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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朕是你的真桃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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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抬起头,看到卢琛站在她面前,邱敏一愣:这傻子怎么来的洛阳?
虽然她给他留了钱,留了水和食物,但邱敏心里明白,对方脑子不清楚,就算有钱他恐怕都不懂得花,把他丢在荒山野岭,其实就是不管他的死活。不过她和那奴隶非亲非故,对方还时不时发疯,从山洞中见到他起,掐了她两次推了她一次,她当然不敢再继续带着这个人间凶器,所以狠心丢下他,可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到了洛阳!
这不对啊,就算他懂得怎么来洛阳,可他没有马,靠两条腿走路能这么快到洛阳?
卢琛低头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小个子男人,蹙起眉头低喝道:“你走不走?不走靠边别挡着路!”要不是这里是洛阳,不是他的地盘,这个敢挡他路的小子早被他一刀砍掉脑袋。
邱敏闻言立刻退开,卢琛同她擦肩而过,邱敏看着他的背影一阵纳闷:这货怎么不傻了?
卢琛在游人如织的牡丹园中四处走了走,没看到玉真那个死女人的身影。那女人把马骑走,导致他只能步行来洛阳,幸好路上碰到一个骑马的倒霉蛋,卢琛抢了对方的马,快马加鞭追到洛阳。他知道玉真要来洛阳,但不知道她在洛阳何处,想着一般女人都喜欢花啊草的,玉真说不定会来牡丹花会凑热闹。
他黑着脸在原地站了一会,觉得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难度太大,若是在幽州他自己的地盘上还好办,但在这里他也无计可施。不过她抢了他的路引,那么根据路引上的终点,她很可能会去晋城。他出来许久,也该返回幽州,若是运气好,路上说不定会碰到玉真。
但他有一点不解,玉真既然逃过刺杀,为何不返回长安?正常女人遇到这种事,首先想到的都是逃回自己男人身边。她反而要抢他的路引,孤身流落在外。卢琛摸摸下巴,暗暗猜测:难道她要逃离那个小皇帝?这么一想,卢琛顿觉有趣。
一个弱女子,放着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不过,孤身跑到外面,她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那个小皇帝就让她那么难以忍受?卢琛开始好奇沐泽到底长得有多丑,以至玉真那个女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逃离他……
邱敏在暗处观察了卢琛一会,见他举止正常,确实没有发疯的迹象。
也许他当时受伤,才一时神志不清。邱敏默想。
此处花已赏过,也算没白来洛阳一趟,邱敏打算离开。
那匹黄毛瘦马不适合骑着长途旅行,被她丢在客栈里,她身上钱不少,邱敏直接去市集上重新买了一匹健壮的好马。正巧遇到一个商队要北上,邱敏便决定跟着那商队走。商队中的人五花八门,有商人,也有拖家带口北上的平民,还有一个出门游学的士子,因为人多安全,这些人才凑在一起上路。她既然要装商人,自然得带着货物,邱敏在市集上随意买了些丝绸做掩饰,接着跟着队伍出了洛阳城。
……
刘向升恭恭敬敬地将一套脏破的丝衣呈至沐泽面前,“皇上,这是在一个车夫家找到的,衣服的用料做工皆出自宫里。”
沐泽问小北:“你看看,敏敏出事那天是不是穿这件衣服?”
小北看了一眼,肯定道:“是姑娘的衣服,那个车夫人呢?”
刘向升让京畿卫将车夫带过来。
倒霉的车夫早已经吓得四肢瘫软,被京畿卫拎到沐泽面前的时候,连跪都跪不住,直接趴在地上。前两日京畿卫在镇上找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想到他带回家的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伤,又有大批官兵在镇上找一个女人,他猜测那对男女八成是什么朝廷钦犯,窝藏钦犯可是死罪,所以车夫闭口不敢言自己曾带过一对男女回家。
哪知今日那个外出采药的郎中从山中返回,被官兵审问可有见过一个外来的女人,郎中直言在车夫家里见过,还有一个负伤的男人。京畿卫顺着郎中的指点直接冲进他家中,将他抓起来审问,还从他家中搜查出那女子留下的衣服。
车夫两股战栗不止,涕泪直下:“大老爷饶命,小人真不知道那两人是朝廷钦犯,是那女子说自己遇到了强盗,小人才好心收留他们两人住了一夜。”
“两人?”沐泽一愣,道:“除了那名女子,另一人什么样的?”
