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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悦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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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徒儿就这般希冀地望着她,眸中晶光闪烁,却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遥舟轻垂了眼眸,叹了声气,“此事与你无关,我本就与勾陈有婚约,你莫怪在自己身上。”
  “师父不是不愿嫁给勾陈仙君,故而之前才拖延了千年吗?若不是因为我惹出了祸端,师父怎会委屈自己……”溪涯垂头,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强忍住泪意,“师父,随我离开吧,我们回空州山去,师父也甚想念空州的日子吧?”
  哪里是说走就走……遥舟无奈摇了头,只得用手指轻抬溪涯的下巴,抬头望着溪涯的眼眸,道:“师父没有半分不愿,溪涯不也说过勾陈仙君是个甚好的人,他不会委屈我,溪涯莫担忧。”
  溪涯的瞳孔微微一滞,手臂无力地落下,是了,师父随着自己一起,不过躲躲藏藏,不得安生,若是勾陈仙君……许师父……一世安定……自己该高兴才是。
  她的嘴角弯了弯,扬起个淡而又淡的笑容,“我知晓了,师父,知晓了。”
  长生默然望着二人,望着溪涯眸中的一瞬黯然,心头滞了一下,微微张口欲说什么,但想到此番处境,便合了口。
  罢了,有得有失,是常理,她不该插手才是。
  既是云中君的婚事,待得太虚上境的婚书送过来后,几乎整个天界都知晓了这事,甚至从白民国那处都送来了贺帖,却因白启烛阴二人不在而无人出席。
  贺帖随青鸟而来,挤满了清雨山居,三尊请来操办的仙家们打发了几日才全部打发走,再加上自愿来帮忙的,一众人喧闹极了,清雨山居哪里有过这么嘈杂的时候。
  清点礼单的、操办送亲队伍的,各仙都有各仙的活,忙的不可开交,遥舟也需得听成过婚的仙家讲礼,仙人成婚不如凡人那般复杂,只是遥舟需知晓大婚之日该有何流程,故而眼下最闲的竟是溪涯与长生二人。
  溪涯帮不上忙,而长生则是不喜热闹。
  准备礼品名册之类的事溪涯不懂,她不知该去何处寻灵珍异宝,也不懂如何绣纱绢彩布,无奈之下只得一心铺在自己的修炼之中,可她心中有杂念,怎也静不下来。
  众人都在喜盈盈地为云中君的大婚忙碌,只她一人颇茫然,还未回过神来。
  她已有数日未曾见过遥舟,偶有一日磨磨蹭蹭地挪到遥舟院中,却只见她屋中围着三四个仙娥,并不见自家师父。
  那些仙娥手中端着捧深紫的布子,指挑长线针梭,手指飞快而动,在布上绣着繁杂的花式。
  溪涯推开门,借着门缝偷偷望了几眼,见遥舟不在,便黯然退了出去,欲要离开,却不想忽闻一人开口唤她:“且等一等,溪涯小友。”
  她诧异地停了步子,回头却见有人将门彻底推开来,面前是一张颇眼生的脸,带着随和的笑意,望着她。
  “可有何事?”溪涯问她,语气疑惑。
  “是有事。”那仙娥嘻嘻一笑,抬手却是拉住她的袖子,将她拉入屋内,“溪涯小友这是来寻云中君?云中君不在这处,应是去山居之外了,小友再晚些来,应才能遇到她。”
  “那我便不叨扰了。”溪涯抽抽自个的袖子,却发现她拽的颇紧,仙娥回头望着她,眯缝了眼睛,“我们寻了溪涯小友许久了,云中君说,她甚忙,喜服若是做的差不多了,便来找你替她看看,我们正准备去寻你,可巧你就来了。”
  “我来看?”溪涯的眉头轻轻颤了颤,垂眸道:“可我不懂这个。”
  “无妨事的,就是看看花样好看否,若是合你的意,我们就继续绣着。”仙娥拉她到里处,搬来小凳让她坐下,屋中的夜明珠大亮,将屋中照的通明,溪涯抬眼望去,只见满屋铺满了紫色长布,依稀可看出是个衣衫的模样,四周的纹饰已绣的完全,带她进来的仙娥织就的是个鸟雀的纹饰,针尖紧密,栩栩如生,
  溪涯伸手轻轻抚上去,摩挲几下,轻点了头,“好看,师父定也喜欢。”
  “喜欢便好。”仙娥满足地点了头,嘴角轻笑,忽想起什么,轻拉了拉溪涯的衣袖,“你可想替云中君绣些东西吗?”
