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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的炮灰前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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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映桐有些后悔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芷兰,心底隐隐有点期待地问:“王爷他可,留了什么话给我?”
“王爷说要您在家一切小心,不要出了这京城。”芷兰仔细想了想,似乎没再想到什么,“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行,我知晓了,这几日王爷不在,王府里的一切更得诸事小心,不可轻慢大意,”景映桐仔仔细细地叮嘱着,“而且王府的人也都得给我看好了,不能让他们随意与外界通传消息。”
芷兰一一应了,景映桐这才让她服侍着自己起身穿了衣,慕琮不在家她也不太敢跑远,起来后召祈哥儿一起用了午饭,而后又看着他做了课业。
下午的时候实在无趣,突然想起来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不走了,梅玲珑那边总得去说一声。通过和梅玲珑的几次相交,景映桐确实对她这个人心生好感,于是便吩咐家仆准备了马车,要前去玲珑斋一趟。
景映桐来了好多回,对这儿已是轻车熟路,身着兰色纱衣的姑娘热情万分地将她迎了进去。
梅玲珑依旧坐在她们以前见面的那地方,手里却执笔画着什么,女子的神情柔软而专注,淡淡的阳光倾泻下来映亮了她的眉宇,也将她瘦削的脸颊映得出乎意料的温柔。
景映桐不忍打扰她,拦住了想要通传的丫鬟,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梅玲珑。
梅玲珑过了很久都没发现她的到来,景映桐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梅玲珑,她有点惊讶地发现梅玲珑眼里此刻居然流淌着脉脉的慈爱,以前她也曾见过梅玲珑的很多面,可如今这面,却是梅玲珑从前透也未透出过一毫的。
等梅玲珑画好搁笔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她揉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此时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景映桐。梅玲珑大惊,慌忙站起身来:“王妃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来多久,”景映桐笑笑,“瞧着你认真专注便也没打扰你。”
梅玲珑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宽大家常服,她站起来裙纱便累累垂了下来,将她本就瘦削的身子衬得更显娇小。景映桐主动朝她走了过去,却不经意瞥见了她放在桌上的宣纸,只见上面画着的并不是景映桐原来预想的首饰花簪什么的,而是一双小孩子穿的虎头鞋。
景映桐不由得有点吃惊,梅玲珑也看出了她的吃惊,将那宣纸一脸柔和地自桌上拿起来,映着阳光瞧着那张宣纸细细出声道:“怎么,好看吧?”
景映桐点了点头:“这是”
梅玲珑一手拿着宣纸,一手却轻轻扶在了自己小腹上:“这里,原本有一个孩子,可后来却被流掉了昨晚,我又梦见了他,穿着一双灰扑扑的鞋子。所以我想给他做一双世间最好看的小鞋子,让他穿在脚上欢欢喜喜的。”
景映桐看着梅玲珑脸上的温柔心里掠过一阵阵痛意,她注意到梅玲珑说的是“被流掉”,她朝梅玲珑看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是和张公子的吗?”
“不是。”梅玲珑脸上的神情倏尔冷了,“以前我不是流入官坊了吗,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被人强迫怀上了孩子,那人却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直接灌我了堕胎药将他流掉了。从此以后,我也再也不能有孕了。”
那一定很痛
景映桐心里恍恍惚惚地想着,想去安慰一下梅玲珑,梅玲珑却已经神色如常地朝她转过了脸:“王妃这回找我什么事呢?”
“噢,我想来告诉你,我不是本想去江南那里住上一段时日吗,正好可以顺手接受咱们那边的铺子,但是我现在突然有些事不能去了。”景映桐想到慕琮又微微不好意思了起来,“张夫人怕是要另外寻人打理了。”
梅玲珑脸上却露出过来人的微笑,她伸手握住景映桐的手笑着说:“虽然你之前一直没告诉我,你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也隐隐猜到了。如今看来是你已经想好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景映桐不由得将头低的更深了,她觉得梅玲珑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她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只是梅玲珑虽然看破,但却从来不说破,和她相处起来景映桐真的感觉特别自在舒服。
“其实年轻人的感情都有迷惘的时候,只要你能想清楚就好。”梅玲珑玩心大起,伸手勾了一下景映桐的脸颊道,“看你如今这样子,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可真为你感到高兴”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喧哗声,梅玲珑神情大变,上前一步将景映桐挡在身后,细细的柳眉高高挑起:“谁!”
