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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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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烈!”拓跋弘目眦欲裂:“你太疯狂了!”
竟然想要与匈奴结盟?
天啊,元烈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明白,蒙古与匈奴的接壤之地长达千里,且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这意味着蒙古是最容易被匈奴吞并的国家。而在两国长达一千多年的王朝更迭的历史中,事实亦的确如此,匈奴盛产铁矿与汗血宝马,天生在军力上凌驾蒙古之上,曾两次灭亡了蒙古。
最近的一百年内匈奴以秦国作为大敌,只是因着秦国逐渐强盛,土壤更肥沃,便于他们打秋风。在地理位置上,匈奴想要吞并秦国很难,但对西北重镇的抢掠令历代秦国国君恼火不已,两国这才开战。
说白了,对于秦国来说,匈奴只是个偷肉的狐狸,会被偷穷却不可能灭亡。对于蒙古,却关乎生死存亡。
与匈奴结盟后会有什么后果?
只要匈奴的王脑子稍微正常,都会暂且交好,之后等待时机吞并蒙古。这块肉太肥了,没有人会不动心。
拓跋弘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的话……
蒙古的将来不是他一个秦国皇帝需要考虑的。他真正要担心的,是蒙古即将与匈奴结盟一同攻打秦国,还有西部的夏国……
都说蚁多咬死象,而秦国显然还没有强盛到能够自称为象,最薄弱的夏国亦不是蚂蚁。
如此一来秦国会在五年之内灭国。
☆、第九章 夏国(4)
呵,不会的,元烈只是威胁罢了,他是帝王,怎可能真的赌上本国的存亡去毁灭秦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适用于那些热血而冲动的个人,而不是一个国家……
不,等等!一道闪亮的白光从拓跋弘的脑海中划过,原本轻松的心情骤然被揪紧——不是的,不是这样简单……假设五年之后秦国被三国联手灭国,那么……三国瓜分秦国!
此时的匈奴虽对蒙古垂涎三尺,却也没有办法在眨眼间就吞并蒙古。吞并一个国家需要漫长的时间,就算立即开战,也需要经年累月。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得到了三分之一个秦国的蒙古已经不是从前的蒙古。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夏、匈奴、蒙古三国中,蒙古与秦国的接壤边境最长、最为通畅。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最多的秦国国土。
变数无处不在!
蒙古若能将秦国国土利用到极致,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匈奴还会那般容易地啃掉它么?
说不准,还是蒙古最终能吞掉匈奴呢。
元烈若真的走这一步,蒙古或许有更辉煌的将来。
想通这一切的拓跋弘被吓住了。
半晌,他重新坐了下来,挥手令身后的武士们退下。他长久地呼出一口浊气,抬头对上了元烈的眼睛:“蒙古王,我们可以谈谈如何分割夏国。”
元烈浑身瞬间松懈了下来。他推开了林媛,将一直颤抖的手指藏在了袖口中,而后竭力平静地笑了起来:“你们秦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与您合作真的很高兴。”
天知道,方才那漫长的对峙中他有多么恐惧。他并不怕死,但若让自己的国家走上那条路……
太危险了。与秦国公然决裂,而后与匈奴为伍?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匈奴人会不会在秦国灭亡之前就伺机吞并蒙古?
谁知道呢。秦帝狡诈多端、难以应付,匈奴的王亦不是泛泛之辈,将来的时局岂能由蒙古肆意操纵?
一个弄不好,他不是千古一帝,而是亡国之君了。
好在他把秦帝给摆平了……元烈胸口起伏着。
“秦皇身后的这些人,是不是该先退下!还有建章宫宫门外的守军们,别以为他们行动地无声无息本王就不知有多少人!”心中仍在后怕,元烈面上却咄咄逼人:“秦皇若是想好好谈谈,就先拿出诚意来。”
“诚意?”拓跋弘冷哼一声:“慧昭媛是大秦皇妃,六皇子之母!你们胆敢冒犯她,难道就是有诚意了?另外,这位武官手上的弯刀是以蛇毒浸泡的蒙古战刀吧?”
此时殿内的武士们都持着弓箭,而林媛被元烈推倒在地后又被那粗鲁的随从抓了起来。
双方互不相让。生意还没有谈妥,谁会蠢到放下手中威胁的筹码?