车夫颤声道:“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受了伤昏迷,看长相是外族人,那女子说是她的朋友,不过小人看她细心照顾对方的样子,觉得他们更像一对情侣。”
沐泽双目赤红,揪起车夫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眼前的人面目扭曲形似恶鬼,倒霉的车夫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刘向升。”沐泽将车夫丢到地上:“把他泼醒!”
“主上。”小北忙道:“我日日跟在姑娘身边,她不可能跟别的男子有染,也许是姑娘心善,在路上救了一个受伤的人。”
沐泽冷静下来,也觉得邱敏根本没机会接触别的男人,以她的性格,倒有可能在路上救一个受伤的人。
刘向升命京畿卫给车夫泼水。
那车夫悠悠转醒,见到沐泽和一群虎视眈眈的官兵,又恨不得立刻再晕死过去才好。
沐泽道:“你放心,她不是钦犯,你收留过她,朕不会杀你。”
车夫听到不会杀他,一颗乱跳的心才算被安放到实处。
“朕问你,那女子后来去哪了?”
车夫虚弱地说:“她跟我买了马和车,带着那个受伤的男人走了。”
沐泽又耐心的问了一遍:“她有没有说她去哪?”
车夫这才道:“她问我洛阳怎么走。”
洛阳!沐泽眸光一凝:“刘向升。”
“臣在。”
“立刻派八百里加急,通知封锁洛阳周边各个关口。另外给朕准备快马,朕要去洛阳。”
刘向升下意识想反对,但看沐泽神色冷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到嘴边的话只好重新咽下。
等刘向升离开,小北低声劝沐泽道:“主上,先歇一会吧,这三天您都没好好睡过。”
沐泽沉默片刻,问道:“小北,她为什么总要离开我?”
小北呐呐地答不上话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邱敏要离开沐泽,她平日里连杯水都不用自己倒,到了外面,能受的了风餐露宿的苦吗?
沐泽看着远处的群山,感觉自己和邱敏之间就像隔着那一座座高山,他苦苦翻山越岭,却总也到达不了她的心。
☆、第79章
邱敏随着商队出洛阳,商队走的是平坦的官道,官道归于当地官府管理,定期有人维护,关卡处要收费,对路人检查路引。
没多久,一行人到达洛阳北边的孟津渡口。孟津渡口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冲,黄河出陕,奔腾在豫西峡谷,地势巍峨起伏,水流湍急,等河水流到孟津后,河道渐宽,地势稍缓,水流减慢,便于行舟。她要北上,就得从孟津渡口过黄河。
邱敏站在渡口前,于茫茫天穹下迎着浩浩长风,眼前的黄河之水奔腾不息,在数千年的时光中流转无涯,虽然历经沧桑,锐气却不减分毫。河上船只来来回回往返不止,过往旅客的车马纷纷停在渡头上,搬运货物的挑夫穿插其中,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邱敏付了渡河钱,船工将她的马牵上船,船底舱位可放马,邱敏刚刚在客舱坐定,没多久,又见一熟人进入客舱。邱敏默然,心想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
卢琛一上船,双眼习惯性地先将船上的渡客都扫了一遍。玉真若要北上去晋城,必然要从孟津渡口过河。虽然他跟玉真同路,但却没那功夫一直守在关口逮人,只能在经过的路上顺便找找。
其实再仔细想想,那女人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凭她那点脑子,还异想天开抢他的路引在外行走,她真懂得怎么北上去晋城?说不定早迷路到深山老林里,被虎狼吃掉。这么一想,卢琛顿觉悻悻,他本来还想亲手宰了她。
邱敏看了那神经病一眼,转过视线当没看见。她闲着无聊,竖起耳朵中听周围的人说古论今,旅途中的各种见闻,觉得颇为有趣。
突然,她听见有人提到去年安阳河之北的那场战事。那次的事邱敏也有印象,卢琛率精兵五万,崔道远率兵二十万,在安阳河之北激战,双方都伤亡过重,后来大祈商人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往前线,卢琛耗不过崔部,只能退兵北还,一直休战至今。邱敏想,卢琛大约是无力南下,不过大祈也拿他没办法,那货手下的铁狼军太凶残。
战争从来都是男人的最爱,虽然船舱中的人多是平民、商人,但是一谈起战争来个个口沫横飞,好像自己亲自上过战场一样。
只听有人道:“都说崔家是本朝第一将门,我看也不过尔尔,二十万打人家五万,最后还打个平手。”
另一人道:“有本事你去跟卢琛打啊。”
“我是没那本事,但我还不能说了?我看崔家就是打不过卢琛,前年崔家还吃了败仗,大公子崔光远被卢琛砍了脑袋,将头装在盒子里让人送回来,奇耻大辱啊。”
又一人道:“说来那卢琛确实不简单。我常年贩货至北方,听说那卢琛十三岁刚从军时就展现出了与常人不同之处。”
立刻有人问道:“怎么个不同?”
