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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要抱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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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一口血。
  虽然鹤霖珺折的是腿,但回到大营,军医一看,发现他连胳膊都脱臼了。
  后来鹤霖珺醉后说,方侯爷背他时几乎将他整个人拖到了地上,连拉带拽,他又比方溯高上一头,本就折了腿被地上的树杈子和尖石头刺了一排的口。
  但月明不是鹤霖珺,鹤霖珺比她高,比她重,月明才多大点,用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方溯这么想,她就这么给提起来了。
  小孩这个姿势不舒服极了,哼唧了两声。
  方溯把月明放怀里了,一手搂着,一手拿剑。
  她就这么抱着孩子,找到了县。
  方侯爷出身名门,容貌出众,风姿仪态更是过人,哪怕是走了三天,她坐在驿站上房的椅子上,同身着官袍严阵以待的县丞面前时,仍然气势逼人。
  气势逼人的原因是方侯爷找了个干净池子洗了个澡,顺便洗了衣服。
  不然一身一头的泥她真的谁也不想见。
  这位从来没见过五品官以上以混吃等死为终身目的的县丞这回腿肚子都是打颤的,他是想过这人是个骗子,可方溯身上带着陛下赐的玄铁令牌,又有那把标志性的妖剑,他想不信都不行。
  “大人吩咐的事下官已经差人去做了,大人……大人还有什么事吗?”百合()
  这是方溯,活的方溯!
  五位军侯里最嗜杀成性的那个!
  其他几位军侯流传出来的故事都是白衣卿相,名将风流,偏偏方溯的故事都是,方溯又杀了多少人,屠了多少军队。
  方溯残暴之名能让小儿止啼,也能让县丞发颤。
  方溯把目光转向榻上的孩子。
  县丞立刻道:“大人,下官是文举出身,家境还算不错,说来惭愧,下官从小不曾侍弄生产。”
  方溯挑眉,道:“所以?”
  “下官自然也未杀过鸡鸭牲畜,又因是文官,没上过战场。”
  方溯摸了摸止杀,这是她的习惯。
  县丞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县丞扑到地上扑起了一层灰,方溯忍不住拿手挡了一下。
  “大人,”他差点没哭出来,“下官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请侯爷降罪。”
  方溯的表情十分微妙,“什么?”
  县丞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人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叫下官来杀人吗?”
  “本候叫你,杀她?”方溯重复道。
  “是……是。”
  县丞就是看方溯的脸色都知道自己错了,当下不敢说话。
  她杀人什么时候假手于人过?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杀月明?
  方溯淡淡道:“起来吧,本候是叫你给这孩子找个大夫。”
  “下官……下官……”
  “县丞大人若是公务繁忙,不如就去吧。”
  方溯尾音很轻,轻得县丞听出了一股子寒气,仿佛不是要他去忙,而是要他去死。
  “侯爷……”
  方溯一扬下巴,道:“门在那处。”
  县丞如获大赦地出去了。
  大夫来的很快,脸色比县丞更难看。
  大夫隔着帕子给月明诊脉,道:“侯爷,小侯爷乃是中暑了,草民马上去给小侯爷开几副药。”
  “小侯爷?”
  大夫见方溯一脸兴致盎然地念叨着这个词,道:“侯爷,怎么了?”
  “无事。”方溯道:“开药去吧。”
  大夫道:“是。”
  房中摆着铜鉴,方溯凑过去一照,果然是俊眉修目的好样貌,再看看床上躺着的月明,小小年纪,顶多是粉雕玉砌的可爱,还未长开,哪里像她?
  哪里有她好看?
  月明躺了半柱香就醒过来了,眨眼看了看头顶的纱帐,颇为茫然地叫了一声,“侯爷?”
  “嗯。”
  “我们到堑州了吗?”
  “不曾。”
  “那这里是?”
  话音未落,就有侍女来送药,放下就走,绝不留恋。
  方溯相信,这若是五侯中任何一个在这,都不会比她更令人退避三舍。
  位高权重如方溯,从未体会过被人因为权势上赶着倒贴的滋味。
  因为,不敢啊。
  “姑娘。”她叫住了侍女。
  侍女脊背一僵,然后转了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侯爷,有何吩咐?”
