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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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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也太夸张了。好吧,先放堂前去,把门关上味道就不会散出去了。”
  
  两人将阵地转移到了堂前,围着桌子,桌中央点个蜡烛,蜡烛前摆着散发出诱人香气的干炸丸子一个坐东边,一个坐南边,坐南边的李苦儿盯着丸子,不停问“可以吃了没有,可以吃了没有?”坐东边的何未染瞧她这火急火燎地模样简直无语,本来就只是点心罢了,还为此吃那么点儿饭,落得现在跟头回见肉的狼崽子似的,眼睛都绿了。
  
  “行了,先吃起来吧,再不给你肉,我怕你一会儿把盘子都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整章都在教炸丸子,有没有跃跃欲试?

46、干炸丸子(二) 。。。
  干炸丸子十分美味; 表皮又酥又脆; 咬起来有咔嚓咔嚓的声响,内里则是香嫩; 且带着嚼劲儿; 配上恰到好处的调味; 口感极佳; 让人吃了一个忍不住再吃第二个。李苦儿一口气吃了六个丸子,何未染倒只是意思意思,吃了一个。李苦儿饱了口福; 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有意停了筷子; 让何未染吃。
  
  何未染并没有继续吃的打算,也放下筷子,只道:“天色尚早,我们可以先睡一会儿; 待得子时再起来,若是又饿了,也可以拿剩下这些丸子解馋。”
  
  李苦儿想想也好; 万一那灵水激发了阿葵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自己或许会兴奋得整个后半夜都睡不着; 到了明天干活还怎么有精神。
  
  两人熄灯安寝,说来也是奇怪,分明比平日早睡了许多,睡意来得却意外的快; 只讨论了些明天一早要准备的菜食,李苦儿就迷迷瞪瞪不知道听进耳朵里的是什么了。她困得很,翻了个身,下意识地环住何未染的腰睡去。何未染也不觉难受,只看她水嫩的睡颜和清瘦的身段,觉得十分惹人怜爱,便也与她相对而眠。
  
  不知睡了多久,李苦儿正做着吃山珍海味的美梦,忽地就被摇醒了。她困难地睁开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手臂下的触感是不会错的,摇醒她的是何未染。
  
  “什么时辰了?”
  
  “嘘……你听外面。”
  
  外面?李苦儿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她凝神倾听……蛐蛐鸣秋,青蛙唱晚,还有,“吱呀……”,堂门开的声音,是遭贼了么?!
  
  李苦儿睁大眼睛,压着声音急道:“何姐姐,有小偷到我家里来了!”果然应该养条狗啊!
  
  何未染也压着声音,话里有笑意:“你家有什么可偷的?”
  
  “话是这么说。”李苦儿嘴角一挂,反驳:“可是我这样的黄花大闺女也是很值钱的啊!天哪,该不会是拐子来了吧!”
  
  “拐子?”
  
  何未染笑意更胜,李苦儿却没听出来,道:“是啊。听说有些拐子会用迷香把姑娘迷晕带走,然后卖到青楼去,或是卖给外地老光棍当媳妇,哎呀呀,真是吓死人了。何姐姐,咱们可得把口鼻捂严实了!”说着,就拉着被子往自己和何未染的嘴上捂。
  
  何未伸手将被子挡下,慢慢撑起身子,道:“我连泼妇都不怕,还怕拐子么?”
  
  “泼妇?”李苦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妈,但是张妈怎么能跟拐子比厉害!不过她不怕妖怪是真的,那拐子……应该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吧。
  
  “等等!外头那个真的是拐子么?!我随口说说的。”
  
  “呀,我可没说外面那个是拐子。要不要出去看看?”
  
  李苦儿心中惴惴,真有点害怕,但这是自己家里,怎么也不能躲着装死。她一皱眉,一咬牙,颇为大义凛然地起身,用力点头道:“嗯!看哪个闯我李苦儿家的堂屋!”声音依旧是很小……
  
  何未染摇摇头,轻手轻脚穿上鞋子,先点亮了烛台。幸亏卧房和堂屋以木门相隔,十分严密,想来光透不出去,不会惊动外面那不速之客。李苦儿也赶紧下床,踮着脚尖跟在何未染身后,两人到门口,先听……
  
  “咔嚓。”
  
  这是……李苦儿辨认着,突然间太阳穴一跳,心中大悟:天哪!何方小贼!!!竟偷吃何姐姐给我做的干炸丸子!!!
  
