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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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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华似乎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反而一个劲儿的看着我,略为好奇地问道:“为何听到她那般欢喜地叫甄氏二嫂,看不出你有丝毫的反应?”
“需要有什么反应吗?”我不解反问。甄氏本来就是她二嫂,人家叫着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确实不需要!”张春华轻轻摇头,又道:“幸好。。。。。。”
“幸好什么?”我侧头问她。
拜托说话不要说一半。
“幸好你我不是敌人。”张春华看着我,莞尔一笑,“不然,一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我死和你活。。。。。。好像怎么算赢的都是你吧?为什么不是我活你死呢?
开个玩笑,这个前提本就是假设。我和春华注定不会是敌人。
春华这话大概是说我心思深沉,惯于隐藏自己内心想法。换句话说,她觉得我的淡定是在演戏。
我并不急于解释,只回头想瞧瞧崔筠买好东西了没,可那个地方却早已没有了小贩和崔筠的身影?再转身一看,本该在后面一段距离跟着的几个便装护卫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出事了?
我同张春华俱神色一凛,分头去街道两边呼喊边寻找着崔筠。我一路问了旁边的商贩,皆是回答不曾看见,太阳已然落山,只有点点余光让天色不暗得那么彻底。路边的小贩都逐渐收摊回家,不知道张春华那里找到了没有。
这时忽然有人轻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便被手刀一劈脖子,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待我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到脖子阵阵酸痛,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慌乱心悸,再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还来不及疑惑害怕,便深吸一口气促使自己冷静地去感受四周情况。眼睛也被布遮着,就算勉强睁着,也只能透过黑布,感受到微微的烛光,手脚皆被绳子缚住,嘴也被布条类的东西勒着。
也就是说,想要下意识地应景喊个“救命”之类的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唔;啊”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亮,蒙着眼睛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猛然从黑暗中受到烛光刺激,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待再缓缓睁眼之际,才发现这大概是个库房之类的地方,屋里各种杂物都有。从燃烧到一半的蜡烛来看现在大概已然是半夜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面前,男的身穿粗布衣服,是膀大腰圆,女的是四五十岁的的妇人模样,衣着鲜亮。似有些熟悉,略一思索,才想起是白日那个铜鞮侯家的仆妇。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说话,布条将嘴角勒得生疼,也只能发出“唔唔啊啊”的声音。
“果真有□□分相像!”那妇人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点头不住地叹道。
像你女弟!我“唔唔”地努力蹭着手上的麻绳,可惜无济于事。
那妇人又轻轻将勒着我嘴巴的布条往外一扯。既然她敢这般扯下来,自然是笃定这里荒废无人,亦或是肯定无论我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敢来救的,那我也不想白费力气了。虽然紧张到额头上直冒冷汗,绑着的双脚也不住发抖,还是生生忍住了下意识大喊救命的冲动,故作淡定地抬头看他们,谈起大汉律例来:“你们最好放我出去,大汉律令,当街掠人为弃市之罪。”
因为进县城要通过守城的检查,我的户籍木牍始终揣在身上,可以很好的证明良人身份。买卖奴婢是合法的,可拐卖良人却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那大汉哈哈大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在铜鞮侯府讲大汉律例,岂不是笑话?”
妇人弯腰从我身上抽走了木牍,将那上面的字读了一遍,“郭照。。。。。。”
妇人转身让那男子下去后,又嘲讽了一句,“原还是个落魄的官家女子。”
“即便这里是侯府,可还是大汉的天下,难道就不用守大汉的王法了吗?”我见那男的走了,留下个看着还算“慈眉善目”的妇人,一面继续喋喋地说话,一面在墙上悄悄磨着绑手的麻绳。
“别白费力气了!”那妇人轻嘲着看了我磨麻绳的手一眼,又道:“你这女子反应倒是与别人不同。正如那人所说,这里是铜鞮侯府,只要你听话,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这么狗血的台词竟然被我遇到了?
