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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之与子偕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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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娄通县的米亨高宏远与这个案子能有什么直接干系,充其量也就对他利用舆论炒作捧高自己的某些刻意行为感到不屑而已。

    何太太愣了一息,而后迅速的反应过来。

    “……周大人你说的没错,这个高宏远的确也有嫌疑,我家老爷在程贵开的客栈内死了,程贵自然也脱不开干系,两大最有竞争力的巨头都失去了角逐的机会,那北境供粮这起肥差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头上。”

    何太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苍白而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刻薄的冷笑,“他这才叫打的一手好算盘呐,我家老爷和程贵之前彼此顾忌,将对方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严阵以待,却不想到头来,却都遭了高宏远这个小人的算计……”

    程安玖有些佩服何太太的脑回路,周县令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嘴,她倒好,直接将凶手的帽子给高宏远扣上了。

    她寻思着下一步何太太估计就要求周大人将高宏远给依法办了,果不其然,下一瞬,何太太真给周县令下了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求周县令为她做主,将高宏远这个真凶拿下。

    “何太太,你先起来再说吧!”周县令有些招架不住何太太的眼泪攻势,紧忙给现场的另外一名女性程安玖使了个眼色。

    程安玖会意,上前扶起何太太,言简意赅的解释了这一次对魏海和赵东祥重点调查的用意。

    她将容彻在何灿实尸体面部上发现的蓝色纤维,以及凶手如此做的犯罪行为心理一并告诉了何太太。

    何太太虽然是深宅妇人,可她并非不讲道理的无知妇孺,程安玖的解释她完全能听懂,只是熟人作案的这个结论,让她实在难以接受,五脏六腑顿时好似被烈火焚烧那般,锥心刺骨。

    她犹记得,丈夫何灿实生前说过,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那种吃里扒外的叛徒,却不想,他最后会死在他最为厌恨的一种人手上……

    何太太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缓和住起伏的情绪,哑声道:“赵东祥跟随在我家老爷身边八年了,是从一个跑堂的小伙计,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老爷教会了他许多东西,他那人也好学,处事圆滑,稍一点拨就懂,很得老爷欢心。后来他提上来当了管事后,老爷还给他买了宅子娶了媳妇。老爷待他这般好,小妇人完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反骨背叛。

    至于魏海,他是家乡起了瘟疫,亲人都死绝了,无人无物,为了给亲人下葬,卖身给了一家镖局当跑腿的小厮。一年前我家老爷出了事之后就托人打听,想要买个武艺高强的护从当随侍,魏海就是经熟人介绍从镖局买进来的。小妇人此前从未听老爷说起过魏海的不是,更不曾将他当成一般的下人打骂苛待……小妇人真的无法相信,凶手会在他们之间……”

    周县令默默叹了口气,表示能理解何太太的心情。他原是想着能从何太太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赵东祥的背景资料的,可此刻听何太太的口吻,似乎她也并非知之甚深。

    秦昊也朝程安玖摇了摇头,低声道:“何太太从不管何灿实生意上的事情,一心扑在后宅的那一亩三分地上,对他身边的用人,也不大清楚。”

    程安玖明了的点头。

    古代妇女的社会地位普遍较低,女子崇尚的是三从四德,何太太不清楚何灿实生意上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

    眼下魏海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掉,就剩下一个赵东祥尚未提审,而从青铜蟾蜍上重现出来的手印又是甄别凶手特征的一条重要线索,程安玖想了想,还是向何太太询问了赵东祥的用手习惯。

    “赵东祥……”

    何太太垂眸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长子提醒了她:“娘,我记得,赵管事习惯用的是左手,我看过他左手执笔写字。”

    这个答案让周县令的精神再次一振,他用几乎激动的语气道:“看来赵东祥就是真凶无疑了,他是左撇子,而青铜蟾蜍上重现出来的手印又刚好是左手,这次物证摆在眼前,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如何狡辩?”

