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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求你莫撩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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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语塞,似是被她玩弄一般,恨不得上前在她云淡风轻的脸上挠两下,方可解气。她不愿意吃亏,想了想就道:“我要能种在黄泉上的种子。”
  “办不到,黄泉无花叶,这是数万年不变之事,想要花叶我给你做几束假的。”晴笙幽幽开口,上下打量一眼呆阿九,这幅模样如何与从前相比,难怪都说孟婆丑如老妪。
  阿九郁闷,只好吃了哑巴亏。
  数日不见晴笙,黑白无常是黄泉里最勤快的鬼差,只是不招人待见,本就丑陋又吐个大舌头,下至周岁婴儿,上到百余岁的老者,皆给吓得哇哇大哭,见到阿九直喊救命。
  阿九顺势一碗孟婆汤,再见各位。
  云深和阿九闹脾气,怪她封闭自己的灵识,没看到香艳画面,接着逃回娘家—地藏王菩萨那里,待了几年才归,阿九恼恨之余,又将晴笙骂了数次。
  不怪好脾气的阿九骂人,自那日后她便嘴疼,遇鬼都说不出话,黑白无常笑话她,吃多了艳丽的鬼,遭了天谴。
  天谴二字击得阿九一激灵,难不成亲人一下也会遭天谴?
  黑无常收起吓人的笑容,一本正经道:“孟婆最近眼睛不疼,改嘴疼,一报还一报。”
  想起晴笙柔软的红唇,阿九惊得满心荡漾,低低道:“对哦,我眼睛不疼了,那我见到人家小娘子,岂不是可以多看一眼。”
  黑无常:“……”
  阿九选择做哑巴后,黄泉里的鬼魂所说多艳丽,可她见过晴笙后突然觉得那些都是庸脂俗粉,看了反而毒害眼睛,她便选择避而不见。
  云深回来后,又缩回了琴中,阿九心中有气,日日闲谈撩拨,孟婆庄内恶鬼跑了大半,老的少的美的丑的,绕过孟婆就往外溜,据说给晴笙增添不少差事。
  阿九顿感欣慰,没事就继续撩拨,以至于孟婆庄周围百里不见恶鬼。
  不多时黑白无常送来一壶玉露,道是阎罗王相送。阿九纳闷,一百多年前他嫁女儿之时,因多喝两杯就被人踹出府,今日怎好端端地送玉露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收,指不定里面放了什么毒药,阿九义正言辞,严肃推拒。
  白无常抢过玉露,慢条斯理说:“孟婆不要便算了,百年前阎罗王嫁女,今日回来,带了天庭玉露,他一开心就打开酒库,大送臣属,我二人才分得一壶,既然你不要我便收了。”
  阿九暗道这个女儿不孝顺,一百多年才回来一次,既然人人都有,她自然得收,忙从白无常手里夺了玉露过来,速度惊人,只见银光一闪,阿九拧开壶顶。
  黑无常惊叹:“孟婆修为大涨,最近没有睡觉?”
  又是一阵奚落,阿九恍若未闻,哪有功夫去对骂,玉露难得,多喝点养身体。
  “莫不是阿九最近与人双修过?”黑无常语不惊人死不休。
  阿九喝了大半壶酒,心中呐喊这个黑无常话真多,亲一下也算双修?神仙才双修,她小小地府鬼差,和鬼魂双修?