在那妇人的讲述我大概明白了些情况,那妇人是铜鞮侯刘彦的乳母,自亡妻死后,他便一直只同男子亲近,在姬妾之中并不留意,甚至被旁人传成了断袖。没想到今日在集市对我一见钟。。。。。。好吧,其实是他认为我同他亡妻有几分相似,以为是亡妻魂归,一时怅惘,心神难安。
从小看他长大,将他视若亲子的乳母不忍看他神伤,便让人抓了我来,想要送予铜鞮侯,顺便一绝他断袖的传言。
所以,崔筠的失踪只是声东击西,她应该不会有事。
“你同君侯夫人长得相像,他日若能生下男孩儿,继承君侯的爵位,亦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这般的好机遇你这一生怕是再不会遇到了。”那乳母自顾自地替我设想着将来的路途。
以前总吐槽和“明月光”长得像这种梗在小说中简直是开了挂一样的存在,因为是长着一张“大众脸”,所以到处都有长得像的吗?不曾想倒被我自己遇到了。
“若是我说不愿意呢?”我比较想知道后果,抬头问那妇人道。
“无论你是谁,既已抓了你来,断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适才那个汉子你也瞧见了,他是个人牙子。瓦舍勾栏,军营舞坊什么的,若是将你往那里一扔,啧啧,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下场。”那妇人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头,在我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我不断挣扎着手中的绳子,却毫无用处。
“要么是卖去瓦舍勾栏,要么留下来服侍君侯,荣华富贵。你没有第三种选择。”那妇人看着我的举动,却是轻蔑一笑。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不见得吧?”我抬头对她笑了一笑。闭眼迅速地用上齿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头。咸涩的血味一下子窜到了喉咙,舌尖上的巨痛只让人显得更加清醒。
谁特么告诉我咬舌是能够自尽的?
那妇人大概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急忙将木牍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黑布条继续堵着我的嘴。受伤的舌头,又被布条一勒,一时间更是痛上心头,更悲剧的是人始终都是清醒的。
“你,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她又转身捡起地上的木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随后又进来了个婢女打扮的人面无表情地进来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汉置铜鞮县,故城在今山西沁县册村乡乌苏村。属上党郡
《三国志;魏书,文德郭皇后传》: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鞮侯家。
铜鞮侯梗出来了。。。铜鞮侯史书无名,而且他也只是个酱油。。。。。。随便起个名字无所谓了。
题外话:其实我对历史上的铜鞮侯相当的好奇。。。
☆、及时的救星(修文)
半夜的时候,外面不知发生什么事,透过门的缝隙看见火把林立,我忍着舌尖上的巨痛,“唔唔”地胡乱叫了几声,外头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被那个负责看我的婢女往小腿上一阵乱踢。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睁着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脑中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思维已接近混乱,又痛又涩的舌头又被布勒着,十分难受。想哭,却又不能哭,因为一旦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就几乎等于示弱于人。只能撑着,表现出一贯的沉着冷静。
婢女半眯着靠在一边看着我,直到凌晨,铜鞮侯的乳母来给她送早饭。
“阿母,昨儿夜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吵吵闹闹的?”原来婢女是那个乳母的女儿,她接过妇人手中的稀饭和箸问道。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丞相的公子几乎调动了整个并州官府的人马聚于我们县要做什么事,咱们君侯府的人也都半夜出动了。”
我下意识地的挣扎着试图说话,又被那婢女狠狠地踢了两脚。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什么都做不了,即便只是瞪她,也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
只听她又问妇人道:“不就是丞相的公子吗,又没有军职在身,咱们君侯作什么要巴结他?”
“你知道什么?”妇人白了一眼女儿,轻声道:“丞相掌握天下大权,他的公子与皇子有什么区别?”