身为随从的武士扭着林媛的手臂,将她头朝下按在地面上,狼狈至极。林媛被压了一会子,身子一扭挣扎起来。
对方越加大力地压制她。
“放开!”林媛满面怒色:“你根本就不是武士!你以为你当真能冒充刺客?”她猛地抽回手臂,这一下子竟被她给挣开了,随后,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在对方脸上。
女人打架一般都是扯着头发尖叫的狼狈场景。林媛的姿态堪称野蛮,不过对于男人来说,这类小女人就算疯起来也没什么力气,更算不得威胁。然而这一次,那被拓跋弘怀疑为顶尖刺客的武士,他没能躲过林媛的手。
脸上的黥纹似一张干瘪的面皮被剥了下来。
“原来不是黥纹,只是个伪装而已!”陈秀一声轻喝,趁着他被剥了面具微愣的刹那,飞身上前一掌就要打上去。
“陈秀,你住手!”拓跋弘高喊了一声。随后左丞相猛地“啊”了一声,惊呼道:“住手,都住手!这……这实在太荒谬了……”
差一点就被陈秀击中的那人甚至忘了躲避。在陈秀这样真正身怀武艺的将军面前,他被彻底地吓住了,愣愣瞧着近在咫尺的攻击。在陈秀半路收手的时候,他满面惊惧,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息。
“拜见温庄大长帝姬!”左右丞相几乎同时跪了下去。陈秀是年轻的武将,堪堪才被皇帝重用而已,亦不是出身权贵,故此还没有见过温庄。在一瞬的呆滞之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被剥下黥纹的女子,虽然发髻被盘在的堆帽中,面颊却是白皙柔弱的,显然是个女子。
他连忙跟着跪下了。
“这太不像话了!温庄,你眼里还有没有秦国,还有没有先皇,还有没有朕!”拓跋弘气得七窍生烟。这一次可不必担心什么武艺高强的刺客,他径直从龙椅上走下,伸手拿起悬挂在“建极绥猷”匾牌下的尚方剑,挥手用剑柄打在温庄的肩膀上。
温庄在责打落下的一刻跪倒在皇帝面前,挺直脊背生受了。
“元烈带着你一同进入建章宫,即便朕与他谈不拢,有你在中间斡旋也大有希望……冒充蒙古王的亲信侍从,帮着他来对付朕!温庄,这就是你身为帝姬对母国的责任么!”拓跋弘大怒。
“皇兄,”温庄的年纪和林媛相仿,身量亦瘦弱。她昂着头,目光中迸发出身为皇女的高傲:“您应该明白,蒙古王是我的夫君。当年皇兄送我和亲,就是为了能够与蒙古世代修好。如今我不但是秦国的大长帝姬,亦是蒙古的西帐阏氏。”
拓跋弘拂袖不语。一旁跪着的左丞相却高声道:“帝姬和亲,目的不是为了与蒙古修好!而是为了秦国的强盛!请帝姬思量清楚再来说这句话!”
“左丞相所言甚是!”一向与萧皇后不和的林媛此时也朝拓跋弘跪下了。她冷眼瞧着跪在自己身后一尺的温庄:“身为帝姬竟然在建章宫中胡闹,置母国安危于不顾,真是太任性了。”
“两国政事,还轮不到后宫插言!”温庄抬眼与她对视,气魄凌厉非常:“林氏,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本宫是秦国的皇女,是名正言顺的主子。而你,只是个妾室。”
“难道帝姬在蒙古不是妾室么!”林媛冷声嗤笑:“臣妾还不曾恭喜帝姬从贱妾晋封为西帐阏氏,不过,纵然西帐阏氏地位仅在蒙古正室大妃之下,却也仍是妾室呢!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站在王的身侧,大长帝姬,请您也认清身份,就算您这一次不惜背叛母国来襄助你的夫君,他八成也不会因这个功劳就册封您为正室吧!”
当年温庄以贱妾的身份被蒙古王收入后宫,这是她身为秦国帝姬一生的耻辱。而后在蒙古宫廷,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阏氏的地位,如今被林媛旧事重提,她几乎要怒极疯癫。
若不是林媛……若不是她勾引汗王,自己也不会和亲蒙古。
如今却又是她……虽然最后嫁入蒙古的是自己,但汗王对她一直念念不忘,此番竟千里迢迢闯入秦国宫廷想要夺她回国……
“背叛,本宫何曾背叛!倒是你,身为皇兄的女人竟不知安分守己……”温庄的脸孔已经扭曲了,怨毒的火焰在眼睛中燃烧,仿若要将面前的林媛化为灰烬。好在她虽失去了理智,数十年的皇女的教养却让她本能地住了口,没将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拓跋弘实在受不了了。他今天先是被元烈吓了个半死,又被温庄气得半死。此时林媛和温庄当庭争执,他大手一挥,恨道:“昭媛,你退下!温庄,丞相,你们都退下!”说罢他神色凛冽扫过温庄:“温庄,你既然回来了,难道不应该去太庙参拜先祖吗!顺便告知先祖你做了什么好事!”
