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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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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适合用来做日记的天气,天蓝得可以扯下来做书签,陆琼很早地来到了学校。
她站在讲台上,拿了一摞自己的本子,一模一样的好看的本子,小县城没有卖的那种,手指搭在上面,默然无声地看着下面空落落的桌子,等到所有人来,看见陆琼,陆琼背着书包坐在那里,他们想藏什么东西也没有办法,只好讪笑着瞪她,她就坐在那里,等早自习的铃响过,站起来,抱着一摞本子。
从第一排开始,她把第一个本子递过去:“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
那个矮个子男生有些惊奇地看着她,他可没丢本子。
旁边的同桌用胳膊肘戳他,告诉他老师说了,让她把本子还给那个女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三遍:“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
那个很瘦的挽起裤脚的女孩子,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许多,她面目冷清,和平时一样寂寞,她比平时更古怪,她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每个人的桌子上,都轻轻放了个本子。
从嗓子眼里,轻声吐出一句:“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
对每个人都说一遍。
无声的抗争方式。
走到那个女生旁边,女生带着有梅花形状的发夹,坐在那里抱着胳膊,她觉得自己是有立场的,陆琼是个贼,她赔自己本子是天经地义的,多了这么多,一定是陆琼脑子有问题。
可是那时候也慌了,她以为自己的本子是独一无二的,陆琼有这样多的本子,那么贵。
啊所以她爸爸就是暴发户,她妈妈就是看准了她爸爸有钱才嫁给他的。
就是这样。
立场更坚定了起来,昂着头看那个女孩子,女孩子纤瘦白净,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和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桌子上被放了一个本子,和自己丢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这是个新的,和自己从陆琼那里拿来的一样新。
“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陆琼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扶了扶发夹,她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吧,反正你还了,不过贼就是贼,你还了也变不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
“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陆琼垂了眸子,说了第二遍,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偷偷注目陆琼,不明白这个行为怪异的女孩子是发什么疯。
只是从心底觉得有些慌张,陆琼被目光处刑,名字早已被挂在光天化日之下凌迟无数遍,现在耸了耸肩,像是不在乎一切一样,抱着本子,眼睛里都是冷峻的光,后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叫做恨。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拉长了语调,“我偷了你的本子。”
这是第三遍重复。
“你,你,他妈的究竟想干嘛?”女生拍着桌子一跃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极想家。
许是这边有些冷漠,也或许是这边的面超难吃。
想回去吃莜面,蘸着鲜蘑菇炖出来的汤是极好吃的。
然后居然连挂面都想念起来。
今年夏天高三毕业无聊极了,从来不做饭突然想给自己吃点什么。
下了一碗最细的须面,清汤,切了些青菜叶子,汤底放了一些地皮菜,没有地皮菜就紫菜凑合一点,虾米一把,偶尔点进去一点鸡蛋和木耳丝,汤花儿翻起来,椒盐丢进去,迅速出锅,码上豆干丝,火腿丝,黄瓜丝,水萝卜丝,榨菜丝,油炸的粘着盐的花生米,凉拌苦菜捞上一筷子放着,淋上香油,每天都这么吃,觉得极好,生活很清爽。
现在只能吃泡面。
这里的面极其难吃【生无可恋】,像是吃了一坨泡软的发霉的薯条。
想回去吃压饸饹,吃豆面和钢丝面。
第59章 星期三:心底的耻辱
陆琼转过头去,抱着本子走到下一个人那里,把本子递过去,她有许多这样的本子,一点都不值钱,她一点都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
她记得自己在市里最大的书店时,它就摆在柜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和自己最喜欢的《小王子》只隔了一条过道,它不算很厚,但是有很可爱的图案,具体记不清楚了,只是记得最边角,第三页,是一个白色的兔子,她只记得这个。
“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
你们才是贼。你们全都是贼。
陆琼心里这样想着,只是她被屈辱包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一个个分发着本子,在上课铃声响起来之后,她发到了南边那两列同学,老师推门进来,看见了这个场景:“陆琼你干什么?不要搞特殊!”
