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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花载酒少年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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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郯憬城取道走捷径去鹒犁,日夜兼程,直到站在鹒犁境内的土地上,他们用了十天。
因为特殊的地势和其他一些原因,想要从安京到达鹒犁必须由安京以南的津京取道。但在地理位置上,鹒犁其实是在整个天下的最北边。秦商不懂这个路线里含了些什么五行八卦的道理,她只是在走下马车的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鹒犁对祟朝而言会有如此大的威胁。
鹒犁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国家没错,但在广袤的草原四周,却是沙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黄沙是这世上最好的天然屏障,不会隔绝鹒犁国人与外界的沟通,只会挡住心怀不轨的入侵者。若不是从出生起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任是再勇猛无敌的军队也无法攻入鹒犁半分。
在与出使的大部队会合之后,秦商也终于见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鹒犁族人。
“嗥……”沙漠中的野狼叫了一声。如果此时有人在完全安静下来的环境趴在地上静心去听,也会很轻易的听到轰隆隆大地震动的声音,那是马群正在呼啸而来,如果再用心去听,还会判断出,来的不仅仅是马群,而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欢迎,祟朝的公主殿下,欢迎您来到鹒犁。”为首的鹒犁二皇子图格从马背上走下来,用他那并不流利的中原语言欢迎着远方前来的客人,而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用了最高的礼节来迎接这位出使的公主。
换了一身盛装的秦商早已将一切礼仪和步骤牢记于心,双方在这沙漠中进行了短暂的初步交流。然后,就在大家准备友好的前往草原之时,终于能够直视这位皇子的秦商一抬眼便看到了让她绝对无法忽视的存在。
耳环。鹒犁二皇子和其他几个鹒犁族人,他们的左耳上都带着一只耳环。
☆、第49章 文人好战
“皇子殿下。”行进途中;她终于忍不住出言问道;“请恕我失礼;您的耳环可是这鹒犁的风俗?”
“是的。”图格的中原话说的很是生硬;但却不失热情;“只有我们家族的人还有勇猛的战士可以拥有。”
“就是说;在鹒犁只有贵族或皇族男子才能在左耳带上耳环。”凑在她身后的黎笙用最直白的语言为她解释了一下。
贵族或皇族……秦商在心里念着这两个身份;她想到了几个月前自己与尔雅进宫时的场景;那时的她还在为尔雅的耳洞所诧异,甚至怀疑他是女孩子,但却从未深想过他的身份。不过现在的她宁愿相信流落街头被颜家收养的尔雅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想去计算家里还有一个影帝的可能性。
如今在鹒犁当政的皇帝是前一任鹒犁王的弟弟;而这个二皇子则是前一任鹒犁王的儿子。鹒犁异族对家族之中的伦理关系毫不在意;父亲的妻子可以嫁给儿子;也可以嫁给家中的任何一人。如今的鹒犁王后就是前一任鹒犁王的妻子,也是现在鹒犁的实际掌权者。据说鹒犁皇族里的所有男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任她差遣毫无怨言。其中就包括了现在的鹒犁王以及几位皇子、王爷、将军……这个国家的所有权贵皆为她一人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惜。而这个女人的聪明才智也为鹒犁带来了近些年的繁荣与富强。可以说,她才是这鹒犁至高无上的王者,甚至,女神。
“公主殿下。”待到引领他们进入草原之后,图格看向了跟随她的几个男子,“这几位就是您的国家派来的大臣吗?”
“不。”虽然秦商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尴尬的身份,但是也不能欺瞒他国皇子,所以在否认之后,她立刻想到了第二个说法,“他们是我的谋臣。”
“您的?”