“皇兄以为我做了什么好事!”温庄看似柔弱,却比两年之前拓跋弘印象中的她更加桀骜刁蛮。她当众忤逆了自己皇兄的命令,昂首与他对峙道:“皇兄,您也认为我在背叛吗?我与皇兄,只是政见不同而已,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的强盛!皇兄,我赞同汗王的决定,秦国与蒙古平分夏国,眼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温庄,”拓跋弘长久地叹息一声,怒火渐渐消弭:“政见不同?你可知这四个字的分量。你所做的决定并不是朕喜欢的,我们之间的冲突,很可能会使秦国陷入危机。”
“我明白的。”温庄朝他叩了头,起身道:“皇兄,我们并没有对错之分。我是秦国的帝姬,这一点不会改变。请您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今日秦国得到夏国的一半,明日就有可能得到匈奴和波斯,我认为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就算其中危险阻力重重,我与皇兄都不会畏惧的。”
说着转身退下。
林媛跟在她的身后亦退下。
☆、第十章 兽斗(1)
拓跋弘冷眼瞧着。温庄是他的庶妹,皇宫中同父异母的孩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兄妹情谊,对于他来说,温庄不过是秦国在恰当的时机派出的一个恰当的棋子而已。
但当温庄跨出殿门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温庄,你放心,秦国的皇室宗族们会相信你是为了母国,但只有你自己清楚那是为了你的野心……作为皇兄想要告诉你的是,十二年前朕的亲妹妹,端阳,其实也是死于自己的野心。你应该明白,女人,并不适合朝堂与战场。”
只是因为端阳而已……因为曾经的端阳也是和亲的帝姬,所以在这一刻,拓跋弘的冷酷稍稍松动,对温庄说出了本不是一个帝王会说出的话。
他希望温庄不会步上端阳的后尘。端阳是他的亲妹妹,温庄,好歹也算个妹妹吧。
人人传闻端阳是多么可怜悲惨的皇女,为了秦国万民远嫁匈奴,最后作为牺牲品惨死。只有她的皇兄和母后清楚,是当年作为匈奴王后的她趁着两国交战,大胆联合匈奴下属的部落首领推翻汗王意欲夺权,落败后才被处以分尸的极刑。
是为了秦国还是为了她自己?
所有流着拓跋皇族血的人,骨子里都有着睥睨天下的魄力。
年仅十五岁的年轻王后,客死他乡,再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温庄的身形稍稍停滞。而后她迈步向前,淡淡道:“皇兄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
漆黑的子夜中,没有人知道灯火通明的建章宫里发生了什么样的疯狂。
林媛很快回了玉照宫,第二日时夏国使臣被皇帝处死的消息已经被昭告天下,传得沸沸扬扬地。朝中以徐士峥为首的文臣反驳道:“秦国与匈奴交战已经筋疲力尽,若再有夏国环伺,就算能够得胜也是劳民伤财,得到了夏国国土的秦国只会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十分危险……”
然而左丞相这一次与武将们站在一处,直言秦国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去夺取夏国了。况且还有蒙古鼎力相助,两国吞夏,丝毫没有什么危险。侵占国土扩张疆域这种事,对武将来说有着疯狂的吸引力,朝堂上一片激昂之声。
与拓跋弘事先预料的一样,主战的声音最终压过了主和。
而此时在秦国出访的蒙古王自然成了座上宾。拓跋弘日日设宴款待,赠送给他千两的黄金和绸缎布匹,蒙古王作为回礼,兴致高昂地献上了他从蒙古搬过来的奇珍异兽,对拓跋弘道想要在大秦的皇宫中开一个角斗场,请各位亲贵们前来观赏。
拓跋弘稍有犹豫,对于猛兽角斗这种野蛮而残酷事情,他考虑的是是否会存在刺杀的可能。匈奴的王就喜欢玩这一招,人家的鸿门宴从来不舞剑,倒是经常有站场表演的老虎和黑熊“不小心”冲出牢门扑向人群。
虽然对外宣称大秦与蒙古是什么永世修好、永不决裂之类,他自己可知道这个联盟有多么的脆弱,亦知道元烈那种性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翻脸。左丞相当即呛声反对,他笑呵呵地看着蒙古王,拿出的理由义正言辞——大秦是礼仪之邦,并不适宜举办角斗。
然而右丞相却道:“猛兽角斗倒是秦国以往没有的节目啊,想必很精彩吧?”元烈自傲地回答道:“自然,我们蒙古的勇士都崇尚力量,若是秦皇有幸去蒙古出访,甚至会看到人与猛兽的角斗,那才是真正的精彩。”
右丞相瞥一眼皱着眉头的左丞相,朝拓跋弘拱手道:“皇上,臣以为蒙古王远道而来,还带来角斗供我们观赏,何乐而不为呢?但京城的皇宫四处都是亭台楼阁,设宴的场所均是大殿,显然不适合将猛兽放进去赏玩。不如皇上前往距离京都最近的木兰围场,京城中皇亲贵胄、文臣武将也一同随行,大家在围场中尽兴观赏!”
