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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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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羞得说话都带颤音,春承那点子忐忑荡然无存,反而觉出几分趣味来,绣着兰花的锦帕被她反复欣赏,一本正经道:“不错,你拿了我春家传家古玉,是要送份回礼作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至秀一怔,心慌地就要将锦帕夺回来!
  春承哪能教她如愿?手高高举起,眼里笑意横生:“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至秀奈何她不得,软声道:“定情信物,你、你要的话我再送你一份贵重的,你把帕子还给我,好不好?”
  “不好。”春承扬眉:“再贵重哪有秀秀一颗真心贵重?我认为这帕子很好,不过你要想送我旁的,我也不介意。只是帕子不能还你,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你…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那你说,我得了什么便宜?”春承存心逗她,甜言蜜语如流水淌出来,至秀哪受得住?
  她胡乱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我、我先回去了!”
  ‘春大少爷’坏心眼地凑近她:“我送送你?”
  温热的呼吸顺着耳畔似乎淌进了心里,至秀五指倏尔攥紧,强撑着发软的腿脚迈开步子,一派端庄:“不必相送。”
  人出了书房,春承笑倒在一旁的沙发。
  清清朗朗的笑声未曾掩饰地飘出书房,至秀羞恼地轻哼一声,板着脸出了西院。
  回到东院,大小姐眉眼温柔缱绻,闲庭信步地绕着青石砌成的花圃,时而闻一闻花香,逗弄会儿落在花上的蝴蝶,时而望着一处怔然浅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姐伤没好怎么还不回房歇息?”书墨快步走来,小心搀扶着。
  说到伤,至秀恍然觉出了疼,后背那道伤算不得太严重,可到底女儿家娇柔,先前因着春承之故,她将受伤一事抛之脑后,此时却不敢逞强,老老实实由著书墨带她走向闺房。
  至夫人守在闺房门口,看见来人,笑问:“事可成了?”
  至秀落落大方地阖首一礼:“多谢娘出谋划策。”
  母女俩话中有话,书墨听得一头雾水,然而看小姐喜上眉梢,便知夫人问得那事,绝对是好事。
  小年轻两情相悦,至夫人喜笑颜开,没想到哭一哭真能把人拿下。
  母女俩进了房门闲聊,便听夫人道:“如此来看,春少爷这心,算是给了阿秀。往后徐徐图之,切勿操之过急。”
  书墨支楞着耳朵听得睁大了眼:好嘛!敢情夫人和小姐背地里办了这么大的事?!
  至秀指腹无意识捻磨着杯壁:“女儿晓得分寸,不如娘再与我多说说?”
  经验这东西,没人嫌多的。尤其是初次动。情,许多事上她不想被春承牵着走。春承爱玩,许有胡闹之时,但她不能胡闹,她得时刻保持清醒,直到春承爱她入骨的那一日。
  可怜书墨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小丫鬟,无缘无故被夫人灌输了满耳朵的情。情。爱。爱,谨慎抬头,见小姐听得认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为某人的今后感到担忧。
  至夫人满足于女儿的亲近,恨不能倾囊相授。她出身书香门第,嫁人之后,年轻时的好友慢慢断了来往,丈夫逝去,家中唯有一女,难得阿秀对春承上心,因此乐得听她谈论‘御夫之道’。
  一个尽心竭力教,一个尽心竭力学,很快,到了中饭时间。
  “吩咐下去,就说小姐有伤在身,中饭在东院用了。”
  仆妇应声退去。
  至夫人含笑问道:“阿秀可知为娘这一招叫什么?”
  至秀莞尔:“欲擒,故纵。”
  母女相谈甚欢,书墨搓了搓胳膊的细皮疙瘩,对未来姑爷顿生怜悯。
  饭厅。
  一身米白色长袍的春少爷腰杆挺直地坐在桌前,眼睛盯着门口,望眼欲穿。
  “承儿?”
  春承回神:“爹喊我何事?”
  春霖盛心里哼了哼,醋劲冒上来:“别看了,至家母女今天不和咱们一起用饭。”
  “哦。”春承魂不守舍地握着竹筷,失失落落地看着满桌子饭菜,有些食欲不振。
  她刚和秀秀袒露情意,自然盼着能和秀秀多多亲近,她伤了右手,秀秀伤了后背,来之前她还幻想着能和秀秀互相喂食,这下倒好,人不来了。
  知女莫若父。春霖盛叹道:“不来就不来,她不来,你去找她不就行了?”