“老师,我偷了她们的本子,在一个个还回去,道歉。”陆琼相信自己是置气的,手上拍下本子的动作甚至有些用力,在课桌上啪一声,无比鲜明,像是打脸一样。
“这是上课!你给我回去!”班主任有些气愤,“你是不是觉得我冤枉了你?是不是?”
“老师——”陆琼默然无声地从本子堆的最下层抽出一个本子来,翻开扉页,写着那个女生的名字,“老师,这是她的本子,她丢在了学校礼堂。”
那个女生尖叫起来:“你胡说!你就是偷了我的本子你还抵赖!老师她骗人的!”
尖叫声迅速逼近,哗啦一声,陆琼的手指被划伤了,那女生扯过本子来狠狠撕碎了丢进垃圾筒里,“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琼眯起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只是她还是吞了几口气,把这股气压回去,用平素的镇定看着她,没说话,低下头,对着下一个同学发本子:“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本子。”
“陆琼!你给我回去上课!这是上课时间!”
陆琼在用自己幼稚的方式,公开处刑这群人。
“叫家长了么?”许琛暮蹙起眉头,胸口微微起伏着,接着吐出一口浊气,“以前也是这样对不对,以前那群人也欺负你是不是?”
“怎么,你还找到人家揍一顿么?”手指冰凉,探过去,许琛暮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忘了。”
“你都忘了的话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么清楚——”许琛暮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黯然低下眉去,“我以前知道这事情么?”
“你知道。”陆琼说,“你忘得也是很彻底,我倒是不希望你记起来这种事情。”
“那之后呢?”
“我说了,家长的态度是很令人生气的。”陆琼勾出个笑,意味不明,生冷极了,她眯起眼。
叫家长是之后的事情,那天陆琼固执地发完每一个本子,然后坐回了座位上,那个女生歇斯底里,可是她拿陆琼没办法,她慌透了,她是错的?怎么可能!她是本地人!她是对的!她从小到大都没错过,如果让老师知道那是自己弄错了,会怎么办?
陆琼家里那么有钱,万一买通了老师,把自己开除了怎么办?
可是她看不起陆琼!
憋着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后来找家长谈话,陆琼的父亲冲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气得眼前发黑:“我说我们姑娘怎么一回去就哭,拿了她最喜欢的本子,一摞一摞地抱走了,我还想这是怎么了,是捐款还是怎么,一问死活不说,一看学校里受委屈了,我还以为这就是意外,你说说你们闺女怎么教的?天天欺负别人,你们有理?”
“你这人说话也是有意思,孩子们的事儿你这里激动什么,还是孩子,小摩擦小矛盾难免的,你说说这事情,你女儿也是挺大的姑娘了,这点儿承受能力也没有,这不我姑娘早熟么,你们姑娘承受能力这么差,到社会上指不定吃多少亏,我们这点儿小事儿也值得您过来看看?你们有钱人么,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么!你不给你女儿换个好学校么?”
“你等着我这就给我姑娘换学校,你这态度你就不对,你必须得让你们家孩子给我们陆琼道歉,那些欺负过我们孩子的都得道歉!我说呢怎么一天天内向了,必须道歉,不然我告你们——”
“哎那你告去,你看看哪条法律说小孩子不能打架的?这是正常的,隔我们那个年代打死你都不算事儿的,你不是有钱么,你去告啊,看看人家法律能不能给你换一换?”
“咳咳——”许琛暮忍不住呛住了,“这不是典型的你弱你有理的强盗逻辑么,等等有点儿复杂,还仇富,这人——算了,我……我不打断了,你继续,你继续……”
那天的结果有些不愉快,到头来还是没有道歉,陆琼父亲要把这事儿闹大了说,学校怕影响不好,这个本子的事情是小,平日里对陆琼做的事情就大了,袒护那些学生,陆琼父亲气得要死,给陆琼换学校,到头来还是没有道歉。
事情到这里也并没有结束。
陆琼顿了顿:“从这里开始,我把事情告诉了唐益,他是我表哥,和我一起长大的,我很信赖,或者说,很依赖他。”
她把事情都告诉了唐益。
第二天唐益带着一群人把他们班教室砸了,那个女生的书都撕碎了,那个黑板上的耻辱榜上,用小钻头刻了半天,刻上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尽管知道那是不对的,但是她还是因此产生了报复的快意,唐益说,都是她们的错,我保护你,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跟我说,你知道的,法律解决不了的事情,拳头都能解决,谁强谁有理,我现在有理,谁也不能欺负你。你看看我这么做了,学校怕名声坏了,闷了吧唧的敢追究我么?世界上法律什么都不算,你看到了么?我给你出气了,高兴么?
