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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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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嘶鸣,燕夕策马飞驰而去,眼看擦身而过,一直僵立不动的岳之融忽然凭空一抓,拽住马儿侧边的皮绳,借力一跃,稳稳地跨坐在燕夕身后。
“哎!你干什么!快给我回来!”刚下城楼的守卫正好看见这一幕,气得直跳脚,但只嚷嚷两句,并未追上去,料他敢上燕将军的马,怕是没命下来。
风声呼啸,很快淹没了守卫的呼喊,颈间忽然一凉,岳之融下意识地揪住领口,只听得呼啦一声,黑色斗篷远远地飞出了身后,发髻凌空散落,乍看之下,清秀的脸庞竟恍若少女!
她苦笑着搓了搓双臂,这斗篷飞得可真是时候,存心叫她瞒不住,正想着如何开口,腰间陡然一阵剧痛,娇小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马儿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岳之融绝望地意识到是他出了手,以对待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民的方式。那决绝的背影,一如多年前的清风渡,任她泪湿罗裳流连江畔,他也不曾回头。于是,她顾不得冷热交加的伤处,心有余悸地大喊:“燕哥哥——”
蹄声戛然而止。
燕夕急遽地回过身,冷峻的面孔瞬间崩裂,震惊得象是遇见了幻觉,半天无法动弹。岳之融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周身狼狈不堪,却噙着绵绵笑意一步一步走向他。
“五年不见了,燕哥哥,你还好吗?”
“……鸢儿?”
站在马前,她有些吃力地仰着头,这才发现,他已无法同当年那个俊逸的少年相重叠,添了沧桑,多了世故。岁月如刀,斩断千山万水,那空白的五年时光,已一去不返了。如今身处这暮色两茫茫的城外,一秒漫长得似一年,他不语,她便垂下头暗自摸索着伤处,一不小心疼得倒抽一口气。
“让我看看。”
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全身,她还来不及脸红心跳,一只大掌覆上腰间,霎时白了脸。察觉到她的瑟缩,燕夕眼神黯了黯,那一记肘击用了几分力,他再清楚不过。
“回城去找大夫。”他解下白狐大麾罩在她身上,把她往回推。
“我自己就是大夫。”她不服气地扭回身子,怕他不相信又道:“我是军医。”
燕夕重新骑上马。
“我跟你一样,是去寻你家三殿下和我家将军的。”她双眸闪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隶属黑云骑的军医岳、之、融。”
不出她所料,燕夕动作一顿,扭头仔细看了看她这一身打扮,语气森冷地说:“你居然用假名女扮男装参军?”
她胆怯地退了两步,生怕燕夕气极了跳下来掐死她,谁知他沉默良久,道:“不管你做什么,你我并非同路,你回城去吧。”说罢一抖缰绳,将她甩在身后。
她一怔,旋即凄凉地笑开,“燕夕,我绝不会让你抛下我第二次。”
寒风中,某种利器出鞘的声音划过耳膜,弧光掠过,生生被人截在了半空中,眼前出现燕夕又惊又怒的俊脸。
“岳梦鸢!你疯了吗?”
“自你离开那天起我便已经疯了!”
燕夕一把夺下匕首,顺手射入边上的树干,深吸几口气,竭力压下了怒色,道:“我们都不是从前的燕夕与岳梦鸢了,放下吧,好么?”
“放下?”她笑得无比讽刺,“你娶妻之日,便是我放下之时!”
燕夕胸膛不断起伏,恨不得一掌拍死她,当初那个柔顺的她哪去了?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甜美的笑靥,怒气竟缓缓消失殆尽,徒留一片无奈。
“过后见到殿下,我会奏请将你调回江州。”
“不怕再多一个五年的话,你请便。”岳梦鸢恨恨地甩开他的手,绕过马儿径自往前走,忽地晕眩袭来,耳边骤然响起燕夕惊恐的吼声。
“鸢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咦,这是哪儿?