  “我?”溪涯惊讶极了,连忙摆手,“我从未干过这个,还是罢了吧。”
  “无妨事的,我来教你。”仙娥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小友想绣什么?”
  溪涯嗫喏一番,叹了声气,仔细想了一想,低声道:“就绣个桃花枝……可好?”
  “好啊,这也不难。”仙娥拉过一张无用的布,挑出针线,凑到溪涯身侧,对她道:“你认真看着,不过些许时候就能学会的。”
  银针翻飞,彩线织就,艳艳红桃,灼灼芳华。
  时日过得飞快,五月的日子也过了一大半,送亲的宫辇也备好了,红木制成,四侧挂着通透的九云纱,两根横柱延长出去,到时便套上绳索,挂在天马身上,其下青鸟为毯,四周由仙娥各持一株花枝子陪着,最后由众宾客相随。
  依莲花尊者的话来说就是,“咱们云天上境的云中君成婚,怎也不能失了礼数,失了排场,让太虚那些个人看笑话。”
  时间愈发近了,是日,溪涯和长生起了大早,候在遥舟卧房之中,只待她换上喜服出来,要替她参谋一二。
  喜服层层叠叠,要套上数件才算穿完,披上霞衣,凤冠头戴,遥舟嫌那头饰太重,自己取下了几个颇重的珠串,发饰这便简单了不少,她被几个宫娥围着,为她拖着席地的羽衣,缓步出来,眉眼被红妆淡抹,是往日从来不见的柔媚模样。
  溪涯坐在床沿一侧望着,眸中只留下那红衣娇柔的女子,愣住了。
  直到有人轻推了她的肩膀,她才缓过神来,回眸一看,却是长生侧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微微波澜,轻叹了声气。
  溪涯被她看的慌张地转了头,心中略有忐忐,只依旧望着遥舟,被她那眉眼中的潋滟水光惊的心中彭彭直跳,被她那紫衣彩光迷了眼睛。
  有个仙娥捧起喜服的一角,抬手递给了遥舟,其上用金红丝线绣着一株灼艳红桃,仙娥笑着,与她道:“云中君看看,这是溪涯小友为你绣。”
  遥舟闻言微微愣上一下,伸出秀长的手指接过那衣衫,细细地看上了几眼,其上针脚略有几分稚嫩,却是密密而缝,一针一线都颇为用心,她眉间带着轻笑,抬眼望了溪涯,轻声道:“这桃花枝甚是好看,可是空州山外的桃花?”


第七十章
  溪涯心头震了一下;只隔着甚远地对她点了头,仙娥们笑着夸她几句,团团围住了遥舟;欢笑说着什么。
  溪涯被那些莺花鸟色挡住了视线,只得远远望着;却不想到遥舟回屋换上了便服;也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时刻愈发晚了,屋中众人散去,溪涯困顿;在圆桌旁坐着,手臂略支着头打瞌睡;懵懂之中感觉有人将自己搂入怀中;便刹然惊醒;抬头便望见遥舟侧颜;她将溪涯轻柔地放在床上,自己正待要抬身,才发觉溪涯已醒;便抬眉笑道:“折腾的太晚了;累的你在桌边打起了瞌睡。”
  “师父。”溪涯头脑中依旧混混沌沌;抬头望着她,“这是在您的屋中?”
