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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一品世子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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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姑娘,你是个好人。”想了想,何青云说道。
屠飞鸢愕然一下,啼笑皆非,指了指头上:“何公子不觉得我头上的簪子眼熟吗?”她还要上工,没工夫跟他玩猜猜的游戏,飞快又道:“何公子如此愕然,想必猜出来了?不错,就是李露儿的。何公子以为,她为何会将簪子送我?”
“屠姑娘,如果你不肯借给我书,直说就是,为何夺去我未婚妻的心爱之物?”何青云拧起眉头,厉色斥道。他当然认得这根簪子,昨天他还特意夸了一句。
屠飞鸢见他口里如此说着,手下却没松,仍旧紧紧扯着书,不禁十分鄙夷:“何公子以为,李露儿为了让我借书给你,便痛舍所爱,把簪子给了我?嗤,自作多情到你这份上,也是稀罕!”
口气冷诮又凉薄,听得何青云面上一恼。刚要驳斥,忽然屠飞鸢手一松,两本书悉数到了他手里。
“只可惜了我父亲的书,到了你这种人的手里。”屠飞鸢说罢,转身便走,留下一句:“我真为它们感到羞耻!”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何青云听了这样的话,如何还能放她走?在身后叫道。
“有什么好说的?跟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屠飞鸢抱臂转身,冷眼睨他,“只听爱听的话,偏听偏信,从不肯主动求证。若你这种人做了官,一方百姓可就苦了!也就做了八辈子孽的,在许大人的辖区里讨生活!”
何青云的脸上涨得通红,不沾阳春水的手指,紧紧捏住书皮。
屠飞鸢却不理他,朝里面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上工去了。”绕过何青云,往镇上去了。
第21章
何青云面色难看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猛地大步跑起来:“屠姑娘,你说清楚,我如何就坑害百姓了?”
屠飞鸢脚下小步快走,一时竟赶得上何青云小跑了。
“屠姑娘!”何青云追得狼狈,不禁又喊道。
屠飞鸢的唇角勾了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道:“就从你口口声声唤我屠姑娘来看,你就是一个自私无情之人,我如此说,你服气吗?”
何青云喘着气,恼怒地道:“我不唤你屠姑娘,又唤你什么?”
“师、妹。”屠飞鸢睁着一双黢烟的眼睛,讥诮地看着他道:“你读我父亲的书,参详他留下的笔记,一连三年。实质上而言,你已经算他的弟子,而且是内门弟子,你可认同?”
何青云不禁愕然。
“我是他的女儿,按理而言,你应当唤我一声师妹,才显亲近。”屠飞鸢说道,“当然,唤屠姑娘也没错,说明你不是亲近人的人。只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作为我父亲的弟子,便是他的半个儿子。眼看我父亲不在,你却不替他照顾双亲——”
屠飞鸢伸出手指,虚点着他的胸口:“我说你自私无情,你敢不认?”
何青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嘴唇张开又合上,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屠飞鸢冷哼一声,抬脚走了。屠飞鸢一路小跑,往镇上赶去。却不是时间不够,而是跑步消耗的能量较多,权且当做减肥了。毕竟,这具身体实在太胖了,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减肥。
拖着一百四五十斤重的身躯,咬牙撑了一路。快到城门口时,已是汗流浃背,喘得不行。屠飞鸢瞅准一棵大树,走了过去,扶着树干,以手作扇,扇动着被汗水打湿的衣裳。约莫过了一刻钟,气才喘匀了,身上的汗水也干了大半。
依着吕先生给的地址,一路摸了过去。待来到门前,才发现轻尘书局居然颇有规模。只见两扇清漆大门,上挂烟底朱字的门匾,字迹劲瘦潇洒,又带着一分恣意狂狷。里面,一排排书架,上面整齐摆着书本。霎时间,书香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生出敬意。
屠飞鸢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在古代,书可是好东西,等闲接触不到的。如果她在这里做工,想看什么书还不容易?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转动视线,很快,在一排书架后面,发现吕先生的身影。
“先生,我来了。”屠飞鸢放轻脚步,走过去说道。
吕先生抬起头,见是屠飞鸢,不由笑了:“原来是姑娘?还不曾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屠。”屠飞鸢说道。
吕先生的面上泛起一丝惊讶:“屠姑娘?”说着,笑了笑,“屠姓并不多见,却都极有天分。”
“先生此言何解?”屠飞鸢挑了挑眉。
吕先生抬手一指外面:“屠姑娘进来时,可曾看见那门匾?正是一位姓屠的先生所写。说起来,很有些缘分,这位屠先生,十几年前也在我们店里做工。这里的书,他都看过,并且倒背如流。”
屠飞鸢有些讶异:“这么厉害?”