“是,”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正因为我的府上有这些谋臣,所以父皇才会允许我这个公主前来出使。”
“公主殿下不必这么说。”图格将她的话理解为了自谦,“我一向佩服你们中原的女子。”
“是因为王后吗?”秦商知道那位传说中的王后正是一名中原女子。
“是的。”图格毫不避讳这一点,而且很是热切的向她介绍着这草原上的女神,“王后她非常美丽非常聪明,她给鹒犁带来了强盛富足。”
秦商知道异族一般很排斥或看不起中原的女子,但是在鹒犁,那个来自中原水乡的女子却被奉为了神。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公主殿下,宴会会在晚上开始,您可以休息一下。”到达王宫后,两方都安顿后自己的人马,图格交代了这么一句之后,也终于可以不再说这生硬的汉话了。秦商看他和身边的侍从用流利的鹒犁语交谈着走出宫殿,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在椅子上,“累死了。”
“殿下,晚上的宴会上,我们会坐的离您很远。”相较她的放松,其他几人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讨论了些什么,然后由颜央来向她传达一下他们的最终决定,“所以,为了以防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我们中间会有一个人呆在您的身边。”
“怎么做?”秦商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
“扮作您的侍女。”听起来很是好笑的一个建议,颜央说出口时却是一脸的正经,完全看不出是在忍着笑意。反倒是其他人都忍不住捂着嘴或侧过身开始笑了起来。
“谁扮?”秦商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个人。
*
“其实我对这件事并不在意。”黎笙一边走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裙摆,但是说着说着,表情就变成了咬牙切齿,“但是,他们想拿我取笑就直接说,非要用这种方式。”
一路都在帮他拎着裙角的秦商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虽然她和九九一致认为,比起她这个公主来,如今扮作女人的黎美人才像是真正的公主。男生女相,再加上身形单薄,换上一袭纱裙的黎笙披散着长发,衣领掩住了喉结,不知情的人当真看不出这是男人伪装。
在前往宴会的路上,意外撞见的五皇子图尔就因此认错了人。今年才十五岁的小皇子在看到黎笙的一瞬间连眼神都亮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走过来微微弯了弯身,“您就是祟国的公主殿下吗?”
这位小皇子殿下的中原话说的并不流利,黎笙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本来就不太明朗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阴沉,“您认错了。”
秦商努力憋着笑走上前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看着小皇子的眼神明显黯淡了许多。
宴会是在一个很大的宫殿内举行的。鹒犁的皇室成员及重要的大臣们都出席了这次盛宴。席间,身为出使使臣的秦商只是负责完成一些礼节性的仪式,两国之间具体的政治问题是由颜央等人出面与对方进行交涉的。除了相熟的几个,秦商对自己府上这些人的认知仅限于知道名字。如今看着他们熟练的用鹒犁的语言与对方交流,每个人语气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沉稳,这才深感自己的公主府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地方。即使她听不懂他们到底都在说着什么,但看着鹒犁大臣们略显紧张和忧愁的表情,便也不能猜出这场谈判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呵。”就在她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幸好柳知秋没来。”站在她身后的黎笙趁着没人注意这边的空当,低声向她解释着,“要论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整个朝中颜央称第二,柳知秋便能称第一。”
其实在这场交涉中,颜央很少开口,似是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多说什么,而他每次开口都能让鹒犁大臣直冒冷汗。若是按照黎笙的说法,让整个朝中最擅长与人谈判的柳知秋前来。这场政治交涉说不定会惹得鹒犁方面直接用武力解决一切。
“之前倒是没看出来。”秦商和柳知秋也算是稍微熟悉的关系,她曾经还以为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不善言辞呢。
“这就是读书人改不了的毛病。”黎笙轻声一叹,倒也不知在感叹什么。
而就在两国之间的交谈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那个传说中的鹒犁王后终于出现了。
“哟,怎么不等我来就已经说上了?”当这个柔中带媚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宫殿内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鹒犁人,包括王座上的鹒犁王都站起了身迎接这鹒犁最有权力的女人。
猛地听了这一句标准流利的中原话,秦商也在第一时间转了目光看向了门口,紧接着便看到了一个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的女子走入众人的视线中。在此之前,她所想象的鹒犁王后是一个强势英气的女人,就算是再年轻也不会低于三十五岁。但是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一身张扬且艳丽无比的曳地红裙,有着这极北之地很少见的白腻肤色,眉眼略有妖意却未见媚态,说笑间抿了抿唇便已尽显明艳无双。
如果说殷阮是美成仙女了,那鹒犁的王后便是美成妖精了。别说这宫殿里的男人们,就连秦商自己都在一瞬间看她看得出了神。而且仔细看了一会儿,竟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这位就是颜公子吧。”突然走进来打断两国交涉已是让祟朝的人一愣,但那鹒犁王后非但没有收敛一下自己的张扬,反而忽略了出使的公主,先与颜央打了声招呼。
只要是听过颜央艳冠三京之名的人,想要一眼认出颜央便不是一件难事。王后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赞赏和惊艳,本是走向王座的脚步就这样停在颜央面前,然后突然将话锋一转,“祟朝崇文,鹒犁尚武。敢问颜公子,依你之见,文臣武将有何分别?”