  “是了。”遥舟点了头;“今日就在师父这边睡吧;也免得你回自个的屋子还要铺塌;麻烦。”
  “嗯。”溪涯略思量一下;点了头,见遥舟这便褪衣脱袜,便向里侧挪动一下,红着脸将自己的外衣褪下,师徒二人躺在一处,盖上薄被,眼未合却无言。
  溪涯心中有太多繁杂的心思,扰的她无法安眠,只睁眼到了夜半,转头去看遥舟已然睡熟过去,她回头望一眼自家师父,也悄然闭眼,安然入眠。
  时间匆匆而过,再待一日,便是遥舟启程往太虚而去的日子,众仙各自收拾清点,眼见着没有漏缺,便得三尊准许,早早地回屋歇息去了。
  也是逮着无人看门,司命晃晃悠悠地钻了进来,怀里抱着个红泥坛子,面上堆着笑意,偷进了院子后,见着遥舟和溪涯在院中闲坐,便没个正型地轻声唤道:“遥舟仙君,可得空啊?”
  遥舟回头望见他,面上就扬起轻笑,道:“你怎么得空过来?我还以为你被玉皇大帝打入牢中去了呢”
  “哪里,我又没犯什么大错。”司命三步并作两步而来,“咚”的一声把红泥坛子放在桌上,叹道:“眼看你便要入太虚去,这肆意潇洒的日子到了头,我送上浮生醉一坛,给你送行。”
  “浮生醉?”遥舟接过那小坛,取开泥封子扇风闻了一下,顿时眼中一亮,“不错不错,只可惜我离开天界太久,回来后又被那三尊管着,想来也已有好几百年未喝过这浮生醉了。”
  “今日便正好让你如愿。”司命一拍袖子,拿出三个白玉杯子,“咱三个今日来好好品品,不过说好了,遥舟仙君只能喝三杯啊,不然明日您醉了,三尊非得要扒了我的皮。”
  溪涯接过酒坛,向三个杯子中各自倒了些,递给二人之后,她端起自个的杯子,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顿时一阵清冽酒气抚鼻而过,直入腹中而去,她顿感腹中激热,脑中一阵昏昏沉沉,竟是已然醉了。
  司命哈哈大笑,“却不知溪涯小友这般不胜酒力,只闻上一闻,便面色泛红了。”
  “这酒好奇怪。”溪涯将那杯子推了开,眉头皱的甚紧,那酒气熏人,倒不像醉,而是让人凭白起了分愁肠,仿佛忆起今生的百般不可得之事,叫人忽就心伤起来,她本就颇忧愁,此刻更不想让自个更加难受,便轻摇了头,“我不喜欢这酒,不想喝了。”
  “我倒是甚喜欢。”遥舟端起酒杯,望着其中琼浆玉液,轻晃了晃,置于唇边轻轻一抿,而后对着溪涯淡笑,“浮生醉会催人愁肠,我家徒儿这般小,怎地就有了愁绪?”
  溪涯结巴一下,欲要解释,却不想被司命接了话,“谁没个愁肠啊?仙君有,我也有,溪涯小友自然也有了。”
  两人便碰上一下,这便饮了一杯下去,边聊边饮,眼看三杯下肚,二人便面色泛红,说起话来都有几分绕舌头。
  溪涯望着,只觉这两人莫不是都醉了,见他们又要倒上一杯,便伸了手挡住了二人的杯子,劝道:“师父,司命仙君,莫喝了,你们都醉了。”
  “哪里醉了,我没醉!”司命推开她的手,死死捏住自己的杯子,嘟囔道:“我没醉,我可是千杯不倒!”