  方溯无话可说,道:“没事,你回去吧。”
  月明眨了眨幽蓝幽蓝的眼睛,嘴唇都是雪白的,低声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用脑袋她都知道方溯从来没喂过人喝药。
  方溯扬眉,妖气十足,不像个军侯,像个军侯养的外室,还是最不省心,最作的那种外室,道:“怎么?”
  “怕累着侯爷。”
  月明这话半真半假,奈何她这几日的表现实在不佳,隐隐约约地让方溯听出了一丝讽刺。
  天地良心,月明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本候抱你那么长时间,你也没说怕累着本候。”方溯凉凉道,拿着碗,已经在舀药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真怕你就不应当晕过去。”方溯按下了月明想夺碗勺的手,道:“张嘴。”
  不,我不是,我不怕,我……我怕被呛死。
  月明满目惊恐,好在她脸蛋好看,这样的表情也不至于面目狰狞。
  方溯道:“月明。”她微笑着看着缩到床里面的孩子,“你不想,本候拽你过来吧。”
  月明彻底服了,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认命地闭上眼睛,张嘴。
  方溯以为孩子怕药苦,谁还没有过这段日子,于是难得柔声安慰道:“本候叫人给你买糖了,喝过就吃。”
  月明被烫着了,委屈地瞅着方溯。
  方溯尝了一口,没那么烫,可小孩口舌嫩,觉得烫也算正常。
  方溯给月明倒了杯凉茶,她一饮而尽,可怜兮兮道:“侯爷,能不喝吗?”
  侯爷放下药,道:“可以。”
  月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点都不相信方溯放弃的这么轻易。
  倒不是说方溯坚持就一定是对她多好,可能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得的一次伺候别人前功尽弃,或者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前周有四大家,你知道是哪是大家吗?”
  月明摇头。
  方溯道:“颜兰郡方,这四家代有人才,或入仕、或退隐,出挑者都是风流俊逸的人物。”
  月明似懂非懂地听着,颜兰郡方?方溯?
  风流俊逸?
  侯爷是在夸她自己?
  “兰家有一公子,□□若霜雪,可惜被惯坏了,娇气的很,半点苦都吃不得。”方溯道:“有一日,他发了高烧,哭闹着不肯吃药,你猜,怎么了?”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又很是柔和,月明想听又不敢听。
  “怎么了?”
  “烧了两夜,疯了。”方溯道。
  月明颤音道:“此言当真?”
  方溯露出一个特别好看的笑,道:“本候为何要骗你?”
  方溯确实没骗她,兰祁是疯了,可他疯了比没疯的都聪明,与方溯算是青梅竹马,闲着没事就愿意拿嗜杀成性来损她。
  后来萧络即位,曾亲请兰祁,被小疯子撵了出去。
  现在还啃着老本,逍遥度日的疯子让方溯不禁怀疑,这位小爷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日后必定要被委以重用,所以才装疯?
  但不得不说,兰祁成了她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方溯又尝了一口,已凉了,她起身,要往外面走。
  “侯爷?”
  “你不喝,本候就倒了。”
  月明道:“喝!”
  她还想成侯爷,绝不要做疯子。
  方溯拿着药,月明乖乖地张开了嘴,被喂了一勺。
  喂完药,方溯正要放下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个小傻蛋(???)小天使的地理。

  第九章 来客

  方溯一碗砸了上去。
  哪知道这刺客冲的不是她,而是月明。
  在她身后不过虚晃一下。
  速度太快,距离太远。
  方溯一把搂过月明,拽到自己面前。
  月明只听见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刀破皮肉声,血腥气瞬间升了起来。
  方溯一脚踹了过去,把孩子彻底抱到怀中。
  刺客也没想到月明会拿胳膊挡这一下,一时有些乱了阵脚。
  方溯拔出匕首,扔到地上,咣当一声。
  外面的人听见这一声,惊道:“侯爷?!”
