绿月恨恨地说。

  第四十一章 烧尸(一)

  “哎,琉月活着时,我们争不过她,如今死了,我们还是争不过她,这就是命啊。”红月连连摇头。
  “你们拿什么跟琉月比。”莘月终于逮到机会数落她们。
  “是呀,我们唯一可比的就是命,至少我们还有命在。”绿月讥笑还击。
  噎得莘月哑口无言。
  秦锦绣心情低落地看着眼前热闹的竞拍,落寞地问道:“你说,值得吗?”
  “心爱之物,无价之宝。”方正若有所思地独自端起酒杯。
  “好一个无价之宝。”秦锦绣也感慨地端起酒杯。
  “一万两。”一位久久不言的男子稳重地喊道。
  “一万两,一万两。”花姨娘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
  “嗤,一个穷秀才,都没有见过银票,还竟然敢喊一万两?”沈公子怒声奚落。
  秦锦绣和方正齐齐地好奇看过去。
  “是柳师傅。”莘月激动得站起来,指向远处,“柳师傅来了。”
  “柳师傅?”红月和绿月也喜悦地望去。
  一位身穿藏青衣袍的男子,衣袂飘飘,浑身散发着悲壮的神色,正深情地盯着戏台上的花床。
  “他是……”方正疑惑地问道。
  “柳师傅在花坊里教授琴艺,我们都得到过柳师傅的教诲。”莘月解释给满头雾水的秦锦绣和方正。
  “那他如今不在花坊了?”秦锦绣低声问道,沦落到花坊为职根本拿不出万两银票。
  “是呀。”绿月附声点头,“柳师傅在一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花坊,哎,真是可惜,柳师傅是个好人。”
  “他不但为人和气,才华横溢,而且从来没有瞧不起我们,我们花坊里的姑娘都很尊重他。”红月痴情地盯着柳师傅,“只可惜柳师傅命薄,家中败落,否则哪能委屈地当一名琴师。”
  “是啊,真是可惜。”绿月苦闷摇头。
  哦,秦锦绣心中明了,能得到花坊姑娘们的真心认可,柳师傅的人品也是出挑的。
  那痴痴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对琉月的爱恋,但琉月却心系湘公子,或许柳师傅因此才离开花坊,无非又是个凄美的故事。
  方正却暗中拉扯秦锦绣的衣袖,告诫其莫要妄下定论。
  秦锦绣刚想反驳。
  戏台上却传来花姨娘愤愤不平地嘲弄,“柳师傅,你来做什么?难道想拆老娘的台吗?”
  “是呀,如今连花坊的琴师都来和我们抢琉月,真是岂有此理。”刻薄的赵老爷颤颤巍巍地高举手臂。
  柳师傅却不卑不亢,无视所有质疑的眼神,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缓缓走上戏台。
  “这是……”花姨娘死死看着柳师傅手中厚厚一摞的银票。
  柳师傅嘴角冷笑,手臂一扬,银票纷飞落地。
  “哎呦,哎呦。”花姨娘忙弯下腰,贪婪地捡起银票。
  而柳师傅却步履沉重地走向琉月,每一步都好似有千金重。
  “正好,一万两,柳师傅赢得琉月。”花姨娘用最快的速度数清了银票。
  后院顿时沉寂无声,戏台下的公子哥和老爷们,谁也没有想到会被昔日穷酸的琴师拔得头筹。
  秦锦绣的火牙隐隐地作痛,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隔着珠帘看不大清楚,但依旧可以模糊地看到柳师傅已经走到琉月身边,轻轻在其脸上不停地来回拂过,神色凝重,感情真挚,场面无声无息,但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如戏如梦,亦幻亦真。
  午夜的寒风微微吹过,吹皱了闪亮的琉璃珠帘,摇曳了含着悲意的烛光。
  突然,一道白光刺痛了众人的双眼,琉月身上燃起了亮白的火苗,慌乱中的柳师傅不停地奋力拍打,但火势却越来越大,更是直接引到柳师傅身上,生生成了火人,晃眼的两团火,融为一团亮如白昼的火,在漆黑的夜里,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着火了。”不知谁高亢地喊过,送花宴上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纷纷逃窜。
  “救火,救火。”花姨娘乱滚带爬的用最快速度跑下戏台。
  但古时的救火谈何容易,又没有为人民服务的119。
  小丫鬟和小龟公们只能用瓷碗、碟子等手边的小物件舀水灭火,真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眼睁睁地看着柳师傅倒在琉月的花床上,不见了踪影。
  秦锦绣刚想窜出去救火,被方正生生按下。
  “你做什么。”秦锦绣执拗地挣扎。
  “来不及了。”方正脸色凛然,眉峰紧锁,戏台上火光一片,恐怕柳师傅已经凶多吉少。

  第四十二章 烧尸(二)