拓跋弘听着眼睛就亮了,好主意啊!围场那是什么地方?皇家狩猎的地方。场地大得能铺开十万兵马都绰绰有余!届时再有什么意外,四周遍布着秦军,一人一箭射下去黑熊眨眼就变刺猬了,还怕什么?
元烈无谓地笑笑,抬手赞同了这个法子。
于是在二月十五日,乾武十一年的早春,皇帝率领着京城显贵们浩浩荡荡去了木兰围场。
和远在西北的逐鹿围场不同,木兰围场地处京郊,距离皇宫不过几十里,轿子走两个时辰就能到,行宫的规模亦不是很庞大。平日里皇家不来的时候,京城中的贵族子弟们时常来这儿赛骑射,另这里也是京城守军操练的场所。
元烈被拓跋弘以礼相待请入坐席的时候,环视着四周黑压压一片御林军,他的眼角有点抽。
秦国人贪生怕死真不是吹的……不过是看个角斗就搞这么大架势。
彼时拓跋弘与太后分坐上席,萧皇后这几日胎动,不敢再出门,嫔妃中坐在帝王身侧的则是静妃与林媛。静妃是众妃之首,大多是坐这个位子的,林媛却越过赵昭仪与她同列而坐。
那日林媛不听从拓跋弘的命令就闯进建章宫的举动,起初惹得他动怒,几日都不肯去看她。然而也不过是几日而已——几日之后林媛委委屈屈地去建章宫门前跪着请罪,他心里几乎软成了水,当晚就抱着美人春宵帐暖一番,随即越发宠溺林媛。
今日来了围场,都不忘将林媛安置在自己身侧,二人谈笑私语,眉目传情,令旁的嫔妃都黯然失色。
静妃更是咬碎一口银牙。她清楚,元烈来到秦国,这件事情本身对林媛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元烈在除夕大宴上口出狂言,随后皇帝就命林媛禁足宫中,无诏不得出。那个时候,皇帝已经对林媛起了恼意了。
眼睁睁看着觊觎自己妻妾的男人在眼前晃,寻常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帝王。
就算林媛再美艳得宠,每一次蒙古王过来搅局,皇帝对待她的情分都必定会削减。
然而现在也不知是怎地了,原本应该继续被禁足、面临失宠危机的慧昭媛竟再次列席在众人面前,还得蒙恩宠越过了赵昭仪坐在皇帝近前,宠势浓重,惹人艳羡。静妃瞧着眼前这副情景,倒像是皇帝从不曾恼过林媛、从不曾因着元烈的介入而心有芥蒂一般!