黄锦锁花帘子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挑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目光轻轻摇摇地越过梅玲珑,朝她身后的景映桐一指。
“拿下!”
景映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粗手粗脚的身穿甲胄的侍卫扭扣住了手腕,女子单薄柔弱的身子被强制摁着跪倒在地上,她被那猝然袭来的重力压得膝盖生疼,四只粗糙黝黑的手紧紧扣着她两边的胳臂,捏得她感觉胳膊都快要裂开了。
“裴大人这是做什么?”梅玲珑瞧见那男子进来美丽的瞳孔便轻轻颤抖起来,此时这一幕才反应过来,直直地看向进来的那男子道,“如今来我这儿,是存心闹事的吗?”
原来眼前这个俊眉修目的苍白男子就是裴炎,曾经亲手将梅玲珑推进深渊,让她全家都就此覆灭的人
“不敢不敢,只是裴某有皇命在身,”裴炎袖袖手,语气谦逊,可看向梅玲珑的眼神却是毫不遮掩的戏挑,“裴某去王府里寻王妃没寻到,只好依着信儿寻到梅姑娘这儿来了,并不是存心来梅姑娘这儿闹事的。”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让裴大人如此对我?”即使这种光景,景映桐也没丢了理智,“裴大人,我是皇家的人,裴大人怕是没资格这么对我吧。”
“正是因为王妃身份贵重,圣上才派了裴某前来,生怕怠慢了王妃。”裴炎终于缓缓转向景映桐,“王妃怕是还不知道吧,您的父亲,永安侯爷,勾结燕王妄图谋害圣上,如今已经满门被羁押起来了。”。 。。 ,,
第49章 阶下囚4(二)
景映桐心头一惊; 这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景旭会做出的事儿啊,可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眼中的慌乱,看向裴炎道:“那也牵涉不到我吧,我早已嫁出去多年; 我的名字现在可是写在皇家的玉牒里呢; 若真仔仔细细地以亲疏论罪,这涉及到的,也不是裴大人能追究的起的。”
“王妃果然生了一副伶牙俐齿; 只是这些话王妃还是去圣上面前仔细分辨吧。”裴炎避开她的眼睛看向梅玲珑,“梅姑娘,这人我就带走了; 惊扰了姑娘还望恕罪。”
“慢着!”梅玲珑看了裴炎一眼; 又看了看景映桐,“裴大人,这活怎么落也落不到你头上,万岁爷怎会叫你经手这种事,你怕不是越俎代庖吧?王妃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这样贸贸然然地叫你带走她,不论怎么也说不过去。”
“裴某方才说了; 正是因为王妃身份特殊; 圣上才叫裴某前来的; ”裴炎依旧恭谦地笑笑; “再者王爷之前在大理寺做过事; 大理寺到底也得避嫌; 侯爷一家身份贵重,圣上便尽数交由刑部处理了,大理寺也不需协理。王妃还是快些跟裴某去吧,如今您父亲永安侯爷一家子都被锁去了刑部,王妃心里不担心么?”
“呵,我怎知裴大人说的是真是假,王爷如今不在家,裴大人万一是诓我一个女人家可怎么办。”景映桐索性装疯卖傻起来,“裴大人怎么也得跟我说清楚,谁知道您这是出门办公事还是公报私仇。”
裴炎出奇的好涵养,面对景映桐这话也不急不躁,朝景映桐行了个礼,才朝身后的人淡淡招手道:“王妃,得罪了。”
景映桐见他不接话心里越发地慌了,又有两个侍卫拿些粗大的锁链自上前,她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粗大的锁链就牢牢锁住了她的手脚。
她从头到脚都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屈辱,那两个人终于松开了对她的桎梏,但脚上沉重的链子却令她站也站不稳,刚想迈开步子就被脚上的东西拖得往地上摔去。
梅玲珑冲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梅玲珑一手揽住她扭头朝裴炎怒道:“裴炎,你太过分了,当朝王妃岂容得你这般羞辱。我若是给你闹到御前,就是当着这天下人的面我也占理,你还不快让人给王妃松开这东西!”
