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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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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妃这边此时还是一片混乱,外头的嫔妃们都不被允许入内,只是林媛与六皇子身份贵重,宫人们自是没有阻拦。两人进屋行了礼,拓跋弘一脑门子的官司,心不在焉地叫人给林媛看了座,而后走到拓跋琪面前将他抱起来:“琪琪,幸好朕还有你啊。”
拓跋琪不闹也不笑,他长着手臂环在父亲脖子上,软软地唤了声“父皇”。
“可惜宓儿的孩子却再也不能喊朕‘父皇’了。”拓跋弘叹息着,又将琪琪抱着坐到静妃身侧,满面怜悯:“宓儿,你不要伤心了。咱们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天可怜见,此时的静妃一张面孔比纸还苍白。身为帝王的拓跋弘有着其余男人一样的粗心,他的确疼惜静妃,疼惜那个刚刚流掉的、仅有两个月大的胎儿,却没有考虑到静妃此时看到六皇子会是什么心情。静妃的下身还在潺潺地流血,她的目光定在被皇帝抱到身前的六皇子,唇角动了动,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氏贱人!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已经化为一滩血水,而她的孩子还能坐在这里享受父亲的宠爱!为什么,自己多年前就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再次失去……
贱人!韦宓庄心中的火焰,几乎要迫得她扑上去将六皇子一张稚嫩的面孔抓碎。
“静妃娘娘身子不好,琪琪可万万不能吵了她。”林媛上前从拓跋弘怀里抱过了琪琪,转身安分地坐在下首。同为女人,静妃眼睛里的疯狂可瞒不过她,她真怕这女人若疯起来真的伤到琪琪。
韦宓庄别过脸去。终于,她忍不住开始哭起来,那哭声越来越大,几乎是嚎啕了。
拓跋弘连忙将她拥在了怀中:“宓儿,你不要哭!月子里哭是会落下病根的……”
乾武十年里静妃因着长宁帝姬的婚事失宠,之后虽然渐渐复宠,拓跋弘对待她却再不似从前情意缱绻了。然而这一次她落胎流产,拓跋弘终究心软了,心里头便原谅了她从前的错处。
且静妃多年前可是丧过子的。想起这一茬,拓跋弘更是怜惜,对她越发地体贴了。
静妃的浑身都在颤抖。一月之前她就发现自己有孕,因着宫里女人怀孩子艰难,头三个月胎没有坐稳最容易流产,她遂没有声张,想等些日子再上报。然而不料到飞来横祸……
温庄那个疯子!
竟然将她推进了豹山河里头!那女人根本就是想杀了她!
若不是这一次运气好,恰有侍从在不远处值守,她真的是连命都要丢掉了!而现在,她的孩子……她在菩萨面前叩头千百日,才终于得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将头埋在拓跋弘的胸口,男人宽阔的肩膀与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并不能让她平静下来。她的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半晌,她抬起头,满面泪痕:“皇上,您……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朕当然要为你做主!”拓跋弘亦动怒起来:“来人,传温庄帝姬!昨日与静妃同行的只有温庄一人,朕倒要问问她,昨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静妃的泪水似乎止不住一般,抹了又流下满脸。虽然皇帝大怒要传唤温庄,然而她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是温庄推了她。她是皇帝的庶妹,自己却只是妃妾,论亲疏还及不上她。且温庄这个女人不仅疯狂,城府也深,安知她没留后手。
拓跋弘在侧温和地安慰着她,一壁置气道:“温庄自出嫁后,行事越来越不像话了!此前在建章宫时的事朕还不曾与她计较,这次又祸及了你!张狂放肆,任性妄为,哪里有一点点帝姬的贞静样子!”
这般等了不少时候,温庄竟还不曾前来。拓跋弘更是恼了,恨道:“身为和亲的帝姬不能惠及母国也就罢了,如她这般整日给母国惹祸的倒真是少见!”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有宫人匆匆地进来行了礼,禀道:“帝姬殿下身子不适……不能前来面圣了!”
“静妃都成了这个样子,她的身子有什么要紧!”拓跋弘喝道:“是得了风寒还是腹痛!若是不成,朕亲自去她的寝宫里问话!”