“治世保天下,相辅相成。”
“二选其一。”
“无解。”
“好一个无解。”王后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欣慰。
“治世保天下,文臣武将缺一不可。若战火连连,唯有武将可定国,若太平盛世,文臣治天下。”一直避开她灼灼目光的颜央说到这里才正视了她,“若是以当今天下为例让王后您来选择,您又会重视文臣还是武将?”
“武将。现在天下太平,没有哪个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会想要再惹争端。”女子回答的毫不犹豫,目光扫过宴席上的所有祟朝文臣,笑得肆意张扬,“自古唯有文人多好战。”
☆、第50章 一高二低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的交谈;但在场的人却全都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的对峙气氛。而且鹒犁王后话语中的针对不仅是对着颜央;而是对着这席间的所有祟朝文臣。
自古文人多好战。武将久经沙场;往往是最不愿看到战争爆发的人;因为他们对战争的残酷体会的最是深刻。而文臣;既不用上阵杀敌又无需承担战败的风险;他们只需动动脑子和一张嘴;便可以左右政治。书生好谈兵的风气自古便有;这些文人熟知儒学和道德伦理,战争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超乎现实的概念。他们总是否定“侮辱”名节的求和,以各种言论逼迫武将出战,甚至没有考虑过战略战术。
鹒犁是武人的天下;这里只有最勇猛的战士可以参与政治上的决定;而不是那些只凭满脑子诗书和一张嘴的文人能够巧舌如簧的地方。鹒犁王后到底知不知道祟朝现在的政治形势?她说出的这番话虽是基于鹒犁的政治状况而说;但若是以知道颜央等人与皇帝矛盾所在为前提,那便是一句绝妙的讽刺了。偏偏谁也不能以自己的猜测去质疑她的话;殿内一片死寂。
虽然早知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但是谁也没有想过她竟然比传言里还要高明几分。
秦商瞥了眼颜央,他是所有人里对这句话最无动于衷的人。单看他嘴角边那若有似无的轻笑,她便知道他绝非对此无言以对。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垂下眸子不再去看眼前的女子。反倒是占了上风的鹒犁王后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后,略显泄气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待到王后也落座,沉默了半天的两国众人才重新开始讨论起政治上的事情。这一次,祟朝这边的人没有那么咄咄逼人,颜央也几乎没有开口,交涉倒是很顺利而平静的结束了。
“被吓到了?”黎笙好奇的看了一眼自家已经呆住的公主殿下。
“不是。”从沉思中醒来的秦商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这鹒犁王后对颜央的态度太不一般了,而颜央对这素未谋面的王后的态度也有些奇怪。看他们二人看彼此的眼神,她可以肯定这两人是第一次相见。可是第一次相间的人之间怎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气氛。
政治交流之后,宴会的地点改在了殿外。
广袤的草原上早已摆下了宴席,美貌的鹒犁少女们围着篝火起舞,与其说这是接待外国使臣的宴会,不如说是借着接待远方来客的机会举办了一场狂欢。宴席上,碍于中原那繁多复杂的男女礼节,主动来找秦商交谈的鹒犁人很少。而崇尚武力的鹒犁一向瞧不起“柔弱”的中原男子,即使刚刚在与这些文人交涉时落了下风,鹒犁的勇士们也不愿与文人攀谈。一时间,宴会上的两国人竟是各谈各的,毫无交流。
“你说什么?”打破这局面的是秦陵突然的一声质问。
他是用鹒犁语言说的,秦商还是听了黎笙的翻译才听懂。而紧接着,鹒犁那边也有个人站起了身,同样用鹒犁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的笑。
“那个人嘲笑咱们祟朝的男人都像是大姑娘一样,而且说的很难听。”黎笙边为她解释着边皱起了眉,很显然,他也对那个鹒犁人的话很是不满。
而这个时候,不知那两人又说了什么,那个鹒犁勇士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在鹒犁人的叫好声中朝着秦陵招了招手。身形本就削瘦的秦陵站在这个身形高壮的大汉面前更显瘦弱,对方的体型几乎是他的两倍不止。对比下,这种巨大的差异几乎让其余鹒犁人嗤笑出声。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祟朝这边的寥寥数人深知对方要倒霉了。
