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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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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领命!”
  出到殿外,沈佑棠与几个幕僚一齐迎了上来,周牧白长眉轻扬,略一点头:“三日后,辰时正!”许攸辞和章敏之相互轻击一掌,眼中都亮了期待的神色。
  细雨斜织,落在众人身上,料峭春寒,何妨吟啸且西行!
  战事无情,周牧白年纪还轻,又是初次出战,周凛特意点了卫瑾鹏给她做副将。卫瑾鹏乃卫国公次子,太子妃的兄长,与荼族数次交锋,曾在许门一战之中斩杀荼族偏锋二将,少年成名,不久前刚升了奉车都尉,此行再加封游击偏将军,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大军疾行十数日,赶在谷雨前到了益州午阳郡,离西陲铳州止有二十日路程。离游牧副尉邱树德纵马回来,与卫瑾鹏低谈几句,卫瑾鹏再上前向周牧白呈报,午阳郡是益州中心所在,南来北往的商客多在此逗留辗转,渐渐衍成颇具规模的大集市,郡郊牧林宽广,可供人马扎营。
  大军在午阳郡休整半日,卫瑾鹏带着几个副手到州牧司置办粮草,益州州牧是个爽快人,钱谷各部都配合得当,只一个多时辰就办清了手续,余下的事相关人等自会交接办妥。卫瑾鹏看看天色尚早,出门抬脚,往城中最繁华之处去了。
  几个副手跟着卫将军好些时日,当年与荼族交锋,行军也曾数次途径此地,副尉邱树德更是惯熟了的,当先就到了长乐门,两个门丁迎着他们进去,大堂上说书的唱曲的,一个赛一个的热闹。
  邱树德赏了门丁一块碎银,门丁笑嘻嘻的领着他们寻了个好位置,又有小二上来烫了两壶热酒,切了几盘牛羊肉。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拉长了声音唱着地方小调,卫瑾鹏饮了一杯烫酒,几人谈谈说说,不觉日光已薄。
  “卫将军!”有人唤道。
  卫瑾鹏惺忪着侧眼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身着华服站在面前。
  “将军,许久不见。可还记得在下。”
  卫瑾鹏想了想,是柳埙,二皇子的侍读,敏王府的副典军。他脑中立即醒过神来,眼神却还迷离着,“柳大人怎么也在此?”
  “在下陪拙荆来省亲。”柳埙笑道:“不想他乡遇故知。可否在将军这儿讨杯水酒。”
  “哈哈哈!柳大人有此雅兴,卫某敢不作陪?”卫瑾鹏说着扬了扬手,几个副将一齐起身退出局外。又唤来小二将残羹撤下,换了几个新菜上来。
  再饮几杯,柳埙不经意般道:“听闻将军此去西陲,是为赤翼军副将?”
  卫瑾鹏道:“正是。”
  “祝将军旗开得胜。”柳埙敬了一杯,又道,“古来征伐艰辛,沙场百战功成,只是将军此去,怕是军功难磊啊。”
  “大人何出此言?”
  “睿亲王从未上过沙场,此行却为二军主将,到了沙场之上怕连血光都未必敢见的,而将军名为副将,实则浴血刀剑,末了,军功怕都还要归在那少年王爷的名上吧。”
  “柳大人!”卫瑾鹏横眉冷笑:“柳大人何用此诛心之言。陛下令谁为主将,谁就是卫某的主将。卫某只知忠守于吾皇,为我朝拓土开疆。”
  柳埙放下酒杯,还待再言,卫瑾鹏已站起身来,几个副将立即近到身侧,只见他斜睨了柳埙一眼,冷然道:“卫某一介武夫,与柳大人话不投机,就此别过,请了。”
  回到营外,正遇着两个男子往大营走去,邱副将笑道:“这两人一看便是书生,怎么跑到咱们营地来了。”
  卫瑾鹏凝神看了看,前边那男子倒有几分眼熟,打马上前道:“两位先生从何处来?”
  “卫将军!”那人抚掌笑道:“可算等着你们了。”
  “你是?”
  “在下裴冬成。在太医院行走。”裴冬成看着马背上的人道:“在睿亲王大婚上曾与卫将军有一面之缘。”
  “哦!对对对!”卫瑾鹏也笑起来:“裴大人是来寻睿亲王的?”
  “正是。下官已在午阳郡等候多时了。今日听说大军过境,忙带了小僮前来拜会。”
  两人一壁说着一壁已进到营中,卫瑾鹏着副吏引裴冬成去见周牧白,自己回了营帐,倒头便睡。
  此时天色已暮,周牧白独自在营帐内执着一卷书,正看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便听到外边有人声,随即守卫回道太医院裴太医来访。牧白忙道快请。
  “给殿下请安。”
  牧白一手扶他道:“行军在外不必多礼。裴大人怎么来了?”
