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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一品世子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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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屠飞鸢走进篱笆院子里,清脆的声音喊道。
李氏从屋里走出来:“阿鸢,你回来了?”看清屠飞鸢手里提的东西,惊讶地道:“阿鸢,你手里的鸡是哪里来的?”
“我捡蘑菇的时候,遇见一个猎户,他打的猎物太多,拿不了,就给了我一只。”屠飞鸢说道,“正好有蘑菇和木耳,一块儿炖了,给那小子补身子。”
小孙女儿上午还小气得舍不得给人家吃一只鸡蛋,这会儿怎么舍得给他吃一只鸡了?李氏不禁诧异,上下打量屠飞鸢一眼,煞是奇怪。然而,那鸡看起来又没什么异常,李氏摇了摇头,伸出手道:“给我吧,我去收拾一下。”
提着鸡,往灶边去了,口里咕哝道:“那孩子昏迷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咽下去?还得大火煮了,煮得烂烂的,肉都化在汤里,他就能吃了。”
话音落下,屋里头,昏迷中的少年,眼珠子转了一下。
暮色四合,天光逐渐暗淡下来。阵阵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沁爽的清凉。篱笆小院里,飘满了浓郁的香气。山鸡炖蘑菇,采取纯天然生长的野鸡,雨后新鲜冒出的蘑菇,在大铁锅里咕嘟着,经过大火的烘焙,成就绝妙的经典。
“阿鸢,你可真是有福气,这样肥硕的山鸡,人家也舍得给你。”李氏抓过一把干柴火,往锅底下塞去,口里感慨道。先是进城被人家看上做账房,又是采蘑菇被送山鸡,李氏只觉得,小孙女儿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屠飞鸢端着一只碗,从屋里出来,说道:“他猎得多,不差这一个。本来我不想要的,想着咱们家有个病号,正好拿来炖了,给他补一补身子。”
碗里,恰是昨天炖的猪肉。屠飞鸢盛了满满一大碗,说道:“奶奶,这只鸡都给那小子留着吧,咱们吃这个。”说完,轻哼一声,“这回看您再说我小气?”
李氏不由呵呵笑道:“不小气,咱们家阿鸢才不小气,阿鸢最大方端庄了,是个顶好的姑娘。”
“那是。”屠飞鸢没羞没臊地自夸道。揭开锅盖,拿起一只筷子,对准鸡身插了两下,只见轻轻松松就插透了,便道:“鸡炖好了,可以出锅了。”
李氏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道:“我来。”一边把炖好的鸡盛出来,一边说道:“也不知道那孩子何时能醒?若是他不醒,便只能搁在锅里给他煨着了。”
“我去看看去。”搬了小木凳,坐在门口修理锄头的屠老汉,起身说道。
屠飞鸢往那边瞧了一眼,说道:“你们别担心。他面对老虎和狼都能活下来,又岂会有事?该醒的时候便醒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贴在锅沿的饼子揭下来。只见杂面饼子,被烤得一面焦黄酥脆,一边柔软蓬松,上面挂了一点油光,香喷喷的,一闻便让人流口水。
捡的蘑菇还剩一些,屠飞鸢洗了切好,打算跟肉一起炒一炒。谁知,还没动,便听到屋里传来屠老汉的声音:“孩子,你醒了?”
“哎哟,醒了?”李氏连忙起身,往屋里快走过去。
屠飞鸢的眉头挑了挑,也放下筐子,往屋里走去。
天色尚未完全烟透,模糊的光线透过窗子,照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身形单薄的少年,平平躺在床上。一双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漆烟如墨,好似浸在水中的烟曜石,清凌凌的。微微扭头,朝床头看过来。
“孩子,你醒了?”李氏走过去,挤过屠老汉,站在床边,弯下腰,蔼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若哪里不舒服,奶奶去叫大夫?”
话音落下,便见少年的眼睛眨了眨,方才清凌凌的模样顿时不见了,变得湿漉漉的,好似无辜的小鹿。漆烟秀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张开口,说道:“我疼。”
这一声儿,犹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又带着两分娇气,尾音婉转不休。李氏听罢,直是心肝儿都拧成一团,连忙道:“好孩子,你身上有伤,可不就疼吗?”