“真的很厉害。”吕先生点头,“十八年前那场科考,他可是榜眼。”
屠飞鸢不由一愣,十八年前,榜眼?那位屠先生,敢情……是她的便宜爹?吸了一口气,试探道:“我知道他,他可是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我们家还有他代笔写的信呢。只是,字迹似乎跟门匾上的不一样?”
“哈哈!”闻言,吕先生大笑起来,“你坐,我与你讲一讲。”招呼屠飞鸢在身边坐下,说道:“这位屠先生,是位奇人,左右手皆能书。右手书法工整规矩,左手书法恣意狂狷,全然不同。你家里的那封信,必然是他的右手书法。”
屠飞鸢听到这里,不禁目瞪口呆。原以为那位便宜老爹,能够考上榜眼,已经很了不起。原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可是,听说这位屠先生,许多年没有音讯?”屠飞鸢状似不经意打听道。
吕先生的脸色微微一沉,神色闪了闪,下一刻便转了话题:“屠姑娘既然来了,我便与你介绍一番咱们书局。”说着起身,抬手指着一排排书架,“这边是经史子集的部分,这边是诗书画作,这边是琴谱棋谱……”
屠飞鸢虽然好奇,但是吕先生不想提,便压了下来。凝起神,听着吕先生给她介绍。
一盏茶后,吕先生带着屠飞鸢往最里面走去:“这张桌子是给你用的,每日你习字、算账,都在这里。习字的笔墨,都算在内账里头。”
说着,抱来厚厚一摞簿子,为屠飞鸢解释起来:“这是散账,这是总账,这是库房账……你要将近半月的散账,整理到总账上,再从库房账里记一笔,哪些销出去了,销出去多少,几时销出去的……”
屠飞鸢一一听着,时而问两句,很快将书局里的事务明白得差不多了。
“我一说什么,你很快就明白了。我当真不信,你不识字?”吕先生笑道。
不识字的村姑,哪里能将这些事务,全都明白得头头是道?而且,这份理清头绪的速度,也只有许多年前的那位屠先生才有。除却他和屠飞鸢,这些年招的长工,没有一个这样快的。最快的,也要三五日才能上手。
“我早说过,我脑子聪明。”屠飞鸢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簿子,“虽然我很想立刻就干活,但是我真不识字。如果吕先生有空,不如这般,吕先生念,我心算,算完告诉您,如何?”
吕先生愣了一下,目光愈发惊奇了:“好,我瞧瞧,你这位小屠先生,究竟有多聪明?”
说完,拿起一本散账,掀开一页,慢慢念了起来:“四月十三日,青水墨砚一套,五两银子,青水狼毫笔五支,五百五十文……”
趁着他念的时候,屠飞鸢的眼睛紧紧盯着簿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中,同时飞快算起来:“五月三日,进账二十七两银子四百六十八文。”
吕先生惊讶地看向汇总一栏,说道:“一文钱也不差!”
他掀开的这一页,乃是之前算好的,他记得自己算了很有一会儿,连算三遍才算对,哪知道才念了一遍,屠飞鸢居然就算出来了,而且一文钱也不差!
“先生再考我两页。”屠飞鸢爽快地说道,丝毫不介意被试探。
吕先生便又试了两页,屠飞鸢皆是准确快速地算出来,直让他喜得不行:“这回我可是捡到宝了。”一时,不由打趣:“你当真跟那位屠先生不是亲戚吗?”
屠飞鸢一笑,指着自己的脸:“先生看我像吗?”
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腰,圆滚滚的腿,活像一只大冬瓜,而且还是烟皮冬瓜。
吕先生不由失笑,摇头道:“的确不像。那位屠先生,可是生得白净。虽然五官不出色,但是一双眼睛极亮,也算得上是美男子。”
屠飞鸢的眼神闪了闪:“不知那位屠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村也有个书生,文绉绉的,很是清傲,屠先生也这样吗?”