“殿下是……是有孕了!”这来面圣的宫人还是温庄当年带去蒙古的陪嫁。她来回禀的本是喜事,然而不巧静妃这边掉了孩子,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地。末了,想起自己如今已经是蒙古的宫婢,论理连大秦的皇帝都不能处置的,更遑论静妃。遂又添了一句:“若是男胎的话……就是汗王的第一个皇子了。”
其实元烈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不过在蒙古,身份地位更加分明,如果是女奴的孩子那便不能被视作主子。
拓跋弘听了便愣住。半晌,他微微沉思着,问那宫人:“那你知道昨日晚上发生的事么!”
“殿下早就知道皇上会这样问,遣奴婢过来,正是为着向您禀报此事。”宫人说着顿了顿:“殿下的胎像并不稳……昨夜在豹山河畔不小心滑倒,幸好有静妃娘娘扶着才没摔进河里去,不过却疼得厉害当场就昏了过去。随后殿下被值守的侍从救起,之后的事儿就都不知道了。”
拓跋弘眉头微皱,床榻上的静妃却已听得瞠目结舌。她抓着象牙雕花的床沿,竭力平静地问道:“帝姬她……怀了身子,且昨儿夜里摔倒了?”
“静妃娘娘,您也不记得了么?”那宫女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多亏了娘娘您护着帝姬呀!如今帝姬还病在床上无力起身,好在孩子已经保住了,帝姬特意嘱咐了奴婢要好生叩谢娘娘的大恩。”
静妃觉得口舌都干燥地发疼。她舔了舔嘴唇,声色喑哑:“你是说帝姬现在也还病着……那昨儿的事……”
“宓儿,你怕是因着救护温庄才落水的吧!”拓跋弘突然插言:“你也不记得了?不过大约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你为了去拉温庄自己掉进了河里头,受了惊,也就不记得昨日的可怕之事了。”
静妃张了张嘴,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褪得一点血色都无。她的眼睛中空洞无神:“此事……此事或许真的是这样……”
事到如今,她哪里敢咬出温庄推她的事儿?温庄怀孕了,且现在也和她一样躺在床上下不来!难道她要告诉皇上是两个孕妇在河畔争执?
温庄大可以狡辩道是静妃诬陷,自己亦是有孕的人,怎么敢动手伤人呢?
再疯狂一点的话——温庄与静妃争执,两人都受了伤,最后商议了各退一步才有了这样的说辞,温庄还给了静妃一个救护的功劳……结果静妃不死不休,温庄便扯出“真相”……
至于是怎么争执起来的?
当时温庄手臂还带着伤,本就处于弱势,怎么瞧怎么像是静妃先动手。
天啊……
静妃根本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说出个什么。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拓跋弘倒是信服温庄的说辞,对静妃很是体贴,几日下来都是夜夜陪伴她,还为着她的身子推迟了回宫的日子。
二月二十圣驾回京时,病中孱弱的静妃连半点风都受不得,直接从轿子里抬进了华阳宫里头,皇帝怜悯她再度丧子,与太后商议了等她养好了身子就复她掌宫权柄。
皇太后平白失了一个孩儿,自然心痛,又因是无妄之灾,只能惩治木兰围场服侍的奴才们出气。瞧着静妃那凄惨病弱的模样,太后便忘了她此前犯过的错,顺口答应了皇帝。
可怜静妃,被皇帝、太后申饬后一直低头思过,这次才算是夺回了权柄了。然而她那失掉的一个孩子岂是宫权能够补偿的,她日日在合欢殿中茶饭不思、睡不安寝,只想着自己命苦福薄。
☆、第十七章 焦虑(1)
彼时蒙古王与高丽、大月的使臣都纷纷告辞回国。温庄的身孕令元烈大感惊喜,这一趟出使秦国还定下了一同攻夏的盟约,可谓收获颇丰。元烈本还想在秦国多留几日,不成想他的心腹从蒙古传来急报,具体是什么内容拓跋弘也不晓得,他匆匆就要告辞了。
林媛想不到他会提前离去。得到消息时已是二月二十三日的午夜,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慌忙地抓了初雪的手道:“这可怎么办是好!元烈对我志在必得,蒙古国内出了事他不得不回去,天知道他临走前会对我怎样!”
先前为了算计静妃,也为了让元烈放下戒备换自己一个安稳,她可是答应了他要追随去蒙古的!
元烈此时恐怕也还做着美梦……
“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秦国的皇宫,又不是他蒙古的国土!他若真想掳走娘娘的话,也要闯过秦国的关卡与重兵!”初雪似乎是在安慰,然而她的脸色也是雪白的:“不如娘娘暂且去皇上身边服侍!只要与皇上呆在一块儿,蒙古王再能耐也不能拿您怎么样了!”