  “哎?爹言之有理,那我现在……”
  “咳!”春霖盛以拳抵唇侧头清了清喉咙:“先陪爹一起用饭,至家小姐,不急。用完饭陪爹出趟门,燕家那笔账,总要算的。”
  “要去燕家?”春承板着冷俏的小脸:“燕家我绝不饶他们,可这两日我不用陪秀秀的嘛?”
  “傻孩子。”春老爷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这会急着去做甚?左右半日光景,等料理了燕家,晚些时候再见阿秀,没亏吃。”
  春少爷叹息着点了头:“我听爹的。”
  作为过来人,春霖盛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摸着下巴轻声道:“别担心,等回来爹教你一招,保管哄得阿秀舍不得捉弄你。”
  春承捏着筷子的左手微微用力,眼睛眯着:“爹是说……秀秀不来,是在故意捉弄我?”


第54章 【5 4】
  “你说呢?”春霖盛反问。
  父女俩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都是聪明人,春承沉吟片刻; 了然地弯了唇角; 一手握着筷子,温声道:“秀秀捉弄我,我也喜欢。”
  少年人的情正如雨后的春笋; 稚嫩; 新鲜; 一发不可收拾。
  春霖盛感慨良多,喜得是养大的孩子终于懂得喜欢人了; 忧得是女儿眼瞅着就要有了媳妇忘了爹; 一不留神没准还得心甘情愿被媳妇吃得死死的。
  醋坛子翻了又翻; 他虎着脸:“行了; 好生用饭; 一会去找燕家父子算账。”
  提到燕家; 春承神色沉了又沉; 默不作声品着饭菜; 人坐在这; 一颗心不知飞去了哪儿。
  东院。同样在用饭的至家母女气氛少有的融洽; 至夫人率先落筷,几乎同时; 至秀也跟着落筷。
  仆妇和丫鬟恭恭敬敬端着清茶,漱过口后,书墨走上前:“回夫人; 大小姐,春老爷带着春少爷往燕家去了。”
  乍然听到春承跑了,至夫人讶异地动了动指尖,看向至秀:“他不来,你就不要往西院寻他。后背有伤莫要妄动,若无聊,可往书房看书,千万要稳住。”
  至秀眉眼如画,一身清冷褪去不少,按捺着活跃的心思,掀唇浅笑:“好,我听娘的。”
  其实她也想见春承,然春承聪明,保不齐已经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当,哭一哭就把人藏着掖着的真心话一股脑掏了出来,这事怎么看做得不厚道。
  眼下春承不主动迈出一步,她亦羞于再上前。
  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恋爱,许多事不懂,但至夫人有句话说得不错:不进,则退。她进得次数太多了,不退,春承没法进。
  春承不乖乖靠过来,她怎么理所应当地把人捧在手心?
  喜欢这回事,说起来就是别别扭扭,哪怕挑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明了了对方心意,后面仍旧藏着不知多少道惊喜刺激。
  就和探险似的,一关有一关的期待,一步有一步的考量,求得就是你情我愿。
  至夫人口头传授完多年的经验,犹觉不够,匆匆离开,打算回房冷静下来好好将那些未尽之言整理成册。
  这门婚事她相当看好,有个像春少爷这样的女婿,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错过。婚前能把人调。教好了,何乐不为?
  忙碌着调。教大业的至夫人挥挥手出了房门,至秀坐在窗前,想着春承去了燕家,她睫毛微颤:“书墨,还得劳你往京藤走一趟。”
  书墨奉命背着众人去京藤取信。
  与此同时,春承抱着她的猫耳罐,冷眉冷眼地踏进燕家。
  凛都春家的当家老爷亲自登门,管家不敢拦。
  燕家父子相争成了陵京最大的笑话,名声毁了,生意场上无端受到夏家排挤,这个节骨眼再得罪春家,堂堂世家,眼看就要完了。
  春大少爷去时,瘸了一条腿的燕少爷正火气十足地对着亲爹掀桌子:“为了个贱女人当爹的就不要亲儿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指望着老树开花从这女人肚子里爬出个小儿子?不怕忤逆爹爹,就是有,那也是我燕轻的种!是您的亲孙子!”