  她也管不得这么多,只当私闯人家家里偷吃的贼定没大出息,也不怕了,开了门,一脚刚跨出便厉喝一声:“什么人!不准吃!”
  
  气势挺足,天知道她话说完了也没看清那贼什么模样,因了天黑的缘故,只隐隐就着微光看桌前似是站了个人,唯有轮廓,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直到何未染无奈地举着烛台跟出来,昏黄的烛光才算是照亮了堂屋,竟又将李苦儿吓了一跳。
  
  但见桌前那人,该是说桌前那女人,发如墨,垂至腰际,上端拢一圆髻,别一朵鲜红的木芙蓉,衫如血,无风自动,金线绣了凤纹,是一袭广袖纤腰的旧时喜裙。李苦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背后猛地生出一阵凉意,这分明不是个人啊……
  
  那女人听见背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她上了喜妆,肤白唇红,看来十分惊艳,却又莫名让人胆寒。而那涂了丹寇的指尖,还捏着半个咬过的丸子。她看了看面前两人,又看了看手里的丸子,道:“已经吃了。”声音听起来却冷冷清清的。
  
  李苦儿认定她就是志怪里说的艳鬼,漂亮,浑身上下又飘着阴寒之气,随时随刻翻脸不认人。想到这里,她的小腿肚子立马抽抽了,接话的勇气统统消散得一干二净,生怕这话茬儿接不好,闹得艳鬼要吃人。
  
  此时,何未染上前一步,道:“好吃么?”
  
  艳鬼面无表情地点头,不说话,也不再动作。
  
  何未染又道:“若是觉得好吃,便无需客气。”
  
  艳鬼闻言,不再看她们,低下头,先默默将将手里半个吃了,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干炸丸子。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丸子的脆响在堂屋里回荡,李苦儿有泪只能往心里流,委屈地看她一个接一个,好想说“给我留一点儿好不好”,却又怕扰了艳鬼吃丸子的雅兴,她不开心了就换个人吃吃。
  
  她吃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吃完了,拿一条红帕子出来擦了嘴和手,就迈开步子要走。李苦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正打算问问何未染这到底是不是个鬼,不料她又收回了步子,转过来问两人:“对了,你们见过阿宴么?”
  
  “阿宴?”何未染道。
  
  哪个阿燕?李苦儿想。
  
  “嗯,河神阿宴,你见过她么?”艳鬼道。
  
  李苦儿眉毛一抖,果然有人来找河神大人了,她暗自庆幸现下光线昏暗应不易被察觉,否则可就把河神大人给卖了。真想不到,堂堂河神大人所惧怕的,是这样一个艳鬼。
  
  何未染却是面色不改,神情颇是自然地扯谎道:“河神?这般仙人,我们肉眼凡胎哪能认得出。若说这名字,镇上倒有个豆腐美人是叫阿艳的。”
  
  艳鬼听何未染这般讲,眉头轻蹙现出失望之色,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李苦儿目送艳鬼离去,她出门,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井边,继而化作一团青烟钻入了井中,竟与河神大人一样爱走水路。
  
  李苦儿眨眨眼,问何未染:“刚才那个姑娘,是鬼吧?”
  
  何未染望着那口井,眯着眼笑道:“苦儿的眼力可越来越好了。”
  
  “哎呀,真是鬼啊,幸好没吃人……”李苦儿拍拍胸口,却又伤心起来:“可是她吃光了我们的干炸丸子。”
  
  “干炸丸子算什么,日后有的是机会吃。不过那女鬼也真是……”何未染耸了耸肩:“我叫她不要客气,她还真一点儿不客气了。”
  
  “就是啊……”果然是河神大人要躲的家伙。李苦儿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没得吃了,还是继续睡觉好了。”
  
  何未染拉住她:“还睡什么,你该不是忘了今晚的要紧事吧。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李苦儿一看天上的月亮,眼睛瞬时亮了,人都清醒起来,兴奋道:“都过了子时了,再一会儿就可以给阿葵浇水了!”
  