“不妥!”林媛一口否决:“他是个疯的……到时候真要强夺,还不知会在皇上面前上演何等混乱的戏码。到时候闹大了,我必定会传出不贞的名头,太后都不会饶了我。且……今夜皇上还宿在合欢殿里头呢。已经多少日子了?静妃隆宠倒是不输于我了……”
说着面上越发阴沉。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林媛焦头烂额地,按着计划,元烈要半个月之后才会离开,这足够自己谋划好一切。但现在事出突然……
“没法子了!”她低低喘一口气:“去传华良人。”
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华婉莹的影儿。本就急躁,再看这华氏是着了一水儿碧蓝色的锦绣双蝶钿花襦裙,妆容精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良人如今是越发风光体面了,连本宫的传召都不放在眼里了。”
华良人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垂下眼睑道:“大半夜地,嫔妾还在梦中,被叫起来就迷迷糊糊地。嫔妾恭敬娘娘,才要好生地梳妆打理了才能过来,否则岂不是不敬。”
林媛心知这华氏不是个顺服角色,事到关键哪里有心思与她斗嘴,寻思了片刻道:“你现在即刻出宫至宣武门一趟。”
华婉莹一惊,面色变了变:“娘娘,宫规森严,二更一过就下了钥,这个时候怎能去外宫……”
嫔妃居所称后宫,也称内宫。皇城里宣武门是正宫门,然而除了城墙外宫中自有内墙,将前朝后宫相隔开来。
林媛皱眉看着她:“你不愿意去,可以。本宫还有王选侍、玉容华可用。本宫要你做的事儿也不难,上一次你已经见过右丞相大人了……”
“右丞相大人!”华婉莹目瞪口呆。是的,上一次的确见过……但那是林媛穿了她的衣裳,她自进宫后就没有与右丞相见过面了。因着此事皇帝还曾质问过她,她不敢擅自做主,循着林媛的吩咐回答说右丞相是父亲的故交。
拓跋弘多少猜出她的心思,无非是想为当年父亲的罪名翻案,这才与父亲的好友、如今官居高位的丞相结交。
华氏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温婉女子。她有脾气有胆量,这样的女人总比一味的温顺更令人感兴趣。正是因着她这个性子,若她还如寻常嫔妃那样温柔小意地服侍着,小心翼翼地活着,更不敢提及家门的祸事——一个有脾气的人变得没脾气了,那才叫见鬼了!
拓跋弘立即就会想到她是在韬光养晦,等待复仇的机会。
这种将仇恨埋在心里的人是最可怕的。
倒是华氏和右丞相来往,即便是违背了“结交臣子”的祖训,是大罪过,拓跋弘也很开心地原谅了她。能把实话说出来才好啊!这样自己就能拿捏她的深浅,也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想要为了家族翻案是人之常情,华氏除了这一点又没有其余的野心,她从来没有向自己讨要晋位或者赏赐之类。
而且华氏想做的对拓跋弘来说并不难。
真的,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年华家的事儿,是因夺嫡祸乱给草草了结了,拓跋弘也明白其中的冤情。他时隔多年都不曾去理会,也是因着登基后朝野动荡,又费心诛杀穆武王、与匈奴交战等等大事,不能分心去挖掘这冤案。
说白了,华家的大祸,不过是因为皇帝懒。
华瀛只是个寻常武将,华良人的祖父是个寒门出身的武举人,家族算不上显赫。当年的案子,结了就结了,现在给平反了皇帝难道还能得到什么切实的利益么?而且这一翻案,当年构陷华瀛的臣子都得倒霉。匈奴征战在前,朝中经不起折腾,拓跋弘可不想为了个华家引出乱子来。
无利可图,做起来还要费神,华瀛的女儿华良人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还没有那么高……算了吧,这事儿拓跋弘暂时懒得干。
