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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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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礼白回头看她,“考虑下比较现实的可能。”
比如有人进她房间拿走了东西。
星琪认真地考虑了片刻,“我梦游自己丢掉了?”
看得出侦探心情极度不悦,星琪闭紧嘴巴,咽了口糖汁,再次把“您有何贵干”的问题吞回肚子。
夏礼白将门关了又开,漫不经心地问:“在这里住多久了?”
“快一年了。”星琪兴致勃勃介绍道, “这里交通很方便,租金很低,附近就有菜……”
夏礼白打断她,“和邻居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星琪回答,“平时碰到了会打招呼。”
侦探微微低头,视线探进星琪眼底,“最近两次是和谁打的招呼?”
记忆回溯难不住星琪,“最近一次是隔壁,早上。倒数第二次……呃,还是隔壁,去复试的前一晚。”
三合板隔壁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两个月前搬来的,工作时间很不固定,因此脾气很大,有时候半夜星琪睡觉翻身她也要吵吵两句。早上搜客厅时正好碰到她出门,她用方言嘀咕了句什么,星琪没听清,结合表情和语气,可能昨晚又没睡好觉,有点起床气。
如实托出了招呼内容,星琪眼睁睁看着侦探以同样方式在五秒之内划开了隔壁的门。
她的“口”字型充电线和笔记本电源适配器大咧咧摆在床头小桌上。
“现在,告诉我,这种行为叫什么?”
很明显,隔壁生活一塌糊涂,约是工作生活不顺,便把气撒在周围比她更软的柿子上,出自“我不舒服,就给别人找点麻烦”的动机。
阳台上不成对的鞋子和不同型号的充电器都可佐证。
往小了说,是恶作剧,往大了说,就是怀有不轨之心,入室盗窃。
心里想的隔壁不知从哪儿捡到了,因为不知道主人是谁,只好先放着。
但看侦探的脸色,星琪明智地没吱声,等侦探周围的低气压稍稍缓和,她问:“您怎么来了?”
夏礼白从风衣口袋抽出信封,“明天早上四点半入职,有问题吗?”
等星琪从惊喜中回过神说没问题,夏礼白已经到了楼下,她站在一棵树下抬头望向六楼,傻兔子正趴在阳台栏杆上左顾右盼,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要不是DNA显示尚星琪的确是两年前摔下悬崖的倒霉小偷,夏礼白真要怀疑是否推测失误,此人和藏品失窃毫无关联。
无他,此兔子委实缺心眼。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通附近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刘所长,实名举报群租房,上林小区15幢602室。对,没错。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感冒了,这两天事也多,所以更新不稳定,抱歉抱歉。
明天正常七点更新。
☆、疑神疑鬼(1)
凌晨三点三刻,星琪提着两个行李箱来到铜山路232弄,后背还驮了个60L的登山包,自我感觉很像逃荒民工。
实际上也差不多。
她晚上七点半被房东急电狂轰乱炸一番,说什么房子要整修,赶紧搬走,一点儿预警都没有。她东西少,三下两下收拾完了等房东过来退押金。隔壁就惨了,拉拉杂杂收拾了好几个小时,最后房东到场,不由分说一股脑把她东西扔到客厅,紧接着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拉手往三合板隔断上一撞,墙“轰”地塌了。
前不久刚跟侦探介绍过的安乐窝就这样在弥漫的烟尘中化成废墟。
房东捏着鼻子塞给她几张钞票,看她一个人手足无措,让那帮汉子帮她把箱子拎到楼下。