  “晏明珏?”方溯道:“进来杀人。”
  门被砰地踹开,侯府亲军立时一拥而上。
  方溯搂着孩子退出去。
  “留活口。”她道。
  晏明珏答,“是。”
  “侯爷,”月明慌张极了,这时候脑子却还好使,立刻扯下衣服去给方溯压伤口。
  本来就不太规整的衣服,这么一撕就更不像话了。
  方溯已然习惯,任由孩子给她包扎,见她慌得布都拿不住了,道:“小伤,无事。”
  县丞听见声也过来了,看见方溯满手是血差点没给这位大爷跪下,回头朝身后人吼道:“闲杵着做什么,死人呐!还不去叫大夫!”
  他骂完看了看方溯的表情,紧锁眉头,带笑不笑的,面皮有些青,瓷器似的,还有点像古书里成了精的妖,几乎惑人。
  他更慌了,道:“下官亲自去。”
  之后果然跑了。
  方溯皱眉不是因为疼,而是懵。
  就算她没想到对方把刀尖一转对准了月明,搂了孩子一把,她不应当躲不开。
  杀狼时她便有些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拿棉花塞住了耳朵那样,处处都不太灵敏。
  方才那感觉,更严重了。
  她觉得手上来了一阵小小的风,低头一看,孩子冲着被她裹成了粽子的手小口小口的吹气呢。
  “阿爹说,”见方溯在看自己,她解释道:“吹吹就不疼了。”
  方溯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吓着了吗?”
  月明摇头道:“没有。”
  方溯摸了摸她的手,道:“凉成这样,去,找个清净地方待会。”
  月明仰着头,道:“我不。”
  方溯皱眉,等会那刺客若是活着,少不得严刑逼供,万一吓着了孩子怎么办?
  把刺客押出来的方溯亲军原本听她这样柔声说话就惊呆了,哪里想这丫头居然半点不领情。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莫非这位就是陛下那个女儿,萧如琢吗?
  方溯见两人把刺客压出来,道:“带下去审。”
  分明是怕吓着孩子。
  他道:“是。”
  刺客形容已很是凄惨,下巴又被掰断了,充血的眼睛怨毒地盯着方溯看。
  方侯爷正心烦,正对上那刺客的眼睛,冷冷道:“眼睛挖了。”
  月明听了这话还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方溯道:“看见了吗?那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宴七?带这丫头下去,找几个小姑娘陪着。”
  没想到月明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死活不放手。
  方溯对着孩子很有耐心,少有的耐心,可她到底是方溯,耐心终究有限,又在想自己为何反应那么慢的事情,面色已经沉了,道:“本候说话,你是听不懂吗?”
  月明慢慢松开了手。
  方溯一甩袖子进去了。
  她喜欢人听话、懂事、在此之上孩子气的任性与娇气她可以纵容,但不代表她脾气有多好。
  宴明珏倒是淡定,他随方溯南征北战数年,早已清楚了这位侯爷的脾气,只能顺毛摩挲,哄好了怎么都行,又及其护短,掌西长史府军,多年一直极受拥戴。
  她的人,她能打能骂,就是旁人不能碰,更何况,方溯从未有苛下的举动。
  除违反军纪,她又真正罚过谁?
  那小丫头又得她喜欢,侯爷最多给她个冷脸,恐怕连重话之后都不会说。
  宴明珏道:“这边走。”
  他特意叫了两个性格和婉,至少看起来和婉的姑娘陪着。
  小丫头一直一言不发地梗着脖子,眼睛通红通红的,倒是没掉一滴眼泪。
  “侯爷。”宴明珏回来,发现军医已经在给方溯包扎伤口了。
  军医把布料拿刀割断,道:“幸亏侯爷自己拿布绑紧压着了,不若,以后留下毛病也未可知。”
  方溯是断了腿都能爬到战场上打仗的人,不要命到了极致,这样的口子哪会放在心上,要是没人给她裹紧了,她那么任血流着也极有可能。
  方溯一年后背受伤,自己没在意,最后在帐中与萧络和四位军侯议事时昏过去的事情让军医记忆犹新,这次却懂得这么干了,居然令她生出了这位爷终于惜命了的欣慰感。
  “绑的倒是紧。”方溯随口道:“她呢?”
  “属下叫人陪着了。”
  “哭了?”
  “没有。”
  方溯冷哼了一声。
  宴明珏道:“月明还小,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乱了阵脚也可恕。”
  “她要是真乱了本候还不会怪罪,脾气太倔,”方溯顿了顿,道:“刺客谁在审?”