“后宫中,唯有你的父亲与右丞相是故交,你与右丞相见面合情合理。且你母族已毁,皇上最放心的就是你这类没有根基的女子,你不必担心皇上那边。”林媛声色有些凌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地。如果华氏宁可得罪了自己也不肯帮这个忙……那还真的麻烦了。
所谓的王选侍、玉容华可用……却是万万不敢真的指使这二人。后宫干政的大忌,哪个敢碰!也就是华氏这边情况不寻常。
“但是娘娘,这样危险的事情绝不能出格。”华婉莹摇头道:“嫔妾见过一次右丞相,已经够了。若见得多了……皇上即便不会疑心嫔妾的野心,也会心怀不满。”
林媛压住了火。她也知道如此做法是要让华氏冒险……但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必须去求右丞相,消息想递出去何谈容易。她已经决定不再让初雪她们出去以家书的名义送信了——那太危险。自长宁殿下定亲之后,她就打算顺着长宁搭上萧源这根线,以后长宁嫁了过去,传信什么的就更方便了。
然而搬去乾南五所的长宁与未婚夫之间简直老死不相往来,也不知这孩子心里想些啥。
如今暂且只能依靠华氏。
“明日本宫会回禀皇上,提一提你的位分。”林媛不得已道。
不料华婉莹仍是油盐不进:“嫔妾不在意这些。”她瞧着林媛已经忍无可忍的面色,眉头微动,浅笑了一声道:“娘娘,嫔妾倒有个主意。嫔妾不知您是遇上了什么事非要去寻右丞相大人……不过怀恪长帝姬自定了亲便时常吩咐人前往宫外与西梁王那边来往,听闻娘娘一直与长帝姬交好……”
林媛霍地站起身来。
简直是急糊涂了……就算没法子搭上萧臻,宫中却还有一位现成的呢!扇玉,那孩子很快就要出嫁了,西梁王得了帝姬做儿媳早就领兵上了西北为国尽忠,西梁世子却被安顿在京城暂居。与所有的待嫁女孩儿一样,扇玉不可以抛头露面去与世子见面,却也需时常遣下人传信什么的。
若说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理由比这更完美了。
林媛心思混乱,竟忘了扇玉这一茬。也亏得华氏脑子快替她想起来。她当即赏赐了华氏一匣珠玉,遣退了她,又命人传怀恪长帝姬。
大半夜不要命地折腾,林媛也是无奈。她是一刻钟都不敢再拖了,元烈明日便要启程……这么短的时间,必须解决掉这颗定时炸弹!
***
林媛几乎是一夜未眠。第二日晨起时,后宫中依旧平静,蒙古王的辞别对嫔妃们来说不过是多了些谈资而已。扇玉昨晚上是与林媛一块儿睡的,此时起来也被她折腾地眼角发青,迷迷糊糊地起来摸到一把篦子往头上梳。
“林娘娘,今儿还要去父皇宫中听嬷嬷教授《女论语》的……”她有气无力地爬起来穿衣裳。古代的女孩儿,若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出嫁前的一两年是很辛苦的。夫君贴身的里衣全都要自己绣,荷包络子花穗子什么的亦不能让别人经手,且要请教养嬷嬷学做人妇的礼仪。
扇玉自从定了亲就没闲过一天。
“你放心,陕北的汤沐邑,我定是会去劝服皇上。”林媛可劲儿地笼络她。扇玉呆在宫中的日子不长了,也开始不屑于依附她,但好在还有汤沐邑一事有求于她。
拓跋弘对扇玉没有太多的疼爱之心。赐予她作为陪嫁的汤沐邑,不过是西域的边城威武。
并不繁荣的偏僻小城。
林媛其实不太明白,扇玉为何要在汤沐邑的事儿上较真呢?一个帝姬,又不是皇子挑封地,只喜欢那样水草丰美、富饶辽阔、兵强马壮的地界。帝姬出嫁后跟随夫君居住,汤沐邑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用处。
不过一个繁华的城市,贡上来的税收自然要更多……呵,难道是为了钱?
也不像是扇玉的性子啊。
☆、第十八章 焦虑(2)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扇玉为何一心要嫁西梁世子。她是个有心性的女孩儿,自然不甘心在宫中畏畏缩缩长大,最后被父皇丢去匈奴和亲。然而相比于和亲,西梁世子更不是个好选择。
夫君是女人一生的依仗。远嫁匈奴,即便两国不睦战火纷飞、背井离乡凄惨可怜,她好歹是如当年端阳一般的匈奴王后,前路凶险却有着无限的可能。但西梁王世子……那活不了几年的人,能给她什么依仗?