下楼时,迎面碰上了一波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嘀咕着“怎么这地方还有群租房”,星琪才知道,哦,原来是被查了,怪不得房东急得拆房。
前面才收到入职通知,后面就失去了栖身之所。
可能,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星琪带着全部家当实在不好溜达,手里只有一小沓钞票也不舍得去开房,便厚着脸皮去附近营业至凌晨三点的健身房窝了一会儿,和值夜班的两个私教聊了半宿。
这二位估计是信奉没有卖不出去的课,只有不努力的销售,不约而同无视了星琪的三大包行李,坚持认定她是潜力客户,温水送了一杯又一杯,体型管理免费讲到营业结束后半小时,期间邀请她去举了半小时哑铃。
临走前两私教一致表示和她特别投缘,一人塞了一厚叠名片,承诺不管什么时候来上课都会给她打八折。
星琪郑重地收了名片,依依不舍地告别有暖气的健身房和热情似火的教练,奔进寂静冰冷的黑夜。
她在工作室楼下找了个角落,行李箱和登山包围在脚前,数着秒等时间到侦探指定的“早上四点半”。
别说四点半,三点半我都来的。星琪骄傲地挺了挺胸,稍后,又含回去了。
困的。
*
兔子进小区的同一时间,“千里眼”响起哔啵哔啵的提示音。
夏礼白关了提示,翻看历史记录,无家可归的兔子果然在健身房呆了不短时间,她给私教发了条“谢了”的信息,起床去四楼。
四楼窗帘半遮半掩,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她一眼就看到了新助手。
两只方形行李箱和一只硕大的背包并不能完全包围星琪,她那件羽绒服大概使用了成吨的膨松剂,臃肿得如同小山,路灯笼罩的一小半范围,随呼吸的轻微动作散溢出道道泥石流般的皱褶阴影。
哈士奇还在睡,夏礼白掸了它一记,鸡大爷美梦被惊醒,支棱着头顶红冠给了她一个自以为凶神恶煞的眼神,方不情不愿地扑棱着翅膀飞上窗台,咕咕叫了几声。
鸡叫声在沉寂的黑夜尤为清晰,夏礼白随着雄鸡来到窗后,短短十几秒,小山化为一地无声无息的灰尘,扑进浓浓夜色,隐匿于绿植以及栅栏的暗影,丝毫看不出那里有人存在的迹象,唯有行李箱和登山包彼此相依为伴,看得人莫名寂寥。
闻风而动,遁迹潜形是贼的本能。
侦探忽然想起常颖堂弟的困惑——那名安保主管绝非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无能之辈,和平年代十年不到的志愿兵生涯,他收获了两枚勋章。
…“寸头嘛,肯定……呃……应该是男的,小年轻。”
…“个子有一米六几,也可能刚过一米七,身形挺壮硕的。”
…“说话声线低,粗的,公鸭嗓,就是吸气呼气有点浅,像生着病。”
…“走路姿态没什么特别的……后来跑起来了,跑得很快,湿泥地上脚印很浅,所以就想没看起来的那么有分量。”
……
乍一听,好像观察到的特征很多,但前后相互矛盾,俱是最好别认真看待的误导线索。
到底怎么样的小偷能让一位安保主管昏头转向,连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无法确定,在天将破晓的凌晨四点,侦探窥见了一星半点。
*
四点二十七分,星琪先给侦探发了条消息,然后在金属栅门前站了一分钟,看到安装在滴水兽眼睛里的监控亮起红点,她果断放下准备按门铃的手,冲摄像机呲出两颗大白牙。
二楼窗户亮起灯,然后是一楼,哈士奇蹦蹦跳跳冲出门厅,血红的鸡冠肉胡摇晃不定,颈部羽毛活脱脱一团大围脖,转东转西,眼睛不离星琪,间或咕咕叫两声。
星琪弯腰低头和雄鸡对视半晌,从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忽然联想到前邻居,无端认定这鸡正闹起床气。
她避其锋芒地把行李丢到身后,小跑迎向侦探,干巴巴地打招呼:“早、早上好。”
“以后喂它是你的主要工作。”夏礼白扔给她一小袋没开封的玉米粒,转身打个哈欠,接着道,“喂完你可以在一楼书房休息,那儿有折叠床,八点前准备好早餐。”
侦探话语带了点鼻音,听起来不无慵懒,却是老板的第一道指令。
“好、好的。”