站在旁边的屠飞鸢,看着少年,皱了皱眉头。
“孩子,你家是哪儿的?你在我家躺了一天了,你家里人该着急了。你说个地方,我们叫人通知你家里。”屠老汉说道。
少年听罢,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茫然:“家?”
“是啊,孩子,你家是哪儿的?”李氏也问道。
少年只是满眼茫然,又带着三分无辜,看着李氏和屠老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只是不说话。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李氏见他久久不答,便换了个问题问道。
少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仍旧满脸茫然:“我叫什么名字?”
“是啊,孩子,你叫什么?”看着少年一脸茫然的样子,李氏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26章
这时,屠老汉走了过来,弯腰打量少年几眼,说道:“孩子,你饿不饿?咱们做好饭了,你吃不吃?爷爷给你端过来?”
“饿。”少年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嘴唇,眼中迸出灼热的渴望,亮得惊人。
“你等着,奶奶去给你端饭去。”李氏说道,连忙站起身,向外走去,“锅里给你炖了鸡汤,才出锅呢,奶奶这就给你盛去。”
屠老汉则弯下腰,把褥子卷成一团,一只手扶起少年,一只手把褥子塞到少年背后:“好孩子,慢些,坐起来,咱们吃饭。”
少年倒是乖巧,慢腾腾地坐起来,倚着褥子半坐着,眨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屠老汉,目光乖巧又依恋。
屠老汉不禁呵呵笑了,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躺了一天,饿坏了吧?”
少年点点头,又舔了舔嘴唇。屠老汉见状,呵呵直笑起来。
屠飞鸢抱手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眉头拧得更深了。
“饭来了。”不多时,李氏端着一只碗进来,浓浓的香味霎时间飘了进来,很快充满了整间屋子。少年“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氏手里的碗。
他生得美,不论做什么模样,都叫人心里说不出的怜惜。李氏见状,更是不由得笑起来,坐在床边,说道:“好孩子,别着急,奶奶喂你。”舀了一匙汤,吹了吹,喂到少年的嘴边。
少年张口,含住汤匙,一口便咽了下去。那双漆烟的眼睛,迸出更加灼热的光芒。李氏不由得满眼慈爱,说道:“好孩子,别着急,锅里还有,你慢慢吃。”
于李氏而言,一碗鸡汤而已,虽然是好东西,要吃到嘴,也不至于难如登天。但是,少年的眼神,却透着浓浓的渴望,好似这一碗鸡汤,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一切。这样的眼神,让李氏又心软又怜惜,还有些给予的快乐和骄傲。
于是,温柔又耐心地捏着汤匙,一勺一勺,把汤喂给少年。喂完之后,便把碗放在床头,把剩在碗底的一只鸡腿,撕成一条一条,喂到少年的嘴里。
少年全部吃完后,眼中的灼热光芒才微微淡去。但是,也只是微微淡去。他满眼的饥渴模样,仿佛还能再吃下三五碗。
“看来真是饿坏了,好孩子,别着急,奶奶再去给你盛。”李氏站起身,又去盛了。
屠飞鸢抱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瞧着,眼中隐隐闪动着冷意。若非这只山鸡是专门留给他的,他敢这么吃,她一定要他好看!
少年一直吃了两只鸡腿,一块鸡胸脯,喝了三碗汤,眼中的灼热神情仍未散去。李氏却不肯再喂他了,收起碗,站起身道:“一顿吃这些就够了,再多了,你的身子受不住。”
“饿。”少年抬起脸,眨着眼睛,巴巴说道。那神情,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最终,李氏也没有心软:“孩子,你不能再吃了。你吃了这些,尽够了。”他小小的身子,能盛多少东西呢?李氏算着,三碗汤和肉,足够他熬过这一晚上了。因此说道:“好孩子,你歇着吧,我们去吃饭了。”
少年抿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李氏,无辜地眨动。李氏压下不忍,摸了摸他的头,端起碗,与屠老汉先后走了出去。少年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李氏和屠老汉,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来。
目光一转,落在站在门口的屠飞鸢的身上。四目相对,霎时间,少年湿漉漉的目光变得机警起来。一种专属于野兽的戒备与凶猛,出现在他的目光中。
“不装了?”屠飞鸢挑了挑眉头,冷冷地道。
少年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机警与敌意,就像被抢占了地盘的小兽,亮出爪牙,试图恐吓对方。
“你再给我摆出这副表情试试?”屠飞鸢放下手臂,向前走了两步,目中尽是危险。她抱他回来,给他炖鸡吃,他敢这样看她?