婢女对曹公子不感兴趣,只低头扒着碗吃了几口,“阿母,你看她这般要死不活的,根本就没有答应的意思。若是君侯知道我们绑了良家女子,想也是会生气的。”
“既然她不愿答应,寻个人牙子卖去别处就是了,横竖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做了此事。”那妇人笑着转身出去。
看外头的日光像是到了晌午,我半仰着头靠在墙边看着站在一旁的婢女,我说不了话,她一直在喋喋不休,无非是他们君侯多么年轻有为,帅气温和,对亡故的夫人多么痴心一片。
我双手双脚依旧被尽数缚住,舌尖上的疼痛丝毫不曾减少,从头到尾没对她的话表示出任何的兴趣。
你们家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一个过路人好端端地在街上走着,就这么被抓过来了,我冤不冤啊?
原来人都是脆弱的,虽然我习惯于事事强装镇定,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是一个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昨日深夜,身处陌生的地方无法动弹,那妇人威胁说只有两个选择,在绝望恐惧当中,我竟想用行动告诉她,尚有第三种选择。
不过,经历了生死一刻后,脑子骤然清醒了许多。早间听她们言语,铜鞮侯似是个好人,也许可以先和她们虚以委蛇一番,和铜鞮侯见一面,说明情况。
正当我思索之际,妇人推门而入,一面纳罕道:“今日奇怪的很,街上到处是官兵,听说在四处抓人牙子。”
“早上不是说曹家公子调动并州府的人马吗?莫不是与这事有关?”
“曹家公子好端端地管闲事,跟咱们县的人牙子过不去作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凌乱却有力地步伐声适时传入耳中。
“定然是误会。在下乳母再不济,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情。”青年男声从门外院中传来;“二公子请!”
听见有人说话,我不死心地强忍着舌尖上的痛楚努力想要引起注意。
“是君侯!”妇人急忙蹲着下来捂住我的嘴。
冷不防地门一下子被人一脚踢开,一束太阳的强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随后几个身穿公服之人持剑而入,那婢女吓得一声尖叫,妇人也惊得放开了捂着我嘴巴的手。
被屋外强光一照,我一阵头晕目眩,抬头迷迷糊糊地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可以松下来。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几乎不曾闭过眼,只是一味地告诉自己要时刻保持着清醒,虽然很困很累,却丝毫不敢松懈,当透过快要垂下的眼帘看到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从门外直冲而入之时,我真的再也支撑不住了。好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四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伴着舌尖的刺痛和手脚的勒痛,渐渐地睁开双眼,一阵初醒的晕眩过后,随即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陌生的华丽闺房之中。“您醒了?”一个陌生的婢女模样的女子微微探过头来为我在榻上垫上枕头,又细心地扶着我半靠着坐起来。
难道其实昏迷之前我看到的曹丕,是错觉?带着满腹的疑问,我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着舌头上的伤口,慢慢地询问那女子:“这里是?”
“这里是君侯府夫人的卧室!女郎放心,二公子如今在外头和官府的人交代事情呢。”那女子轻声道。
“铜鞮侯夫人不是亡故了吗?”我有些尴尬地问道。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此间原本多年不曾住人,只是每日让婢子打扫罢了,适才见女郎晕了过去,那里离这边院里最近,君侯才领二公子过来了。”
“二公子,这里是内室,您不能进去……”外厅有婢女相拦的声音。我往室内连接厅外的地方一个张望,曹丕已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已然坐在床沿边上的他紧紧抱住。
那婢女低头侧身朝外面走去。
“谢……!” 也许是舌头上有伤的缘故,现在说话有点大舌头。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真的很感谢他,若非他及时出现,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从来没遇到过被绑架这种事情,说我没出息也好,在他跑进来紧紧抱住我的那一刻,眼泪就是怎么也忍不住地就滚落下来。