哈士奇比她反应快多了,伸长脖子去啄玉米袋,仿佛担心新员工不知道怎么拆包装。
星琪连忙打开袋子往手心倒了一捧,毕恭毕敬上供给哈前辈——先来后到,哈士奇够格当她前辈。
这一打岔,反而把她的局促如数打消,等待的时候她一直在忐忑入职第一天就带行李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喂完鸡,星琪瞅准了院落一角,把箱子和行李搬到角落,盖上绿色毡布,顶着朦胧的天色,远远看去也不那么碍眼,然后她脱鞋进了门厅。
面试那天狭小的门厅原来也只是临时搭出的违规建筑,拆除后显出气势恢宏的内在——宽可跑马的客厅区域层高近六米,中间只放了一套沙发茶几,落地玻璃窗几乎已经能看到日出的曙光。
墙边则错落摆放着简朴不简单的现代家具,星琪看了一圈,除了觉得好看没认出具体是干嘛的,也就任它们杵在原地,充当造型别致的装饰物。
书房门在螺旋梯后侧,挺好辨认,因为上面挂着“这是书房,非请莫入”的招牌。星琪定好闹钟,回忆了下侦探之前的指令,确认她有发出过邀请,于是蹑手蹑脚推门进去。
羊绒地毯走上去没有一点儿响声,书房自然是有书架,书架自然堆满书册,只有不起眼的一格竖放着金属质感的长条,上面还贴着张白色纸条,似乎写了几个小字。
星琪定睛看了字条一会儿,没忍住好奇心,凑近一看,看到五个芝麻大的字:这是折叠床。
“……”
她折腾了一夜,实在没精力再把折叠床倒腾成横平竖直的不折叠床,扭头看到单人沙发和脚凳,两腿一盘,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睛一闭,分秒间睡得不省人事。
补觉时长不超过半小时,被闹钟唤醒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星琪仍感觉昏昏沉沉,心脏狂跳不已。
尽管生理上不太舒适,内心却平静安稳,寻找厨房的过程中她不止一次在想,虽然入职通知书上写明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薪酬和福利打了小小的折扣,但既然双方都已签名,这就是她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了。
是啊,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想到这里,星琪心里打了个突——不正经的工作是什么?
她本不擅长动脑,这浅浅的疑问在脑海里转了转,接着就被为侦探烧什么早餐取代。
早餐问题也没纠缠她很久,厨房冰箱整齐码放着三排乐扣盒,从左到右是周一至周三,从上到下则是早、中、晚餐。
星琪为侦探如此有条理的生活习惯肃然起敬。
今日周一,早餐是鸡蛋、青菜和密封包装的两片吐司。
时间充裕,星琪出去给哈士奇喂了一把玉米粒,加一小碟清水,吃饱喝足的哈士奇不再刻意展露威风,蹲在她的行李箱上,把脑袋插|进翅膀,不声不响地补眠去了。
侦探在八点整准时下楼,换了套和前天不同的深色正装。
星琪把早餐端上餐桌,见侦探眉眼松展,心情不错的样子,伺机问道:“早上四点半上班,那我什么时候下班?”
入职通知面面俱到,唯有上下班时间隐晦不明。
侦探眼帘不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星琪绞着手指,“我那个,您昨天去过的地方……房东突然不租了,我得去找找房子。”
侦探专心分切面包,过了会儿,似是出于表达对新助理的关乎,抬头和颜悦色地问:“为什么突然不租了?”
“好像是违规被查了。”星琪惶惑地解释道,“我之前不知道它违规的,我查过,也量过,我房间虽然小,但按人均面积,肯定超过5平了呀。”
“唔,最近大概有新规定。”侦探叉起一块面包在半空,眼眉弯弯,“不过,你和那么多人一起合租,也不□□全。”
“但是便宜呀。”
星琪说话不过脑,等过完脑,侦探已经把话题转向早餐了。
“鸡蛋煮得太熟了,面包边下次记得要去掉,蔬菜和水果切丁做色拉。”
“好……”
她耐着急切等侦探吃完早餐,把餐具收拾好,回客厅正要再问一次下班时间,侦探却丢给她一套衣服,“换上,准备出门。”
星琪抱着衣服问:“什么时候回来?我得找房子……”