  裴冬成笑望她道:“是睿王妃令微臣赶到午阳郡,与殿下会合的。”
  “纤荨?”
  “是。”裴冬成道:“殿下在琼州与我等分别,快马回京,两日后睿王妃偶感风寒,招微臣诊脉,忽而想起殿下恐是要往西陲,出征在外,担心殿下多有不便,即令微臣就近取道,先赶赴到此,再设法与殿下会合。微臣在午阳郡,已等候三日有余了。”
  “原来如此。”周牧白心中乍暖,本是要端着正经,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她……王妃的风寒可要紧么?”
  裴冬成甚少见她如此着紧一个人,不由一怔,随即笑道:“王妃只是微恙,微臣留了方子与汤药,殿下尽可放心。”
  周牧白脸上薄红,讪讪道:“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看到花花了。作者菌老怀欣慰,多谢多谢。小伙伴们有空多支持一下,随手评论一两句,撒个小花,就是对作者菌莫大的支持了。再谢。

  第33章 愿为先锋

  睿亲王率领的赤翼军抵达铳州境时正当初夏,野外草饲丰足,于骑军驻营颇为有利。周牧宸率领的玄翼军已与荼族交战数回,互有胜负,听闻周牧白领三万精骑到境,遂留下副将孟想驻守前沿,自己带着东宫二十四卫奔驰与会。
  叶郡郡郊林木无边,一条大道笔直向前,周牧白与卫瑾鹏站在营地外,看着二十五骑飞驰而来,周牧宸身着明光铠,脚跨逐日骓,近到营前,利落翻身跳下马背,周牧白迎了上去,兄弟俩彼此拥了一下肩。
  周牧白后退一步,屈膝跪下,要给周牧宸请安,牧宸一把扶着她,又抬手叫卫瑾鹏起来,笑着道:“军中不必行那些虚礼。”说着拍了拍牧白的肩膀,“一别经年,三弟竟长高这许多,快要赶上为兄了。”
  “皇兄才是长高许多,从前臣弟还能到你耳旁,如今都只能到肩头了。”牧白在太子面前仍留了几分孩童逸趣,抬眼看她皇兄,许是沙场磨砺,太子周身已洗去不少文雅之气,双眉如剑横飞入鬓,眼中尽是杀伐决断的果敢。
  只在郡郊逗留半日,周牧宸又带着二十四卫奔回前沿,周牧白领骑军继续推进,三日后,抵达暨郡。这是她与太子商议好的战策,两军分部叶、暨两郡,守望相助,互为犄角。
  这日天刚破晓,晨露初散,集结的号角还未吹响,卫瑾鹏已起身打了一套五行拳,即便不在战中,打拳时也要将薄铠甲穿戴在身上,这是他还在少年拜师习武之时养成的习惯,一招一式,拳脚生风,犹如面对着强敌一般。体格习惯了负重,才能在任何情形下都轻巧灵动。
  “将军好兴致。”等他最后一着打完收式,裴冬成才从旁走了过来。
  卫瑾鹏知他在旁已候了一会,此时也只拱手道:“裴大人。这么早过来,寻我有事?”
  “无甚要事。昨日在帐中与睿王府的几位大人听殿下谈起将军,提到许门之战,将军攻营略阵,手斩敌军二将,在下很是神往。”
  “哦?”卫瑾鹏笑道:“你们何故谈起我?睿亲王可有怎么说?”
