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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超智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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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跟随古珀,自然不是震惊于陈家小姐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只是惊叹于陈家小姐这份难得的魄力。
古珀却来了些兴趣,她看着陈晔,道:“你真的觉得嫁给王逊有如此难以忍受吗?”
她分析了一下陈晔目前的局势,道:“王逊虽然名声不好,也不过落得个克妻和风流的名号。克妻之说实例太少,构不成事实,依我看,只是子虚乌有的说法,不足为信。至于风流成性……你都愿意自毁清白了,还介意自己夫君的‘清白’吗?”
说
完王逊,古珀又分析起陈晔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以你‘自毁清白’的想法,落得个好点的结局,便是找个家事清白的男子,委身于人,从此远离陈家。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能保证那人就比那王逊好呢?而落得个不好的结局……你便清白尽毁,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更有甚者,直接被陈家当做污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而嫁给那王逊,无论如何,总是一个正经的将军夫人。你生性聪慧谨慎,行事又不缺胆气魄力,也许过门后小心过活,也能安享富贵,长命百岁。”
古珀分析完,又去看陈晔,“两相对比之下,其实听从父母之命,嫁予那王逊,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
“怎样?听完我这一番话,你还要执意拒绝这桩亲事吗?”古珀最后问。
陈晔单薄的身形在古珀开始分析时便已微微颤抖,此时古珀话音落下,她的眼眶已然发了红。
但她却咬着牙,哑声道:“是。我决计不嫁予那王逊!”
“为什么?”古珀问。
陈晔抬袖掩了掩面,勉强止住了泪意,半晌才幽幽开了口。
“自从见到夫人之后,我才知道,世间竟有女子能活得如夫人这般洒脱。我自是知道此时先全了家中的脸面,与那王逊成亲是最好的选择。
“但即使我逃过了他那克妻的名头,也全然不为他纳妾狎妓苦闷,也终究是变作下一个娘亲,下一个祖母。从此被困在那宅院之中,表面风光地活着,任由内里爬满瘟虱,终日战战兢兢,不得自由。
“我有时会想,也许那一次新年宴上我没有去找夫人便好了,那我也能糊涂地活下去,去重蹈我母亲,我祖母的覆辙。
“但若已经见过了夫人的,还怎样能说服自己淌进那浑恶的污水呢?我心意已决,便是宁死也决计不嫁。”
陈晔眼中泪水已溢,她最后道:“夫人若是怜我,便与我安排个普通人家,全了陈晔一条性命。若是……夫人也不必为难,晔手中还有些钱财,总是能自己寻个去处……”
第74章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陈晔面上泪痕道道,却守住了最后一丝尊严,没有发出啜泣的声响。
古珀目光停留在陈晔的方向,微垂着头似在思考着什么。
方才的对答中,让古珀获知了更多陈晔的心理信息。
陈晔的选择并不明智。
在系统的推演中,即使将燕老太太和古老夫人这样的人物,面临陈晔此时的境况,两个人亦均有超过85的几率选择嫁给王逊,再行图谋。
可陈晔明知利弊得失,却还是选择了自毁清白的方案。
这并不代表着她本身不明智,而是在明智之外,她还拥有着与这个不公平世界和命运对抗的满腔刚烈和决绝。
古珀原本便建立有改变此方世界女子的价值观的项目,但因着物质基础尚未达到标准,一直没有进行深度的分析和处理。
而此时站在古珀面前陈晔激发了那个项目,并极有潜力成为某个解决方案中的关键人物。
厅中的沉默还在继续着,正在不书准备打破沉默,请示古珀是否继续准备往求知院时,古珀开口了。
她对着陈晔问:“你会写书吗?”
陈晔面上的泪已经止住了,闻言抬首,略有些不解地看向古珀。
有机灵的婢女已经呈上了温热的拭面巾,陈晔接过,匆匆整理了一下狼狈的面容。
她平稳下来,答道:“晔由祖母抚养长大,从小便开始读书习字……却不知,夫人说的是哪种书?”