少年的目光不变,仍旧一副戒备与敌视。就在屠飞鸢挑高眉头,就要走过去时,他忽然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小牙,对屠飞鸢呲了呲。随即,仰面“扑通”一声,躺了下去。
那声响,便如骨头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就觉得疼。偏偏他一身是伤,竟也感觉不到似的,一声痛哼都没有。只把身子一侧,面朝里,拉起被子蒙上头,一动也不动了。
本来打算教训他一顿的屠飞鸢,见此情形,不由睁大眼睛,面露愕然。
“阿鸢?怎么还不过来?”李氏的声音响起。
“就来!”屠飞鸢口里应道,随后,压低声音,对床上隆起的身影道,“给我放聪明点儿。这个家,我说了算。”说完,转身走出去。
床上鼓起的身影,一动也不动。
桌上,有肉有菜,有香喷喷的饼子,煞是诱人。屠飞鸢坐下来,刚抓起筷子,便见李氏端着一只碗从外面走进来:“阿鸢,来,你也吃一碗。”
李氏心里最疼爱的,始终是小孙女儿。见少年一次吃了好几碗,心里忍不住想道,该有多好吃呢?既是好吃的,小孙女儿也该吃一碗。便盛了一碗肉汤,又把余下的一块鸡胸脯盛了,端进屋里来。
“奶奶,你快坐。”这鸡肉被人用脚踩过,屠飞鸢又哪里肯吃?站起身来,接过李氏手里的碗,说道:“鸡汤是大补的东西,留给那个小子吃吧。我吃肉,就不吃这个了。”说着,端起碗,走出屋子,把肉汤倒回灶边的罐子里。
李氏不禁急道:“那肉汤还有许多,你就是吃一碗,又碍着什么?”
“他不是能吃么?我瞧着,这么点儿,仅够他吃两顿的。”屠飞鸢清脆地说着,脚下走了进来,在桌边坐下,把筷子塞进李氏的手里:“奶奶,快吃饭吧。”说完,率先抓过一只饼子,吹了吹,张口咬了下去。但觉一边松软,一边焦脆,挂着香喷喷的一层油光,好不香甜。
“嗯,好吃。”屠老汉向来少操心,只见小孙女儿执意,便也不劝。伸出大手,抓过一只饼子,送到嘴边咬了起来。
李氏无奈又没辙,叹了口气,只得握着筷子,也吃了起来。
隔壁屋里,少年侧身躺在床上。慢慢的,被子落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漆烟的双眸,清凌凌的,不带任何感情。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犹如翻飞在烟暗中的蝴蝶。秀美挺直的鼻子,微微耸动,咽了一下口水。
吃过饭后,李氏和屠老汉来到屋里,给少年上药。一边给他说话,一边询问他的姓名、家里住址等等。
少年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犹如无辜的小鹿,偶尔说出一句“疼”,其他什么也不讲。偏偏他生得好,声音又婉转不休,让人听了,瞬间忘记本意,只顾着对他嘘寒问暖。
到最后,李氏和屠老汉也没问出什么来。关了屋门,走出来,对院子里做着各种减肥操,折腾着稀奇古怪姿势的小孙女儿道:“阿鸢,今晚你就跟我们一起睡吧。”
家里就这两间屋子,少年睡了屠飞鸢的那间,屠飞鸢便只能跟二老一起睡了。
“哎!”屠飞鸢哪会不应?能跟爷爷奶奶一起睡,也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这种幸福的经历。只听此时还有机会,心里喜得不行,连忙应道。
又坚持了一会儿,停下做操,呼出一口气,抬袖擦了擦汗,说道:“奶奶,我去外面跑两圈,一会儿就回来。”
李氏忙拦道:“阿鸢,你就在家跑不行吗?”