岳梦鸢坐起身,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暖意融融。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心下一凉,汲着鞋匆匆往外跑。推开房门,右拐下了楼梯,这才瞧见是座客栈,日头正好,楼下坐满了客人,她披着一头青丝,衣衫凌乱,不禁引人侧目。她全当不见,脚步颠踬地沿着小街一路穿梭,两旁的茶坊商肆渐次落在了身后,场景却越来越熟悉,直到转过拐角,豁然开朗。
波光粼粼的河水,穿街绕巷,延绵不断没有尽头;轻舟荡漾,伴着软糯的女音,哼出一段细腻的歌谣;芳草迷醉,绿柳漫桥,乱蝉连鸣夏时到;云淡风清,心头一点浅碧,惹得人比花娇,空愁年华。
好一番水色天光!这是她的江南哪……
“鸢儿……”
她急急地回过头,不远处的两道人影,惊得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几欲跌倒。
“鸢儿,过些日子,我去你家提亲可好?”少年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
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粉颊晕开了花。
少年难掩激动之情,执起了她的双手,郑重地道:“你要记住,悠悠岁月,燕夕只愿有鸢儿相伴,荣华或寥落,不喜不悲,不离不弃。”
少女露出明亮的笑容,答道:“是,我记下了,燕哥哥。”
“不喜不悲,不离不弃……”岳梦鸢跌坐在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你骗人……骗人……”
眼前的景象倏地变了,如同倾洒在宣纸上的墨汁,点点滴滴,逐渐晕染成一个黑白的世界,天色暗了,河流暗了,笑容也暗了。
江南的七月,天空总是灰蒙蒙,下不完的绵绵细雨。少女被困在家,一颗心像被打湿的纸鸢,沉得飘不起来。
“小姐!不好了!燕少爷要上京了!”
少女慌得跳起来,伞都未支就冲进了雨里,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跌了几次,杏色罗裙上沾满了污泥与血渍,惨不忍睹。清风渡上,孤零零地泊着一条船,一个挺拔的少年立于岸边,静待渡江。
“燕哥哥!等等我!”
“鸢儿……”少年小心地扶住少女,眼里满是疼惜。
“燕哥哥,我想同你一块儿上京。”少女紧紧攀住他的手臂。
他别开脸,狠下心地推开她,“我不能带你去,鸢儿。”
少女被推得一愣,“为什么?”
少年背过身去,不让她瞧见眸中的伤痛,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家逢巨变,从今往后,燕夕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以前的事……我忘了,你也忘了罢。”
少女踉跄着退了两步,不断地摇头,“不,你说谎,这不是真的……”
“再见了,鸢儿。”少年决绝地踏上船,留下一道茕茕背影,落花流水,从此各西东。
“别相信他……他在骗你……”岳梦鸢忽然泪流满面,双手捶打着无形的空气墙,声嘶力竭地大喊,“是你爹反悔了婚事……不是他负了你……别让他走……呜……”
“鸢儿,你醒醒!”
一阵剧烈的摇晃迫使她睁开了眼,弯弯的睫毛扑扇两下,视线逐渐清明,环顾四周,空空荡荡,桌上一灯如豆,昏黄地填满了整个房间,侧面投下的阴影不断扩大,直至覆上她的脸庞。
“清醒了?”燕夕抵着床沿,眉间印痕重重。
“嗯。”岳梦鸢淡淡地应了声,抱膝坐在床脚,心思还徘徊在方才的梦境之中。
燕夕敛下眸光朝房门走去,“这里是郊外的农家,你好好休息。”
“当初你是知晓的吧。”岳梦鸢忽然说,“我没有悔婚。”
“……是,我知晓。”
“你就是再如何痛恨我爹的势利,这些年鳏寡孤独的日子,也算上天对他的惩罚了吧。”
燕夕默不作声地背对着她,身躯僵硬。
“当年我留书出走,至今家一次未归,信一封未回,只要一想到你四处流浪遭人追杀,我就无法坦然地思念他。回不了家,找不到你,我就像一朵漂泊在北地的无根之花,每天睁开眼,永远都是白华万丈的雪原,总有希望,总也无望。纵使回忆巨大又如何?想的多了,便模糊了。”
“如今找到我又能怎样,从前给不了你的,现在依然给不了。”燕夕语声平静地阐述着事实。
“燕哥哥,你为何总是执着于此?”岳梦鸢心疼道,“你背负了太多,不愿拖累我,我自是明白的,可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总不能空手来见你,当年之事,我已查清泰半……”
“岳梦鸢!”燕夕惊电般闪到跟前,用力捏住她的肩膀,厉声道,“你要跟便跟,我不计较,唯有当年之事,你立刻罢手切勿再提,否则,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面!”