西梁世子年纪不大,扇玉更年幼。以此估算等到世子病死时她都不一定会留下嗣子。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如此活着就相当于死了。
汤沐邑这事儿,林媛本也没着急,想等一个机会再做打算的。然而现在她是真求上扇玉了。
便也急急地起来梳妆,陪扇玉一块儿去建章宫听《女论语》,想着今日就将此事解决了。
两人很快拾掇好了,一同扶了辇往建章宫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扇玉算是最为了解林媛的人,亦清楚她和蒙古王之间的纠葛。林媛求了她要她在遣人给世子送信的时候捎带着给右丞相送消息,她只是淡淡地点头应道:“我会做到的。”
神色并不热情,林媛至少安心了许多。
其实就算萧臻肯襄助,又有几分把握呢?他虽是丞相,对上元烈那样的人也是头疼,不知该想什么主意阻拦他找林媛的麻烦。
林媛自个儿都没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扇玉素日里教习的屋子是建章宫后殿的暖阁里,彼时皇帝还在早朝上,两个讲学的老嬷嬷却早就到了。扇玉与嬷嬷们互相见礼就座,林媛心浮气躁地,去了回廊处吹冷风。
“你前儿还怕冷,这会子怎站在风口上?”一声男子的低吟,林媛霍地转过身,却是把身后正撑着一件墨狐龙袍准备给她披上的拓跋弘吓了一跳。
林媛惊愕着,竭力地平静自己的心跳。怎么会这样紧张?紧张到在皇上面前露出不自然的样子来……
好在拓跋弘不曾多心,伸手将衣裳给她系上了,温和道:“来这里做什么?”
“怀恪帝姬在这儿读书,臣妾过来瞧瞧。”她抿了抿唇,似乎找回了以往的从容。拓跋弘朗声笑道:“真是为着扇玉过来的?莫不是朕这几日陪伴静妃太久了些,你心里吃味,就过来这建章宫抓人了?”说着伸手去掰她的手,佯皱起眉头:“以往都带膳食过来,今儿却没有?”
紧绷着的神智实在筋疲力竭了,林媛俯身猛地抱在了拓跋弘的臂膀上:“皇上,臣妾……心里难过。皇上您都十天不曾见臣妾一面了!您怎么能这样!臣妾就想和皇上在一块儿,咱们什么都不做,只在一起呆会儿……”
林媛虽然有放肆的名头,在皇帝面前却也甚少如小孩儿般撒娇撒痴,没一点儿规矩。拓跋弘见她这样也是微愣,随后猛地将她打横抱起,笑盈盈地道:“媛儿就是想朕了。是朕不对,这段日子顾着静妃,都没有去探望你。今日朕就陪你呆着。”一壁踏步往寝宫去。
眼前的天地都开始晃荡。林媛紧紧抓着他的脖子,男人宽阔的胸怀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纵然不是真心相爱,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彼此的依靠与温度,在这种生与死交织的时刻……他也是小奇的父亲啊,自己绝对,绝对不可以去蒙古,否则小奇怎么办……
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离开。
此时的拓跋弘心绪很好。早朝时蒙古王一行当众与他请了辞,车马仪仗都已经备好了,今日就会启程。这事儿给拓跋弘的感觉就是送走一座瘟神,心里能不高兴么。更让他高兴的是,楼兰节度使传信回京,带来了西夏的邻国——西虢与伊犁两国的朝拜使节。这两个小国的国土大小甚至及不上秦国的州郡,他们千百年来守着伊犁河过日子,与四周邻国交集甚少,更不曾有过什么纷争。这一回他们匆匆对秦国臣服,其实就是被夏国的惨状吓破了胆。
中原大国朝代更迭,但即便是强盛的西汉,也是整日和匈奴拉扯,甚少去觊觎这些贫弱的小国。这几个小国穷惯了也懒惯了,冷不丁却听闻夏国遭到秦蒙两国进攻,顿时惊恐,连忙投诚表示愿意成为秦国的附属,求那传闻中“贪婪残暴”的秦帝和蒙古王能网开一面。
拓跋弘抱着林媛进了内室,一壁将两国进贡的奇珍异宝从柜子里翻出来给林媛瞧新鲜,一壁喜滋滋地与她谈起两国臣服之事。当林媛顺手从面前杂乱堆砌的贡物里头拈出来一块骨头时——其实是羊拐,长在西北的小孩子们最喜爱的玩具。她的眼角有点抽,而后瞪着眼睛问拓跋弘:“皇上,您确定是收服了两个国家?”
而不是两个村子么?
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拓跋弘身为皇帝,不仅患有重度的被害妄想症,也患有不轻的自信心增生症。在林媛这个北大金融系才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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