就小孙女儿做的那些个姿势,也亏得是晚上,离得远一些根本看不清。要是白天,被人见了,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闲话来。听到屠飞鸢要跑出去,不由得就担心起来。
“奶奶,咱家院子太小,跑不开。您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屠飞鸢说道,抬脚跑了出去。
减肥是个力气活儿,还得有耐心、有韧劲儿,否则是不成的。幸好这两样东西,屠飞鸢都不缺。绕着村子跑了几圈,直累得快动弹不得了,才进了院子。
次日,屠飞鸢早早醒了,打开门走出来,准备早饭。
那天买的鸡蛋,还有三只,为免爷爷奶奶都给那小子吃了,屠飞鸢果断拿出来,打碎了,做了一锅鸡蛋疙瘩汤。又切了一把葱花,捏了一小撮盐巴,兑了几滴酱油,搅拌均匀了,倒进锅里。顿时,一锅香喷喷的鸡蛋疙瘩汤就出来了。
做好饭后,天色还早。屠飞鸢想了想,舀出一碗来吃掉,只见屋里二老还睡着,没有起身的动静,便没叫他们。刷了碗,转身走出院子,往城里去了。
她走得太早,却不知,就在李氏和屠老汉醒来后,发生一件事。
却是李氏起来后,不见小孙女儿的身影,便知道她一准儿是做好饭吃完就上工去了。于是,走到里屋,抱出盛着鸡汤的罐子,准备给少年热一碗鸡汤吃。
谁知,罐子轻飘飘的,显然不是昨晚放进来时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打开一看,只见鸡汤没了,鸡肉也不见了,就连骨头都没剩下一根,不由惊呆了:“天啦,哪儿来的黄鼠狼?”
轻尘书局,屠飞鸢飞快整理完了昨日的账目,又请教了吕先生几十个常见字,便请辞回家。吕先生不禁笑道:“屠姑娘每天只花这么一点时间在书局里,虽然把活都做完了,我竟仍是觉得吃亏了。”
“先生还想叫我做点什么?”屠飞鸢道,“若有那些不太费时的活计,就加一些也无妨。”
第27章
只做账目,认的字也是有范围的。屠飞鸢想多识些字,却不能只接触账目上的事情。既然如此,多做点活计也不吃亏。在心里打完算盘,便看向吕先生,等着他回答。
“姑娘愿意?”吕先生原也只是玩笑一句而已,他见得小姑娘做事麻利,心性痛快,不禁有些喜欢,并不是真的想要压榨她。
屠飞鸢说道:“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却不能如此凉薄,拿了钱就走人,总要为先生分忧一些的。”
“好,好!”吕先生听罢,眼中一喜,招手让屠飞鸢坐下,说道:“我这里,还真有些麻烦事。屠姑娘肯帮忙,却是最好的了。”
原来,吕先生不仅是轻尘书局的账房先生,也是近郊几个县的账房主管。月前,近郊几个县的分号书局把春季的账目送过来,吕先生着手检查。谁知,却算出账目不对。他叫着伙计,连夜赶着算账目,谁知不久,伙计摔断了手,竟不能来上工了。
“如果屠姑娘肯帮忙,老吕一定向公子要人,保护屠姑娘的安全!”此事内中有蹊跷,吕先生不愿隐瞒,只把来龙去脉及内中险情原原本本道出来,让屠飞鸢自己做决定。
屠飞鸢听后,沉吟起来。略略一顿,问道:“你说的‘公子’,是谁?”
“是轻尘书局的东家。”吕先生说道,以为屠飞鸢担心安危问题,连忙解说道:“东家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他派人来,屠姑娘的安危必然不必担心。”
屠飞鸢倒是不担心自己,她想到的是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眼下无事,因为他们都是老实人,又没有出村子,谁也不会注意他们。
可是,如果日后屠飞鸢自己成名了,少不得招来些宵小之辈。早晚要寻几个可靠的人,守在爷爷奶奶身边,保护他们。
另有一点,是屠飞鸢的隐忧,那就是屠大海。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也不知留下什么仇人没有?
凡是对爷爷奶奶有危险的因素,屠飞鸢都不能放过。此刻,心中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片刻后,说道:“我答应先生。”
“那太好了!”吕先生听罢,直是喜得不行,连忙起身往书局里面走去。来到一角,在墙上一按,顿时出来一个暗格。吕先生抱出一摞账簿,往桌上一放,对屠飞鸢招手:“屠姑娘快来,便是这些东西。”
屠飞鸢也起身,抬脚走去:“先生,我记得镇上有一家酒楼,叫轻尘酒楼,跟咱们书局有什么干系?”
