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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乏了[穿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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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头会有谁用到红花?除了嫔妃就是宫女,嫔妃要是真能怀上,光熙帝还不得乐不可支,难道是宫女不小心怀孕了?可是刚刚的小酒窝,体态比一般人圆润,看着没有怀孕的迹象。
  而且整个一老实人的性情,难不成被人渣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窈给郑太后送完药,郑太后留她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体力不支说要小憩。
  江窈便回了煎药的树荫底下,之前的酒窝宫女不见了。
  她守株待兔了半天,没有见人影,只好先回凤仪宫。
  走在宫道上,她后悔没有问人家名字,现在可倒好,总不能让连枝把所有长酒窝的都找出来吧。
  没想到,居然被她迎面撞上酒窝宫女,刚好从不起眼的小门出来,江窈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靠着王淑妃的住处。
  她上前将人拦住:“你到底在哪儿当差?”
  宫女支支吾吾,江窈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牺牲下自己,“你不是说,只要聊得来,就是姐妹花?”
  “可是我说的那些话,你好像没有兴趣,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宫女推脱道。
  江窈思索道:“听说谢相给建章公主作过画……”
  “真的么?”宫女眼睛一亮,“都说谢相自从入仕后,再也没有作过画呢。”
  那她改天得让谢夫子给自己作副画像,让他裱在书房里,以便随时瞻仰,书房不妥当,万一会客怎么办……
  江窈收回思绪,不由自主的问了句,“那你到底是哪一派的啊?”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所以没有聊得来的姐妹花。”宫女难受的低下头,“我就是纯粹觉得,这俩人是一对儿……”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窈耳根一热,学着她的语气道,“我也觉得这俩人是一对儿。”
  宫女高兴的笑了,一副对她掏心窝子的模样,“姐姐,我现在浣衣局当差,往后就说不定了。”
  “为什么?”江窈默念一遍言归正传,她自己都忍不住分心,第一次听人说她和谢槐玉是一对儿,说老实话,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心潮澎湃,她也不想的。
  “这个我不能说……”宫女为难的看着她。
  江窈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给人送药去的,对不对?”
  宫女顿了顿,连忙摇头:“没、没有。”
  就这个傻白甜反应,江窈简直不忍直视。
  她再想问下去,宫女一溜烟跑了,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其实小酒窝也不想跑的,她难得遇到个同好,可是同好总是在打听不该打听的,淑妃娘娘交代过,这事儿要是败露了,不止是她要掉脑袋,爹爹也要跟着倒霉。
  江窈有个大胆的假设:若是王淑妃要用落胎药,这说不通啊。
  上次王淑妃有孕,闹得兴师动众,她那个混账老爹不惜把她发配出宫。
  难道……王淑妃这次怀上了,可不是父皇的种?对哦,毕竟她这小半年,都没有再听说过父皇和她的幺蛾子。
  怕不是父皇要化身绿油油了……
  可惜她这个大胆假设,有待实践来证明。她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轻举妄动。
  再联想到郑太后这次昏倒,实在蹊跷,问她当时的情形老人家说想不起来,再问就喊头疼。
  伺候郑太后的宫女说,本来太后娘娘在凉亭里待得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到哪儿溜达去了。
  幸亏霍统领通风报信,才知道郑太后在竹林附近昏倒了。
  江窈为了确保消息的真实性,又问了许皇后,“那天郑太后昏倒,听说是霍统领在附近巡逻,刚好派人将太后送回来的?”
  许皇后笃定道:“确实有这回事,陛下还赏了他。”
  江窈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是这样的,领导买了一箱牛奶放在自己办公室,然后发现丢了好几盒。开会时领导语重心长说了这个事,希望偷喝的人能主动承认错误并还回来,末了加了一句,说箱子上是可以查到指纹的。
  等下午领导再回去,好家伙,连箱子都不见了。
  事实上,几盒牛奶警察才不会帮他查指纹,所以领导临时装了监控摄像头。
  第二天,领导失联了,再过几天,公司楼直接被爆破了。
  换句话说,有种类型的犯错,根本原因是为了掩盖错误。
  连她一个刚搬回宫的,都能不小心撞到这件事,更何况郑太后长居深宫。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江窈都没有再碰到个小酒窝,郑太后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江窈像是回到了出宫前的日子,每天宿在凤仪宫,一大早再赶马车去国子监。
  不同的是,偶尔能搭一程谢槐玉的马车。
  有一回她在宫道上,远远的看到王淑妃。
  王淑妃肯定看到她了,然后……让人给她让道了?