    一行人移步去了公堂,周县令吩咐刘师爷:“去,将赵东祥提上来。”

    刘师爷即刻应声下去。

    眼看周县令三言两语就将凶手定了下来,何太太深感不解,退至一边,拉着程安玖的手追问了起来。

    程安玖只好从头说起,将魏海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据告诉了何太太。

    何太太闻言色变,她是个传统的人,无法接受龙阳之癖这样的嗜好,尽管魏海因此而被排除了嫌疑,但不妨碍她对魏海这个人产生的厌恶。

    短暂的等待后,刘师爷带着两名衙役,将收押在牢房内的赵东祥提上了堂。

    面对公堂上如光柱般射过来的视线,赵东祥的表现,却是出奇的冷静。

    赵东祥的目光从何太太母子身上扫过后,最后落在案几上搁置着的青铜蟾蜍摆件上,眸底深处有种不明的情愫像流星般飞快的闪过。

    程安玖一直在观察着他,在他脸上,她看到了一种死灰般的色彩。

    这是此前提审其他人的时候,不曾看到过的,与他们挣扎辩解求存的表现,截然不同。不知道为何,她脑中倏然有个奇怪的念头的闪过………………或许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

    然而程安玖明白,任何不得已的苦衷,都不能作为剥夺其他人生命的借口和理由!赵东祥若是真凶,他就必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上全责。

    周县令重重的拍了下惊堂木,整个公堂一片肃然静谧。

    赵东祥在堂上跪了下来,脑袋微垂着,不发一语。

    “赵东祥,本官经过重重排查,已经确认,你就是涉嫌杀害辽东府米亨老板何灿实的凶手,你,究竟认不认罪?”周县令语气沉凛的喝问道。

    赵东祥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周县令微微勾了勾唇角,态度显得轻慢又嘲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认罪

    周县令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质疑和挑衅,怒意涌上心头,又狠狠拍了下惊堂木,骂道:“放肆,公堂之上问话尔敢不答,休怪本官先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先行仗责二十!”

    周县令说罢,就要拿起案桌上摆放的令箭。

    程安玖刚要开口说话,不想,堂下跪着的赵东祥却先一步开口了。

    “大人,你说人是我杀的,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周县令将手收回来,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目光紧盯着赵东祥,一只手轻扣着桌面,说道:“物证就在此。”

    赵东祥再一次看了一眼案桌上的青铜蟾蜍摆件,并不急于认罪。

    周县令续道:“据本官调查得知,何灿实是个谨小慎微、防范意识强烈的人,尽管受程贵所邀入住六福客栈,却根本信不过程贵客栈的用人,因此,当晚能进入他起居厢房的人,只有他身边的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么调查的范围就缩小了,这自己人里头,除了四个跑腿小厮,就只有近身伺候的阿星、护卫魏海以及赵东祥赵管事你们这三个人。

    案发当晚,好龙阳之癖的魏海离开了自己的厢房去阿星那里寻欢,没有作案时间,却为赵东祥你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作案的机会。本官不清楚你与何灿实主仆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冲突,让你对昔日待你不薄的米饭帮主狠下杀手。

    或许一开始你并没有想过要杀他,因为你作案的凶器,并非蓄意携带,而是当时摆放在内厢房古玩架上的青铜蟾蜍摆件。你杀人后,推开了后窗,将凶器扔下了楼,然而你不放心,你担心带血的摆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于是你在此后某个时间,又到了后院的金银花架下,找到了那只蟾蜍,将它埋进了土里。可天网恢恢,青铜蟾蜍上面残留了一只带着血痕的左掌印。

    而你,却又刚好是天生左撇子!