侦探顿了顿,略带歉意道:“今天大概没时间了,我们去现场。晚上不定几点回来。”
☆、疑神疑鬼(2)
车下高架,在闹市区汇入长龙,夏礼白瞥了眼副驾,星琪仍在不自觉揪弄衣角。
寒冬腊月不可能只穿单衣,给她配的是浅色高领毛衣和深青色短风衣,水洗直筒牛仔裤。肥嘟嘟的兔子变成了细长一条,比之前清爽多了。
至于星琪往里面塞了多少件保暖内衣,看脑门上溻湿的头发,夏礼白推测不少于两套。
她习惯把自己藏进厚厚的外包装,似乎这给她带来安全感。
突然改变难免令她躁动不安,从她上车就不停拉扯衣物的反应可见一斑。
夏礼白斟酌了片刻措辞,缓缓开口:“虽然是为人排忧解难,但委托人也支付了等值的报酬。所以严格来说,侦探属于服务业,要给委托人留下值得信赖的第一印象,这样更容易开展调查。”
星琪停下动作,茫然地看向她。
“不同委托人有不同的思维习惯和性格特征,有些人条理分明,一时当局者迷,直来直去比较有效果。有些人瞻前顾后,想法多变,就得引导他们说出有用信息。对待性格强势的人,你不一定要比对方更强势,但不能示弱。反过来,对待软弱的人则要相对强势。换句话说,你首先得是个演员。”
夏礼白蹙起眉头,对这番心血来潮又堪称欲盖弥彰的解释自己也相当不解,但还是搜肠刮肚找一些正当理由说下去——
“一般人只有遇到麻烦才会想到找侦探,无论对方是麻烦的接受者,或是制造者,当找到可宣泄的口子,这些无力处理麻烦的人大概率会将负面情绪宣泄给第一个相关者。你需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来帮他们处理问题,而不是充当垃圾桶。”
说到这里,夏礼白将右手搭在星琪左肩,慢慢下滑。
“而且,假如委托人需要图像资料作为证据,拍摄时,相对正式的服装能让你的形象不那么……可疑。”
侦探停下来。
耳旁只剩下雨水敲打车窗的噼啪声。
沉默和一股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弥漫在车厢。
星琪后背紧抵车门,犹豫片刻,袖子里探出食指和中指,颤巍巍地点了记侦探的手腕,“那您为什么要把手放在……这里?”
起初,星琪以为侦探是没注意放错了地方,但结合讲解的内容,她不禁猜测对方是有意为之。
更别提侦探还有“丈量”的动作。
侦探的语速不急不徐,音调少有变化,表情……没什么表情,好像她摸的是椅背、肩膀、猫的脑袋,又或者完全沉浸在授课内容,根本无暇关注下意识动作。
夏礼白若无其事地握回方向盘,“示范下换装的好处。”
星琪低头,半张脸埋进毛衣的高领,余光偷偷瞄向侦探,心想这套人靠衣装的理论没错,换个性别可以报警的行为侦探做出来竟显得无比自然而寻常,仿佛真的是为了示范得体形象能起到的正面作用。
作为被无故摸胸的当事人,她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更没有兴起无关联想——最早也只是一点震惊外加一点别扭而已。
凛然正直和香水味一样,是可以传染的。
夏礼白敲敲方向盘,“明白了吗?”
星琪“啊”了声,头疼似的按住半个脑门,小声念道:“劳务合同第4页第6行,乙方需无条件按委托场景调整着装。”
意即:我按您的吩咐照做了,您不用多解释。
算是对侦探摸|胸行为的反击。
星琪的困扰不完全是来自换掉她的超大号外衣,雨水在车窗上拍出累摞的竖纹,她小声抱怨道:“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讨厌下雨?”夏礼白接住话头,顺手打开电台。
交通频道正在播报天气,提醒听众这场急雨覆盖整个海城,海城东区的降水量已达到暴雨程度,并且将会持续四小时。
大雨严重影响交通,车辆排成长龙,信号灯变红,倒计时99秒。
“行李在外面。”星琪努力保持平静,眉心却被自己揉得通红,“所有行李。”
全部家当。
如果晚上不定什么时候回去,那三件行李八成要化作护草的春泥,可能连春泥都不如。
“哦。”夏礼白冷淡地抛出单音。
原来此人像多动症患者一直扭来扭去,揉衣角揉出线团的烦躁和换衣服真的没关系。
星琪揉揉眼睛,自言自语道:“还好,大多是衣服。洗洗晒晒还能穿。”
“除了衣服呢?”