“别怕,我在。”他轻轻拍我的后背。
“谁说我怕了?”理智回来了,我轻轻从他手臂中挣扎开来,抬头看他。如今一说话就舌头疼。
他不理我,只郑重其事地将双手按在我的肩上,正色道:“以后记住,不准做傻事。你要相信,无论你在何处,我总有办法找到你的。你要做的事情,永远都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活着。”
这话听着,要说没有心里没有起丝毫的波澜,那;一定是假话。即便我自认已经够铁石心肠了。
其实,也许,可能,不止是因为儿时的依赖,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因为这件“绑人事件”走的是法律程序,当事人有一段时间不能离开当地,要随时听候县衙召唤。然后曹二公子也到了铜鞮侯府叨扰几日。
虽然因为我舌头上的伤没完全好,再加上曹二公子坐镇,不至于让我去县衙跪跪拜拜什么的,但每天总会来些人拿着纸笔来问一些常规的事,比如姓什么叫什么,阿翁是谁,阿母是谁,祖籍是哪里,事情发生的经过,和二公子是什么关系之类的,这些是要由县衙记录在案,提交上级的。
所以,打个官司还真不是“升堂,威武”那么简单的事情。我是受害人,又不是嫌犯,都得被询问这么多问题。虽说由此可见铜鞮当地的地方官认真负责,但有些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比如县吏来问我和曹丕是什么关系,说没什么关系吧,人家不信,没什么关系丞相家的二公子干嘛翻遍整个县城找你?他又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闲的没事会多管闲事的人;说有什么关系吧,某种程度上还真没什么关系。
在某些问题上我以舌头受伤,说不清话的理由含糊过去了,但还是有“那个被卖到铜鞮侯府上的前任南郡太守郭永之女郭氏和曹家二公子大概有点什么关系”类似这种传闻出现。嘴长别人脸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闲来无事,在院中廊下晒太阳,其实除了讲话碰到舌头还有些疼痛之外,其他根本就没什么。
“原来曹二公子将铜鞮县翻了个遍竟是为了寻你。”不知何时有人站在我身后,轻声叹气。
我下意识从廊下站起,回头一看,竟是那日在街上认错人了的铜鞮侯刘彦。只随口问道:“君侯来找二公子吗?他不在这里。”
“是想多谢二公子答应不用私刑,将在下乳母交于官府处置。女郎可能不知道,那时二公子一气之下差点当场结果了她们。”又听他道:“抱歉,那日,见女郎长相肖似在下亡妻,一时失态,没想到乳母竟自作主张,请了女郎来此做客。”
做客……有这么请人做客的吗?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不过不用私刑什么的,倒真不用太感谢曹丕。因为,拐卖良人这条罪,无论在哪个官府,最终都会是死罪。他杀还是别人杀,其实,没多少区别。
传言说铜鞮侯是断袖,于姬妾之间并不留意。其实是因为伊人已逝。才故作断袖之态。其实这人也挺可怜,我忍着舌头上的疼痛,好言宽慰,“人死不能复生。令正地下有知,亦不会自安。”
“女郎是曹家二公子的内眷?”刘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能是怕侯府因此事惹祸上身吧。
我摇摇头,“君侯放心,此事绝不会拖累到君侯。”
“前些天听二公子唤你照儿,只不知女郎姓什么,今日却在乳母住处发现了这个,这才晓得原来叫郭照。”刘彦从身后拿出我的户牍,递还给我。
“多谢。”我伸手接过,并无多话。心想这人还真是客气,我这名字自己都从上辈子嫌弃到了这辈子。
那日傍晚,铜鞮侯设宴款待曹丕曹植等人。
听在前堂倒酒水的婢女回来同别的婢女窃窃私语,说曹二公子将他们君侯打了一顿。听她们耳语,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原本饮宴之时还相谈甚欢,后来她们君侯欲赠曹丕几个美妾,又在二公子耳边耳语了些什么,二公子忽然便掀桌而起,抓起君侯的衣领就是一拳,直往他脸上招呼,打得他鼻血直流。铜鞮县再小,铜鞮侯他再怎么说也是刘家的皇室宗亲。幸好司马懿打圆场说二公子酒量浅,笑着将此事圆了过去。
晚上,曹丕气冲冲地跑来,拉着我就往外走,说是这府里住着不舒坦,要到城外扎营去,以后再不来铜鞮这破地方。
不是说别人送他美妾他不会拒绝的吗?那铜鞮侯到底是说了什么把他得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铜鞮侯的酱油打得差不多了,没准儿建安十八年还得出来打一次。。。主要看我写到那时候会不会忘了他。。