大概只有五个数不到的时间,就在秦陵的腿几乎要扭断那鹒犁勇士的脖子时,秦商打心底里为那倒霉的挑衅者哀叹了一声。最后,还是二皇子图格出言阻止才避免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见证了这场比试的鹒犁众人在沉默片刻后发出了更加喧闹的呼喊,刚要走回座位的秦陵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也平静的转过身回答了几句话,然后,对面的所有人便都将目光投向了秦商这边。
“啧。”听懂了他们对话的黎笙为身边两个听不懂的女孩子解释道,“大哥他说,不仅中原的男子厉害,就连真正的姑娘家也比他们鹒犁的勇士强,比如公主的侍女。”
这种时候就足以看出情侣之间的相配程度了。秦陵这将战火引到女孩子身上的行为竟然博来了九九的赞赏。面对对面那些人发出的挑战,九公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而鹒犁人在对待武力上的强者时从不以男女之别轻视之,她接下的正是一个魁梧男子的挑战。只可惜擅于骑射的鹒犁勇士还是小看了中原武功的精妙之处。纵然力量上有着绝对的差距,那名男子连九公子的裙角都没碰到便倒在了地上。
只要是强者,在鹒犁都会受到尊敬。即使自己的族人连输了两场,鹒犁人也并未因此恼怒,现场的气氛反倒更加热烈了,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秦商身边的另一个侍女。只不过,他们跃跃欲试,黎笙却是避之不及。就连对面有女子想要与他一战,都被他爽快的拒绝了。
“你的武功差到这个地步?”秦商很是好奇。
“就是差到这个地步。”黎美人对此毫不避讳,爽快的承认了。
“我还从未看过你与别人动手呢。”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秦商也知道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或多或少会些武功。就算不至于被称为高手,随随便便撂倒几个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不一样。”黎笙对此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
秦商若是在这时多看他一眼,也许就能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可惜听他说完后,她便扭过头继续看着篝火边的热闹场面。
这场狂欢般的宴会及至深夜才结束,劳累了一天的众人都纷纷回到住所休息。跟着秦商往回走的黎笙还没等走回宫就忍不住松开了自己一直半挽着的头发。事实上,无论他梳着怎样的发型都像足了女子,这样解开发带后,青丝如墨披散在身后和肩头,倒徒增了几分清冷气质。秦商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直跟着他们走回皇宫的五皇子在那一瞬间连眼睛都看直了,爱慕之情藏都藏不住。
“祸害。”眼看着黎笙对此毫无察觉,秦商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吐出了这两个字。
明月高悬。
待到接近凌晨的时候,所有人都已进入了梦乡之中。
“殿下。”此次护送公主出使的安京军上将军肖楚清悄声无息的出现在公主所住的宫殿之中。
“怎么样?有消息吗?”等待他多时的秦商从帷幔后走出,语气很是焦急。
只是肖楚清却摇了摇头,愧疚的跪下身,“末将无用,至今没有打探来驸马爷的消息。”
“那就是出事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秦商仍是觉得连灵魂都被人从身体里抽了出去。她不想让身边那几个人帮自己打探施锦在安京的状况,于是在从安京出发前便委托了肖楚清一直留意着公主府的事情,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肖楚清留在安京的下属传来的书信里却都声称打探不到驸马的消息。秦商知道这只有一种可能性,那便是施锦出了什么事,而公主府或是皇帝却封锁了这个消息。
“殿下,那现在该怎么办?”肖楚清问道。
紧握的拳慢慢松开,秦商知道无论施锦到底出没出事,从今往后的艰难险阻也只剩她一个人来面对了。所以,她只是平静的答道,“出使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明日我便想办法向鹒犁王请辞,尽快离开这里回安京。”