  “虽然来不及,但能救多少算多少,总比看热闹强,只要有一分希望,就要百倍的努力。”秦锦绣冲过方正的手臂,麻利地脱下外袍,反复地浸在河水里,再披到自己身上,又箭步向前,用一衣带水的外袍不停地拍打火苗。
  “秦公子。”莘月早就吓傻了,而红月和绿月早已经不知去向。
  方正也意外地怔住了,“只要有一分希望,就要百倍的努力?”好一个认真执着的女子。
  下一刻,方正才意识到秦锦绣的意图,急忙也脱下外袍,学着秦锦绣的法子上前救火。
  此法可比瓷碗、碟子救火的效果好多了,不大一会儿,戏台一角的火势已经渐渐褪去。
  回过神来的小丫鬟和小龟公们也渐渐冷静地学着秦锦绣的样子,脱衣扑火。
  良久,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但空气中,到处散发着焦焦的呛人气味。
  天空见白,此时花坊的后院,满地狼藉。
  秦锦绣直起腰,抹了把黑漆漆的小脸,拢了拢散乱耳边的碎发,深深地喘口气,四处望去,恩客早已散去。
  转瞬间,秦锦绣好似看到一个神秘的白衣身影。
  “湘公子?”秦锦绣用力揉了揉充满红丝的眼睛。
  “在哪里?”闻声的方正四处张望。
  秦锦绣指向前院的门庭红柱。
  方正顺眼望去,红柱前却空无一人。
  “你太过劳累了。”方正扶住单薄的秦锦绣。
  “我没眼花。”秦锦绣听出方正的潜台词,“我分明看到了斗笠,一定是神秘的湘公子。”
  “如果真的是他,我会让王汉和唐狄去查。”见秦锦绣如此坚定,方正没有反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唐狄和王汉便从前院跑了进来。
  “你们从前院进来时,可看到一位带着斗笠的公子?”秦锦绣着急地问道。
  “没有呀,一路上,我们遇到的都是花坊里的姑娘。”老实的唐狄实话实说。
  “哦,”秦锦绣神色失望。
  “方大人,夫人。”王汉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你们没事吧。”
  “无碍。”方正摇摇头。
  “哎,我回县衙送证物,耽搁了时间,让方大人和夫人受苦了。”王汉后悔地举起双手,深深一礼。
  “意料之外的一场火,你不用自责。”秦锦绣满不在乎地摆手说。
  神色凝重的唐狄上前一步,“方大人,我已经查到城郊空墓的主人,是棋局山庄的小姐,宁香蕋。”
  “棋局山庄?”方正自言自语。
  “正是。”唐狄仔细解释,“宁家在落花镇有个带温泉的宅院,宁香蕋便是在此处染病而亡,因为她还没有出嫁,不能葬入祖坟,便就近埋在城郊的树林,听闻宁庄主体弱多病,似乎还不知道偷尸掘坟一事。”
  “好,待处理完这里,你随我去棋局山庄走一趟。”方正若有所思地说道。
  “等等,我们不是各有分工吗?”秦锦绣扫了扫身上的黑灰,“你先忙去吧。”
  “你自己?”方正疑惑地指向面目全非的戏台,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如此棘手的案子,她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小菜一碟。”秦锦绣咧开小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自己曾经参与过惨无人道的公交车纵火案,眼前的大火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是……”方正叹息地看过戏台,“琉月和柳师傅的尸体已经烧毁,如何检验?看来这条线索断了,你还要从头查起。”
  “说此话,还尚早。”秦锦绣连蹬带踹地爬上戏台,毫无淑女形象的行为,镇住了众人。
  “方大人?”唐狄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正。
  “一同上去瞧瞧。”方正使着眼色,内心缓缓叹气,棺材铺家的女子果然是真性情。
  当三人也费力地来到戏台上时,花床上狰狞的一幕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花床被烧塌,两具冒着热气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混杂成黑漆漆的一团,从尸体内部渗出的血水和尸油顺着残缺的床腿滴滴答答,空气内似乎还飘荡着淡淡地肉香。
  “呃。”王汉险些呕吐。
  方正也是倒吸一口冷汗,秦锦绣呢?
  方正侧过身子,在花床背面发现个瘦小的身影,正低着头,不知在厚厚的黑灰上画着什么。
  “你……”方正迟疑地问道。
  “你怎么也上来了。”秦锦绣仰起头,不慌不忙地反问。
  “棋局山庄明日去也来得及。”方正冷冷回答,棺材铺家的女儿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胆子大得上了天。

  第四十三章 抢尸(一)

  “太好了,尸体和现场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我这里正好缺人手。”秦锦绣顺手捡起一个碎瓷片兴奋得比比划划。
  “夫人小心割手。”机灵的王汉提醒秦锦绣。
  “谢谢。”秦锦绣给了王汉一个大大的微笑后,自动进入了工作模式。
  “你想做什么?”方正指着秦锦绣画的一道道黑线。
  “保护现场。”秦锦绣直起腰,毫不客气地指挥唐狄,“你去拿绳索将戏台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唐狄听话地去寻绳子。
  秦锦绣又吩咐王汉,“你去台下西角的第三个桌子那边,去找一找柳师傅曾经留下的线索。”秦锦绣顿了顿,惋惜地自言自语,“宾客乱走,估计留下的线索不会太多,不如……”
  秦锦绣指向前方,“你再绕过第二个桌子,顺着小河沿,再转过那处盆景树,走到戏台上来。记住,路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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