  两人索性也不做别的,搬了椅子坐在井边聊各家八卦,首当其冲就是小曲和方翰采。
  
  听说小曲终于是见上公婆了,本来方翰采不愿那么仓促将他们的事告诉家中长辈,是因他娘一向心气儿高,从来觉得自己培养的优秀儿子日后即使不是娶门大家闺秀,也总该配个小家碧玉,万不能娶个在别人家里当下人的回来。
  
  其实方家也不过是小门小户,方翰采若不是生了副好相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现在连大夫都没当上呢。但是全天下的娘都当儿子是个宝,千叮咛万嘱咐,要擦亮了眼睛找相好。方翰采是很喜欢小曲的,且小曲家也算不得穷苦,奈何对上自己老娘的硬杠杠,不能是在别人家当下人的,就怎么也过不去了。之前小曲为这事跟他吵了好多次,前两天可算是下了决心,将人带回家了。小曲脑子灵光嘴又甜,不多会儿就把那一家老小哄得晕晕乎乎的,后来表明自己是在乔王府后厨当记账的,方翰采他娘一听是个动笔杆子的活儿,也不介意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好歹也是王府里的人,不是外面那些家仆可比的。于是乎,对她更满意了,还说改日两家要聚一聚,谈谈婚事呢。
  
  何未染听了,叹了一口气道:“哎,看来我得给你想个好名头,省得被以后的婆家看扁了。嗯,你日后就说在我这儿当学徒好了,怎么也比帮厨强不是么?”
  
  李苦儿颇觉有理地点头,点了三下又反应过来,急道:“哎呀我不是说了么,我是要跟着你过的,哪来的什么婆家呀!”

47、干炸丸子(三) 。。。
  两人聊得欢畅; 时辰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李苦儿赶紧取出河神赠予的灵水; 蹲下/身,浇灌在阿葵扎根的泥土里。何未染也站在一边看着; 待灵水流尽; 被全数吸收; 渐渐地; 从根茎开始,阿葵散发出柔和的绿光,慢慢向上; 向上,绿光布满柔韧的枝条; 布满舒展的叶片,最后流向盛放的花盘,放出明艳的金黄色彩。
  
  李苦儿吓了一跳,生怕这暗夜里过于耀眼的光芒被附近邻里察觉。然而这光芒并未持续很久; 慢慢地,光芒隐没,却有“嘻嘻嘻; 嘻嘻嘻”的笑声萦绕在两人耳畔。
  
  李苦儿不明所以地看向何未染; 何未染朝她安抚性地颔首; 又抬起下巴,冲着向日葵道:“好了,快现身吧。”
  
  李苦儿的目光又转回到向日葵身上,只见向日葵的根系破土而出; 舞蹈一般在原地慢悠悠地转起圈儿来,伴随着发出盈盈绿光,尔后缩小,缩小,根系化作短短的双腿,枝叶化作圆润的双臂,主茎化作小巧的身躯,花盘化作一张可爱的脸蛋,俨然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呀!阿葵变成人了么?”李苦儿看着面前这个堪堪与她双腿一般高的小娃娃,但见这小娃娃身穿一袭翠绿纱裙,披着一头及腰黑发,肉嘟嘟粉嫩嫩的脸上,一双弯弯的眉眼透着喜庆与天真,眉间一抹亮亮的金色又让这脸充满灵气,看起来十足的可爱。
  
  “嘻嘻,多谢苦儿姐姐,多谢何姐姐。”阿葵乖巧地道完谢,便快步跑到李苦儿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头冲她笑个不停。李苦儿受宠若惊,她没想到阿葵会变成人形,更没想到阿葵的人形如此娇小,性格如此亲人,她不禁感叹:“最该谢的还是河神大人啊,毕竟灵水是她给的。”
  
  “你们果然见过阿宴。”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李苦儿心头一惊,浑身的寒毛顿时竖了起来。这不是刚才那个艳鬼的声音么?难不成她一直没离开?
  
  阿葵的反应很快,立刻松开抱住李苦儿双腿的手,转身对着井口,捏着拳头,咬着牙关,一脸的戒备神色。
  
  何未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上前几步,将李苦儿和阿葵挡在身后,道:“姑娘不若上来说话。”
  
  话音刚落,那艳鬼便现了身,面上含怒,道:“你们明明见过阿宴,为何要骗我?”
  