  “昨日暨郡郡守派人送来几头肥羊,伙头营要给几位大人和将军打打牙祭,来问殿下的意思,殿下道,昔日卫将军在许门之战立下大功,陛下御赐美酒一坛,将军将美酒倒入江中,令将士取江水做汤,意为全军皆有功于战,当与全军共饮之。今日我等何不效仿将军,将这几头肥羊一齐烩入菜肴,与军士共啖之。”
  “殿下果真这般说?”卫瑾鹏站定侧身,一双浓黑剑眉挑起,直望着裴冬成。
  “是。殿下击掌而赞,我等也无不为将军豪气干云的气势所宾服。”裴冬成说着深深一拜。
  卫瑾鹏双手扶他起来道:“请代卫某谢殿下谬赞。卫某愧不敢当。”又见裴冬成从袖袋中取出一只小小药樽,听他由衷道:“此药名苦桑,是在下家中所传,听闻卫将军肩上留有刀剑旧伤,只恐阴雨之际易有酸痛,早晚取此药,只需甲壳大小,涂于伤处,对刀剑旧伤当有作用。将军若不见弃,还请收下。”
  那药樽虽是一只小小瓷瓶,但古朴光滑,可见收藏已久,又听裴太医这般郑重,只怕此药得来艰难,轻易不予人的。卫瑾鹏性子爽快,见他盛意拳拳,便收在怀中,畅笑道:“多谢裴大人。小可定当按时敷药,不负大人美意。”
  两人说着,见守卫兵将早膳送到帐前,卫瑾鹏请裴冬成一道用膳,还未走进帐内,就听号角连连,吹得甚急,是将士集结的号令。卫瑾鹏和裴冬成道了声告罪,疾步往中营去,裴冬成只得让人将膳食搁在帐中,自去不提。
  中营里摆着个八仙桌大小的沙盘,盘中山川河流用砂石水银排列,再用各色小旗标明已知的敌我战备。卫瑾鹏到时周牧白已在营中,旁边站着传令官,不消片刻,一众幕僚与军中有品阶的将士都已到齐。
  周牧白指着沙盘道:“探子回报,荼族引一军往暨郡进发,不出两日即可到达我战线前方。”
  “可知有多少人马?”卫瑾鹏冷静道。
  “看方阵约有两万战马。”
  “以荼族习惯,一名骑兵配有两匹战马,轮番骑乘,可全程奔袭。以此推算,敌军当不下一万之数。”
  “暨郡城坚粮足,荼族要以一万骑兵攻打城池?”章敏之有些不可置信。
  卫瑾鹏摇头道:“这只是先锋精骑部队。若我没估算错,大队已在不远处望暨郡进发,先锋部队若能顺利抵达,大军兵临城下,就是围困。”
  “此时夏粮结穗,百姓还不得收割,荼族犯境围困,坐等丰收即可果腹。”沈佑棠皱眉补充。
  几人望着沙盘各出主意,周牧白听了会,问道:“若是先锋到不得城下呢?”
  “至少要斩杀五成以上,主军才有可能铩羽而归。”卫瑾鹏回应。
  离游牧副尉邱树德出列一步,拱手道:“末将请战!愿为先锋!”
  左右果翼都尉亦都请战,卫瑾鹏转身向周牧白拱手道:“末将愿率众出征迎战!”
  午后时分,周牧白在中营大帐望着沙盘中河流走向,沈佑棠进来与他对视一眼,牧白略一点头,沈佑棠转身出去,招兵丁过来问了几句,随即又进来道:“卫将军与几位副将在射场练箭,可要请他们前来?”
  牧白沉吟道:“不必。我们也去射场。”
  场中邱树德刚射出一箭,打在靶上,未中红心,左都尉陈旭接过弓箭,挤眼道:“这一局我赢定了!”说着羽箭疾射,也打在靶上,偏偏离着红心还差几环,两人请卫瑾鹏做裁,卫瑾鹏哈哈大笑,上前几步,忽听有兵士行礼,转头看去,周牧白与沈佑棠正阔步从场外走来。
  “末将参见睿亲王。”众将士一齐行礼。
  “比试什么呢,这般热闹。”周牧白笑道。
  “他们兄弟几个都想做先锋,夺那首功。”卫瑾鹏笑指几个弟兄:“约定谁的弓箭最厉害谁便可领先锋官。”
  “从前我等上战场,若是有一战大家都想做先锋,便以射箭比武定胜负。”几个副将中陈旭年纪最轻,也才二十出头。
  “哦?”周牧白展眉而笑:“孤王也想做先锋,不知可否与几位决胜负呢?”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是说笑,随即嘻嘻哈哈笑起来,都道不敢。卫瑾鹏只道她年轻好功,反而恭敬道:“殿下主将之身,亦坐镇中营,我等上阵杀敌,定会将捷报传回,不负皇恩。”
  周牧白也不接话,伸臂取过强弓,扣弦至满月,连发三箭,箭响如风驰,每箭皆中靶心。散在四周的弓箭兵卒们安静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士兵们纷纷涌了过来。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只有沈佑棠眸中现出得意之色,周牧白转回身环顾众人,笑若春风:“还要比武么?”