“好好好。”她答应得极爽快,神色狡黠,“那我们即刻上路吧。”
燕夕冷哼:“你倒是打蛇随棍上,先发誓。”
“发什么誓?”她装傻。
燕夕扭头就走。
“哎哎,我发我发,你别走。”她三指并立,不情不愿地说:“我发誓,今后不再插手陈年晦事,以免招惹灾祸,如有违背,百花千禽,亲手绣与将军夫人作嫁衣。”
果然,燕夕听完最后几句,又拧起眉头。
她犹自嘟囔着:“何时变得如此难缠……”
他亦冷笑道:“我也不知你哪来的孪生姐妹,甚是刁钻鬼滑。”
她只当没听到,径自上下拾掇着,顺手翻开一个袖珍药匣,掏出两粒乌黑的丸子往嘴里一塞,囫囵吞下。
“走吧!”
“你瞎吃些什么?到了下个镇子去找个大夫瞧瞧。”他瞪着她手里的匣子,一脸的不赞同。
“哼,你可别小看这药匣,如果将军与三殿下真的掉下了悬崖,宫里十个御医也抵不上……”
她忽然一顿,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四目相对,忧虑重重。沉默了半晌,他神情一肃,接过她的包裹,沉声道:“不会有事,我们上路吧。”
“嗯。”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门,正好迎上隔壁开门出来的大娘,见他们要走,惊声道:“公子,姑娘,雪下的正是大,你们这会子走很危险啊!不如在我家将就休息一晚,明早再走也不迟。”
岳梦鸢笑了笑,满心的阴霾也让这温暖的话语驱走了些,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大娘手中,细声道:“大娘,我们有急事耽搁不得,今晚多有打扰,这些还请你收下。”
“不不不,这哪行?”大娘连连摇头推拒着,“本是小事,姑娘勿须客气。”
然岳梦鸢却松了手,笑而不语地往外走,院门前的风雪中,燕夕已牵好马在等她。大娘急走两步,见追不上,扯开嗓子喊道:“姑娘,西北的山路常有贼匪,你们要小心哪!”
行至马下,燕夕朝她伸出手,挺拔的身形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雪花,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被他的气息环绕,熟悉而温暖。一瞬间,她忽然醒悟,没有花树清风又有何关系?只要他还在,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岳梦鸢如此想着,颊边的微笑有如春日里的花儿,盛开不衰。
她握住他的手,一跃上马,贴在他的背后,道:“走吧。”
他默默给她系上大麾,动作自然娴熟,仿佛昨天刚做过同样的事。这样的认知酸酸涩涩地涌入心头,她双手一紧,圈住他的腰,耳旁风声忽起,身后的农家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马儿奔驰了许久,她才发现这并不是常走的路,不禁问道:“怎么走这里?”
燕夕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走之前恰好碰上苏郡的稽查使,说官道那边因大雪封山已堵塞多日,他们只好取道观棠,经柳县、湖安,走西定门进的天都城。”
岳梦鸢不禁目瞪口呆,自小听老者说,麓山山脉延绵不绝,以掎角之势拱卫京郡十六城,便是北戎南蛮齐临城下,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小事,如今一见,却是有利也有弊,冬雪一来,可苦了南上的人们,绕了大半个京郡才回到京城。
这么一算,他们若是走稽查使的老路,没有十天半月是到不了洛城的,那必然不行,只是现下……
“现在走的是哪条路?”
“西北琅峰。”
岳梦鸢惊得快从马背上跳起来,“那边贼寇如豆,你是想交代在那吗?何况也无路可出啊!”