  她本善长与鬼对骂,当即瞪过一眼:“不及黑白二位仁兄时时缠腻,日日双修,修为突飞猛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问编辑说文名能不能加调。戏两个字。
  编辑说调戏猫可以,调戏人不行。
  我:调。戏鬼可以吗?比如站在黄泉,调。戏孟婆
  编辑给了俩字,不行。
  看吧,编辑都认为孟婆是人不是鬼。


第4章 吐
  黑白无常恼得很,你观我,我望你,莫名觉得孟婆的话十分对,他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若不是地府不兴断袖之风,他二人早被组成伴侣。
  他二人干瞪几眼的空隙,阿九喝完玉露,瞧着二人白无常面色涨得通红,黑无常脸色倒是如初,想来是黑无常也脸红了,是他那肤色看不清罢了。
  喝完天庭而来的琼浆玉露,感觉和地府里阎罗王府内的泥浆水无甚区别,约莫着又是学着凡人挂羊头卖狗肉。不用她赶人,黑白无常红着脸离开孟婆庄,后话如何,只有他二人知晓。
  发完牢骚后,孟婆还得去招待那些赶着过桥的鬼魂,乌龟王八都是鬼,都要她一碗汤。
  自觉出了孟婆庄的黑白无常,在人间遇到晴笙,黑衣黑发,白簪白肤,都是鬼差,奈何晴笙极受十殿阎君的喜爱,且不说她长得慈眉善目,又一副好皮囊,据说是她治好孟婆几百年来眼疼的毛病,多了仁医一称。
  晴笙与他二人不同,天上下来的仙。他们出地府是自带晦气,鬼见作鸟兽散;晴笙自带仙气,鬼见上前亲近,指望吸口仙气,下辈子得道成仙。
  黑白无常最怕去请人间皇帝的鬼魂,不仅引着还得捧着,人间三界各有主,好歹是一界之主。有些在外飘荡的小鬼会想在皇帝死的时候吃了人家,长些运道。
  皇宫里哭声一片,大臣跪得满殿,乌泱泱的一大片,晴笙持剑斜靠在盘龙云柱之上,神色不豫,貌似是等着皇帝驾崩。
  说来这次的皇帝不过三十岁,膝下一子,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病逝而亡。齐朝本就是女子执政,这位君主勤政爱民,落得早死的下场。
  黑白无常见到皇帝鬼魂的时候,半路跑出来几个恶鬼,他们法力不济,晴笙一剑劈来,他二人立即拽着皇帝就跑。
  人间大臣悲痛不已,晴笙恐恶鬼伤人,放他们出齐宫,再出手捉拿。
  待她拿下几只恶鬼后,黑白无常拉着皇帝鬼魂还未走远,一步三回头,人间帝王重情,也是不可多得。黑白无常今日神色不对,往日两人肩并肩站着,今日站着的位置中间还可以再站四五人。
  她急于去十殿阎君那里复命,也不多想,她跟着这几个恶鬼数载,日日游荡,待轻松下来后便去孟婆庄。
  阿九见鬼都不抬头,几百年来不曾正眼瞧过这些鬼魂,淡然温和的姿态。晴笙隐了身形站在那里,八百里黄沙依旧毫无绿意。
  这时黑白无常带着人间帝王过来,帝王之尊自然是非常人难比,桥边扬起一丝鬼风,长发如湖水微扬,阿九抬首眨了眨眼,这个帝王姿色不俗,尤其是那双眼睛,水色盈盈,比起晴笙也不差分毫,阿九忍不住伸手去捏。
  不知何处来的石子砸在孟婆手上,她痛得叫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黑白无常,“我又不吃她,摸一摸而已。”
  黑白无常觉得冤枉,两人互看一眼,察觉到不是对方所为,同时看向周遭,奈何桥边隐着一尊佛,玉簪青丝,纤尘不染,阿九修为低,只能干吼着他兄弟。
  打落牙齿和血吞,黑无常道:“人间帝王与十殿阎君都是同等级的,哪能让你随便摸,有本事摸摸阎王去。”
  念起阎罗那张阴森的脸,阿九身颤,端着碗的手抖了抖,见到人间皇帝失神的双眸,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嘴疼得厉害也不管人家何等姿色,赶紧将汤递过去,和蔼道:“喝了这碗汤,再度轮回,你便忘记现在所有的痛苦。”
  本是好言哄骗,人间帝王面露凄楚,这般模样与虚弱的晴笙像极了七八分,阿九又心软了,想要替美人拭泪,不料这次被砸的不是她是手,而是手中的碗。
  药材难得,熬汤不易,阿九心疼,看着黑白无常的眼睛似带了把刀,直让两兄弟发颤。黑无常好心道:“阿九啊,少睡些觉,我们又不是凡人不睡觉会死,多增些修为,这样不至于想摸人家脸还得经过旁的鬼同意。”