  这还是那个原来的王淑妃么……
  太古怪了。
  江窈挺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苦于找不到时机。
  国子监年试近在眼前,光熙帝甚至找她做了一次考前动援,动援之后……她更紧张了。
  光熙帝和她说,等年试过后,她便可以不用再去国子监。
  江窈仍然紧张的瑟瑟发抖。
  她自己心里有数的,也就是说,这次相当于她最后的答卷。
  咸鱼努力翻过身,可能依然是条咸鱼。
  像江煊上次和她说过的一句话,照她和谢槐玉忍不住勾勾搭搭的频率,这事儿迟早得败露。
  许皇后估计很想和这些宫女太监做朋友。
  江窈捧着书,看着上面的天文,胡思乱想中。
  连枝端一碟糕点进殿,“殿下,您最爱吃的海棠酥。”
  江窈一听见海棠酥三个字,又陷入了紧张中。
  她以前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么……她非常在意,谢槐玉在大邺的学术界这么有造诣,她总不能总交白卷。
  不能给她家谢夫子丢牌面,后世史官评写,光熙年间,谢槐玉其人样样都好,唯一的污点就是……
  想想就可怕。
  江窈拈帕啃着糕点,计上心头。
  榻上几乎被她摆满了衣裳,江窈伸手指道,“这件杏色的好不好?”
  连枝道:“殿下真有眼光,这可是前两日太后娘娘赏给您的,说是今年新贡上来的苏绣。”
  坐在梳妆镜前,江窈用簪子蘸一点胭脂,晕染在腮边。
  到时候……哼!他还不是把持不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这是她预想中的画面,再往下就是不可描述,冒着粉红色泡泡,飘上云端。
  骄阳似火,校场上。
  江煊正在和人踢着蹴鞠,而光熙帝则坐在观景台上,长廊边上还坐着朝中重臣。
  江窈一直朝长廊上探着脑袋张望,奈何江煊实在太出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这个弟弟……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与其说是踢蹴鞠,不如说是别人把他当蹴鞠似的逗,跟着全场跑,基本没挨到过蹴鞠。
  眼看江煊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江窈给连枝使了个眼色,连枝了然于心,反手拿过经过宫女手上的茶水。
  江窈:“……”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连枝怕不是跟自己待久了,
  她推开就近一处厢房的门,没多久就听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江窈倚窗而坐,纹丝不动,手里执一柄团扇,也不看他,装模作样的看着湛蓝天空。
  她漏算到太阳的方向,然后讪讪的坐正了。
  小姑娘是个玲珑剔透的,可是不太正经。
  谢槐玉走到她跟前,摊开掌心,“当真不怕摔下去?”
  这人怎么惯会煞风景!
  江窈瞥了一眼窗下,心有余悸,老老实实的将手搭上去。
  “谢相别跟我说笑了。”江窈端着派头道,“我这两天甚是烦忧,不知谢相口否为我解一解忧?”
  没等谢槐玉开口,她自己先端不住了。
  她果然不适合走高门闺秀的路线。
  “窈窈这是怎么了?”谢槐玉声音温润。
  “不瞒你说,我这些日子骗你说温书,实际上根本没什么进展……”江窈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
  一鼓作气,她顺势抱上他的胳膊,“谢大学士就行行好,通融通融我吧。”
  脸面是什么,她今天先不要了,明天再捡起来就是。
  “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的。”江窈说完后,像花光了所有勇气。
  “当真?”谢槐玉讳莫如深道。
  “嗯。”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叮。
  谢槐玉恍然大悟的“哦”一声,“那你不用担心了。”
  这是答应了么?惊喜总是猝不及防,江窈期待的看着他。
  “我会告诉主考官,私下受贿是要流放关外的。”
  江窈:“……”她想静静还来得及么?