  “回侯爷,是玉衡与孟峥在审。”
  方溯点头,若有所思。
  她盯着房中摆着的一个精巧的花瓶,道:“这次,有些奇怪。”
  宴明珏一言不发,等她说下去。
  “那刺客,明面上是对着本候,实际上,是想杀那孩子。”方溯道:“一个山野出来的孩子有什么值得刺杀的?”她面上露出一抹的笑,“难道,这孩子还能是个龙吐珠不成?”
  “你让何杳杳去查查,看看哪处的人是蓝色的眼睛?”
  她听说过,远渡重洋,那处的人尽是蓝眼,不过大多金发,这孩子除了眼睛,十成十的像个齐人。
  “是。”
  军医包扎好伤口之后替方溯诊脉,面色微变,她素知方溯的规矩,直言道:“侯爷,可觉哪处不适吗?”
  方溯指了指胸口,道:“本候心里。”
  军医无奈,道:“侯爷,身上哪处不适。”
  方溯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手已经裹紧了,一手好好的,上面沾着血腥气。
  “反应慢了些。”方溯道。
  军医又摸了摸,面色更奇怪了。
  “可是什么不治之症?”方溯道。
  “侯爷这几日没睡好,”军医拿开手,道:“休息几日就好了。”
  方溯:“……”
  那你刚才摆那副脸作甚?
  “审好了叫人来告诉本候,”方溯站起来,“本候睡一觉。”
  宴明珏和军医正要退出去,方溯又道:“那丫头呢?”
  “回侯爷,在别院。”
  方溯嗯了一声,朝门去了。
  “侯爷……您不是要,睡一觉吗?”
  方溯道:“本候透透气。”
  “是。”
  “还有,告诉玉衡和孟峥,问问那刺客为什么要杀月明。”
  “是。”
  方溯散步似的到了别院,透过纱窗看小孩被几个漂亮姑娘簇着,任凭人怎么哄都不说话。
  方溯看了觉得好笑,道:“还有脾气了,是吧?”
  几个姑娘见了方溯要见礼,方侯爷扬手让人下去。
  等房间里就剩她们俩,方溯才坐到床上,道:“冷着脸给谁看?本候还说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小孩就钻她怀里了。
  小心翼翼地避着她的伤口,又不敢哭,咬着嘴唇,一抽一抽的。
  方溯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都没哭,月明委屈什么?
  “侯爷,”小孩嗓子都哑了,哽咽着说:“你以后受伤别让我走,好不好?”
  方溯弹了她一下,道:“你还想有以后?”
  月明紧紧地拽着她腰间的布料,道:“我害怕……”
  方溯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怕什么?”
  “我……侯爷要是让我走了,我就不知道侯爷到底怎么样,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见不到……侯爷。”
  月明的眼泪悬而未决,一直忍着不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还有些意思。
  谁离了谁活不了?可这孩子就一副我离了你活不了的样子。
  “本候又死不了。”
  小孩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哭,“我就剩下侯爷了。”
  方溯愣了愣,之后道:“没事,本候死之前一定给你过继个好人家。”
  月明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了?”方溯道。
  月明闷闷道:“无事。”
  她那些悬而未决的眼泪,就因为方溯的话,硬生生在眼眶里干了。
  “以后要做什么,因为什么做,告诉本候。”方溯道。
  今日的事情,她很容易觉得是孩子固执任性,事实上,这样公然抗命的行为确实任性,但看在她没有大错,本心是好的,嘴又甜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不和她计较。
  月明吸了吸鼻子,道:“做什么都要告诉?”