  常年的阴冷与不见阳光,让孟婆阿九失去奋斗的动力,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阿九再递过孟婆汤的时候,人间帝王白皙纤长的手指接过,眸中充盈着泪水,皇室教养让她开口道谢:“多些老人家。”
  阿九:“……”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
  人间帝王捧着汤发怔,汤水浑浊,散发着诱人香气,阿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背,皇帝不可催,如果没有猜错,她再结一世善果,许是会位列仙班,人间皇帝命真好。
  白色烟雾缠绕在桥头,掩盖住忘川河里的血腥,人间帝王饮尽汤后,阿九查了查她的命簿,桥头边的人唇边荡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黑白无常要将人送去六道轮回,阿九有些不舍,多看两眼,深情地凝视了半晌。奈何桥尽头出现白衣判官,笑呵呵地引着人间帝王往前走。
  判官趋炎附势,阿九啐了口吐沫,扭头看到大摇大摆走来的晴笙,想起自己嘴疼,冷不丁地哼了一声,有毒的女人。
  晴笙周遭皆是烟雾,幽冷蜿蜒,忘川河边有一摆渡老头,专渡孟婆,皆因孟婆修为太低,飞不过去,偶尔会有仙者来忘川,也搭此船。
  奈何桥只有鬼魂方可过,鬼差自然是鬼,晴笙从不走奈何桥,也不摆渡。
  阿九回庄熬汤,鼎下幽蓝色的冥火燃烧得正旺,浑浊不清的汤水在翻滚,晴笙看了一眼,阿九立即拨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伸手:“我的种子我的花。”
  晴笙莞尔,“下次,你的汤里加了什么,为何这般浑浊。”
  见到宛若神女的晴笙,阿九没来由地消了火气,搅动着汤水,道:“加了你送去十殿阎君恶鬼三魂七魄,所以人人喝汤的感觉不同,甘苦辛酸咸,你要不要试试。”
  晴笙来不及拒绝,就见一碗汤置于眼下,配上阿九喜滋滋的眼神,她默默拒绝,浓香飘入鼻息,孟婆汤确实是诱人,然而神仙饮下后,忘情绝爱。
  不过阿九的孟婆汤与前任不同,她好吃懒做,修为太浅,只能对付鬼魂,仙者却是毫无用处。
  阿九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秋水,两只可称为手的手爪子捧着孟婆汤,神色温和,似哄稚子般哄骗晴笙饮下,柔和得如同人间温热的泉水。
  晴笙哭笑不得。
  阿九执念颇深。
  孟婆汤确实是治伤灵药,晴笙不喜此汤,对于恶鬼魂魄更是恶心在喉,对上小阿九脉脉柔情的眼神,又露出一抹极为讨好的笑容,几千年来都不曾见过她这般神色,心中一软,真是鬼使神差地饮了一碗。
  汤尽,阿九横眉瞪眼,当即报了嘴疼的仇,幽冥之火依旧旺盛,她设法添了几位药材入内,汤汁依旧浑浊,她闲来无事便去拨弄玉琴。
  喝完汤的晴笙觉得恶心干呕,她与恶鬼斗了几百年,断肢残骸,鲜血淋漓,想想后,吐得更加厉害,伏在桌头半晌起不来身。
  阿九拨了拨琴弦,见她吐得脸色惨白,单手拄腮望着她,欢喜道:“晴笙,好喝吗?你上次受伤的时候,喝的汤里加了忘川水。”
  晴笙是出名的挑三拣四,此法对她正好合适。忘川水里腥臭难闻,数万年来的腐尸蛆虫,准让晴笙恶心上数百年了。
  果不其然,晴笙脸色大变,长睫掩盖眼中神情,吐得更加厉害,约莫着在人间喝的茶水都给吐了出来,整个人郁郁不乐。
  阿九担心乐子玩过了,这番洁癖之人若是吐死在孟婆庄,十殿阎君定将她剥皮抽筋,再将骨头丢到忘川河里喂尸虫。她心疼地拿出一壶从他处拐带来的玉露,置于晴笙唇角,见她眼睛闭着没有反应,不会当真恶心死了吧。
  阿九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面容上流转,唇角棱角分明极为好看,她低下脑袋屏住呼吸,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这是与其他鬼差不同的,她怕冷,但是鬼差们都不怕冷,因为他们身上是冷的,今日才发觉晴笙身上也是热的。
  她二人是同道中人?