“这是不对的。”
“你一天到晚读书都读傻了么,灵活应变么,讲道理有用么?你看看那群人都是什么脑子,你是知识分子,你和她们不一样,只有我理解你,跟你讲理,看看她们一群人,大字不识,穿得跟土鳖似的,在发廊做小妹就牛气半天,这境界,你就和她们一个境界?我明白你,她们都不明白,不要瞎了吧唧的和谁都做朋友,不值得,不配,知道么?”
陆琼默然了很久。
“如果没有法律的话,整个社会的运作就无法继续,是的,法律有不能触及的一面,但是如果都像他那个样子,大家谁拳头大谁做老大,整个社会还有办法正常运作么?”看见陆琼陷入沉默,许琛暮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她觉得唐益出气这一下真是爽啊,可是太不对了,可是也没有因此陷入矛盾当中,她觉得自己还是对的,那只是特例而已,需要完善法律,需要完善社会保障,需要更多的社会关怀,而唐益的方式让人觉得恐惧,这是为了给陆琼出气,唐益藐视法律的样子让她唤起了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恐惧和气愤。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憋住了,现在陆琼在讲从前的故事,她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我知道。”陆琼默然。
“你和唐益的区别就在这里,矛盾也在这里,你们之间有矛盾,只是我不知道矛盾因何而起。”眼神像是流转了几个世纪,她一直注目观察着许琛暮,她在回忆里辗转过回来,因为是第二次向许琛暮回忆起来,竟然无比平静,她重新叙述从前的事情,说在那之后,自己就转了学。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有抑郁症,都不和她交往,怕一个不小心就做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被孤立一直到高一下半学期。
她在那个时候决定去死。
人生而孤独,高中时又是多愁善感的年纪,觉得活着是这样累的事情。
只是父亲抱着极大的期望,啊你要考这个大学吗?啊,还是喜欢这个?喜欢哪个就去哪个,你自己喜欢就好,我们家要出一个正统大学生了。
于是她暗暗下决定,好,我要等一千天之后,一千天之后刚好大学开学之后,那个时候倒计时,我就决定去结果自己,在那之前满足他毕生的愿望啊,现在想想是很幼稚的事情,以前许琛暮笑话过她,说她这个决定太草率了。
只是许琛暮是这么说的:“哎呀真是太幼稚了,你万一活不过那一千天呢,死是很突然的事情,那到时候你到黄泉底下,想起自己的誓言还没有完成,这就很憋屈了是不是?”
有抑郁症,被传着传着,她似乎觉得,自己真的有,然后每天陷入失眠,莫名的哭泣,抑制不住地要结果自己的欲望。
被自己肩头的纹身封印了。
许琛暮是这样说的,只是那是一千天的倒计时之后了。
“你现在的叙述有些乱,我不大听得懂,就是说你以前因为别人都说你得抑郁症,你就真得了抑郁症,然后决定去死,像是电影里那样么?”许琛暮认真地瞧着她,扳着指头,冥思苦想了几秒,“可是,是谁在最开始说,你有抑郁症呢?”
“我不知道。”
“我感觉我知道,但是我记不得了。”愣头青一样冒出这样一句,陡然间觉得唐突,陆琼都不记得的记忆细节,自己就擅自下了论断,还字字铿锵像是说出事实一样,分明记忆还是一片模糊的幻境,可自己就装作是什么都知道一样,万一惹得她伤心了呢,于是忙不迭地去捂嘴,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万一你真知道呢?”