古珀道:“话本一类的故事。”
陈晔一愣,“……话本一类,晔倒是看过一些,但确实未曾写过。不过若是夫人需要,晔定全力尝试。”
陈晔并不是笨人,虽然她不清楚古珀突然询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却也知道古珀此时愿意开口,事情或有转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起来。
古珀点头,“嗯。那你这几日过来侯府,倒可以帮我写几个小故事。”
陈晔恭敬点头,“不知夫人想要的故事,是何种类型的?”
古珀干脆将人领到院中的书房。
院中的书房一般是古珀在用,并非燕逍他们平日谈论公事的地方,房中没有什么重要的物什或信件。
古珀安排陈晔坐下,交给她一份纸笔,便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起来。
“一位被公认为才智双绝的世家女子,喜欢上了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卒。”
陈晔执笔正准备记下,闻言先是愣了一瞬。
世家小姐和穷书生的话本故事她年纪不大时倒看过许多,只是她没想到面前的古珀作为一个掌握着侯府实权的侯夫人,居然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飞快在纸上简略记述下古珀所讲内容的重点。
古珀见她笔下丝毫不因追求快速而显得凌乱的文字,对着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照顾着陈晔速记的速度,开始一句一顿继续讲述起来。
“那小卒能被世家小姐喜欢上,本身其实不凡。
“他自然也心仪世家小姐,却更渴望建功立业。于是,世家小姐便将自己手上最重要的一个势力赠予小卒,助他建功立业。最终,那小卒当上了人人称羡的大将军,也顺利地和世家小姐在一起了。”
陈晔笔下不停,边记边开口道:“夫人才思果然与众不同。男子借着女子的势力建功立业,倒是十足新奇。”
她想,古珀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女子。这世间男强女弱,女子生存都要依附着男子。而这个话本中,却让一位本身便
有才能的男子借着女子的势力青云直上……
若真有这样的故事……她自己也是想看看的。
古珀没有回应陈晔,见她记下,又继续道:“将军长期在外征战,而世家小姐却守在后方,两人长期分隔两地,只能凭借飞雁传信。
“分离的日子中,将军被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婢吸引。
“女婢聪慧,是将军身边难得的助力。两人情意日浓,将军下定决心,要与那世家小姐断了关系,娶婢女为妻。”
故事峰回路转,陈晔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道:“宠妾灭妻?!”
陈晔生母早亡,亲爹很快扶正了一个妾室。
这位继母不喜欢她,以前陈家老夫人还在的时候,自然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老夫人一走,继母便显露出狰狞的爪牙,明里暗里地磋磨着她。
陈晔对着此种事情格外敏感。
她喘了口气,道:“呵。男子口中的誓言皆是虚妄。落魄时要依靠世家小姐,肯定百般示好。等到掌握了权力,便叫往日的贤妻直接做了下堂妇,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若是那小姐还留下个一儿半女……儿女没了生母,在府中怎么好过?”
古珀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其实有些不理解她为何那样悲痛。
她接着道:“所以那世家小姐传信给了原本她赠予将军的那部分势力,要求他们杀了将军和婢女。”
陈晔又愣住了,这故事一波三折,前面即使有些新奇,但尚在陈晔理解范畴之内。
但此时,世家小姐谋杀亲夫的剧情,却真真叫她难以理解了。
她甚至停下了手中记述着的笔,愣愣问道:“她,她成功了吗?”
古珀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状若沉思,但陈晔却觉得,她看起来,更像在回忆一段往事。
“成功了。”古珀突然勾起唇角,回答了陈晔的话。
“她成功传信,那些属下听了她的话,直接把赶来阻止的将军和婢女都杀了。”
陈晔不知为何舒了口气,随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为那世家小姐未来的命运担心。
做了下堂妇,又杀了朝廷将官……这个世家小姐,估计也活不了了。
然后她便听到古珀继续说:“那部分势力重又回到小姐手中,他们处理了后续的事宜,将事情压了下去。随后,小姐回到家中,重又做回了那个被世人仰望的才女。”
陈晔已然完全呆愣住了,她喃喃问:“还,还能这样吗?”
古珀反问:“为何不能?”