  庄内点着灯,地府无阳光,常年需要燃灯,阿九俯身时,丝丝缕缕的光透过缝隙,落在晴笙黑袍之上,镀上一层金色柔和的光芒,阿九因想着是同道中人,便上下又多看两眼,她的身上似乎更暖了些。
  半息的打量,让阿九的目光黏在晴笙的面容上,不知不觉被蛊惑心神一般,呆愣片刻,更是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捏她的脸蛋,伸到半空中嘴又疼了,指不定她伸手去捏一捏,手就会疼,这个女人遍身长刺,有毒!
  她蓦地直起身子,闻着晴笙身上沁人心脾的气息,暗暗猜测她前身是不是花草渡化而成,这样的香气比玉露还要醉人,如果是花草,定是长满刺的花,且自带毒。
  气呼呼地将玉露放在桌上,死了更好,指不定她嘴巴疼的诅咒就消失了。


第5章 隐形
  阿九接着去熬汤,方才的汤不过是几样普通药材,并未真的加恶鬼,吓一吓那个似鬼非鬼、似仙非仙的晴笙,谁知她胆子那么小,吐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等她真的将熬了恶魂魂魄之后,余光里扫到晴笙,抱着她的玉露在饮,面色白里透着粉红,眼睫修长,眼神空洞,看人无神,很是伤心欲绝。阿九不禁在想,这半鬼半仙是不是吐傻了?
  她走过去,瞅着恹巴巴的晴笙,就像十殿阎君审问恶鬼那样,毫无情绪,加点风水,就可以冻成冰块了。晴笙全身都是毒,她可不敢随意再乱摸,将玉露在她面前晃了晃,道:“喝吗?地藏王那里得来的,据说天上蟠桃宴的酒,我可存了几百年。”
  “一壶酒就值得你存几百年?阿九你真有出息。”晴笙回过神,凉不凉热不热地刺了一句。
  奚落加讽刺,阿九也习惯,只要不骂她老太婆、老婆婆,甚话好说。玉露是不给她喝了,拧开壶顶,打算自己喝了,天上的东西难得,指不定增长修为。
  阿九的性子不肯吃亏,可暗地里不知道上了多少当,看着精明,实际上糊涂得很。晴笙笑着抢了她的玉露,抬头喝了干净,一滴没给她留。
  阿九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个女人方才要死要活,现在就生龙活虎,她瞪了会儿,发觉自己打不过人家,紧握的拳头又放下,秉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本事,她指着门口:“一百年不许踏进我孟婆庄!”
  一壶琼浆玉露,惹得孟婆大为恼火,云深一旁冒了出来,望着天仙儿般的鬼差,幽幽道:“阿九不大地道,你揩了人家油水,把人家脱了精光,差点就要双修了,竟为一壶酒,百年不让人家进门,忒不厚道。”
  晴笙眯着眼睛,“哦……原来孟婆经常揩人家油水,据说孟婆断袖,喜爱人家小娘子,不知是真是假。”
  这件事只要路过奈何桥的鬼喝了孟婆汤,还有记忆的话,约莫着都晓得这件事,云深一日听百遍,也相信这个呆子会喜欢小娘子,要不然扒这个鬼差衣服做什么,揩了油水又不承认,难怪嘴疼。
  阿九一脸正经,毫不愧疚,扬起下巴:“我那是救你,找伤痕,谁让你倒在孟婆庄,我差点让牛头马面送你去六道轮回。”
  云深:“呸……脸皮太厚,你还亲了晴笙。”
  晴笙似笑非笑道:“原来孟婆救人的方法就是把人给脱光了,那你之前还救了何人?”