  西陲地处偏远,昼夜温差极大,长风卷着黄沙,越过一片整齐的行军帐篷,夜色中平添了几分萧瑟寂寥。周牧白独坐在中营大帐内,牛油烛火在身旁发出噼啪声,翻过一页书,又读了几行,守卫在帐外禀报,卫将军求见。牧白道心中了然,合上书卷道了一声,有请。
  “殿下。”进得帐来,卫瑾鹏拱手道:“末将来向殿下请战,明日一早,末将愿为先锋。”
  周牧白笑了笑,从一旁匣子中取出一张经纬舆图,是离开瑞京前周凛交给她的。图中赫然是西陲之境,二州十一郡与关外荒漠毗邻,城池河道俨然,皆比帐中沙盘细致许多。
  “将军请看。”牧白展开舆图道:“此处地势蜿蜒曲折,将军必是了然于胸,孤王却只能纸上谈兵。此战将军之责关系重大,孤王领先锋战,不过是为将军助威,将军何必推辞。”
  “殿下好意末将明白。”卫瑾鹏沉着道:“只是殿下金玉之尊,实在不宜涉险。”
  “孤虽从未亲临沙场,兵书总是读过几本的。”周牧白长眉舒展,声音舒朗:“兵法有云,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败敌者,众也。孤明日带兵首战,并不为孤赢得箭羽,也不为成全将军美名,只为这一战,将军比孤王更适合统御全局!孤为你略阵,你要为孤,赢得此战!”
  灯烛高挂,映着周牧白年少俊逸的脸,但见她双眸如星灿,笑容带着几分肆意,更多的,却是坚定。
  “末将,领命!”卫瑾鹏单膝跪下道:“但求殿下,允许邱树德跟随在殿下左右,邱副将随我征战多年,实有万夫莫当之勇,虽则灵动不足,胜在孔武有余,且他深悉荼族习性,战场上追随在侧,可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周牧白知道这是要护她周全之意,心中温暖,抬手扶起卫瑾鹏,温和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第二天清晨,周牧白排兵点将,沈佑棠牵过紫骍马,双目烁烁,拱手道:“祝殿下,马到功成!”
  周牧白微微一笑,翻身上马,扬手抽了一鞭子,紫骍马从五千精骑前跑过,周牧白一字一字高声喝道:“众将士,可战否!”一轮红日在远方跃然而起,只听号角声阵阵,五千军士同声暴喝:“战!战!战!”声若沉雷,憾人耳鼓。
  城门大开,周牧白轻夹马腹,当先奔了出去。
  穗河在铳州以西,河流宽阔湍急,欲攻暨郡,必先渡过此河。荼族小将诺护齐身着甲衣,领着工事兵提前抵达穗河河岸,选了个河面略集拢之处修筑桥面。瑞国五千赤翼军奔驰而来时,便桥刚搭建完成,荼族探子飞马回报,瑞军已到穗河三十里外,诺护齐返身跑回对岸,向先锋将军费连铣禀报军情,荼军立即拔营抢渡,无奈桥面狭窄,才过得不足一半人马,就听到呐喊声阵阵,抬眼望见战骑无数,周牧白已率众杀来!
  来不及摆开阵势,费连铣上马提起狼牙棒,当先冲杀进瑞军,荼族惯于马战,倒也临危不乱,见将军骁勇,纷纷怒吼着上马直杀过来。
  周牧白一手握紧马缰,一手执着长剑,两军对垒中咬牙厮杀,这是她第一次亲上战场,第一次见血杀敌,但她知道她必须果敢!必须拼命!必须与任何男子无异!
  渡河而来的荼族军马越来越多,赤翼军渐渐有些吃力了,周牧白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剑再刺穿一名敌兵,鲜红的热血迎面喷涌,她强忍着不适,扭头下令道:“鸣角收兵!”