故事中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了,陈晔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一个世家小姐,如何能拥有能决定一个将领升迁的势力?还能决定自己要嫁给谁?故事从这里便已经走不通了……还有,将军就算是喜欢那个婢女,也无需休了小姐,完全可以抬进府中做妾,岂不是两相欢喜……小姐做了下堂妇,又杀了将军,怎的可能回到娘家重新享受荣华……”
陈晔的思维仍是有些混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着故事中那些荒谬的桥段。
这些反驳并不只是被古珀听到,也响在她自己的耳边。
对啊,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决定自己要嫁给谁?
为什么承诺了山盟海誓的人转眼就能去纳妾?
为什么做了下堂妇便无颜面活下去……
这些问题响在她耳边,连带着让她自己也有些怅然。
古珀站在陈晔边上,看着她在纸上记下的故事梗概。
她自然知道这个故事按着此方世界的常理,其实是走不通的。
但她的目的只是通过一些小故事,来宣扬女子的才能和地位,在将来物质基础得到保障的时候,能通过文字慢慢地改变这方世界中女子的观念。
但她作为一个系统,并没有什么编写故事的天赋,只能捡着自己之前的经历说了。
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是她的创造者珀西女士和她的管理者古斯年元帅。珀西制造了她,取名为古珀,正是取了古斯年元帅的姓氏和她自己名字中的一个音节。
珀西将古珀系统赠予古斯年,古斯年功成名就后移情别恋。珀西为了报复,潜入古珀战舰改写了她的程序,要她杀了古斯年和引诱古斯年的女人。
和古珀与陈晔说的故事不同,真实的故事中,珀西此举并没有成功。在古珀升级成功之前,古斯年便阻止了一切,成功将珀西控制,又将无法挽回的古珀系统直接销毁。
这也是古珀能成为这个世界中“古珀”的原因。
在讲述这个故事时,古珀修改了最后的结局。
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人的情感和思维,偶尔会挂念珀西。她确信即使珀西的行动败露,古斯年也不敢真的对珀西怎样。
但她希望珀西能够重新回到家族中,做回从前冷静强大,将挑战祖父的联盟主机作品作为自己毕生目标的程序天才。
她对着陈晔解释道:“你可以虚构一个国度。在那个国度,男子和女子的地位相当。丈夫和孩子并不是衡量女子价值的全部,她们自由地展示自己的价值和魅力,亦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陈晔抬头去看古珀。
“怎,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她说道:“这太荒谬了!”
古珀道:“其实也不一定要按着我说的写。我只是想要一些表现女子正当权力的话本,或者你可以按着我方才的思路,再编造些更合常理的。”
“女子……权力?”陈晔紧握着手中的笔,用力得显出道道青筋。
“嗯。”古珀回应,“如何?能写吗?”
陈晔看着纸上自己记录下的短短文字,眼中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轻声应道:“可以。”
古珀点头,“嗯,你先随意写点吧,我还有事,傍晚回到院中再来找你。”
陈晔起身,福了福身子,目送古珀离开。
——
这天之后,燕侯府便每日早早邀请陈家小姐过府,在天色擦黑之后,才又将人送回。陈晔早出晚归,完全避开了同那位王逊将军的会面。
陈家人不明所以,却开始着急起来。
陈家老爷自是知道燕逍那番当初不纳侧室的话,才下定决定将陈晔配给了王逊。虽然此桩姻缘尚未过明路,但是陈家人早已同王逊私下联系上。此番王逊借着公事亲临云厥,也有相看之后,直接将亲事定下的准备。
而燕侯府的此番行为,却是直接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陈家也想过办法阻止陈晔往侯府去,可是每次都未能顺利实施。
几次三番之后,且不说陈家如何纠结,王逊这边却是坐不住了。
第75章
王逊气势汹汹进了门,一腔怒气没处发,忽见红木桌上摆着的一套精致玉瓷天青茶具,便一股脑将之拂下桌。
他力气太大,这一拂连带着整张红木桌都震动几声。玉瓷茶具摔下地面碎裂,发出砰然几声脆响,四分五裂。唯有一个滚圆的茶杯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竟只磕碎了一个角,随即咕噜咕噜地往门边滚去。
门外正巧追进来王逊手下一个谋士,他见到滚来的茶杯,吓了一跳,向前的脚步一顿,急急一抬,避过茶杯,却狼狈向旁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那茶杯直直撞到门墩上,闷响一声,不动了。
谋士连忙整理好仪态,向着王逊拱手行礼,“将军。”
王逊转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道:“看你办的好事!”