  阿九接任孟婆庄有五百多年,想她这个救人方式定惹来许多桃花债了。
  “晴笙你个没良心的,老娘活了千年就救了你一人。”阿九暴怒。
  晴笙淡然:“那在下深感荣幸,下次救人切勿再脱衣服,不是人人都如在下这般不要你负责的,桃花债多了,孟婆庄都住不下你的情人。”
  云深见到晴笙唇角的笑容,顿时打了寒战,大有乌云压月鬼风大起之势,阿九惨矣。
  阿九愣了愣,好像是这样,奈何桥日日路过痴情女子,情根深种,被人抛弃后,上梁自尽、毒酒毒死、跳河而亡,花样百出,各种死法。她想了想,好似不能动情,不然十碗孟婆汤都不够喝,心中大痛,想好了她立即保证:“不会,我会凭实力单身的,就像你这样。”
  晴笙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神色如常,大步离去,背影极其潇洒,阿九看着发怔,她这般欢喜是因为甚?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时而昏迷不醒,时而莫名欢喜。
  因此人修为太深,阿九想到自己揩她油水之事,心虚得默默灌了杯凉水,此人不可招惹。
  云深看热闹习惯了,晴笙似是仙家,又不是仙家,身上散着些许仙气,她望着呆子着实可怜,旋即提议道:“晴笙这个人仙气缭绕,修为高深,不如你去找人家双修一夜,沾些仙水仙露,早日提高些修为。”
  凉水刚入腹,阿九冷得哆嗦,清透的双目泛着光泽,不以为然道:“我要修为作甚,地府塌了十殿阎君挡着,与我孟婆何干。”
  云深坐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孟婆,大叹:“真是没出息的鬼,日日就晓得揩人家油水,今日那个女帝的油水你也想揩,迟早被人剁手。”
  地府日子阴寒,总有鬼魂不想喝汤,阿九指着腥臭难闻的忘川水,道:“你跳进去等千年,再过六道轮回,撑得住就带着记忆见你心上人。”
  忘川水比人家臭水沟都要臭上百倍,时不时地飘过一条胳膊半条腿,小娘子看到了,一刻都待不了,立马喝汤走人,不用鬼差去催。
  晴笙有时无时过来看热闹,恪守承诺百年内不踏入孟婆庄,站在奈何桥边上,隐去身形。
  黄泉无老少,日日见,心肠也硬了,嘴疼得难以与鬼搭话。
  不过阎罗王的女儿回门后,时时往奈何桥跑,阿九见她一待就是整日,颇为奇怪,一人傻了吧唧地站在那里呆笑,她想着是不是被那个散仙闹得不愉快,跑这里哭来着。想想又不对,她笑得比谁都开怀,吓得其他鬼差不敢靠近,贴着‘生鬼勿近’的招牌。
  她实在想不通的情况下,暗自揣摩这个郡主是不是打算想接替自己的位置。孟婆庄穷得很,但可阅无数美人小郎君,指不定人家想着要面首呢,阎罗王疼爱女儿,也会答应的,毕竟仙与鬼差着段距离,许是人家找二房去了。
  瞧着人家悠然神往之色,阿九大有被踢出黄泉的危险,她想了想,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睡觉,也无不可,她笑嘻嘻地去请东阳郡主入孟婆庄。
  晴笙站于一旁望着她眉开眼笑,暗道这呆子今天是不是自己喝了汤,见到阎罗王女儿笑成这样。只是东阳郡主不愿搭理孟婆,朝晴笙笑了笑,便摆渡过河。
  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然不是鬼,化为仙家,要过忘川需要摆渡。
  阿九好心邀请她去喝汤,传授她熬汤秘诀,怎地说跑就跑了,看着黄鹂鸟似的郡主消失在渡口,她呆了呆,真是怪仙。