  然后她又一次在他面前,毫无骨气的溜了。
  江窈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这次不是和他闹着玩的。
  她快成玻璃心了……
  凤仪宫里,江窈裹着被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起来。
  连枝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她也很蒙蔽,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窈承认自己刚刚的做法,确实是一时冲动、一时鬼迷心窍。
  现在她后悔了。谢槐玉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她,她拉倒吧,她的包袱,这下在他面前,可都丢尽了。
  要是她能让谢槐玉记忆消除就好了,能不能存个档之类的,她可以评为史上最惨穿书女了吧。
  江窈干脆不再想,再想也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可是她真的不开心,这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在他面前交出了自尊,然后被他不屑一顾的拒绝了。
  殿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连枝上前开门——
  “我现在不想见他。”江窈瓮声瓮气道。
  “皇姐……”江煊满脸颓丧的进来。
  江窈扔给他一柄小巧的贵妃镜:“看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
  江煊看了她一眼,像有什么新奇的发现,“……你好像也是?”
  姐弟俩一拍即合,默契的不用多说,像过去每每遇到烦心事一眼,命人备马车选择出宫。
  唯一不同的是,姐弟俩这次去了酒坊。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楼,江窈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人生如此,拿酒来!”
  皇姐这次和自己出来没穿男装,来的地方又是酒坊,偏偏雅间都坐满了,江煊只能寸步不离跟着她。
  江煊摸着自己的良心回想,以前都是自己在皇姐面前一个劲的吐苦水,从来没有说过他不好,都是安安静静给他倾诉,现在该轮到他报恩的时候了。
  “上好的陈酿女儿红,客官您请着。”店小二摆上酒坛。
  江窈咕噜喝了一小口,呛了大半天才缓过劲来,相比之下,宫里每次宴会上的酒,都像兑水的假酒。
  “过分!”她撂下酒杯。
  “就是,太过分了!”江煊帮她将酒杯扶起来,满脑袋冒问号。
  江窈拿出锦帕,摊在桌面上,拈了一粒花生米,然后就把花生米都推给他了,“连花生米都不是个好的……”
  江煊拿出荷包大手一挥,朝店小二吆喝道:“来碟蜜饯!”
  店小二笑眯眯数钱:“好勒。”
  蜜饯很快就被端上来,江窈一手蜜饯,一手酒杯,瞬间觉得好多了。
  她果断又灌了一口。
  江煊看着她伏在桌面上,枕着手腕,含糊不清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煊着急的问她:“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你,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要青梅。”江窈嫌弃的看向蜜饯,“我喜新厌旧了,蜜饯从今儿起打入冷宫。”
  这要求还不简单,“来碟青梅!”
  “公子您看——”店小二凑上前。
  “这玉佩你收好了,千万别摔了。”江煊忍痛割爱的摘下玉佩,不忘嘱咐道。
  店小二风风火火的回来,“青梅来了!”
  “再来个宫廷小黄瓜。”江窈道。
  店小二看向江煊,“咱们这儿可是地地道道的宫廷小黄瓜。”
  江煊:“……”这恩他不太想报了,在宫里没见她闹着要吃过什么小黄瓜。
  熙熙攘攘的街上,江煊不经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谢槐玉纵身下马,似乎是朝……酒坊走过来了。
  了不得。
  误会一场啊。
  这要是被看见了,他预感明天上朝就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江煊咬了咬牙,果断离开了座儿,拉住店小二问,“你这儿有没有小门?”