  李苦儿双手搭在阿葵的肩上,从何未染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颤巍巍地对艳鬼道:“是河神大人叫我们说没见过她的。”
  
  艳鬼闻言,眉心一蹙有苦楚之色,垂头低声道:“她为什么不愿让我找到她?为什么……”
  
  “敢问姑娘芳名,与阿宴又是何关系?”何未染打断她的呢喃,问。
  
  艳鬼抬起头,一双期期艾艾的美眸盯住何未染,道:“我说出来,你们能告知阿宴的去向么?”
  
  何未染摇头,神色平静:“她并没有说要到哪里去。”
  
  艳鬼不信,有点儿生气:“你们一定知道,就是不想告诉我对不对?好,你们不说,我便日日夜夜缠着你们,不走了。”
  
  “呃……”李苦儿听得心惊,这算是被鬼缠上了么?
  
  “苦儿姐姐别怕,阿葵会保护你的!”阿葵大义凌然,小小的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看来非常好笑。
  
  李苦儿觉得阿葵真是一个讲义气的花灵,不过这样一个小东西能对付面前这艳鬼,看起来并没什么胜算。然而因了有何未染在身边的缘故,她也并不觉多少恐怖,便好声好气地对艳鬼道:“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河神大人去哪里了啊。”
  
  “休想蒙骗于我!”艳鬼死脑筋,不知哪里来的依据,认定了面前这三人仍旧有事隐瞒。
  
  何未染无奈,叹了口气,道:“姑娘还是先与我们说说和阿宴的恩怨,或许我们能帮你呢?”
  
  艳鬼皱着眉头沉默半晌,浑身散发着寒气,终是缓缓道:“我叫苏青镯,是阿宴的妻子。”
  
  李苦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暗自惊讶于河神大人一个女儿身也能有妻子么?只是看看何未染和阿葵,神色如常,似乎并不以为意,只好压下内心翻涌起来的震惊情绪,继续听苏青镯讲她与河神大人的故事。
  
  “我还是凡人的时候,家住咸河中游边的一个小镇上。算起来已有三百来年了,那镇子还不及这里大,百姓生活却是一般的宁静祥和。可是有一年,咸河忽然频发大水,农田被淹,房屋被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一日,镇上来了一位巫史,他说咸河水灾,是因河神震怒百姓往日作为,故而降下水灾以作警示。挽救之法,乃是给河神娶一房妻室,好在他耳边说些软话,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所有人都知道这意思是要选一女子祭河,没有人家舍得让闺女去,所以我去了,只因自小与双亲失散,在艺馆卖艺为生,虽是轻贱的生计,往日却也得到远近百姓以礼相待,那时候我想,横竖艺馆被毁我也无处可去,若是能为百姓做些什么,豁出一条命也是无怨。”
  
  李苦儿一边佩服苏青镯的大义,一边又暗自揣测原来是这么个被强行塞过来的妻子,若百姓知道河神是女的,想必不会拿一女子祭河,该是选个清俊少年才对。真是个大乌龙……
  
  “七日后,百姓们凑齐了钱财,请巫史主持祭河,我穿上这身嫁衣,被绑在花轿里,花轿底下吊了石头,轿夫乘船将花轿丢进河中,便离去了。花轿沉得很快,我尚且没有窒息而死,便已经沉到了河底。但即使是快死了,我还能听到岸上巫史的咒语和百姓的祈愿。”苏青镯轻叹一声,眼神迷离间有对往昔的感慨。
  
  “后来,我死了。魂魄出窍,却无法离开咸河。再之后,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面恶男人,那男人皮肤灰败,青面獠牙,手持一把巨大的三叉戟,即使是在水底,步子依旧稳健铿锵,一看便知不是凡人。他要抓我走,我问他是谁,他笑得难听又卑鄙,说:‘你不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吗?’本以为他就是咸河河神,样貌果真如预想中一般丑陋可怖,但我既是嫁给了河神,便必须跟他走。他带我回了洞府,将我关在一间卧房中,并吩咐是夜就要叫我侍寝。然而他离开时,侍者鱼女竟唤他河妖大人。我心知他不是河神,并非我要嫁之人,心中百感交集,鱼女却告诉我,咸河的大水正是河妖所为,以前在别处,也有百姓献女祭河,但无论那些女子的魂魄如何貌美,在他厌倦之后都会被吃掉。我心如死灰,深知在河妖身边唯有神魂俱灭的下场,但最可悲的,是我并没有信心劝说他停止为祸人间。”
  