  “什么都要。若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本候拿你做抗命处置。”
  能把好话说成这样的,方溯是第一人。
  月明道:“是。”
  俩人呆到傍晚,宴明珏在外面道:“侯爷,招了。”
  方溯把月明按到床上,道:“别动,好好呆着。”
  月明点头。
  他们特意挑了一间清净的院落,惨叫声却还是绕梁三日。
  “要不是得让他说话,小爷就把他气管割下来了。”玉衡舔了舔指尖血,道。
  这人长得不错,就是叫声太难听,他几次都差点没把他脑袋砍了。
  不过,他知道,要是他敢砍了刺客的头,明日侯爷就能拿他去祭西长史府军旗。
  血腥味扑面而来,玉衡看见方溯眼前一亮,殷勤地把熏了檀香的帕子双手奉上。
  此人之阿谀奉承不是一天两天,按说早不该是个五品宣抚官,可惜他脾气也不好,还不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那种不好,自从他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切成片儿了之后,投奔到大齐来,也无人敢用,或者说,无人愿意用。
  谁也不愿意身边放着个疯子,除非那个人也是疯子。
  方溯能在玉衡把她切片儿剁了他的手腕,所以从不担心。
  方溯接过,闻了闻,道:“沾血了。”
  她指的是血腥味。
  玉衡笑道:“刑讯逼供怎么能不沾血?可惜了一方净白帕子,蜀锦呢。”说着一脚把绑在椅子上的刺客踹翻在地。
  “你们谁说?”方溯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清らかな僕 小天使、一个小傻蛋小天使的地雷。
今天期末考试,能不能给我些鼓励?

  第十章 徒弟

  玉衡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一把椅子,还被刺客占着了,虽然连人带椅子被他踹了,椅子上却还有血,方溯断然不会再坐,只能恨恨地看着刺客,炮制着他的死法。
  耽误他溜须拍马升官发财的人都得死。
  孟峥道:“舌头已经割了,还是属下来说吧。”
  玉衡蹲在门口生气,不和他争这个功。
  孟峥道:“此人身上有黑鹰刺青,是戎狄定陵王部所养的刺客。”
  “戎狄?”方溯想了想,“本候和戎狄定陵王部有什么过节吗?”
  孟峥道:“侯爷好像杀了定陵王十五世子。”
  之前大周天下不太平,四境之内战火纷飞,不止内战,还有外族干扰,方溯奉命处理西边事务,封地堑州,设长史府,打了一年半的仗,究竟杀了几个世子她也不清楚,因为戎狄部太多,每个部的世子又太多,扔黄金,砸着十个,八个是世子。
  方溯道:“不是亲生的。”
  她儿子要是被人杀了,她非得马踏此处,杀了此人的九族不算完,哪里为报儿子的仇,派刺客来的?
  “侯爷,他自称是自己来的,未受定陵王命令。”
  方溯道:“无事,受不受,本候也会把这笔账记到定陵王头上,不过他为何自己来?”
  孟峥正要答话。
  玉衡头也不抬道:“他是那十五世子的小情人,冲冠一怒为红……呸,蓝颜。”
  孟峥:“……”
  人家原话明明是与十五世子私交甚笃,有知遇之恩,愿为君死。
  怎么什么到玉衡口中都能变个味道呢?
  方溯端详了一番刺客的样貌,长得确实不错,不过这一番话实在不足让她信服,她甚至觉得这是人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特意编的。
  “为什么要杀月明?”
  孟峥道:“据他说,是把剑捅向您他就后悔了,他发现他没有胜算,不如劫持月明。”
  方溯道:“你信吗?”
  孟峥实话实说,道:“此事属下信不信不重要,侯爷信不信才重要。”
  这话答除了气人就没什么毛病。
  不,这是废话。
  方溯想。
  方溯不想过去,她沾上血那小孩回去又得大呼小叫,“不是说他有刺青,在哪?”
  “侯爷问这个作甚?”孟峥的神情十分古怪。
  “拿回去叫何杳杳看看,是不是真的定陵王部的刺青。”
  孟峥道:“侯爷,杳杳一个姑娘……”
  方溯不解地看着他。
  何杳杳什么样的没见过,这时候顾及她是个姑娘?
  玉衡过去,一剑朝刺客的下身切去。
  虽然他被拔了舌头,又被掰折了下巴,但尖叫的能力还是有的。
  孟峥道:“侯爷,不如回避一下。”
  玉衡切完之后问,“侯爷,用属下找个盒子装上,送给杳杳姑娘吗?”
  方溯揉着太阳穴,道:“不必了,换个人。”
  把纹身纹在那是有病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纹身的?
  “你……”
  玉衡道:“孟峥要扒的。”
  “侯爷,”孟峥苦笑着解释道:“有人把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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