  店小二看出他的企图,“小门没有,公子不是这位的正主吧,我看人可准了,您可以先去茅房躲一下。”
  江煊:“……”流年不利,他也想醉一醉。
  大丈夫能屈能伸,江煊捏着鼻子躲进茅房,才想起来江窈还坐在桌上一杯接一杯。
  毕竟他只是个弟弟,能怎么办,弟弟这就先走一步,留皇姐断后。
  江煊憋了半天气,再等他出来时,桌上空无一人,窗外的街对角,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衣角,车夫放下车帘,候在一边。
  江窈迷迷糊糊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他面冠如玉一张脸。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被他蹙着眉捉住手腕。
  “我只是想……” 她试图解释道,“不对,我只想不想再交白卷,这要是搁在春闱秋试,有人胆大包天交白卷,怕是都要上断头台的。”
  思路不清晰,说话也颠三倒四。
  谢槐玉摩挲着她的脸颊,“我知道的。”
  她一个字都不用解释。其实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不需要她给自己解释的。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江窈这些天攒了许多委屈,恨不得全部告诉他,又怕他受不了自己这个小话痨体质,“你肯定看不起我……”
  她喉头翻涌,面前更是白茫茫一片。
  然后她就彻底意识不清了……
  江窈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大概是心里所有的顾忌都说了出来,连睡梦也是格外香甜。
  醒了却记不清梦境,就记得梦境里面的她全程都高兴极了。
  江窈眨了眨眼,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来。
  记忆回笼,昨天她想不开带着江煊去了酒坊,她还见到了谢槐玉,不但如此,她还被谢槐玉抱上马车……
  她想起来了!谢槐玉的怀抱……靠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惬意。
  江窈唇角不可控制的弯了弯,想到最后的画面时,硬生生僵住了。
  ……喝酒误事,可见酒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东西。
  她真实的体会到,没有最差劲,只有更差劲。
  江窈始终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她可能真成了他的污点,她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吐人家一身。
  谢槐玉一定恨死自己了,别看他表面正经,要是像她这个年纪,估计也是整天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连枝苦口婆心劝江窈用了早膳,好歹得暖暖胃才是。
  掐指一算,正是下朝的时辰。江窈马不停蹄的去了东宫,江煊优哉游哉的推门进来,“皇姐你酒醒啦?”
  提到酒她脑袋里就嗡嗡的响,不忍回想。
  “昨儿后来……”江窈小心翼翼的问。
  江煊告诉她:“别提了,谢相那模样你是没瞧见……”
  “啊?”江窈在心里欲哭无泪。
  江煊如实道:“反正我也没瞧见,不过我听相府的人说了,啧啧,那叫一个不堪回首。”
  江窈呵呵一笑,“你我从此就割袍断义吧。”
  江煊:“……”这事儿不能赖他啊。
  ……
  微风摇动着相府的葡萄架。
  江窈踩着软凳走下马车,拾阶而上,对着正门口的护院道:“相爷在不在?”
  大门被从里推开,管家迎出来,“见过建章公主。”
  试问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主动登门拜访的一天,“劳你知会他一声,我不是来行贿的,我是来致歉的……”
  谢槐玉从一侧走过来,长身玉立,剑眉如鬓,朝她招了招手,“你随我过来。”
  江窈干脆的拂袖而去,紧跟上谢槐玉的步子,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实际上心里一个劲的打退堂鼓,谢槐玉这次要是罚她抄书,她再也不怨他了。
  换位思考的话,要是谢槐玉哪天吐了自己一身,她肯定要十天半个月不肯搭理他的。
  相府果然名不虚传,刚进去就能察觉到文人雅士的宅子,风雅的不得了。
  一路跟着他进了书房,江窈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看他的脸色如何了,忘记欣赏他的宅子了,可不可以重新再进来一次……
  谢槐玉随手抽出一本书,放到她面前:“这一页认识几个字?”
  江窈刚想说,国子监授课以外的书她才不要啃,然而发现他随手一抽都这么准……
  她埋头看了半晌,丝毫不把他当外人,反正现在她在他面前谈不上颜面了,“差不多二三十来个再少一点。”
  谢槐玉:“……”这可真够差不多的。
  “小殿下。”谢槐玉笑得人畜无害,“我记着你昨儿和我保证,以后要对我百依百顺,这样才不辜负你日有所思的肖想……”
  江窈一脸懵懂:“……有这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可以说是每次看文言文时的我了,高考的妹妹们加油哟!…3…


第68章 
  谢槐玉打量她一眼,像是刚认识她似的,“小殿下这是要出尔反尔?”