    你杀人后很害怕,担心何灿实认得你,就把自己身上那件带血的蓝色外衣盖在了他脸上。尸体在厢房内停放了一个半时辰后,你二次潜入其内纵火,伪装犯罪现场,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试图逃脱嫌疑。

    本官还在猜想,你当时与何灿实发生争执的时候,应该两人都是动过手的。何太太说何灿实酒量很好,堪称千杯不醉,或许,他当时还抓伤了你的手。为了遮掩手背上的抓痕,你在纵火后,又演了一出忠仆救主的苦肉计,故意让火燎伤了自己的双手,既覆盖了抓伤,又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对不对?”

    赵东祥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周县令的话,一字一句就像利刃一般直击他的心房。他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在心存侥幸,怕是周县令故意诈他。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周县令甚至连其中的一些细节都查到了,这让他无从抵赖。

    终究,他还是无法逃过这一劫……

    也许,在他选择背叛何灿实的时候,他就该预料到的了。

    赵东祥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哀戚,回道:“对,周大人,你……英明!小的认罪!”

    认罪了……

    周县令眼角眉梢都在飞扬,他还以为赵东祥定要再砌词狡辩一番,没想到竟然就这样顺顺当当的认了罪了!

    “好啊!”他提高分贝,语气难掩高兴,着一旁记着笔录的刘师爷送供纸过去,给赵东祥签字画押。

    程安玖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总觉得赵东祥这罪,认得太过于顺利。

    出于谨慎考虑,她站出列,拱手向周县令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大人,青铜蟾蜍上的血手印已经提取出来,不若就当堂比对验证一番,如何?”

    周县令原以为既然赵东祥已经认罪,比不比对已经没有必要,但程安玖开了口,他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就同意了。

    赵东祥也很配合,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左手涂上了丹漆,拿起他袭击何灿实的那只青铜蟾蜍摆件,重重的握紧。

    丹漆的颜料与摆件上原先残留的蜡手印完全重合。

    而后,容彻出于严谨的态度,又让赵东祥在白色宣纸上留下完整的掌印纹理,再在细致的比对后,得出结果……………凶手确系赵东祥无疑。

    案子进行到此处,总算是水落石出了,这让注重结果的周县令极为高兴。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何太太母子在内,都迫切的想要知道,赵东祥杀人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何太太情绪甚是激动,带着俩儿子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赵东祥好一番厮打,不停的质问道:“你这个畜生,老爷待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你说……”

    然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东祥,却始终缄口不言,他拒绝回答自己杀人的缘故,但又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程安玖觉得,他藏着很深的一个秘密,亦或者有他不得开口坦白的顾忌。

    在周县令下令将赵东祥收监后,一行人出了公堂。

    在回廊上,程安玖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秦昊和容彻。

    秦昊适才旁听,也觉得这个赵东祥认罪的过程,有些奇怪。

    “你们还记得案发现场残留的那些硫磺末么?”程安玖问道。

    秦昊自然记得,这一条线索当初是交由周县令负责调查的,只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未能查到硫磺末的由来。

    “赵东祥是跟随何灿实一块儿来的荣成县,难道他当时就有先见之明,知道程贵会邀请何灿实入住六福客栈,计划要在客栈内杀人,所以提前通过某种渠道,弄到了硫磺末,上演了这一出戏?”程安玖做出假设性提问。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赵东祥连杀人的凶器都是随机从古玩架上拿的,说明他开始进入案发现场并不是蓄意谋杀。只是这硫磺末……还真的让人费解。”秦昊应道。

    “赵东祥不敢提作案动机,或许是他压根就没有作案动机。而且他刚刚在公堂上看到何太太母子时的表情,我印象深刻,那是一种深切的愧疚!”容彻不紧不慢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容彻,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赵东祥的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而赵东祥,不过是一枚被用完即弃的棋子?”程安玖挑眉询问。

    容彻颔首,淡淡道:“极有可能如此!”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用意

    容彻的话让程安玖和秦昊陷入了沉默。

    直觉告诉他们,容彻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成立的。

    那么这个案子究竟是到赵东祥这里结束,还是继续查下去?