那人道:“那时卢琛还只是个百夫长,有一次带兵在边境巡逻,忽然从树林中冲出一只巨熊,那熊站起来有一人多高,凶猛无比,一出来就拍翻十几人。然后那熊一路狂奔到卢琛的马前,你们猜怎么着?”
马上有人识趣地接下去:“怎么着?”
邱敏也眼巴巴地听着。
那人道:“卢琛大喝一声,将手中拿着的坛子砸在地上,对着巨熊拔出腰刀欲砍,那熊立刻匍匐在卢琛脚下不敢动弹。”
邱敏眨眨眼,心想这不可能!一头有一人高的成年熊,起码有五、六百斤重,这种连老虎都可能拍死的猛兽,怎么可能会匍匐在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脚下?
和邱敏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嘘声四起:“骗人的吧?喝一声就能让熊拜倒?那不是比汉高祖斩白蛇还厉害!”
还有人笑言:“莫非那熊是母的?”
“千真万确,这件事情在幽州很多人都知道,那些胡兵都说他身怀异能,对他很是敬畏。从那次事件以后,卢琛就入了当时幽州知州张狩的眼,很得张狩看中。”
“还说你不是乱编!张狩本来就是卢琛的义父,卢琛之父卢膳,和张狩是多年的好友,不然你以为卢膳当年怎么攀上奸相林海升,代替崔家镇守北方的?就是靠张狩举荐!这卢琛从小就有个当知州的义父,一个当将军的爹,别人还在一刀一枪拼军功呢,他十三岁小小年纪,刚从军没多久就能当百夫长。而且我听说他原来不叫卢琛,因为他义父张狩无子,所以很喜欢好友的这个儿子,给他改名叫琛,琛是宝贝的意思,可见张狩有多喜爱这个义子。”
船舱里的人还在争论不休,邱敏嫌吵,转过视线看向船舱外,说来这些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的人,虽然可能自身能力也不差,但更关键的还是靠出身,这是个拼出身的时代,不然沐泽怎么能十五岁登基。不过那卢琛因为有个当将军的父亲才能领兵,他爹造反称帝后还封了他当太子,他却弑父登基,当真灭绝人性。
忽然船舱里有人说了一句:“我听说张狩喜爱卢琛不是因为自己无子,而是因为张狩是个断袖,卢琛是他的禁脔。”
周围安静了片刻,后又嘈杂起来,毕竟大多数的男人喜欢的对象还是女人,对男人与男人间的话题不敢兴趣。因为铁狼军杀了不少大祈百姓,在大祈编排卢琛的流言可多了,把他说的要多不堪有多不堪,断袖之说,实在不算劲爆。而且张狩在卢膳起兵造反前就死了,大祈百姓对他有恶感的人不多,倒是很少有人编排张狩,邱敏也兴致缺缺,只当笑话听听便罢。
船靠了岸,邱敏随着旅客鱼贯而出。
她站在岸边等船工把她的马牵出来,其他商人也忙着卸货,邱敏站在岸边四下乱看,忽然看到那个神经病正脸色不善地站在一旁。他又怎么了?邱敏奇怪。过了一会,看到卢琛朝一个人走去,同对方攀谈了几句,接着两人一起离开。
跟他离开的那个人,好像是刚才说卢琛是张狩禁脔的那个人。邱敏朝那两人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默默地想。没多久,船工将她的马牵来,邱敏翻身上马,跟着商队继续北行。
却不知在她离开半日后,洛阳周边的关卡皆被官府封锁,包括孟津渡口亦被封锁,导致大批商旅滞留在河对岸。
沐泽骑马赶了一天,方才抵达洛阳。
皇帝亲临,早得到消息的洛阳令诚惶诚恐地率当地官员出城迎接,半日前他就收到皇帝亲下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将洛阳周边关卡全部封锁,检查所有要离开洛阳的人。
洛阳令抬眼偷觑沐泽,见他鬓发散乱,眼角眉梢都带着疲惫,显然是心情不佳。洛阳令心里有了数,恭敬地垂下头,又看到沐泽的衣摆和鞋面上黏满尘土,越发疑惑是谁让皇帝这样披星戴月风尘仆仆赶了一路。
“回皇上。”洛阳令道:“臣已将周边关卡封锁,按照皇上的指示,将出关口所有身高五尺三寸左右的人羁押。”
沐泽点点头,邱敏会易容,但身高她没办法改变。
“可有注意那些穿高底鞋的人?”