总之,你从前都是瞒着我许多事情。
她像是生气,又不像是生气,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窗帘拉上,外面天色暗沉,雾蒙蒙一片,没有雨也没有风,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
“等我想起来我就告诉你。”许琛暮摁着自己的眉心,似乎十分肯定自己一定是记得起来的,“你还没说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内蒙的土豆是世界第一好吃的。
在山西的时候从内蒙拉一车土豆来,邻舍争相预订购买,家里放几□□袋在地窖里,地窖是专用来放土豆的。
一般情况习惯叫山药蛋。
紫皮的土豆和红皮的最好,焖了土豆在锅里,剥开是沙而带香的,像熟栗子剥开。
这样吃是蘸着□□盐的最好,小时候最喜欢。
搁在笼上晾着,凉透了,就拿擀面杖【粗的】一头去捣碎了,把碎块儿都努力拧碎,要力大而连续,之后就筋道而有韧性地成了土豆泥,只是不一样的是,它韧性,可以拉得很长,咬断的口感像是咬断米线。蘸醋和盐,淋上香油,伴有香葱和蒜泥,(只是一般吃它的时候,除了咬断那一口是要用牙的,其余都是要囫囵吃下去才是正统。)捣碎的时候拌着莜面粉就成了山药鱼,蒸的,吃法等同莜面,可以蘸冷汤。不过多半是在火炉上煨着汤,拿野外摘来的蘑菇(不知是什么品种,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来,极鲜)切了,混着肥瘦相间的肉丁,炖上很久,火炉出来的最有味道,辅佐是蒜片,葱,偶尔有洋葱,不过不多,淋上生抽一点,一直煨着,一个多小时。偶尔不喜欢吃肉,就拿鸡蛋打了,比蒸鸡蛋羹时间久一些,也是不错的蘸汤。
栲栳栳,在光滑的黑石板上搓出来的,用莜麦面,也就是莜面,一圈一圈,蒸在笼上,讲究一排一排搓出来,中空,皮甚薄可以透光,每一个都要一般高,还须立起来,不能坨下去,又薄又均匀的是好的,老一辈的搓出来最好,我姥姥的搓出来极好,我妈妈的有些厚,但还是均匀,我试着搓,就七倒八歪十分丑了。口感甚好,正统还是蒸着出来蘸着吃,第一顿吃剩下就拿来凉拌,或者炒了吃,若是用的面是很好的,第二顿口感也不输第一顿。
山西不是只有刀削面的。
突然说这么多,只是很想家。
第60章 星期三:天平两端
没说完也不能告诉你,太过混乱复杂让我自己也变得像是混沌了一样,整个人十万分地迷茫着。
“睡觉。”
话出口,身体稳稳地站在她面前,手指伸过来,在她自己胸前,一颗一颗缓缓解着扣子。
“……?”许琛暮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是要做什么。
“这里,”陆琼把肩头露给她看,像是白天不经意瞥见的一样,那里的纹身是一个小小的圈,侧过脸,许是灯光的缘故,半边脸隐在混沌中只有星星点点的影子,她扯着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许琛暮看得清楚一点,眉眼低垂,“是我高一的第二个学期,纹上去的,很幼稚。”
“所以说小饼干就是小饼干。”许琛暮心里慌了神,她似乎想起来一些未名的轮廓,在陆琼的肩膀敞开给她的时候她心底像是泛起了苦水,莫名地酸涩起来。
姐姐……
又有人如此呼唤,在微风河畔一点点酝酿着情绪,接着充盈了泪水,不知是谁的,全然充满悲哀,只是到现在这样久之后,变作了微酸,带着些许甜的味道,她自己抿着唇舌尖抵着上膛,像是口腔里就有这样一股味道一样,陆琼的叙述她都听清楚,只是觉得抽象,不能明白,背后隐匿着庞然大物,怪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盯梢。
忙不迭地拉上了她的衣服,“小饼干咯,没事没事,我到认识你之后还是很幼稚,一个年龄一个想法嘛……”慌张地整理陆琼的衣服,她任由自己摆布,身子软软地被拉过来。
她觉得自己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就不可以维持现在的状态,懵懂,似是而非,回忆淡泊的情景,就得直面自己过去身体里尖锐的那一根刺,戳在皮肤里动一动就牵动着全身的痛楚往四肢百骸而来。
只是转轮已经开始运作了,许多事情开始改变,回到过去,亦或通向未来,她叹了一口气:“我好困,我想睡觉。”