    赵东祥背后的那个人又跟何灿实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

    对手就像是一团看不清摸不着的迷雾,躲在暗处无从窥视,他们又该从何入手?

    “阿玖,某在想,周县令应该不会再花人力物力追查下去了。赵东祥背后这个人,并不简单,我觉得他一直在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知道咱们查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后,为了自保,壮士断腕。赵东祥能在这个当口认罪,很大程度就是被他当成弃车推了出来的。而周县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抓到凶手,尽快结案,眼下赵东祥认罪了,且证据充分,你说他有什么理由继续追查下去?”秦昊开口道。

    这几日的接触,程安玖怎会看不出来周县令的办案能力和态度?

    秦昊所言甚是,程安玖也认为,周县令不会再追根究底的查个究竟,只是她又有些不甘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赵东祥只不过是一把刀具,一把被人操控在手里的用以行凶的刀具,真正的主谋尚未落网,依然逍遥法外,怎能轻言结案?

    “阿玖……”见程安玖紧抿着嘴唇不语,秦昊就知道她心头颇为不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劝慰道:“别想太多了,有些事情,并非咱们的意愿所能相左。”

    听秦昊言下之意,他这是妥协了!

    程安玖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片刻,无力的笑了笑,开口:“我知道了!”

    “明日一早你还要上山祭奠你母亲吧?”秦昊错开了话题,“你先回去帮赵妈妈张罗吧,案子的交接问题,我来办就成!”

    程安玖点点头,神色恹恹不愿多说,擦身从他身侧走下回廊。

    容彻瞥了秦昊一眼,俊脸平静,眸色疏淡:“秦捕头放心,我会送玖娘回去。”

    “好!”秦昊笑答。

    路上,程安玖闷闷不语。

    容彻安静的陪伴在侧,亦没有开口叨扰她。

    他想,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去接受和消化这个结果。

    在任何一个世界,不管是现代的法治社会还是古代封建王朝,都不会有绝对的公理和正义,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今日他们所窥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很多事情,弱小如他们,真的毫无办法。如果一味的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最后受伤的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容彻,你也觉得不该再深挖下去么?”好半晌之后,程安玖才抬起一双清亮如墨的眸子看向他问道。

    容彻迎着她的视线,薄唇微启:“玖娘……”

    “算了,你不用说了!”程安玖忽然又打断了容彻的话。

    她不想拿这个问题为难他,就算容彻的想法和观点跟自己的一致又如何?她怎能忘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弱肉强权才是它的本来面目啊!

    再者,诚如秦昊所言,有些事情,并非个人意志所能转移,这个案子对周县令,对县衙门的所有人来说,能到此结束,就是皆大欢喜,她何苦庸人自扰,自寻烦恼呢?

    “玖娘,赵东祥的态度,的确非常可疑,他承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却惟独不肯坦言动机,说明这其中有他的不能说的顾忌,但他背后是否真有一个人在操控威逼着他,咱们单凭眼前的证据,并不能完全的确定作实。”容彻眸光炯炯的看着程安玖:“物证,才是确认罪犯的首要根据!何灿实这个案子物证口供俱全,我们很难说服周县令去假定其他人才是凶案主谋!”

    程安玖因容彻的话再次静默了片刻。

    她的脑中不停的回旋着案件的细节,而后,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态度。

    是的,赵东祥的态度。

    程安玖抬起头来,黑眸湛亮:“容彻,昨晚周县令将案发当晚留守在客栈内的所有人再一次传唤到了县衙,刘师爷重点盘问了何灿实的手下,那个时候,赵东祥的口供还与此前的完全一致。而后,在我和周县令重新提审了魏海和阿星他们几个后,秦昊找到了凶器,再经由你从凶器上提取出能够指证凶手身份的血手印,这中间也不过是短短半天功夫,可周县令将赵东祥提堂审问的时候,他甫一进公堂,就是一脸灰败的表情,好似知道他是真凶的事实已经败露,没有多余的挣扎就承认了犯罪事实。你不觉得他这态度上的转变,太奇怪了吗?”