洛阳令忙道:“臣让人检查时,命他们将鞋都脱了。臣将这些人羁押后,又命妇人给他们洗脸搜身,没有发现其中有女扮男装的。”
沐泽蹙眉,问道:“城中的客栈都找过没有?”
洛阳令道:“也找过了,没有发现。”
沐泽薄唇紧抿,如果都没有,那很可能他来迟一步,邱敏已经离开洛阳。
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刘向升向沐泽汇报道:“皇上,我们在城中的一家客栈找到一匹黄瘦马,经过那名车夫确认,就是他卖给邱姑姑的那匹。根据客栈伙计的口供,马主人的身形和邱姑姑差不多,但昨日她离开客栈后,就再没有回去。”
沐泽闭上眼:他果然来迟一步,邱敏在昨日已经离开洛阳!
刘向升又道:“皇上,洛阳四通八达,我们根本不知道邱姑姑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沐泽道:“通知下去,以洛阳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检查所有关口。”
刘向升一惊:“皇上!”所有关口都检查,这得用多少人手?
沐泽也知道这样排查量太大,可除了这个办法,他没有别的选择。
“重点检查胡商的路引。”沐泽道:“那个死去的胡人身上被洗劫过,敏敏很可能冒用他的路引。那个胡人的身份查到没有,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刘向道:“尚未查到,臣还需要一些时间。”
“朕要尽快!”
刘向升听出沐泽语气中的不耐,嘴里发苦:“是。”这是他第二次被沐泽命令寻找邱敏,那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能跑?他的京畿卫都快成寻人犬了……
“哈嚏!”
邱敏揉揉鼻子,感觉好像有人在念叨她。
昨日她随着商队到一个小镇上过夜,一会商队就要出发了,她打算在出发前买些新鲜的食物路上吃,虽然包裹里有干粮,但如果能吃上新鲜的热食,她自然不想吃干粮。
邱敏骑着马悠闲地行走在晨光中,和暖的日光照射在她身上,令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街边有一家卖早点的铺子。邱敏下了马,向店家买了几个肉包子。因为前朝那位穿越女的缘故,很多后世才出现的食物提前出现,比如包子、饺子。
几个栗特人,牵着十几个被铁链锁着的奴隶,大摇大摆地从她的身边经过。
邱敏厌恶地皱起眉头,栗特人擅长经商,会鉴宝,活跃于丝绸之路,在各国之间来往,他们什么生意都做,包括罪行累累的贩奴。但大祈官府允许奴隶买卖,所以他们的行为是合法的。
她厌恶地扫了那群人一眼,忽然在奴隶队伍的最末尾看到一个熟人。
卢琛一脸呆滞地站在一群奴隶中间,原本绑在额上的黑色额带不知去向,宽阔的前额上露出一个显眼的“奴”字刺青。
邱敏一脸无语:这饭桶该不会又突然犯傻,被人当奴隶捡了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唐代,一尺约30。7cm
五尺三寸,162。7cm
通知:我爷爷脊柱摔伤住院,回乡探望,停更两日。
☆、第80章
栗特人喜着白衣,头戴尖顶虚貌,外表深鼻高目多须髯,一般而言,这些狡猾的栗特人所贩卖的奴隶多是异族人,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说,异族奴隶不完全是人。
栗特人不是不会贩卖汉人,只不过有律法保护,贩卖汉人是一件非常担风险的事。邱敏记得去年在沐泽的奏折中看到一起栗特人诱拐中原妇女儿童贩卖出境的案件,那些犯罪的栗特人最后都被官府处死。所以相比之下,经营贩卖异族奴隶相当保险。这些异族奴隶可能是落于海盗之手的波斯人、阿拉伯人,作为商品运来的突厥人、回纥人,再或者被诱拐掠夺而来的昆仑奴或新罗婢。
中原穷苦百姓中也有自己卖身为奴的,若有机会还可以脱籍重新变成自由民,官府也禁止主人随意杀害他们,若家奴犯错要杀,需请官府获准,称为“谒杀”。不请官而擅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而这些异族奴隶,却是真正的律比牲畜,可以随意虐打、杀害,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邱敏看向卢琛,他身上仅着一件宽松的麻衣,被扯掉了一边袖子,露出半边结实的臂膀,显然曾经遭受过洗劫。不知怎么的,邱敏想起卢琛随身带着的那个金印。她看向那五个奴隶贩子,想来他们在捡到卢琛的时候,还顺便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抢走。