谋士闻言咽了口口水,虽早已知道要有这一遭,手脚还是免不住开始颤抖,“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那陈家……”
“哼,那陈家好大的胆子,居然如此消遣我!”谋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逊打断,“我千里迢迢赶来,给足了陈家面子,却没想到到了云厥好几日,竟连那陈家小姐的面都见不上!”
他说完,冷眼看向那谋士,“这陈家不是一直都由你在联系?你这是活腻了?”
谋士急急告罪,“属下不敢!将军息怒,此事大有蹊跷!”
他请完罪不敢再耽搁,毫不停顿地继续说道:“我听闻那陈家人说,陈家小姐近来是被燕侯府请了去,不是故意不来见将军的。”
王逊冷哼一声,“你怎知那陈家是什么心思?怕不是一女作两聘,只要燕侯爷一点头,便要直接将人抬进侯府。这是置我王家脸面于何地!”
谋士解释:“将军有所不知啊!燕侯爷早前已经放出话来,说是绝不会再娶妻纳妾。陈家早与将军有了往来,这亲事是早就说定了的,哪敢在这关头用姻亲大事来愚弄您?”
他眼珠子一转,“此前您向侯府递了几次拜帖,都被侯府因病拒了。燕侯爷因着春寒发了旧疾,卧病在床,不便见人。侯夫人却日日将个未出阁的女子请进府中……此事,怕不是燕侯爷专程冲着您……”
他没将后面的猜测说完,但以他对王逊的了解,知道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果然,王逊怒火更盛,“好个燕逍!他不过是一失了官身的闲人,我到云厥,拜帖拜礼都准备得妥帖,给足了他面子,他却这般不识抬举!不见我也就算了,现下竟连我的婚事都要阻挠!”
夺人…妻儿可比伤人性命。在王逊的认知里,两家已经通了口信,陈晔自然就是自己板上钉钉的第三任妻子,是以此时他完全不能忍受此事。
“哼,说什么再不娶妻纳妾……”王逊怒极,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捏着红木卓一角,生生在红木上饮下几道手印,“怕不是担心京师里那几位对他戒备,才做此决策!呵,他倒是有魄力,先是取一个不入流的商户女子,再是宣告爱妻情深,不再纳妾……我看,其间所谋甚大,不为人知啊。”
谋士见王逊的注意力被转移,连忙趁势添火,“将军所言甚是!这燕侯府仗着异姓候的身份和当年那件事后圣上对他的愧疚,行事俨然已经不将将军放在眼里了。”
他话锋又一转,将自己和陈家摘出去,“陈家与我是多年的交情,必不可能欺瞒将军。此事必定是那燕侯爷从中作梗,还望将军明察!”