  “还说没醉,都说起胡话了。”遥舟摇头一笑,“我本想着我的酒量不怎的,却不想司命的酒量还不如我。”
  “谁,谁说我不如你,来来来,再喝,我能喝上三壶走路都不打颤!”司命梗着脖子,端起空杯子就往嘴边放去,溪涯赶忙拦下他。
  遥舟冲她努努嘴,“涯儿,扶他去客房吧,免得他闹上一夜,咱们都不得睡了。”
  “好。”溪涯点了头,用手抬起司命的胳膊,连哄带劝好没容易劝他回了屋子,将他安置在床上,望见司命抱着被子死不松手的架势,溪涯由不得感叹一句这浮生醉果然厉害,辛亏自己没有喝。
  她合了客房的门,回院中去寻遥舟,却不想近了桌子,便见她软软地醉倒在桌上,溪涯连忙端起那红泥坛子一看,其中的酒液少了大半,她顿时急了,放下坛子扶起了遥舟,斥责道:“师父你酒量本就不好,怎地能偷喝?”
  怀中那人醉意懵懂,眼见有一张滔滔不绝的小嘴,觉得吵杂,便抬手上去。用食指抵在上边,噘着嘴委屈道:“吵,不许说我。”
  “师父……”溪涯好生无奈,轻轻取下她的手,搂她在怀中一用力抱了起来,小声劝道:“咱们去屋中歇息,好不好?”
  “不好。”遥舟皱了眉头,一手拉住她的袖子,“你不许走,陪我再聊上一聊。”
  “好好好,我不走,我陪你。”溪涯柔声安慰她,“师父乖些,莫闹。”
  她抱着遥舟回房,随手点了屋中的烛灯,将遥舟轻柔放在塌上,要拉过被子为她盖上,却不想她抬手就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睛怔怔地盯着她,道:“你说要陪我,怎能走了?”
  “我不走。”溪涯垂下眼帘,躲避她的眼睛,“你,你醉了。”
  “醉了吗?”遥舟的声音带了分飘忽,“醉了……也好。”
  “你……可还知道我是谁?”溪涯抬头望她一下,只见她的眼中清澈,却不像是醉了,反而好似清醒极了一般。
  “不知晓……”遥舟将她拉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近到她的呼吸都打在了溪涯的面上,气如兰芷,温热湿润,“可我觉着你甚熟悉,我想亲近你。”
  溪涯的面色微微红了,只低头呢喃,“师父,你醉了……”
  身下那人却未听到,只轻轻将她搂的更紧了些,“我冷,你抱抱我,可好?”
  “……好,你先松开我。”溪涯轻声诱导,见她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这才侧身躺在床侧,松手虚虚地搂住遥舟。
  遥舟埋头在她的肩窝,轻轻地打了哈欠。
  “困了吗?那便睡吧。”溪涯拍着她的脊背,一声一声地哄着她,“睡吧。”
  “你不走吗?”
  “不走,我陪着你。”溪涯轻揉了揉她的头,如她平时揉自己一般,“明日……明日你还有别的事情,今日要好好歇息。”
  “那明日,你也不许走。”遥舟半合了眼睛,半睡半醒地望着她。
  “嗯,不走。”溪涯轻声低语,遥舟这便昏昏沉沉,合眸睡去,呼吸平稳极了,吹在溪涯脸侧,让她觉着发痒。
  她轻轻抽手出来,半俯起身子,眼中只能望见此番佳人睡意朦胧,合手在脸侧,如同稚儿一般。
  “师父?”溪涯低声呼喝,半晌不得回答,她咬了唇,踌躇半晌,声音又轻了几分,道了句:“遥,遥舟……”