吕先生摇头,声音有些怀念:“屠先生性格爽朗,快活风趣,但又文雅守礼,极有分寸,客人们都喜欢跟他说话。”
他,左右手皆能写字,公布于世的是工整规矩,偶尔露出来的是恣意狂狷。
他,极有分寸,客人们都喜欢他,情商之高,千里难挑一。
屠飞鸢心下微沉,这样的人物,如何会甘于平凡?偏偏十多年没有音讯,他——多半是死了吧?
“五月三日,松纹墨砚两套,十四两银子……”吕先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掀开最近的一日散账,念了起来。
屠飞鸢连忙回神,一边盯着簿子,一边在心中算着:“三十三两一百二十五文。”
很快,近半个月的散账就算完了。
“你坐下,我教你识字。”吕先生看了看沙漏,过去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心中咋舌,面上却更得意了。如果屠姑娘的心性也好,改日将她推荐给公子,说不得会得到重用。
屠飞鸢笑了笑:“先生,刚才我看您念账,已经记下来几个字,我指着您辨认一下,是不是对了?”说着,伸手按在账簿上,认了起来:“这是笔,这是墨,这是纸,这是砚……”
吕先生瞪大了眼睛,看向屠飞鸢的眼神,简直如见了怪物一般。
花了半个时辰的工夫,屠飞鸢将轻尘书局近来堆积的散账演算完毕。又花了一刻钟,向吕先生请教了几十个常见字。记在心里后,便向吕先生请辞:“先生,账都算完了,我便先回家了?”
“啊?”吕先生微微讶异。
“我只会算账,旁的都不会。”屠飞鸢说道,“再说,先生瞧我生得这模样,若是待在书局里,说不定影响客人呢?”
吕先生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头:“屠姑娘的脾气,真真与那位屠先生八分相似。”
那位屠先生便是,每日上午来上工,花不到一个时辰处理完账务,便家去了。甚至,若不是为着在书局里看书,他根本不必每日都来。因为,积攒了许多日子的账,他一个上午就能做完。
“那我便回去啦。”屠飞鸢说罢,站起身来,“先生再见,我明早再来。”
“你且等等。”吕先生说罢,拿了些裁好的纸,捆成一捆,递给她道:“习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带上这个回家,回去后多写几遍,如此记得更清楚些。”
“多谢先生。”屠飞鸢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便拿着纸,离开了。
快到晌午头上,屠飞鸢回到家里。
第22章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走进篱笆院子,朝屋里喊道。
李氏从屋里走出来,惊讶地道:“阿鸢,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屠老汉跟在后头走出来,有些担忧地道:“咋回事啊,阿鸢?”
“没事,奶奶爷爷。”屠飞鸢清脆的声音道,“我太聪明了,一会儿就给算完了,先生见没事给我做,就叫我回来啦。”
李氏听了,不禁喜笑颜开:“我就说,你是大海的闺女,怎么能笨了?”
屠老汉嘿笑一声,也道:“阿鸢还没吃饭吧?快进屋,咱们吃饭。”
“嗯。”屠飞鸢应了一声,眼睛往自己屋里扫了一眼,“那小子还昏迷着呢?也没醒来?”
“没有。”李氏唏嘘道,“许是伤得太重了,可怜的孩子,我勉强喂了他半碗鸡蛋茶。等吃完饭,我再喂他半碗。”
“这样?”屠飞鸢听到这里,转身往少年所在的屋里走去,“我去瞧瞧。”走进屋里,把吕先生送她的一卷纸放好,然后走到床前,垂眼看向少年。
少年的身上,套上了屠老汉的旧衣裳。褐色的麻布,套在他如玉般的肌肤上,就好似抹布裹着玉瓶,令人只觉得污了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沉沉昏迷着。倒是漆烟秀美的眉头,不再皱起,嘴唇也不再抿起来。
屠飞鸢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阿鸢,快坐下吃。”李氏已经给屠飞鸢盛好了饭,抬手招呼道。
“嗯。”屠飞鸢应声坐下,垂下眼睛,看见桌上的饭,不禁皱起眉头:“爷爷奶奶,怎么就吃这个?昨晚煮得肉呢?”