自然,她不会知晓那日建章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萧皇后,她永远都只是后宫妾室,根本没有资格知道那些事情。
只能说林媛的法子灵验,这一招曾经是扇玉用过的,她偷学用来,果然屡试不爽。当着拓跋弘的面刺伤元烈,即便最后成了两个帝王之间对峙的累赘,拓跋弘一时气恼她的放肆,过后想明白了,也会越发怜惜她,深信她是一心系在自己身上的。
打消一个帝王的疑心太难了,尤其当这种疑心是有关暧昧情愫时。
但也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林媛所做的就令静妃目瞪口呆。
此时的众人是围坐在素日里用来跑马的硕大草场中的。在座不仅有秦国亲贵们,高丽与大月国的使臣还未出京,此时也应邀在座。不过这两国人此时都丝毫不复几日前夜宴上的谈笑风生、兴高采烈,他们神情恭谨畏惧,瑟瑟地缩在角落席位上,不敢与拓跋弘注目。相比起以兵马强悍著称且国土亦较为广阔的蒙古,他们都是小国,就在几日之前倒霉的夏国使臣们还被枭首示众了,也不知这位野心勃勃的秦国帝王会不会为了吞并他们的国家,也将他们一块儿处理了。
所谓的万国朝拜、永世交好?在国与国的权术斗争中,这种表面光的联盟协议简直是笑话。
秦国与夏国开战的第一时间,就绞杀了在秦国皇宫内朝拜的夏国使臣们,这分明是对天下各国立威。
众人纷纷坐定,秦国亲贵臣子们亦都来齐了。席位之前一丈远的地方设了白铁浇灌而成的高耸的围栏,其中侍从宫人们进进出出,最终一个宫人将出口锁死,场内渐有号角与鼓声响起。
随行的蒙古武士们已随着号角欢呼起来。在秦国,比武什么的还很常见,猛兽角斗就太稀奇了,但对于蒙古人来说这种节目是司空见惯。他们习惯性地兴奋起来,几个身着铠甲、体态壮硕的武士翻栏入内,手持着长枪缓缓靠近被宫人们推入场内的兽笼,领头一人竟只手打开一座关着黑熊的笼门,惹来四周一片惊呼声。
元烈看向拓跋弘,面上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果然是醉生梦死的秦国皇族,连看到猛兽都会惊恐至极。
“西帐阏氏到——”随着角门处一侍从高声唱喏,温庄身着白狐皮金丝织就的胡人华服,发髻上佩戴天珠金钿,满面浅笑着入席,分别与蒙古王元烈、拓跋弘行礼。
“我来迟了,还好角斗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她温婉上前为元烈斟酒布菜,在他耳旁轻声道:“汗王不会怪罪我吧。”
☆、第十一章 兽斗(2)
元烈从善接过她手中酒杯,面色一动不动,亦懒得开口说话。温庄知道他这是心情好的意思了,连忙小心翼翼在他身侧坐了,赔笑恭敬地服侍着。
元烈是个暴戾的王,这一点名副其实。温庄永远记得第一夜服侍他时——那时候她的身份连蒙古初入宫没有封位的贵族少女还不如,元烈又将没有得到林媛的怨愤尽数倾泻到了她的身上。她,堂堂秦国大长帝姬的新婚之夜,就是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度过。
而后为了成为阏氏,她忍下一切屈辱取悦元烈。她甚至无心去计较波斯王的女儿、东帐金月阏氏对她的百般刁难,这类从小就见识过的后宫女子的肮脏手段相比起元烈对她的欺辱,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动辄打骂已经是幸事,一次她为元烈布菜时割下的牛肉不合他口味,他竟下令剁掉自己的双手与舌头……好在大妃与她交好,替她求了情。
两年地狱般的日子,她好歹摸清了些元烈的习性,如今封了阏氏,也算是有些风光了吧。
她坐了一会子,与元烈耳语几句,持着甜白瓷酒樽侧身与拓跋弘敬酒道:“皇兄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人熊和雪猿吧。您瞧,那看着像黑熊的其实是蒙古的人熊,不同于秦国的熊罴,它喜欢站立行走,最大的高约有一丈……不说猛虎,这个天下怕是没有比它更凶悍的猛兽了。”
拓跋弘淡淡地笑,客气地赞赏几句“蒙古盛产奇珍异兽”,拉过身侧的林媛笑问道:“你怕不怕?你看,那么大个的熊……骁勇著称的蒙古武士们都不敢近前,人人拿着牛角盾和长枪与之周旋呢。”
说罢又叹气道:“听说人熊的‘宝’是世上最珍贵的药材,若有了它,皇后的病还能再拖上几个月呢……唔,温庄,你来帮朕看看,这头人熊头短、前肢长不过膝,是母的吧?”
“皇兄博学,这是一头雌性。”温庄回答道:“皇嫂需要熊宝入药么?可惜熊宝只有在公熊身上才会长,蒙古的人熊近年来几乎绝迹,宫廷中都没有公熊熊宝了……秦国长白山中的寻常黑熊与人熊不同,亦不会有熊宝的。”
温庄一壁解释着,心中五味杂陈。她是先皇最小的女儿,比拓跋弘小上了十多岁,自幼是眼看着皇兄皇嫂二人由太子东宫入主帝位的,也眼看着皇嫂福薄无子、随后还渐渐失宠,帝后情意淡泊,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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