*
翌日,鹒犁王后突然派人来请长陵公主与其单独会面。
交代下属们安心等待之后,秦商爽快的答应赴约。
“殿下。”待殿内所有侍从尽皆退下后,空荡荡的大殿内仅剩两个女子相对而坐。鹒犁王后这样唤了她一声之后,突然问道,“你叫秦商是不是。”
不知为何,秦商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语气和用词有些奇怪。不像是一个王后在对邻国公主说话,反倒像是一个长辈以亲属的姿态在与小辈交谈。但此时此刻,她也唯有先答了一句,“是。”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姓顾,单名一个漾字。不过在中原的时候也有人叫我的本名漪漪。”顾漾说话时又扬起了一个笑容。与平日里那蛊惑人心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只是微扬起了一边唇角。而无论是她今日不施脂粉的面容,还是这笑容的弧度,都让秦商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到底与谁相像。
颜央。
她长得真是与颜央像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秦商才不傻呢,比你们想的聪明多了。
☆、第51章 人生转折
“恕我多言。”她打断了顾漾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盯着对方问道;“您与颜央是什么关系?”
“你看我与他像是什么关系?”终于听到她问出这句话;顾漾笑的更加开心了;而且主动问她;“你猜我今年多大岁数了?”
“二十五有余。”在这种时候;秦商并没有想着奉承她几句;只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错。”顾漾像个天真的少女那样摇了摇手指;“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
这倒是出乎了秦商的预料,她本以为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呢。而紧接着,顾漾便问
道,“你觉得已经这个岁数的我能与那个颜公子是什么关系?”
秦商真的很想回答她一句“我怎么知道?也许颜央的口味比较独特呢?”;但碍于面前的女人实在不是好惹的;她还是默默的咽回了这句话;然后摇摇头表示不知。
“反正你猜不猜得到,我都不告诉你。”更让人意外的是;顾漾这个女人真的是超乎想象的任性。
秦商盯着她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实在是无话可说。
半响。
“您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她急于离开鹒犁回安京,便也不想再与其这样无意义的耗下去。
“没什么了。”顾漾想了想才问道,“我可以见见颜央吗?单独。”
“只要他也愿意。”秦商并不觉得这是件自己可以做主的事情。
“那就劳烦你帮我对他说一声,我想见他。”说罢,看着少女告辞离去的背影,顾漾突然又改了主意开口唤住她,“秦商。”
“您还有事要说?”秦商回过头纳闷的看着她。
“我的儿子真的是个很任性的孩子。”说起这句话时,顾漾的眼中多了一抹秦商看不懂的情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在说起这个话题时,她的眼神才是最温柔的,“我几乎没有亲自抚养过他,放任他在中原长大。结果一个不留神,他就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了。我这个当娘亲的管不了他,也没有立场去管他。所以,我只能请你谅解他,不要轻易记恨他的所作所为。因为我总是觉得,今后你会成为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存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们成婚,我可是一年之前就从他那里听说了你的名字呢,塔勒。”
就算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秦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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