  说到这里,苏青镯神情悲苦,顿了顿,又眉头舒展,露出甜蜜的笑容:“但世间偏生有那般巧合的事,那晚我誓死不从,正与河妖对峙,阿宴来了。她有如天降的神兵,捣了洞府,也救下了我,与河妖大战了三天三夜。我听河妖称她为河神宴,方知这才是我要嫁的人。三天之后,她终是斩杀了河妖,自己也伤得不轻,便暂时留在洞府里修养。咸河再度恢复安宁,我照顾了她一年,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本就是嫁给她的,做她咸河河神的妻,做她阿宴的妻,即使同是女子,这件事,也是不能变的。她很不理解,在我表露心迹之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断了念头,见我不听,就总是躲着我。后来她伤好了,一声不响地走了。那时镇上已为我建了庙宇筑了金身,常以香火供奉,我在那里修炼,魂魄日益强大,终得以在咸河众水族之中立足。我修炼了百年,也等了阿宴百年,但她再也没有回来过……于是,我就出来找她了,只是至今没有找到罢了。所以,请你们告诉我,阿宴她,到底身在何方。”
  
  何未染听完,面上神情肃穆,不似往常那般笑容可掬,只道了一句:“苏姑娘,你太执着了,这对阿宴而言,只能是负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认死理的苏青镯姑娘

48、干炸丸子(四) 。。。
  苏青镯听了何未染的话; 非常在意; 她向来坚定认为与阿宴的姻缘乃是上天的旨意命中的注定,谁也不可违背; 如今这份信仰在何未染口中竟成了过于执着的错误后果; 这让她不能不心生愤懑。
  
  “你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这么说?我为嫁她而丢了自己的性命,她为救我而取了河妖的性命,这本就是天意。她不接受我; 那是因为她没有想明白。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和我在一起。”
  
  何未染紧紧盯着苏青镯; 眸光深刻:“但如果,她永远都想不明白呢?”
  
  李苦儿也小声帮腔:“我也觉得河神大人不会想明白。她那会儿说被人追的时候,模样跟后面有鬼似……呃……当我没说。”妈呀,这个苏青镯不就是个鬼么?
  
  苏青镯瞪了李苦儿一眼; 又对着何未染辩驳:“只要让我找到她,她一定会喜欢我的!”
  
  李苦儿低头暗暗翻白眼,心想三百年前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哪里来那么大的口气。最最重要的还是河神大人是女的; 苏青镯也是女的; 河神大人怎么可能喜欢同是女子的她?
  
  “你想让阿宴喜欢你,那么……”何未染放缓了语速,面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你喜欢阿宴么?”
  
  “我自然是喜欢她的。”苏青镯答得毫不犹豫,话语里还有对何未染提问的不满。
  
  “你喜欢她; 是因为她在你危难之时恰好来了,救下了你?或者是那一年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何未染问。
  
  苏青镯一时语塞,说不出来。
  
  何未染接着道:“若说这两个理由都不是,那你的喜欢只不过是那场错误亲事带来的错误自觉,所以,你并不喜欢她。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么,为什么要强求她喜欢你?不若放下这一切,放她自由,也放自己自由,岂不两全?”
  
  苏青镯眉毛越蹙越紧,眼中神情却越来越迷茫,她后退两步,坐在井沿上,低声喃喃:“我要想一想,让我想一想……”
  
  何未染见她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叫李苦儿带阿葵进屋去。李苦儿看看坐在井边痛苦思量的苏青镯,哀叹院子里坐个女鬼算什么事,后半夜还能叫人睡得着么?何未染看出她的踌躇,还是拍拍她的背催促她进去。
  
  李苦儿乖巧点头,又问紧贴在她旁边的阿葵:“阿葵,你以后是要睡到屋子里呢,还是和以前一样长在院子里?里面还有一张我小时候睡的床,你现在睡正好呢。”
  
  阿葵没睡过床,觉得新鲜,兴奋地吵着:“床!床!我要睡床!”
  
  李苦儿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姑娘一起住家里的屋子简直太热闹,最起码,她不会觉得孤单了,尤其是容易冒出千头万绪的夜晚。不过,要是何姐姐也住在这里就更好了,她不禁脑中幻想,想完了又觉得自己可笑,人家好端端的王府不住,凭什么来挤这个小房子。
  
  她给阿葵收拾床和被褥,阿葵在书房里东张西望,摸摸这本书,翻翻那本书,一个字都不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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