    容彻点头:“所以……你怀疑就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给他递了消息,让他认罪的?!”

    程安玖的唇角微微勾起,正所谓一通则通,想明白了疑惑的地方,思绪也会变得清明起来。

    她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人很清楚案情的每一步进展,或许衙门内部有他的眼线。他与赵东祥有一定却不引人注目的交集,能给他创造便于传递消息的机会。”

    “非常时期,周县令又破案心切,绝不会在那个时间段让外人进去探监,能顺利与赵东祥传递消息的,极有可能就是当晚留守客栈,被周县令同时召回衙门协助调查的人。而有能力在衙门内部安插眼线的……”容彻看向她,修长的瞳眸里星光璀璨。

    二人目光交触汇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呼出一个人名:“高宏远。”

    程安玖的心情有些涌动,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四肢百骸蔓延,心头那把熄灭了的火,仿佛又因这个发现重燃了起来。

    然而容彻却没有她所表现的那般激动,他冷峻的面容变得沉肃,薄唇微启,轻声道:“只是玖娘,我们没有证据!”

    程安玖的情绪一下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萎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望着车窗口不停往后倒退的街景和人流。

    是啊,没有证据,他们对高宏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也没有能力,去说服周县令花人力物力对高宏远进行跟踪追查……

    过了好一阵,容彻见程安玖还是不说话,就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从前也办过一个案子,凶手在两年间强奸杀害了十余名未成年少女,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才九岁。那个案子虽然破了,可凶手,却没有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为什么?”程安玖转过头来看着他,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

    “因为凶手用了精神分裂这点来逃避法律责任。”容彻淡淡的说道:“凶手很狡猾,也很诡诈,他的每一次犯案,都是经过周密的计划,从踩点到最后的实施,有条不紊。我从不相信这样一个有计划的罪犯是个精神病患者。然而,他最后还是躲过了法律的制裁,公平正义无法伸张,因为我们没有比心理医生更有力的证据,去证明他没有病!”

    程安玖听得很难受,这个案子她是听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才刚入警队,是个什么都不大懂的小白,根本就不知道案件的内情。

    她没有作声,因为这一刻她理解容彻跟她说这个案子的用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措手不及

    程安玖回眸望着容彻。

    尽管他说这个案子的时候,情绪不悲不喜,连声音也是那样的平和冷淡,毫无起伏,可他那双灼亮逼人的瞳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坚毅光芒。

    鬼使神差般,程安玖轻声的追问:“那……后来你也放弃了么?”

    容彻露出淡淡的笑,摇头:“很遗憾的是,我的不放弃、我的执着,最后都没能改变什么。”

    程安玖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案件的结局,她是知道结果的,听说凶手在精神病院强制医治了六年,最后失踪了,警方几番追查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未能亲手将真凶绳之于法,是所有办案执法者难以接受的无奈和悲痛,程安玖此时此刻对于容彻曾经承受的这种心情,感同身受。

    她沉浸在自己游离的思绪里,直到下车了,机械性地与容彻和白虎道别往回走的时候,才蓦然察觉自己的后知后觉。

    容彻刚刚不仅仅只告诉她一个案子,还将他的真实来处,袒露无疑!

    程安玖倏然就顿住了脚步,而后,她快步的往回走。

    白虎已经将马车掉头,正准备跑出安阳坊的坊门。

    “容彻……”程安玖追上去,高声喊道。

    白虎听到声响,紧忙曳住了缰绳,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她:“阿玖姑娘?”

    程安玖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而后便看到容彻修长白皙的大手撩起了车窗幕帘,探出半张俊美深邃的侧颜,眸光安静的看着她。

    “容彻,你刚刚说的那个案子……”程安玖紧盯着他,“我好似也曾听说过,那个被认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凶手,是叫廖启荣吧?”

    容彻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应道:“是,那是一起轰动全国的案件,你……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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