  暗中的晴笙面色黯淡,也瞧着忘川河发怔。阿九却盯着方才黄鹂鸟郡主站着的地方张望,这个天上回门仙有事无事待在桥头傻笑,莫不是这里有宝贝。
  想了想,阿九一根筋地走过去围着那个地方打转,这里她待了几百年,按理说有宝贝她应该早些发现才是,何至于留给黄鹂鸟。
  晴笙误以为小阿九最近勤奋了些,莫不是修为长进晓得她在窥探,特地过来抓她的。瞧着阿九一步一步走近,围着她打转,眼睛眨得极快,竟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阿九转啊转啊,衣角擦着晴笙的膝盖,发丝拂过晴笙的脸颊,晴笙觉得痒,伸手去摸,差点碰到阿九的肩膀,吓得她又缩回去。
  转了几个时辰,阿九极有耐心,黏着桥头不走。
  大老远的就瞧着黑袍晴笙笔直地站在那里,清雅如莲,粗布麻衣的阿九在围着她转,枯枝烂叶。判官远远而来,散着文墨香气,瞧着这番‘美妙’景色,呆了一呆,忙走近拱手。
  阿九见判官这般有礼,顿时喜笑颜开,双目亮了一亮,判官却说道:“孟婆应该手执三注清香才是。”
  人间长者辞世,晚辈在灵前总要执香走上几圈以示诚心,端的是孝子贤孙。
  阿九懵懂,晴笙薄怒。
  判官来寻晴笙,隐隐发觉她的隐身术,又见孟婆百年不变痴傻之色,心中发笑,面上不敢显露,说了几句虚应客套的言辞,将孟婆诓走,再请晴笙去阎罗殿。
  判官识趣,未曾戳破晴笙。晴笙乐见其成,跟着判官离去。
  地狱多恶鬼,捉之不尽,非罪大恶极,阎罗王一般都不请晴笙,只因她来历不明,地藏王菩萨塞过来的,同是位列十殿阎君,不好拂逆,就收了晴笙。地府鬼多,鬼差更多,多一个也不多,又不用他塑造不死之身。
  晴笙虽说在地府近两百年,大多与孟婆在一起鬼混,踪迹好寻,且她修为深厚,不逊于十殿阎君,虽无仙骨,可身上仙气总是缭绕,定然不是低等鬼差。
  阎罗王这里又跑了恶鬼,鬼差捉不到,只好去请晴笙,虽说大材小用,也算是人尽其才,地府事务就是捉鬼,无甚大事。
  晴笙晓得无甚大事,也算应了,出地府时去阿九那里,想起答应她的假花。阿九见到她自然横眉瞪眼,话不多,也不念叨着她的花种。
  念叨一百多余年,阿九嘴疼,不想再念了。
  她最大的执念,莫过于就是睡觉。
  晴笙瞧着她不耐烦的神色,想起她在桥边打转的事,装作不经心说话:“我方才入黄泉就瞧你在桥边打转,捡到宝贝没?”
  这是阿九新的执念,她理了理自己被冷风吹乱的发丝,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有,只是我未找到而已,假以时日,定会成功。”
  黄鹂鸟在此盯了大半年,她也可以的,至少得大半月。
  晴笙窃笑,自是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大概就是地府的查岗。


第6章 假花
  阿九盯了几月,无果。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放弃睡觉的时间,又盯了几年。
  等晴笙回来的时候,她依旧没有成功,望着桥头单薄的身影,她想将黄鹂鸟从天上拽下来,拔了翅膀,折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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