刻意避让了今天的话题,她看出陆琼似乎不情不愿,但不得不做的姿态,现在,自从开了口,她觉得自己和陆琼之间的迷雾消散了大半,只是这才发觉自己和她在河水两岸,河床没有桥梁没有栈道,没有木桩也没有船渡。
河是大地裂口,从无到有,水是眼泪汇聚,经年而成。
可是她记得什么也没有发生,自然就变成了这样子,谁都不知道彼此或者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她脑袋陡然炸裂一样的疼痛,许多画面,那些自己过去过滤筛选出去的,没有记忆没有回顾的东西又重新涌了进来,她干巴巴地整着陆琼的衣领,抹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抖得厉害。
“我说完,好么?”陆琼温和地低眉,“哪怕你明天又忘了,今天让我说一遍,你明天兴许又记起来,我依赖唐益,这是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必须要把事情说出来。”
“只是因为他给你出头,他一直是你的心理医生,是这回事吗?”许琛暮白着脸,“可是我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关系是比我们更重要,所以让你选择他,而不是我,是这样的吗?所以我心里就很患得患失,怕你不要我,你看我还是记得的。”
“——倒也不是——”陆琼攥住了胸前不停地平整衣领的那双手,缓缓向身前推开,“不过也是这样,我摆脱不了对他的依赖,我是个病人,精神病患者,这对你不公平。”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的。”手指愈发抖得厉害,在陆琼的手里哆嗦着,她的手也是那样冰凉,都是冰凉的温度,这时候就谁也温暖不了谁,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这样紧张,可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从前的经验。
她从前难道是有经验?
可是她愣了很久,舔着自己的嘴唇出着神:“你就是不要我了——唐益是借口,对吧?”
“我没有说借口,我说的是真的,以前,以前我和你吵架,是,我和你吵架,看不出我是会吵架的人,就是因为唐益,我太依赖他,你不希望我依赖他,所以我们吵架,然后闹得要分手了,然后你出事了,出于道义,我来照顾你,我把事实摆在你面前,就是这样——”
深吸几口气,陆琼发觉自己换气声有些大,胸口压了几百块儿石头一样喘不上气来,“我,一直,发觉自己,对不起你的,你的爱,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爱唐益吗?”许琛暮有些困惑。手腕松了松,陆琼撒手往右走了半步,一手扶额一手抱胸,手指攥着腋下的衣服攥得用力,扯出几道平行的道子:“不,不是爱,许琛暮,我不爱他,那和爱是不一样的。”
“我强迫你了是不是?”许琛暮小声说,“我假装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逼你说了,我们什么都别说好不好,就恢复以前的样子。”
陆琼爱她吗?
她不敢给肯定的答案。
她可什么都没想起来呢,怎么能妄下结论,陆琼今天陷入回忆里,回忆里只有唐益的影子,那样高大,英雄一样出现,虽然是痞子一样的英雄,可是还是觉得很帅,飒爽而来,给陆琼出气了,那样压抑的少女生活的一抹亮色,连自己当时都有些颤动了,觉得似乎是对的,似乎唐益说得很正确,反□□律也不会光照每一个人,阴影下的人就要用特殊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和斗争——
简直,扰乱自己的心绪,变得纷扰杂乱,絮絮扬扬,难以抑制,最后还是立定心志地决定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
才惊觉陆琼的回忆里,回忆里没有自己。
“好,睡觉。”
“陆琼你不要照顾我,我什么都记得起来,我照顾你,我假装没有,没有唐益,可以吗?”许琛暮抱着自己,觉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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