  传令官立即举起号角吹出三声短号,赤翼军且战且退,奔走得急,有些乱了阵型,荼军趁机杀近,费连铣举着狼牙棒舞了一个满圈,吼叫着一连击中两个瑞兵的天灵盖。
  荼族众将看得清楚,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啸声,荼军士气大增,一路追赶瑞军到山坳转角,正要乘胜扑杀,忽听一旁林中呐喊声震天,无数战骑掩杀过来,从侧面截断荼军,当先一个三十出头的猛将策马冲锋,正是在许门一役中大破荼军的卫瑾鹏。
  费连铣大惊,知道中了埋伏,在马背上撮指成圈,放在口中呼啸出尖利的哨声,众将听得明白,纷纷呼啸回应,奈何荼军兵马已被截成数段,再无法集成方阵,费连铣只得传令回防。
  哪知就在此时,前边败走的瑞兵阵营里传出三声长号,原本零散颓败的瑞军竟突然转回身,迅速冲杀过来,荼军尚来不及反应,已被杀得七零八落。
  费连铣被长矛挑中前胸,马背上满染了血迹,他知自己必不能活命,也不顾伤势,纵马直闯入瑞军阵营。周牧白执剑斩中一个兵丁,忽听啸声尖锐,费连铣连人带马已杀将过来,周牧白脑中光芒急闪,一瞬间映过沈纤荨在梅花树下转身浅笑的模样,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狼牙棒已举到眼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在这里写上,周牧白,卒,全文,终。。。自己撒花~~

  第34章 自远方来

  山林里起了风; 浓郁的血腥味儿四下弥漫; 狼牙棒锋利的齿牙带着森森的寒气在周牧白的眼前放大; 她只觉得呼吸都要凝住了。终于; 身侧一柄长剑直劈过来,勉强格开了狼牙棒; 另一只手扯过她马头上的缰绳往一旁疾避,狼牙棒从她身侧猛击而下; 紫骍马已斜开两步; 周牧白只觉一口气从胸口透过; 死里逃生一般。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殿下,殿下!”一个声音唤她。
  周牧白喘口气; 凝神看到前方不远处; 沈岚挺着长剑与费连铣斗在一起,旁边拉着她缰绳唤她的正是沈岩。
  来不及细问他们何以在此,荼族的几个副统领已领着荼兵杀将过来; 想要营救主将,沈岩盯着沈岚; 却不上前助战; 只护在牧白周围。卫瑾鹏见着周牧白无恙; 心中大定,手握一杆丈八蛇矛冲入战圈中。
  这一仗直打到日薄时分,瑞军一万五千铁骑,以二千余人的损伤,斩杀荼族先锋队一万三千人; 缴获战马万余匹。大获全胜。
  大军回到营地,欢呼声四起,周牧白下令犒赏三军,大帐外篝火欢歌,烤肉与美酒的香气在郡林之郊满溢,浴血奋战之后的晚宴总是特别开怀。周牧白坐在一圈士兵之中,与众将士一起用大酒樽连饮三樽,另一旁两个大块头士兵拿着小酒坛拼酒,笑声连绵,□□腾。
  月色浅薄,周牧白已梳洗罢,依旧是一身骑装,窄袖收领,腰间悬了月白祥云的宽腰带,镂空的雕花金冠束着头发,整个人修长笔挺,偏又带了几分肆意洒脱。
  中营之内,灯烛明亮如白昼,沈佑棠与几个幕僚对着周牧白深深一揖,贺赤翼军旗开得胜。周牧白抬了抬手,言道是众将士功劳,又望着沈岩沈岚笑道:“你们何时到的,亏得及时,救了孤王一命。”
  “回殿下的话,我们今儿个午后入的营,佑棠哥……额……副典军说您带兵往穗河去了,要与荼族先锋军交战。我们哥俩想着,这等好事岂能没有我哥俩的份儿?问明了方向忙带着人要往穗河去,副典军知道我俩是往战地去的,嘱我们要护殿下周全,还让我们直取林间山坳处,定可与殿下会合。”沈岩恭恭敬敬的回道。
  “哪知赶到山坳,你们已经打起来了,遍地狼烟,咱哥俩不是看到您那大旗展展的么,赶忙打马过去,就遇着了那厮的狼牙棒。”沈岚笑嘻嘻的接了腔。
  “原来是这般。”周牧白点头道:“你们是从阖州过来?还是从京城?”
  “我们先回京城复了命,又在家中点了几十个从人,才一道快马赶来的。”沈岚挤挤眼睛道:“出门前睿王妃还特意着思源丫头交给我俩一封书信,并给我们百金为路资,我说路资就不必了,这信嘛,我还可以找堂妹夫换一坛美酒喝。”
  “哈哈哈!”众人知周牧白率性,必不以为杵,皆抚掌大笑。
  周牧白也笑道:“既如此,信呢?”
  沈岚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封手书,呈给牧白,又听牧白道:“铳州有佳酿,一杯解千愁。你可知这杯解千愁藏在何处?”
  话未说完,沈岚已两眼放光:“请殿下告知。”
  周牧白执着信璨然一笑:“待到沐休日,孤请诸位往沉香楼一探便知。”
  几人还在谈说,沈岩忽然盯着帐外,沈岚也立即道:“有人来!”
  众人还未明所以,就听外边守卫回禀:“殿下,卫将军与众副将求见。”
  周牧白着意望了沈家兄弟一眼,才扬声道:“有请。”
  今夜本已许了犒赏三军,几万士兵尚在帐外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周牧白本以为卫瑾鹏带着众将前来是要庆功,或者汇集这一仗的功过得失,岂知随着他进来的,是低着头满脸愧色的邱树德。
  一众将士进到中营,分左右站列在周牧白两旁,邱树德依然穿着今日战中被热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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