“若她还真的是王妃裴某自然不敢。”裴炎突然有些残忍地朝她们咧了咧唇角,“可这折了翅膀的凤凰便不是凤凰了,楚王爷已经将王妃给休了,这王妃呢,也不算是皇家的人了。”
景映桐蓦地感觉浑身冰冷,那铁链子上的凉意透过她的肌肤直直地凉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裴炎,不敢置信地缓缓出声:“你说什么?”
“王妃还不知道吧,方才有人给圣上送了一封休书,上面写着,早在半年之前,王爷就将王妃给休了。”裴炎的笑容越来越残忍,“而且圣上也怕错冤了王妃,那字迹已找当朝数位大儒仔细鉴定过了,他们一致认为,那就是王爷的笔迹。王妃,这事的真假裴某相信您应该最清楚了,您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呢?”
“我”
景映桐顿时哑口无言,这段时日他对她的好依旧历历在目,昨日他们的欢情缠绵,以及她终于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的场景也依稀眼前。
只是若他真的像他说的这么爱她,为何到现在还留着 那封休书,既然已经说了要不放她走,要永永远远好好跟她在一起,又为何要留着那东西交给有心人利用呢?
景映桐方才还浸在蜜里的心渐渐一寸寸凉了下去,可她还是不死心,抬起头看向裴炎,她感觉自己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着。
“可我未曾看过,又怎知那休书是真的,裴大人还是让我亲眼看过了才知道,那休书到底真不真。”
“王妃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裴炎唇角的残忍慢慢消失,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润和谦,“既然你那么想知道,裴某就索性顶着罪带你到圣上面前分辨一番,可到时候在圣上面前你能不能保得住自己,可就不是裴某能说的算的了。”
皇宫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景映桐跪在那冷冰冰的地面上,甚至能隐隐绰绰看到自己的影子,她被重重枷锁锁着,腰都被压制的直不起来了。活了两辈子,她还从未受过这种罪,也头一回深刻体会到了阶下囚的含义。
原来身为阶下囚,不仅失了人的自由,失了身为人的尊严,还被人像牲畜一样动辄打骂羞辱。只要她稍稍没跟上一步,身后的狱卒就照着她的腿弯狠狠一脚,她受了伤再加上拖着那沉重的锁链走的更慢,一路下来,身上已是添了很多青青紫紫的瘀伤。
在那些狱卒看来这犯人根本就不分男女,也不分尊卑贵贱,在他们眼里只要入了这囚枷,便都是同等的有罪之人。
景映桐跪在那里觉得手脚冰凉,前几日她还是穿着绫罗绸缎的王府贵妇,神色闲致地出入着深宫,身后还簇拥着一行行宫女。
可转眼间她就失去了一切,被这铁链紧紧锁着,来面对着她曾经丈夫的父亲。
曾经
景映桐心中又是一痛,难道那些话真的都是骗她的吗,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王妃怕是要等等了。”
御前伺候的小太监生了一张尖削的机灵脸。
“圣上现在有事,可能得一会才能来见王妃。”
“没事,我等便是,”景映桐知道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说不的权利,她竭力忍着地面透心而来的冰冷,有些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多谢公公了。”
“哎按理说万岁爷确实也不该叫王妃等这么长时间的,可谁叫那昭仪娘娘得宠,万岁爷什么都依着她。”小太监眉飞色舞地叹了口气,“这一下午了也不曾出了那钟华宫的门儿,王妃怕是还要再等一会了。”
景映桐两个膝盖跪得痛到几乎要失去了知觉,但她还是竭力抵住昏沉,看着那小太监努力笑了笑:“圣上自然是日理万机的。”
景映桐不知那小太监为何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些,是想变相地提醒她,这帝王家的男人都心冷无情么?