燕夕依旧是波澜不兴地回着话:“我曾去过琅峰,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那里有处一线天,可供单人通过,到时弃了马,我领你过去,不会有事。”
岳梦鸢有些无力,总觉得两人的重点有所偏差,喃喃地念着:“贼寇……朝廷剿了一万次的贼寇……”
“你不是军医么,北戎都见了无数次,还怕这点匪类?”燕夕似笑非笑地回头瞅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岳梦鸢心里叫嚣着,嘴里却不说话了,因为她明白,眼下是唯一的路,牵挂着朋友的心情,会给她别样的勇气。
察觉后头没了声音,燕夕微微弯起了嘴角,却又有些黯然。她说的对,她确实不再是五年前的小姑娘了,长大了,成熟了,勇敢了,不单单只会仰望他了。这样好的她,他更加不忍心把她牵扯进来,他的家恨情仇他自己来背,她值得更好的良人。
岳梦鸢自是不知燕夕心里的弯弯绕绕,努力地回想着琅山贼寇的情报,但毕竟太久未回天都城,所知甚少,搜尽脑瓜也只得一些皮毛,索性懒得想了,埋着头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快要睡着了,燕夕忽然出声问道:“腰间还疼么?”
“嗯?”她眨眨眼,清明了不少,“还有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要活动一下。”
岳梦鸢只当燕夕在跟她闲扯,轻轻嗯了一声就当回话了,继续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几秒之后感觉不对,忽然整个人弹起来叫道:“你说什么!”
山谷一片寂静,小小的回声伴着雪声灌入耳朵,她却没时间发窘,惊弓之鸟般瞪着周围,头皮发麻——一群五大三粗的贼寇,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们。
燕夕心里暗笑,表面却严肃又正经,不卑不亢地道:“各位好汉,在下因有要事途径此地,打扰见谅,愿留下买路财,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话落,一个瘦削的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那人张着一对三角眼,身形佝偻,一手抚着胡须一手举着火把,绕着马边走边打量他们,猥琐的眼光在岳梦鸢身上打了几个转。
岳梦鸢嫌恶地缩了缩身体,又把披风扯紧了些,只觉作呕。那男人也觉察到了,嘿嘿一笑,转过身大声道:“大哥,我认为万不可放此二人离开!如此干脆地留下钱财,必然有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被他叫做大哥的应该就是这帮贼寇的头儿,微胖的身材,生得一张国字脸,右半边一道狰狞的刀疤甚是吓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意味不明,却没有瘦子那么令人生厌。
虽然瘦子不肯放他们走,可是老大也没发话,燕夕倒也不急,昂然无惧地回视着他的目光,两人心里各自盘算着什么,无人得知。
此刻在岳梦鸢的心里,早已把瘦子撕碎了千万遍,恨不得喂他几颗药,毒哑了他那张肇事的嘴,只是燕夕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双方沉默良久,雪也不知何时停了,胖子的脸罩上一层薄翳,朦胧中嘴唇微微张合。
“放他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可是大哥……”瘦子不死心。
“我说,放他们走。”胖子又语气加重地重复了一遍,话里的威严让瘦子一惊,尴尬地低下了头,退到队伍后面不再出声了。
见状,燕夕干净利落地掏出个大银袋往附近的喽啰身上一扔,略一抱拳道:“多谢。”随后,左边的喽啰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他们驾马离开。
待他们走远了,瘦子才蹭到胖子身边,不甘心地问:“大哥,为何要放他们走?”
胖子睨他一眼,哼道:“你的眼睛除了看娘们,还会看些别的吗?”
经他一顿嘲讽,瘦子顿时又羞又恼,倍感丢脸,心里暗暗记恨,面上仍旧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道:“大哥教训的是,小弟定当拔除陋习,好好做人。”
胖子见他如此并未多说,上了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山寨了。
再说这头,解除危机的两人趁着雪停,加快了速度往一线天赶,虽然山中雪滑,好在一路平坦,倒也无碍。
琢磨着快到了,岳梦鸢忍不住问燕夕:“你似乎知道他会放我们走?”
“我只是猜测。”
“理由呢?”
燕夕挟着她下了马,一边解着包袱一边答道:“一个朝廷围剿了无数次却没有成功的山寨,不是朝中有线人,就是其寨主十分能耐。无论是哪一条,都只通向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岳梦鸢立刻接上:“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燕夕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岳梦鸢想了想,道:“也对,敢在夜里走单骑的,全天都城也找不出几个,他估摸着我们是朝廷的人,权衡之下,还是少惹为妙,于是便放我们走了。”
“可是在夸我?”
淡然的一句话叫她羞得出不了声,任燕夕牵着走,慢慢出现的狭缝让她忘了害羞,惊呼出声:“这就是一线天?”