  “孽畜!”燕父一巴掌挥过去,被燕轻眼疾手快地拦下。
  哪怕瘸了条腿行走不便,可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燕轻用力推开燕父,冷笑:“爹爹向来宠我,儿子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个女人?碰一碰有什么大不了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爹爹还要怎样?!”
  “好啊,好啊!”燕纬气得浑身哆嗦:“倒成我的不是了?你欺负你姨娘,还梗着脖子不认错!不就是个女人?不就是个女人!畜牲!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老子的女人!” 整座陵京都晓得燕家老爷被亲儿子送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走出门去多少人在看笑话。
  燕纬疼爱儿子吗?
  在没出这事前简直是当做心肝宝贝来疼。
  疼来疼去,亲儿子一脚踏碎了他身为男人、身为父亲的尊严,令燕家身败名裂,燕纬岂能容他?
  八姨娘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哭哭啼啼道:“老爷啊!求老爷给我个痛快,这日子没法过了!”
  燕纬被她哭得头疼,偏又爱她那分姿色,往常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得不得了,哪成想招了自家人祸害?
  这会听她哭着求着不想活了,火气蹭蹭往天灵盖蹿:“兔崽子,兔崽子,给我即刻滚出燕家!燕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燕轻被唬了一跳:“爹——”
  “我当不起你爹!滚!!”
  不喊爹还好,那声爹真真是喊得燕纬老脸火。辣。辣的,做了这事的若是旁人他这颜面还有的挽回。
  可亲儿子踩着老爹一身骨头逍遥快活的,燕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下人僵在那一动不动,彻底激怒了掌权多年的燕纬:“我还没死呢,燕家就要易主了吗?”
  管家满心冰凉,自知父子再无周旋余地,作势要‘请出’少爷。
  春承看得津津有味,薄唇掀起冷漠的弧度,嗓音清清凉凉的:“别急着走呀,本少爷险些废了只手,燕学长不给个解释吗?”
  “春、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燕轻扬起手,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软绵绵下垂,疼得他死去活来。
  桂娘一声不吭卸了他的肩膀,昔日张狂的燕家少爷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滚,春承勾着唇一脚踩在他胸口,问:“疼吗?”
  燕轻疼得说不出话。
  小辈年轻气盛行事凭一腔热血,做家长的,处事自然讲究斯文。
  斯文的春老爷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戒指:“燕兄,别来无恙。”
  燕纬冷汗淋漓,几乎是第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见到春霖盛,所有不明白的都明白了。他愤恨地盯着燕轻,咬牙切齿:“废物!这就是你口里卖草药的暴发户?”
  “爹……爹救我……”
  “啧啧啧。”春霖盛不怒反笑:“时隔多年,燕兄还是没多少长进,做生意不如我,论养儿子,何止差了千里?”
  他叹息着摇摇头:“生子如燕轻,燕家祖辈九泉之下恐难以安眠,燕兄不如早做决断。”
  一脚踩在燕轻脸上,春承嫌恶地皱了眉,高抬贵脚,退回到爹爹一旁,轻慢地抬了抬下巴:“春承,拜见燕伯父。”
  燕纬嘴唇发白,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颤着手取出费尽辛苦得来的和田美玉:“好侄儿,此玉,就当见面礼了。”
  玉是好玉,春承笑纳。
  见她肯收,燕纬便知事情不算太糟,商人的理智重新掌控这具身体,无视坑爹的蠢儿子,他手臂递出,作邀请状:“春贤弟,请上座。”
  春霖盛似笑非笑地坐在上首,开门见山:“陵京,已无燕家立足之地了。”
  燕纬一口气堵在喉咙。
  春霖盛冷冷瞥他一眼:“春某就这一个‘儿子’……如今,她伤了。”
  燕纬掌心攥紧:“医药费……医药费我出!”
  “你出?”春霖盛指节敲着桌面:“好呀,你出。”
  出多出少,决定着燕家是存是亡。他前脚派了人动手,后脚燕家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包括夏家无缘无故针对,见到眼前人,燕纬一切就清楚了。
  春霖盛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这回,就是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了。
  燕纬神情凄凄地看向一身白袍羸弱消瘦的春少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唯有壮士断腕,先平春家怒火。
  人到壮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燕父精神萎靡道:“燕家三成家产,今日天黑之前必双手奉上!”
  “三成?”春霖盛眸光微凝:“三成不够,我要五成。”
  “五成?!”燕纬险些跳起来:“春贤弟,小辈之间争强斗狠,何至于此?”