这后宫里的女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年年翻新,今儿个爱这个,明儿个就宠上那个了,说到底她们拼命争宠,拼命想让帝王注意到自己,也不过是想努力将自己的保质期延得更长一些罢了。
裴炎一直站在她身后闲闲地看着,像在看戏一般左右打量着女子脸上的窘迫,看着景映桐欲要昏过去的神情,他突然两大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王妃,你这又是何必呢,那休书臣看过了,千真万确是王爷的笔迹。您又非来这儿做什么呢,不是平白无故地又受圣上一顿羞辱吗?”
“我愿意,这不关裴大人的事。”景映桐在他那冷讽的声音下突然来了精神,“裴大人还是先关心好自个的事吧。”
“我也是好心,谁知王妃却不领情,王妃啊,你与那梅玲珑相交做什么。”裴炎似乎颇遗憾地摇了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她以前是做娼妓的么?”
景映桐突地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那不都是拜裴大人所赐么,裴大人不知道吧,今儿个你去的时候张夫人正在画小鞋子呢,那小鞋子画的可真好看,只是可惜,那孩子却再也穿不上了呢。”
裴炎的瞳孔果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景映桐知道自己猜对了,看着裴炎又接着冷冷嘲讽说:“裴大人青年才俊,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想必害了不少人的性命,踩过无数人的尸骨,可这亲生孩子的尸骨踩起来,不知道滋味如何?”
裴炎的嘴唇变得些微惨白,他牢牢盯着景映桐,竟缓缓从唇角牵出一个笑容来:“什么张夫人,那姓张的不过是个接盘的短命鬼罢了!”
景映桐又是冷冷一笑,刚要说话,突然一道威严含肃的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
“景氏,你真是一刻也不忘记攀扯男人,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真不该叫你进了皇家的门。”
景映桐浑身狠狠地震了一下,而后深深俯首在地:“见过圣上。”
皇上看见眼前的女子重枷加身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意。小六不是最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吗,他偏要趁他不在狠狠羞辱这个女人,他要让小六知道,没有人能忤逆他的天威,只要他不允许,小六便不能在心里装下任何一个人。
“将景旭一家子都带上来吧。”皇上淡淡拂袖,也不叫景映桐起来,迈上白玉长阶坐在了上首,而后才看着底下发颤的黑色脑袋道,“景氏,你可知罪?”
“父亲谋逆,妾身一点也不知情,”景映桐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紧张得全身都在打颤,“妾身一直在王府里住着,连娘家都未曾回过,又哪里知道父亲谋逆之事呢”
“住嘴!”皇上心头突然无端地烦躁,“朕是说这件事吗,朕是说你恬不知耻,愚弄皇族,明明已经被休了,还死皮赖脸地留在小六身边。朕的儿子,是人中龙凤,是这天地间最璀璨的明珠,岂是你这样的女子可以玷辱的!身边岂能有你这样因德行不端而扫地出门的下堂妇!”
没有皇上的允许,景映桐只能叩首在地面上,这让她的声音也说不出的憋屈沉闷:“圣上,王爷没想休掉妾身,他说过想要跟妾身好好过一辈子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朕!”皇上冷哼一声,朝旁边的夏公公挥了挥手说,“去,把东西拿上来,让她看看!”
夏公公担忧地看了景映桐一眼,但却不敢忤逆皇上,只得从身后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将那张纸取出来,慢慢走到景映桐面前,带着些同情小声说。
“景姑娘,起来吧。这笔迹已经差人鉴定过了,确确实实是王爷的,你若是不信,自己再看上一眼就是。”
景映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她的两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站之下居然没起来,又被铁链子扯得往后倒去。
这一回没有人扶她,任她狼狈万分地摔倒在地面上,她却手脚并用地再次挣扎着起来,不顾浑身一阵胜一阵的疼痛,从夏公公手里劈手夺过了那休书。
“立休书人楚王慕琮,因媒聘定景氏为妻。岂料过门之后,此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
当时云姨娘将这封休书拍打在她脸上,她是仔仔细细地看过其中的每一个字的。这半年来,虽然他们没有明言和好,但慕琮却时常来她房里写字,她时常会被他搞得不自在,一眼望去常常发现他在看她。
她心里臊的慌,便故意主动去看他写的字,那一笔一划,俊逸流利,已是刻在了她的心头。
这休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和她那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他说是把休书收起来了,她也将这件事给忘了,以为后来他早就撕毁了,没想到却一直留着,一直留到现在,成了她的催命符。
“本来若你是小六的王妃,这景家犯的罪也和你没有干系,但小六已经把你给休了。”皇上看见女子颤抖的神情冷冷一笑,“一个下堂弃妇,自然逃不得这罪责,景氏,你还是乖乖认罪吧。”
景映桐捏着那休书没说话,直到有人从她手里将那休书拽走,她才恍然惊醒般问道:“这休书,是谁呈给圣上的?”