两座大自然的杰作屹然伫立在眼前,似并排飞翔的双燕翅膀,又似紧挨着的庙宇飞檐,惟留下中间一线奇异的空白,细长而曲折,不知通向何处,引人遐想。群山环绕之中,天然去雕饰,格外惊艳。
“我走前面,你跟紧我,身体稍微侧一点,尽量别碰到山石。”燕夕娓娓交代着,岳梦鸢点头应了,不时地左右看看。
正当两人要穿过缝隙,突然火光照来,一阵阴笑在耳边响起。
“原来二位想过一线天啊,怎么不让我胡老三带路呢?这条路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啊,哈哈哈。”
燕夕皱起眉看向来人,正是刚才那瘦子贼寇,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喽啰。他眸光一敛,把岳梦鸢揽到身后,问道:“你想如何?”
见他这副神色,胡老三笑得更欢,大声道:“好!爷就喜欢这般直来直去的!爷不想跟你啰嗦,把你身后那小妞留下,你尽管走!”
燕夕冷冷一笑,眸中怒色一闪而过,“那我倒想领教下,最后留在这的,是我的人,还是你的命。”
胡老三哪禁得住激?立刻吆喝着众人一拥而上,将他俩围了个团团转。燕夕不慌不乱,一手拿剑,一手护住岳梦鸢,四面迎敌,剑光飞舞。岳梦鸢则是暗暗懊悔自己当初学的为何不是毒术,不然此时也能撂倒几个贼寇,不至于成了累赘。
燕夕象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自己躲着点,别想些有的没的。”
她娇嗔着说知道了,心头难捺感动,却更加提起十分精神来应付贼寇,左躲右闪的,倒一时也拿她没辙。
不一会儿,血色就染红了四周,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可怖。在燕夕几个辗转腾挪之后,又倒下两个喽啰,眼看局势不利,胡老三悄悄使了个眼色,剩下的几名喽啰一起攻了上来。燕夕要护着岳梦鸢,又要同时应付多人,显得有些吃力,身上顿时被划了几个口子,但一时也找不到突破点。
这时,一个喽啰挥刀朝燕夕背后砍来,岳梦鸢连忙推开燕夕,那人扑了个空。燕夕察觉不对立刻回头,正要将岳梦鸢拽回来,一条鞭子缠上了她的腰,顺势把她拉远了,她刚一挣扎,一把冰冷的刀就架上了脖子。
混战许久的场面立刻静止了。
“哈哈哈!小子,再能耐又如何?刚才给你活路你不走,现在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休想离开!”胡老三奸计得逞,一双手色眯眯地搂上岳梦鸢的腰,看了眼动弹不得的燕夕,得意地大笑。
燕夕脸色发黑,心疼地看着岳梦鸢竭力镇定的样子,咬牙吼道:“你敢碰她我就血洗了你们山寨!”
“脾气还挺倔,爷倒要看看你能倔到几时!兄弟们,给我打折他的腿!”
话音刚落,两个喽啰仗着人质在手,肆无忌惮地走上来,挥着刀就冲燕夕砍去,燕夕毫不迟疑,反手一剑就割断了他们的喉咙,两人瞠着双眼倒下,满脸的无法置信。
胡老三见此情形大怒,刀锋立时割破了岳梦鸢的喉咙,眼泪和着血一块儿落在了衣襟上。
“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燕夕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冷冷地说:“我再说一遍,谁碰了她就死在这,我数到三,你不放她,就跟她一块儿死,一。”
“二。”
胡老三眼中浮现出犹豫,看燕夕满脸的狠厉,不象是开玩笑,他可不想死在这。
“三。”
“等等……”
说时迟那时快,燕夕手中的剑忽然疾射而出,岳梦鸢的身子也同时矮了一寸,剑身笔直地插入了头颅,胡老三应声倒下。摆脱了桎梏的岳梦鸢顾不得身后的状况,忍痛跑向燕夕,燕夕急忙搂住她,余光扫到颈间那条血印,心似火燎。他一跃而起,窜入贼寇之中,身形飘忽不定,继而银色光芒暴涨,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瞬间没了生息。
随后他把剑一扔,扶着岳梦鸢坐到了崖下,扯下她腰间的手帕,细细地为她擦拭着伤口。毕竟是上过战场,缓了缓神,岳梦鸢放松了下来,只是喉咙痛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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