“燕逍……”谋士话音未落,王逊就已经在考虑京中的势力了,“他与三皇子的交情倒还叫人忌惮些,我听闻他大婚当日,三皇子还派人送上了重礼……”
燕逍如今就算没有官身,背后牵系着的势力也是错
综复杂,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州府将军能懂得了的。
王逊不想认下这个闷亏,只能想办法从京师那边入手。
“我堂兄,近来可是与五皇子那边搭上了关系?”突然,王逊询问谋士。
谋士连忙拱手答道:“回禀将军,确有此事。”
王逊便兀自点了点头,“燕逍此番作为,难保与那三皇子没有干系。他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燕逍明面上老实本分,娶了商户之女,暗地里却与云厥各方势力都有勾连,暗自欲将陈家女纳入……呵,看来是该好好查一查……”
谋士小心抬眼,问道:“不知将军……”
王逊挥手止住他的问询,道:“研墨,我要与堂兄去信。”
事情至此,谋士知晓自己已经安然脱了身,便在心中暗舒一口气,恭敬道:“是。”
他抖抖发僵的手脚,小心蹭着门边准备越过王逊往房内书案去,一时没注意脚下,竟将之前那撞在门槛上的天青色茶杯又踢得滚动起来。
茶杯被踢开,咕噜噜正巧滚到王逊跟前。王逊冷笑一声,干脆抬脚一踩。
一阵爆裂声后,屋内终又重归寂静。
——
如此又过了两日,燕逍一行终于回到了云厥。
剿匪事宜比燕逍想象中更为顺利,他们比预计的提前一日回到了云厥。
回到云厥,他们先是到了城外的飞燕山庄,将后续事宜都处理妥帖了,这才趁着夜色返回侯府。
燕逍回到院中,仔细洗漱一番,轻声回到房中。
春夜蚊虫多,房中的床帐是一早就放下的。房中有浅淡的春兰香,大抵是新到的熏香。
燕逍的手停在床帐前。
他能感觉到绸缎床帐那种柔滑的触感在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滑动,床帐中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弥漫在寂静的春夜中。
半个月在途中,镇日奔波忙乱,好像到现在这一刻,在漫漫长夜中,才感觉到有种思念疯狂地翻涌上来。
明明想念的人就在几步之遥,却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直直站了不知道多久,燕逍轻笑一声,指尖微动,到底是掀开了床帐。
梦中人正睡得安稳,一呼一吸间,带动着床上是山峦一起一伏。
燕逍身子前倾的动作一顿。
他发现古珀睡在了外侧。
两人原本的位置是古珀在内侧,燕逍在外侧,可今夜,古珀窝在床的外侧,睡得安稳。
燕逍有些疑惑,不过他很快抛开这一点不合时宜的情绪。
他慢慢倾下身,在暗夜中仔细去看床上人的眉眼。
床上人仿若还是跟他离开前一样,绒绒的眉,秀挺的鼻,和两片在夜里看不清颜色的唇。
半个月,十五日,日子好像不是很长,他却恍然觉得分隔许久。
可眼前人眉眼不改,好生睡着,好似他是天黑时离开,明日天明时,睁眼又能遇上。
燕逍莫名地勾勾唇角,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感泛起来。
他细细描摹一遍安枕的人的眉眼,复又站直,却发现腰背已然有些酸麻。
窗户紧关,看不见月色。房中一盏罩着暗色灯罩的孤灯,昏昏灯色下,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倾身看了多久。
燕逍突然感觉有些窘迫,大概是为着自己不雅的偷窥举动。
他轻手轻脚越过古珀上了床,在里侧躺下。
睡在外侧的古珀如往常般面向外侧熟睡着,此时便背对着他。
他说不清有点什么遗憾,
还是准备先睡了。
刚阖上双眼,却听枕边人呢喃一声“燕逍”,翻转过身来,熟练地偎入他怀中。
燕逍睁眼,以为自己吵醒了她,却见古珀仍旧睡得沉。
床内怡人的春兰花香气中,带上了点怀中人特有的奶香气。
第二天,古珀醒来时,恍惚中觉得今日与前些日子有些不同。
她迷迷瞪瞪起了身,发觉睡床内侧的地方有一些褶皱。
系统恢复运行,她察觉到什么,便直接掀开床帐起了身。
床下,燕翎一众侍女还如往常般等候在外,古珀别开眼去观察整间屋子,没有发现一星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收敛好情绪,如往常般下床,燕翎也如常吩咐众人为她洗漱。
房中一时只剩下婢女动作间窸窸窣窣的声响,古珀从侍女手中接过湿帕子,轻轻地覆在面上,仔细地擦着脸。
忽然间,她听到有人从门外走进的声音。
那脚步声有些沉稳,不像是平时穿着绣鞋的婢女。
正疑惑间,她面上的湿帕被人揭开。
古珀睁眼望去,只看见燕逍俊朗的眉眼,将满室的春光都比了下去。
燕逍取下帕子,又为她擦去面颊边缘的水渍,问道:“刚醒?”
古珀似乎没能反应过来,眼珠子就定在燕逍面上,无意识回了句,“嗯。”
燕逍看她发呆的模样,轻笑着解释道:“事情顺利,昨天夜里便回来了,看你睡得沉,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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