“这你就莫要管了,反正是从你们王府里出来的。”皇上唇角又是冷冷一抿,“瞧,你的父母兄妹也都来了,有什么遗言,不如你赶紧交代交代吧。”
景映桐木然地回头,果然见着景旭和穆水笙一行人被重重捆绑着压了进来,只是他们的嘴都被麻布堵住了,景旭一点也没了平常那副文人学士的儒雅样子,一双眼惊惶无措地睁着,嘴里被堵住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他看见景映桐,立马将所有的希望都投向了她,眼神里全是哀求与想活命的渴望。
“景旭勾结燕王已是证据确凿,”皇上像看什么厌恶的东西一般瞥了一眼景旭,“立马将永安侯府抄家,男丁全部斩首,女子流入奴籍,但这个女人”
皇上眼神一转看向景映桐:“她欺君罔上,戏弄皇族,而且毕竟做过楚王的女人,若是流入官坊被男子玩弄,终究也失了皇家的体面。今晚赐她一杯毒酒,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景映桐看着那和慕琮相似的冷削薄唇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宣布了她的命运,她脑中轰然一炸,作为这些罪囚中唯一能开口的人,她看着皇上欲要离去的身影仓惶出声。
“圣上,能不能缓一缓再定妾身的罪,妾身想等王爷回来再问问王爷”
尽管心里已是一片寒凉,可她仍旧不愿放弃生下去的希望,可还没等她说完,那至高无上的男人就冷冷回首,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朕不会再叫你,见到他了。”
景映桐心底彻底凉了下来,她仿佛看不到了景旭满是哀求的眼神,也看不到那些所谓的姐妹在地上挣扎发出来的难听声响,她的世界,在皇上说出那一句话之后,就已经终结了。
景映桐木然地被狱卒拖了出去,冰冷沉重的链锁相互碰撞着发出喑哑的声响,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就要在此结束了么?若是昨日她走了,若是她狠狠心割舍情爱,若是她能早点离开他假死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即使这样她也从未想过后悔,但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要留着那封休书。
是不是打从他心底,就从未将她真正当作过自己的妻子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去,景映桐一动不动地坐在地牢粗糙的草席上,她手脚上依旧套着那沉甸甸的枷锁,即使她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只是一杯毒酒罢了,喝下去再睁开眼这辈子就烟消云散了,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多活了这些日子她也不亏了。
可是在死亡面前,她还是止不住地自心底颤栗发抖起来,她眼前走马灯似的浮过好多浮光人影,有前世里的家人父母,有今生认识的各种人和事,但最后在脑海中定格住的,还是那个身姿翩翩,貌若谪仙的男子。
景映桐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她脸侧滚落下来,她已经听到了有脚步声在朝她逐渐逼来,她知道那是来送她上路的人,她被关在这重重地牢里,别说她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也敌不过那个九五之尊的一句话。她在临被带走前悄悄告诉了梅玲珑,要她帮自己去找京卫指挥使郑司深,可皇上如此果断迅速地决定了她的死,让她觉得即使找也没有用,而且
慕琮都将她放弃了,他的属下,又怎么可能管她呢
牢门被人重重地一把推开,景映桐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个伶仃瘦削的身影朝她大步走来,她看见这个身影有些恍惚,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信王?”。 。。 ,,
第50章 阶下囚5(三)
“是啊,是我。”
几日未见; 信王似乎比之前更瘦; 他笑起来就如同一只皮包骨头的老鼠; 看着满是病态的邪祟和阴森。
“我来送你上路。”
景映桐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在她的印象里; 她除了上次当众欺负过信王妃,似乎与信王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可这信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淬着毒一样,在这空幽深冷的牢房里病悠悠地悬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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