星琪数起名副其实的家珍,“床上用品:两套,电脑:一台,书:六本,晾衣架:七只,肥皂……”
夏礼白摸出一块糖递过去打断她,“好,我知道了。”
一刻钟后,车好不容易挪出拥堵路段,进入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夏礼白将一张白色卡片交给星琪,“你拿这个去一楼服务台,有人带你去做入职体检。”
“体检?”星琪纳闷,“不是去现场吗?”
夏礼白眼刀斜她,“解剖现场,民居调查现场,二选一。”
“业务繁忙啊侦探!”星琪利索地拿着卡片开门下车,“我去体检。”
“结束后回这里等我。”
“收到!”
体检共计90分钟,人美嘴甜的护士小姐姐全程引领,不住夸赞星琪选择了一家良心企业、靠谱老板,前后大大小小做了十四个项目,走的全是VIP通道,没排过一次队。
星琪只有大学入学时做过一次走马观花的体检,印象检查前需注意饮食或空腹,问护士吃过东西也能做检查吗,护士愣了下,笑说没关系。
结束体检,护士还给了她两块三明治,说是体检套餐里的赠品。
记挂侦探的嘱咐,星琪拿着东西到车库才打开。
细嚼慢咽吃完,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看到侦探从对面电梯出来,旁边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
不知是不是侦探说了什么,他抬头睇了眼站在车旁探头张望的星琪,和侦探交谈时还算轻松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很快,他们走到一根柱子后,接着被成排的车辆遮挡。
老人的声音倒是传过来,“……现阶段听你的,静观其变,不过啊,我们两个老头子时间不多。”
侦探低声说了句什么,星琪没听清,她不由自主往前挪,想再看一眼那名老人。
“谭老留步,有进展我会及时和您联系。”
听到这里,星琪转到车子另一边,望见了谭老的侧身,而对方似有所感,转过头和她对上视线,耷垂的松散眼皮下蓦地闪过一道精光,两颊皱纹拧动。
他的眼神很有指向性,并不单单是受人注目时的回应。
星琪觉得很奇怪,隐隐生出一股不安,总觉得谭老不像在看陌生人。
“这么快就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
明明前一刻侦探刚和谭老告别,转眼她就忽然出现在身后,唇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
星琪吓了一跳,“不是。”
对谭老的怀疑在侦探狐狸般的迷之微笑前烟消云散。
侦探扬起手,但又想起什么,不着痕迹落回口袋,拿出车钥匙,“准备出发,今天还有个现场。”
车上温度舒适,熏香迷人,星琪掐手心捏大腿,仍然抵不过困意一波一波上涌,哈欠接二连三。
夏礼白把副驾座椅调到最低,“困了爬去后排睡,别影响我开车。”
即使困得五迷三道,星琪脑海里依然滑过“让老板开车,自己心安理得补眠会不会影响试用期评定”的念头。
但她太困了,对前程的担忧没多久便如泥牛入海,掀不起波澜。
倘若她在沉睡前看一眼后视镜,会发现侦探眼睛里寒光烁然,好比时值正午,草叶上仍凝结着冷霜,石台上仍覆盖着雪花,仅是一星半点,却昭示着寒冬已至。
谭晔瀚亲自督导医院脑科专家给兔子做的检查。
详细报告要等进一步分析,但医生明确表示兔子的大脑有过手术痕迹——相当简单粗糙,让医生忍不住发出“做过这种手术还活着真是奇迹”的感叹。
被称为奇迹的兔子却无知无觉,似乎自己也是大雨浇透的衣服,洗洗晒晒还能将就着活下去。
大雨转中雨,再转淅淅沥沥的小雨,星琪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惊醒了。
车停在一排老公房楼下。
侦探先下了车,亲自为助手开门,在星琪后脚落在地面之前,往她手里塞了颗糖,示意她看三楼。
“看阳台放百合花的那家。如果是你,不走正门,有办法上去吗?”
星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放百合花的这户有左邻,没右舍。三楼,离地十米。管道在阳台左侧一米半,空调在另一面墙,两个离阳台都有段距离,光秃秃的墙皮没有落脚点,怎么看都无法从下面爬上去。
星琪仰头看了半晌,艰难地转起脑筋,“四楼阳台翻下去?”
“这不是给兔子出的脑筋急转弯。”夏礼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正好,委托人也刚到家,我们上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星琪以为侦探会带她不走寻常路。
然而并没有,侦探也是要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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