  一句话所有的责任推到燕轻身上,春霖盛不语。
  春承从药罐摸出一粒药丢进嘴里:“燕伯父,需要我将炎究等人找来当堂对质吗?”
  她连炎究的名字都说了出来,燕父怔然地瘫坐在那:“燕轻无礼,我燕家宁愿不要这个儿子,不若以命相抵,为贤侄出口恶气?”
  “爹!爹你不能不管我!”燕轻发了疯想要爬过来,被桂娘一脚踩断一条肋骨。
  春承星眸灿烂:“伯父说笑了,燕轻一条贱命,换燕家五成家产,生意人,哪能做亏本买卖?”
  燕纬闷出一口老血:你们父子不做亏本买卖,就要老夫吃哑巴亏吗?
  “五成家产,换燕家余生安稳,燕兄,这买卖,不亏。”
  “春家主客气了……”
  燕纬咬紧牙关,眼睛一闭:“好!五成就五成,就当我燕家破财免灾买个教训!还请春家主、夏族长,高抬贵手!”
  春霖盛淡淡一笑:“夏兄助我乃应有之义,而今春某抬手,也是应有之义。”
  若说八姨娘一事是春霖盛烧的第一把火,那五成家业,就是他来此烧的第二把火。
  哪怕燕家决心退出陵京,燕轻在一日,骨肉相残,家不成家,杀人诛心,这才是他给燕家父子最大的教训。
  看够了一场闹剧,春承面带笑意地俯身冲着燕轻耳语,眼见人被吓得没了血色,春少爷兴致盎然地踏出燕家。
  徒留燕轻频频朝着燕父呼求:“爹,爹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他要让元礼亲手杀了我,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拿了燕家半份家业,他还是不会放过我的!”
  半份家业……
  燕纬气得吐出一口血,一脚将人踢开:“愚不可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给老子记好了,那半份家业,是燕家给春家的买命钱!至于你……”
  他捂着心口气急败坏道:“你的事,你自己解决,是生是死,权当你咎由自取!”
  “不,不,爹,你不能不管儿子死活,我生是燕家的人,死是燕家的鬼,我是燕家嫡少爷,爹爹百年之后还得由我祭拜……”
  半辈子心血拱手让人,燕纬气得眼前发黑:“给我……给我把人丢出去,燕家旁支子嗣众多,随便过继一个,也比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牲强……丢出去!”
  “开心了?”回去的路上,春霖盛瞧着‘儿子’上扬的唇角:“可觉得爹爹下手轻了?”
  坐在汽车内,春承摸着猫耳朵轻笑:“燕家距离家破人亡就差一步,吃一堑长一智,想必以后燕伯父听到咱家的名字都要吓得发抖,至于燕轻……”
  她眸子冰寒:“燕轻做的孽,用不着我收拾。相反,我还得护着他,不能让他提前死了。死了,那多没意思?”
  春霖盛笑而不语。
  春承笑了笑,满身寒凉顷刻散去:“爹,你还没教我怎么哄秀秀呢。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能哄得秀秀再也离不开我?”
  负责开车的春伯规规矩矩开车,坐在少爷身边的桂娘悄悄抿了抿唇,似是在压着笑。
  春霖盛乐得逗她:“承儿想要一劳永逸的法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赶明就做了至家名副其实的姑爷。”
  “那我该怎么做——咦?桂娘,你做什么揪我头发?”
  桂娘笑意吟吟地轻抚她柔软的短发:“少爷这会不需要懂那些呢,少爷要和至小姐谈恋爱,就得有端端正正与人恋爱的态度。老爷懂得多,不如你再问问,该怎么哄得至小姐欢心?”
  春承眨眨眼,苍白的小脸不声不响地染了可疑的红晕,看着自家爹爹一脸坏笑,她似乎懂了什么。再开口,音色多了分清冽:“爹,教我些正经的!”


第55章 【5 5】
  “正经的?”春老爷转动着指间流光溢彩的翡翠戒指; 言语夹杂着说不明的委屈:“为父哪里不正经了?”
  春承才不上当,猫耳药罐被她捧在怀里; 矜贵的小少爷生得俊眼修眉; 一颦一笑漂亮得过分:“爹这是在逗我?”
  ‘父子俩’对视了有一会儿,春老爷败下阵来,喃喃道:“承儿还真是用心了?”