  那人仍是在熟睡,不回半句话,溪涯这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而又轻地拨开遥舟面上的发丝,露出她的侧颜,叹了声气,“也就是今日,我在师父眼中,不是您的小徒儿……”
  她忍了又忍,才只低下头轻轻吻在遥舟的面侧,“睡吧。”
  “只待你睡着了,我才敢说这么一句,只愿你莫记得……我……”溪涯嗫喏,抿唇犹豫了半晌,才轻声道:“遥舟,我……心悦你……”
  明日云开日出时,佳人便要轻踏飞辇,随青云而去,再不知归期为何了。
  婚宴定在勾陈帝君的紫云大殿之上,勾陈帝君玄衣长袍,云衫落地,头上冠帽,手中持着一柄黑色佩剑,眼见天边有飞辇而来,便将长剑在空中一提,飞身塌上,御剑前去迎亲。
  掀开珠帘,接迎遥舟出来,深紫的长裙于风中轻飞,她头上的发饰也挂着穗,微微挡住她的面容,勾陈上前欲拉住遥舟的手,带她上剑,却不想她躲了一步,抬手便唤来一剑,却是溪涯的斩云,她踏上去,便等勾陈前头带路,自己随在后边。
  二人落在殿前,收剑之后便并行进去,殿上高座一侧坐着玉皇大帝,一侧却只得两座红木牌位。
  待宾客入座,月老主持成礼,今日溪涯得以坐在前头,在东华帝君身侧,与他道了句好,便转头望着静立在正中的遥舟,发起了呆。
  月老的声响在她耳侧,她却觉着愈发迷糊,三拜之后这婚就成了大半,之后便是与宾客敬酒,待的婚宴结束了,新人入祖祠之中禀告旧神,便彻底成了婚,之后……
  之后的事她不愿去想,抬头望见遥舟与勾陈为玉帝敬酒,便也知是到了第二步,她口中苦涩,只端起身旁一杯便灌了进去,辛辣入口,顿时呛得咳嗽起来,得亏此刻殿前觥筹交错,她的声响被盖了过去。
  有一人替她顺背,她回头一望却是司命,一边拍着一边还唠叨:“怎能喝的这么猛啊,这可是浮生醉,几日之前你都不敢喝的。”


第七十一章
  许是酒引得她发了醉;眼前万物都模糊起来,她依稀看清了司命的模样,便扬起嘴角来;笑着拉他坐下来,“是司命仙君啊……快快坐下来;今天是我师父的大喜;咱们都要快快活活的。”
  “我甚快活。”司命望着她迷蒙的双眼,哀叹一声,回身吩咐仙娥端上来一碗醒酒汤;递给溪涯:“那酒你就莫喝了,喝这个吧。”
  待溪涯乖乖接过汤碗;司命便轻声道:“待会些时候;遥舟和勾陈帝君要来与你敬酒;你切记要谨言;那些太虚的老家伙们都望着呢。”
  “嗯。”溪涯点了头,却不知是听懂了没有,只两手端着那碗醒酒汤;却一口也没有喝;半晌缓缓放下;脑中混混沌沌的,抬头去看;遥舟与勾陈已行到东华桌旁;再有一个便到她了。
  司命唯恐她说错话;便忐忑地守在她的身旁;望着遥舟二人漫步过来,便轻捣了溪涯一下,她便回了神,忙站了起,望着那缓步而来的深紫衣衫的人,熟悉的容颜被掩盖在一层珠帘之下,可溪涯知晓她是笑着的,勾陈仙君陪在她的身侧,二人相依相偎,便是人们口中的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溪涯端起一侧的酒杯,耳中听不清勾陈说了些什么,只怔怔望着遥舟,直到遥舟开了口,轻笑问她:“涯儿这是喝了多少杯?小脸儿都红了。”
  她眼睛一动不动,喃喃开口:“不过一杯而已。”
  “醉了吗?”遥舟探手出去,挨在她的面上,她的手冰凉,却也唤不醒溪涯的神,遥舟与她的眼眸相视,微微愣上一愣,下意识轻声问她:“溪涯,你有何话想说吗?”