“晌午吃肉太腻了,本想等你回来,晚上再吃呢。”李氏说道,见小孙女儿神色不善,连忙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去热两块来。”
“奶奶,那些都是给你们买的,你们吃就行,不用等我。”屠飞鸢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氏说着,端了一只碗,进了里屋,“你就吃两块,不要紧的,听奶奶的,准没错儿。”
屠飞鸢不禁无奈,起身跟过去:“奶奶,两块肉怎么够吃?”说着,夺过李氏的筷子,从罐子里又夹出来几块肉,“天热,再不吃,腌着也坏。”
李氏忙按她的手,心疼地道:“坏不了,别夹那么多,你要怕坏,我再撒点盐。”
“奶奶,你坐着,我去热一热。”屠飞鸢不由分说,夹了肉就往外走。
正好,墙角的豆角又长成了几根,屠飞鸢走过去,揪了几根下来,洗净了切成小段,倒进锅里,跟肉一起炒了起来。
“哎,早知道你回来,我就擀面条吃了。”李氏想帮忙,被屠飞鸢死活推回屋里,便站在屋檐下,看着忙碌的小孙女儿,有些心疼地道。
屠飞鸢便笑道:“明儿吃。”
肉本来就是熟的,只将豆角炒熟了,就能吃了。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很快热了,屠飞鸢握着铲子拨拉几下,便有油水儿从肉里涌出来,滋滋儿地响起来。鲜嫩翠绿的豆角,被油水儿一煎,跳动着打着滚儿,不多会儿便熟了。
屠飞鸢抽出炉膛里的未燃尽的柴火,往灰烬里一插,闷灭了火,便盛出菜,端着往屋里去了:“爷爷奶奶,你们吃这个。”
李氏还想劝她一起吃,被拦了:“奶奶,我要减肥,暂且不吃。等我瘦下来,一天要吃两斤肉,你不给我吃,我都不愿意的。”
李氏听罢,不禁笑起来。然而,眼眶却发涩起来。哪里不知道小孙女儿是找的借口,实际上只想变着法子孝顺她罢了?
“对了,爷爷奶奶,昨天我见到玉儿姐姐了,她好似怀孕了。”屠飞鸢说道。
“哟?这可是好事!”李氏听罢,面上爬上一丝喜色,“咱家玉儿也是苦尽甘来了,吃了两年的药,终于怀上了!这一胎,可一举夺男吧!”
屠老汉亦是欣慰地点头:“好,好事。”
屠飞鸢垂下头,啃着窝窝头。
只听李氏又道:“就把昨天买的糖,给玉儿包半斤吧。老三一家虽然混账,玉儿对咱们却是好的。她如今有了喜事,咱们该瞧瞧她去。”
“吃过饭,叫阿鸢提了,去看一看她。”屠老汉说道。
屠飞鸢点了点头:“好。”
昨天,屠小玉匆匆忙忙挤过人群走了,也不知遇上什么事?想起屠小玉买下首饰,欲送给屠宝珠的事,眼睛闪了闪。首饰是王有禄送给李露儿的,不论谁戴上,王有禄都认得出来。如果看见屠宝珠戴着……
饭后,屠飞鸢提着半斤白糖,去看望屠小玉。屠老汉和李氏没有跟去,二老跟两个儿子先后闹掰,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登过两家的门了。屠小玉有孕,老三家不来说,二老便也不去。
“三叔,三婶,珠儿妹妹。”屠飞鸢提着白糖走进门,便见屠大河、刘氏、屠宝珠围着桌子吃饭,却不见屠小玉的身影,“玉儿姐姐呢?”