  “不然呢?”春承脸色缓和; 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眼睛绽开笑; 她一笑颇有种春暖花开的意味; 眉眼与故去的春夫人有九成相似:“春家少奶奶,不用心哪行?爹到底帮不帮我?”
  春霖盛被她乍现的笑颜晃了眼; 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点点湿润。谁无少年时?少年时的他不也是满心满眼想的是哄心上人欢心吗?可惜; 再深的眷恋; 那人终究没陪他白首。
  面对与亡妻肖似的女儿; 春霖盛捏了捏眉心; 宠溺道:“好; 爹帮你。”
  春承心细如发; 自然没错过爹爹一闪而过的伤感; 知他因何伤感; 便更不能由着他陷于往事。
  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 忽闪忽闪如天上最璀璨的星,星光闪烁; 照得人心情不知不觉好起来,春霖盛煞有介事道:“她故意捉弄你,你心里欢喜却万万不能教她知道。相反; 你还得……”
  桂娘听得面带笑意。笑过之后,望着少爷熟悉而陌生的侧脸,心思越过千重山,时光倒流,回到那凄风冷雨的年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乱当头,红尘楼闹哄哄不得安宁,作为风靡八府的艳姬,若无意外,她会被送进总督府做第三房妾室,可意外就那样发生了。
  这是上天的警醒,是命运馈赠的良机。她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与其清白不保一生做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拼得鱼死网破闯出这座红尘楼!
  她要走,自有人来拦。
  桂娘低头细细查看那双白净的手,年复一年,她已经记不清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浑浑噩噩,为了自由,她杀红了眼,热血沸腾,脑子里唯有一念:就是死,她也要闯出去!
  没人想到年仅十六的小姑娘拥有一身极好的功夫,可再好的功夫,双拳难敌四手,她重伤倒在长街。
  夜里大雨瓢泼,车夫一跃而下:“夫人!有人拦路!”
  丫鬟撑着伞侍候着女子款款走来,淡淡的花香冲撞了浓浓的血腥气,她从迷蒙中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镇定自若的眸。那女子浅笑嫣然:“你会武功?一刀下去,能杀多少人?”
  再温柔不过的口吻,裹着一股蔑视生死的霸道,她不得不抬头,不得不开口:“夫人救我,我一生愿为你驱使。”
  色与魂授。她拼死逃出吃人的红尘楼,转手心甘情愿地将一生献给这个女人。
  近乎荒唐的决定,那女人却是不应:“我不要你的一生,我有一子,我救你,你护她三十载,恩情两消,如何?”
  “好……”
  她被轻柔地抱起,鲜血染红女人雪白的衣裙,她躺在她怀里听她发号施令,追击而来的杀手死在春家护卫刀下。
  风雨大作,女人柔软的指腹抚摸她的唇:“你是那楼里出来的?怪不得,生得如此娇艳。从今夜起,我把承儿交给你,你就是她第二条命,断不能折了。你得好好活着,等你醒来,我有一份礼物送你。”
  她轻轻合上她的眸,温暖的掌心覆上来的那一刻她很想哭。
  她红了眼眶,昏睡前女人的轻叹声飘进来:“想哭,就哭吧。怪不容易的。”
  她忍着不教泪冲出眼眶,心里因着鲜有的怜惜缠缠绵绵地落起了雨。
  三日后,她从鬼门关回来,红尘楼付之一炬。
  她睡了三天三夜,红尘楼的火烧了三天三夜,女人拿着帕子轻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泪:“这礼物,喜欢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再不是劳什子八府艳姬,懂了吗?”
  汽车行驶到家门口,桂娘从回忆挣脱出来,眼波微晃,情意也跟着微晃。
  金乌西沉,天边晕开好看的橙色,车门被打开,桂娘小心搀扶着人下来。
  白袍翩翩的春少爷顶着张红扑扑的小脸抱着她的猫耳罐往东院走,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一番。
  走到半途,长腿顿住,春承小心闻了闻衣袖:“桂娘,我身上香不香?”
  桂娘一时情切,指尖爱怜地划过她侧脸,眸光含着宠溺:“香。”
  “那我就放心了。”
  踩着一地金芒踏足东院,春承紧张地理了理衣领:“桂娘,我这样子,好看吗?”
  “实在是不能再好看了。”
  得到夸奖的春少爷眉梢浮动着喜色:“桂娘,你帮我喊秀秀出来可好?就说我在东院西南角的紫竹林等她。”
  桂娘点头,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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