  “你、你一定是听错了。”江窈着急的辩解道,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槐玉说的没错呀,她对他日有所思的肖想不假,百依百顺也不假,不过她想的是他对自己百依百顺来着。
  “也许,我当时头脑不清楚,一时口不择言才……”江窈真的很想凿个树洞藏起来,她以后再也不要碰酒。
  谢槐玉静静的和她对视三秒,忽地翘起唇角,笑得春风拂面。
  江窈:“……”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这是不是等于,间接默认了自己时常肖想他的事实。难道他故意诓自己的不成?她根本就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这样有意思么?”江窈刚想站在制高点发问,想到自己的杰作,一阵心虚,没敢再说话。
  被他这么一搅和,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正事,她是来登门致歉的啊……江窈保证,自己这辈子没有做过这么糗的事情,他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谢槐玉挑眉道:“过来。”
  江窈只能老老实实的饶到他跟前,慢吞吞的坐下。
  他一字一句的将书上所写念给她听,江窈刚开始没明白过来,还在纠结该怎么和他道歉,奈何他念书的声音太动听,跟平时和她说话时大不相同,带着与生俱来的静穆感,让人忍不住仔细聆听。
  江窈有点明白,江煊为什么每次上完朝都要和她抱怨一通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她想,若是换成她和他同朝为官,怕是每天也要过得心惊胆战。
  等谢槐玉念完一页,江窈殷勤的帮他翻页,她想听他继续给自己念下去。
  谢槐玉掌心抵在桌沿上,将人半圈在怀里的姿态。
  他覆上她的指尖,江窈动作一颤,他将页数又翻了回去。
  “你念一遍给我听。”谢槐玉道。
  江窈:“……”她有种错觉,自己像个刚上一年级的幼稚园小朋友。
  简直太无地自容了……
  她清清嗓子,按照谢夫子的要求,开头第一句话念得很顺,江窈默默给自己鼓气,渐渐的声音越来越低,结结巴巴的吐了几个字眼出来。
  谢槐玉掀开茶盏,时不时侧目看她。
  “这不能怪我。”江窈解释道,“主要是……太晦涩了,平常谁这样说话啊?”
  谢槐玉告诉她:“朝堂上每每分庭抗礼的时候,都是这样说话的。”
  “……我又不考功名。”江窈将书扔在案上。
  谢槐玉上前捡过书,“那这次为什么想起来温书了?”
  为了不给学识渊博的某人拖后腿?江窈自己都有点不太信。
  她想让人提起建章公主时,能评价一句国子监捡到宝了。至少她玩乐归玩乐,不能真当个废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往往真正的隐士高人,都是深藏不露的,和平时勤勤恳恳的书呆子不一样,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谢槐玉揶揄她:“若是我有你这份觉悟,恐怕早就辞官回乡了。”
  江窈支着下颔问他:“回乡?你的祖籍么?在哪里?”
  谢槐玉报了个地名,江窈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她连在长安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你肯费心思想这些,不如挪两分到学业上,也不至于如此了。”谢槐玉的语气颇为遗憾。
  江窈:“……”这到底是在变相的夸她还是在损她……
  然而他轻松一句话,江窈就跟嗑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当她感到力不从心时,任何所谓的大道理都对她不管用,抵不上他对着她笑一笑,会让她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从这天过后,谢槐玉便常常回国子监,藏书楼的景致一如既往,像当初他亲手教她习字一样,江窈基本就是凤仪宫、国子监两点一线。
  年试正式开始这天,江窈撑着柄油纸伞,夜里下过一场细雨,瓦片屋檐淅淅沥沥,有雨滴滑落。
  谢槐玉递给她一袋牛皮纸,顺手接过她手上的伞柄。
  里面裹着翠玉豆糕,入口清甜,爽脆即化。
  江窈啃完糕点,将牛皮纸递还给他,感慨道:“像我这种在国子监从来不听讲的人,如果忽然抬起头来了,一定是因为有你在。”
  谢槐玉替她正了正鬓边的白玉簪,一丝不苟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参写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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