“你来干什么?”刘氏却不答,放下碗,皱眉看着屠飞鸢,没好气地道。
换作从前,刘氏都不肯搭理屠飞鸢的,这还是看在昨天,屠飞鸢喊给她,叫她及时救下屠小玉,才肯搭理她一句。
屠飞鸢收回视线,把手里的糖包递过去:“爷爷奶奶知道玉儿姐姐怀孕,叫我送半斤白糖来。”
“哟呵?”刘氏挑起眉毛,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儿。
屠大河跟没听见似的,闷头扒着饭,眼也不抬一下。
“有糖吃?”屠宝珠听见了,却站起身来,劈手从屠飞鸢的手里夺过糖包,喜滋滋地打开,抓起一把往口里塞去:“嗯,还挺甜的。”
刘氏皱了皱眉:“给你姐姐带的,你少吃点。”
屠宝珠装作听不见,掰开馒头,蘸着白糖,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刘氏忍不住抬起筷子,就想敲她。抬眼看见屠飞鸢还没走,又顿住,拧眉道:“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屠飞鸢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屠宝珠的头上。只见上面戴着一支熟悉的首饰,微微勾唇。
“三叔,三婶,我走了。”老三一家,跟屠家二老并不亲。但凡跟爷爷奶奶不亲的,屠飞鸢也不会主动亲近。在这里,她就只有两个亲人,那就是爷爷奶奶。其他人,别说叔叔婶婶,就是亲爹亲娘都得靠后站。只见屠宝珠把首饰戴上了,目的达到,转身便走了。
“云哥,你怎么来啦?”李家门口,李露儿站在树荫下,看着身前的何青云,眉眼弯弯,笑得好不娇美:“屠姑娘可把书借你了?”
“嗯。”何青云点了点头,看向李露儿的头顶,乌鸦鸦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素色头绳绑了,“露儿为何不戴那根玛瑙簪子了?”
听了何青云的话,李露儿的眼睛闪了闪,抬手抚上头发,柔声说道:“今日帮我娘做活来着,怕弄坏了,就放起来了。”
“露儿真是孝顺。”何青云说道,忽然话锋一转:“今早我向屠姑娘借书时,看见她头上戴着一根玛瑙簪子,跟你的一模一样。”
李露儿愣了愣,屠飞鸢不叫她说出去,怎么自己却戴出来?想了想,不敢大意,只道:“我不知道。也许,她看我戴着好看,便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
“露儿,你是不是怕屠姑娘不借书给我,就把簪子送给她了?”听到这里,何青云再也忍不住,握住李露儿的肩膀问道。
回去后,他拿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屠飞鸢冷诮的神情,轻蔑的话语,始终浮现在他的脑中。一时觉得,屠飞鸢胡言乱语,丑人多作怪。一时觉得,或许他当真忽略了什么?
就在他苦思无果时,陆氏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眼前一亮:“李家丫头,怎么竟是个败家子?那根玛瑙簪子可值得不少钱,她怎么就送给屠家烟妞子了?”
却是屠飞鸢进城之前,在村子口对妇人们说的那番话,在村子里传开了来。陆氏也听闻了,心里不高兴,回家叨叨了几句。被何青云听见,不由起疑——李家并不富庶,即便李家二老疼爱李露儿,也不至于常常给她买那么多的、那么好的首饰?
何青云仔细回忆一遍,发现就是一年前开始,李露儿的头上多了首饰。从红色头绳,一下子变成了珠钗、银钗、玉钗等等。李露儿对他的解释是,因着和他定亲,家里以她为荣,更加疼爱她了。何青云从前深信不疑,如今想来,似乎并不寻常。
“云哥,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李露儿痛失心爱的首饰,找了机会同王有禄告了状,便一心在家里等消息。故此,竟没有听说传言。只见何青云眼中的怀疑,不禁攥起手心,有些紧张起来。
何青云低着头,看着李露儿的面孔。年轻娇美,柔弱可人,丝毫不像有心机的女子。这样美好的女孩儿,家里偏疼些也是应该的。何况,她的未婚夫是他呢?比别人多几根簪子戴一戴,也在常理。想着想着,何青云心里有些愧疚:“露儿,你真好。”
露儿必是怕他心里有压力,才不告诉他,她用簪子换来他借书的机会。都是那个丑八怪,心思阴毒,对着他是一套,对着露儿是另一套。居然妄想破坏他和露儿的感情,简直歹毒!以为这样,他就会对她另眼相待吗?
李露儿的眼神闪了闪,羞涩地道:“云哥别这样说。”心里却是大恨,好个死肥妞,竟然在暗地里算计她!她改主意了,仅仅叫王有禄打屠飞鸢一顿却不够,她还要……
第23章
村北头。
李氏坐在床边,手里端了半碗鸡蛋茶,一点一点喂给少年。少年仍是昏迷着,李氏好容易掰开他的嘴巴,一点一点喂进去。
“老天爷,这孩子真可怜。”李氏一边喂着,一边擦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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