这些奴隶不单单引起了邱敏的注意,也引起了镇子上其他人的注意,没多久四周就围了不少人,有意者开口询问奴隶的价格。那领头的栗特人摆摆手,表示不卖。
要知道异域奴隶是很畅销的,不少富裕之家都希望自己拥有异族奴隶,所以这些精明的栗特人准备将这批奴隶带往洛阳或者长安贩卖——只有到富人聚集的地方,才能卖个好价钱。相比之下,这个镇子太小,居民也不够富裕。
若是那些栗特人肯卖奴隶,邱敏或许会考虑把卢琛买下来再放掉,毕竟那日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就被人奸杀了,但现在这些栗特人不肯卖,她也没办法救他。
邱敏看了卢琛一会,正想上马离开,卢琛看见她手中拿着一包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茶色的大眼睛中升腾起薄雾,委委屈屈地说道:“肚子饿。”
邱敏:“……”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都在讨食啊……
她下意识就取了一个包子递给眼前的饭桶。
卢琛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绳子绑着,根本没法接包子,邱敏直接将包子递到他嘴边,旁边的栗特人看到邱敏的举动立刻喝道:“喂!这些奴隶禁止投喂!”为了防止奴隶有力气逃跑,他们每日只给奴隶少量的食物,只要能保证让他们不饿死就行。
邱敏闻言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卢琛直接一口咬住包子叼在嘴边,那栗特人大怒,举起手中的鞭子朝他的背上狠狠地抽下去!
卢琛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鞭子,短促地叫了一声,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掉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他迷蒙的眸子低垂,看着掉落在地的包子,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
那栗特人从后抓住他亚麻色的长发,将他的脑袋往后拉,迫使他抬起脸,接着伸出手指去抠他尚还含在口中的那块包子。邱敏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她只是递了一个包子而已,这些栗特人居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突然那栗特人“啊”地厉声惨叫,邱敏吓了一跳,却见那个栗特人骂骂咧咧地松开卢琛,本来抠卢琛嘴的那只右手上鲜血淋漓。紧跟着卢琛朝旁边啐了一口,一团红红白白的事物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定睛一看,那地面上的东西赫然是一小块包子和一根人的食指!
围观的人中有个胆小的家伙直接吓晕了过去。
卢琛抬起脸,薄唇被鲜血染得殷红,茶色的眼眸中闪过狠厉的光,那张白皙的脸顿时变得邪气横生起来。他冷眼看向那些手执皮鞭的栗特人,暗恼这几个贱民竟然敢把他当作奴隶对待!
昨日在渡船的客舱中,有个不知死活的商人居然说他是张狩的禁脔,盛怒之下,他在下了船以后故意接近那个商人,借口有生意要相谈,将商人骗到偏僻的地方杀掉。那商人身手颇好,临死前的反扑惊了他的马,导致他不慎摔下马,脑子一时犯了糊涂,结果落到这五个奴隶贩子手中。
自从那次刺杀玉真受了伤,他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开始犯糊涂,心智倒退回小时候,言行举止也像个小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里多住了一个人,一个小时候的他。
那栗特人的食指被咬断,其他四个栗特人纷纷大吃一惊,这奴隶是他们在路上无意中捡到的,从捡来起就一直呆呆傻傻,相比其他奴隶,这个傻子让他们很放心,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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