“跟咱们书局没干系。他们是酒楼,咱们是书局,能有什么干系?”吕先生说道,就在屠飞鸢有些失望时,却听吕先生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咱们都是一个东家的。”
听到这里,屠飞鸢不由眸光一闪,暗暗叫好。既是同一个东家,那便好说了。待过一个月,葡萄开始成熟后,她开始酿酒,却可以让吕先生做推荐,让她的葡萄酒放在轻尘酒楼叫卖。要知道,轻尘酒楼的生意之红火,可是其他酒楼都望尘莫及的。
“除了轻尘酒楼,还有轻尘酒坊、轻尘磨坊、轻尘茶坊等铺子,都是东家的产业。”吕先生又补充一句道。
听到这里,屠飞鸢心中更加坚定了。轻尘书局的东家,值得攀交。看来,她答应掺和进这件事里,并没有做错。口里却笑着,问道:“怎么都叫轻尘?莫非咱们东家就叫轻尘?”
“哈哈,屠姑娘猜对了,咱们东家的大名,可不就叫做玉轻尘?”吕先生笑道,手里掀开一本簿子,指着一处对屠飞鸢道,“这里有几处,我总是算不明白,屠姑娘过来看。”
屠飞鸢走过去,笑道:“先生,您忘了,我的字还没识全呢?”
“哎哟!”吕先生一拍脑门,苦笑一声,摇头道:“竟是我忘了。看来,每日只教你几十个字,却是不够。”说着,招手让屠飞鸢坐到身边,指着簿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起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屠飞鸢起身告辞:“先生,我今日有点事情,得先回家。等到明日,我就不提前走了,给您帮一天的忙。”
“你去吧。”吕先生说道,没有强留。
等屠飞鸢走后,吕先生合上簿子,放回暗格。揉了揉额角,忽然疲累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向外头。只见一抹肥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喃喃道:“把她拉进来,也不知对不对……”
屠飞鸢从轻尘书局离开后,便去了镇上最有名的糕点铺子,真味记。捡了几样大家小姐们爱吃的糕点,买了六样。又捡了上了年纪的人爱吃的糕点,买了六样。一共花了六十文钱,提在手里,快步往家里走了。
火辣辣的日头,在头顶毒辣地晒着。屠飞鸢一路快走,临近村子口的时候,已经是满头汗水。她却站定了,站在路边,目光扫了一圈,叫道:“王有禄?”
话音落下,从一边的草丛里站起来一人。头上沾着乱糟糟的草屑,衣襟散乱,口里叼着一根草茎,整个儿一副痞子无赖的模样。朝屠飞鸢身边走来,看向她的手里:“买回来了?”
“给你。”屠飞鸢把手里的一包糕点向前一递。
王有禄接过来,却将目光又看向屠飞鸢的手里,提着的另一包糕点:“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屠飞鸢说道,将手向前一伸,“一共三十文钱,拿来。”
王有禄叼着草茎,喉咙里溢出含混的粗笑:“拿来什么?”
“你想赖账?”屠飞鸢扬起头,声音带了冷意。
王有禄用两根手指勾着那包糕点,晃晃悠悠地甩着,说道:“我说的是‘你给我买糕点,完了给你钱’,却没说买完就给你钱。等李露儿心甘情愿地嫁给老子,再说此事,哈哈!”说罢,转过身,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往村里去了。
屠飞鸢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她不会给他机会还她三十文钱的,因为——她要叫他,穷到举家都拿不出一文钱来!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屠飞鸢提着一包糕点,迈步走进篱笆院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来,“瞧瞧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李氏和屠老汉走出来,只见屠飞鸢的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不由得道:“阿鸢,你又买什么啦?不要乱花钱,咱们家……”
“不是我买的。”不等二老说完,屠飞鸢便打断道,眼也不眨,笑着说道:“是书局里的吕先生,他的朋友来了,带了许多糕点,有几味吕先生不喜欢吃,便送我了。”
李氏和屠老汉一听,面上顿时松快了:“哎哟,吕先生的人可真好!阿鸢快进屋吧,晒坏了吧?”一边招呼着,一边口里说道,“饭已经做好了,阿鸢坐着,奶奶给你盛饭去。”
屠飞鸢走了一路,晒得浑身冒油,此刻只想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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