☆、再次回邺城(修文)
结束了这些事情,一行人又一路快马加鞭回邺城,到邺城的时候已然从建安十三年的十二月步入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了。过年?这一路路途颠簸什么的,再加上都打败仗了。。。。。。至少我们这群人里是没人有心思想着原来这世上还有过年这回事的。
邺城;我对这里其实很陌生。
这个时候的邺城似乎是两个极端。街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小贩在集市叫卖着爆竹年货,好些人家的门口挂着高高的灯笼,贴上红红的春联。但亦有不少家庭从先头回来的曹操大军中得知家中亲人命丧赤壁战场,尸骨无存,连个念想都没有,只能戚戚哀哀地在门口挂着白色麻布,以托哀思之情。
战争是残酷的,可若想要有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却往往需要通过战争去实现。虽然常常事与愿违,人牺牲了不少,和平却依旧遥不可及。
曹丕要同卞夫人回丞相府向曹操复命。张春华送我去任家,大概郭昱母子三人也被送到任家了。任家,我其实是不大敢去的。当年的话还言犹在耳。
在前来开门的婢女惊讶的眼神中踌躇着进入大门,我脚步越发迟缓,算起来也有好些年没有见到曹氏和任家兄弟了,终究算是是对不住他们,当年一心只顾着自己离开,丝毫没有顾及任家多年的养育之恩,“忘恩负义”这类词语可以毫无违和感的用在我身上。
一路上听卞夫人念叨了几回:说是任先袭了都亭侯爵位之后很是上进,只有一样,尚不曾娶妻。他弱冠之后,曹氏一直想为他张罗门好亲事,他却不是人物模样不喜欢,就是嫌门第家世配不上,一直没合适的人,任览都比他这个做哥哥的先成亲,如今又带着妻儿外放为官,常年在外头。
踏着沉重的脚步低头穿过院子向里走,我想过无数次与他们再见面是什么情景,想过他们可能会怪我这些年来丝毫未与他们联系,想过会抱头痛哭,也想过可能他们根本就不大愿意见到我,却怎么也没有料到,穿过院落去到大厅,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任先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厅内的上。。。。。。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我差点栽倒在张春华身上,随即急促地紧拽着她的衣袖,愤然问道:“究竟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路上没有人和我说过?”
我弟弟任先他和曹丕童年,不过二十来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他还没有娶妻生子,没有建功立业,我离开了四年,他就成了一块牌位?
张春华也较为震惊的看着里面的牌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我们去岁从邺城出征的时候,都亭侯还还好好的,还直说如果不是要在家中侍奉母亲,真想一起去南边打仗呢。实在不知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
这时,郭昱扶着曹氏从屋内出来,比起建安十年我离开邺城的时候,曹氏显是苍老了许多,步履慢了,眼神中也多了些落寞与沧桑,甚至有几分呆滞,她看了看我,怔在一旁,似乎想要张口说话,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眼中一酸,眼泪已忍不住夺眶而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膝行向前。
我,是个非常不孝顺的人。在现代的爸爸这辈子大概无缘再见了,这里“郭女王”的亲生爹娘也早已逝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抚养我长大的养母了。
也许是这么多年被这里人的表达方式同化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只好选择这个在以前的我看来特别矫情的方式。待到膝行至她跟前之时,曹氏眼中已含热泪,她颤抖着伸出手臂,轻轻地落在我的头发上。还未说话,俩人都只剩下嚎啕大哭。
郭昱和张春华在厅外聊天,我扶着行动略有迟缓的曹氏去里屋在榻上说话。
从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话语中,我大概得知任先是在他们一行人南征之后不久,建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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