  话音一落,溪涯的眼圈霎时红了,她点了头,却道:“有些话,徒儿不能说……”
  “徒儿想说的话,昨日已经说完了,只是……师父不能听见罢了。”
  “师父今日真的……很美……”
  她的眼中只装有这一个人,似乎旁人旁物都不可入眼一般,其中晶光微动,却又泪意朦胧,仿佛蕴含多少不可言说的情意,这份注视几乎霎时让当场的其余三人愣住了,遥舟与她相视,却有几分的迷茫于她眼中的情意,待想明白过来,下一瞬面色便白了。
  司命起了身,伸手拉住溪涯,陪着笑对面色深沉的勾陈道:“她醉了,醉了,本酒量不好,偏生要喝,我带她下去歇息会儿,二位请便。”
  言罢,他便一把拉住溪涯的袖子,拽着她往殿外而去。
  钻进熙攘的人群之中,溪涯回眸去望,只见师父依旧停在那处,她的眼眸也望向这处,望着溪涯,那神色复杂极了。
  司命拉着她愈行愈远,行路的仙娥们挡在了溪涯的面前,挡住那紫衣的人,也挡住了她复杂的眼神,溪涯逐渐看不清了,莫名的心伤涌就了上来。
  这么多熙熙攘攘的人隔在中间,仿佛要将师父藏起来一般,让她忽就想起了幼时游行灯会,她隔着灯花红绿,隔着人群漫漫,望着远处的遥舟,以及她身侧的少年公子。
  只是这一次,师父身侧真的有了意中人相伴,已无法如以前那般抛开一切来寻自己。
  云深雾重,流雨被狂风吹散,溪涯睁眼便是这番场景,她沉默片刻,缓缓侧身看去,只见司命在身旁坐着,面带苦色,见她醒了,却只是叹了声气,一言也不发。
  “司命仙君,这是?”溪涯开了口,嗓子却沙哑了,疼的厉害。
  司命抬手向着云下一指,“再往下去,便是凡世了。”
  “我们来这处……为何?”溪涯怔愣问他。
  “自然送你走了。”司命用手揪一把头发,长呼短叹,“你这孩子,本来今日遥舟仙君和勾陈仙君成亲以后,就可保你一世平安,可你……你……唉,罢了罢了,情这个字,最是难说了,你说我掌管命数吧,连我也算不清这情债啊。”
  “司命仙君说什么?”溪涯的身子僵了一下,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死死地望着他,“我适才做了什么?”
  “你倒也没做什么,不过,我既然能看出来,想必你师父和勾陈仙君都能看出来,那些个老家伙也能看出来,你说你爱上谁不好,你师父……”
  “师父知晓了?”溪涯的手颓然垂下,浑身发冷,“她知晓了……”
  “……你,你也不必多放在心上,反正你师父已经与勾陈仙君成婚了,而你……”司命的目光望向苍茫云海,叹了气,“快些离开天界吧,趁着那些个老家伙们没发现你,离开天界,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那些个老家伙现儿定是认为你与遥舟之间有情,咱们这次想靠成婚一事打消他们的戒备怕是不行了,最好的法子是你躲在人界,待的风头平息了,我们再去寻你。”
  “……这也是师父的主意吗?”溪涯望着他,眸中如黑墨一般。
  “若你师父在这里,应是会带你一起走的,但是……她现儿恐怕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吧。”司命苦笑,“此番你若不走,遥舟也难逃被怀疑,毕竟他们要的是通过遥舟来困住你,不容半分缺漏,不容你对任何人有情意,懂否?”
  “对外边我会说,你去醒酒之后便不见了的,我怎么也找不到人,这样的话遥舟也可以暂得安全。”
  “知晓了……知晓了。”溪涯茫然望着灰蒙蒙的云雾,她用手负在身后,轻轻一拉,取下斩云剑,递给司命,“劳烦司命仙君,还与师父,便说……师恩难报,若今生有缘再相见,我再来报恩。”
  话音一落,她毫不犹豫地退了一步,纵身从司命的御剑之上跳下,转眼被云雾遮住,司命“唉”了一声,再想去看,已看不见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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