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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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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验过了吗?”
  “是,那匹马的确是被人下了药,医官们都确认了。”
  眼神轻敛,轻牵嘴角,不语。
  看着沉默的图萨西塔,乌纳斯轻声发问:“王,要不要将露雅公主押来问话?”
  “没有必要,直接遣送出埃及,今天就走。”目光带笑,只是那笑容融入眼底的一刹成了寒彻骨髓的尖冰。
  “可是,”眼神轻闪,犹豫了一下。“王,若不给露雅公主辩解的机会就直接将她赶出埃及,恐怕会引来赫梯王的不满。”
  “不满?留着她的命,已经是给足了蒙巴萨的面子。如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觉得我污辱了赫梯威名,那我到想问一问他,做为一国之君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妹妹?”
  “是,臣回宫后立即去办。”颔首,微笑。“王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底比斯还安静吗?”扫了他一眼,淡淡出声。
  “目前一切如常,大家都在等着王回宫。”
  “嗯。”
  忽尔,乌纳斯瞄着王座上的人,眉开眼笑的开口。“王,您今天心情不错。”
  “眼睛还是这么尖。”
  “谢谢王的赞誉。”他有些嘻皮笑脸地颔首。
  “我不认为自己在赞扬你。”挑眉,她修长的身体斜倚在乌木椅中。
  “臣听着像是赞美。”
  一摆手,直起身体,拨动肩头的长发。“行了,天也不早了,你留这里吃过晚餐在回去吧。”
  “是,谢王的邀请。”
  “我不想留你,是月白要见你。”扬眉,有丝无奈的意味。
  “见我?”
  “好像是要问你关于王宫建筑的事情,你懂这个?”
  因着图萨西塔站起身,乌纳斯弯腰向后退了一步,笑道:“啊,是的,臣略通一些房屋构造的皮毛。前段时间,月白向臣要过王宫的图纸,因为图纸太多,又长年无人打理散落在图书馆中,臣还没有时间整理齐全。”
  “赶快收集好,给她送来。”迈下几级台阶,打他身边经过时,不愠不火地朝他投去一瞥。
  “是,臣尽快去办。”
  “另外,那件事你办的如何?”听见他跟上来的声音,她低声一问。
  笑,这次笑出了志得意满的轻松。“已经有眉目了,很快便会有结果。”
  “嗯。”点了点头,不疾不徐抬脚的一刹那,她又停了下来。侧目,视线扫过乌纳斯的脸。沉吟片刻,扬眉笑了笑,这笑容分明有些古怪。“等一会儿看见什么都别管,吃你自己的饭。”
  怔愣,不太明白图萨西塔这句话里的意思,却能猜到今晚这顿饭,一定会很有趣。他笑着颔首,垂落额前的发丝隐去了眼底那团浓浓的促狭意味。
  “是。”
  ★★★ ★★★ ★★★
  直到乌纳斯离开了神庙,坐在马上飞驰了近半个沙漏时,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好奇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位法老身边的亲信为何笑成这样,前仰后合的失态狂笑,差一点就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不出意料,这顿饭吃的妙趣横生,实在太……过瘾,也太憋闷了。
  过瘾的,是图萨西塔的脸色。
  憋闷的,是自己为了忍住笑,快要活活憋死的感觉。
  夏月白问了图纸的事情,之后与自己讨论了一阵太阳殿内部构造的原理,后来又关切地寻问了阿尔尼斯的情况,还不忘记打听了尼罗河的汛情,就连她拜托他让侍女去喂的猫,她都问了。
  只是,她支字未与图萨西塔交谈,就好像那个坐在主位的女王,是片夜风送来的影子似的,没有一丁点的存在感。
  期间,图萨西塔侧目对她说话,她也一概当做没听见,真正做到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最高境界。
  图萨西塔到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确切的说,这位女王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整顿饭都吃得相当自在惬意,完全没有因为夏月白的无视态度而生气。
  她悠然自得地安静用餐,笑容可掬地面对冷脸冷眼的夏月白,一顿饭的功夫,那种说不出来却相当真实的溺爱和忍让,实在令乌纳斯打破了这么多年对图萨西塔耐心的认知。
  不得不说,夏月白这个小姑娘,不是普通的厉害。
  单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不仅令埃及的女王从万众瞩目的耀眼中心,变成了被人无视的空气,还令自己憋出一肚子的内伤。
  看来,以后埃及王宫的日子一定不会太无趣。
作者有话要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年纪轻轻,一个个这么捉急,天天催我图和白小白怎样怎样滴,这不已经亲上了吗。。。。。亲们拨着手指头算一算,女主两人一好上,故事还剩下多少呢?唉,不要捉急不要捉急,秋一再重复,这是慢热文!
慢。。。。热。。。文!!请问这三个字,哪个字不懂??
PS 亲们站队真是种类繁多啊!图白党,娜白党,居然还有女王公主党。。。请问一下,把女王和公主凑一队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第 四十五 章

  葱郁满目,虫鸣迭起。
  风是热的,都因青色天空中那轮炎炎烈日不懂怜悯微风;脸是烫的,却无关窗旁不断涌入的卷着沙漠烈焰的热风。
  夏月白已经拼命想要抹去脑中那晚的所有片段,可它像是寄生在呼吸里的气味,你越是用劲想把它赶走,它越是无孔不入地占据着身体里每一根神经。
  总感觉如果自己在这样不断重播着那夜的画面,她的血液就快要从滚烫的身体里蒸发的一滴都不剩了。
  “夏小姐,王请你去偏殿。”
  脑中正在喋喋不休的更迭着那晚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冷不丁在门口响起侍女的声音,拉回了夏月白一团乱毛线般的思绪。
  她朝门口投去一瞥,敷衍地应了声。“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夏月白仍然是纹丝不动地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树荫发呆。
  “小姐,你不去吗?”佩妮试探地问,这几天夏月白实在很奇怪,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讲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出神。
  “去哪?”
  “偏殿啊!”走上前,将一杯凉茶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窗台。
  “不去。”摇头,有气无力。
  皱眉,看着一脸颓败神情的夏月白,佩妮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不想去。”托着腮,看着风过后斑斓变幻的灰色树影,眉头皱了皱。
  “可是……”佩妮还想劝一劝,又不太确定夏月白到底为何变得古怪,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佩妮,我出去走走,你不用陪我。”突地起身,轻轻开口,夏月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她又抛来一句。“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出去散步了。”
  “这…………是,小姐。”低叹一声,佩妮对着夏月白的背影颔首。
  夏月白猜的没错,她走后不到一个沙漏时,前前后后又来了三波侍女传话,内容相同……图萨西塔要见她。
  佩妮勉强地陪着笑脸,刚刚送走第四个侍女,还没来及喘一口气,就见夏月白耷拉着头晃进房间。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避着图萨西塔,以前两人虽然看着不太亲密,可是每次图萨西塔派人来传唤夏月白,她虽不情愿也会在嘟囔几声后拖拖拉拉地动身前往,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刻意地不予理睬埃及女王的命令。
  今天到底怎么了?
  “王。”门口响起侍女们温柔软腻的声音,听在夏月白的耳中却像临阵的战鼓被敲响了,狠狠地一惊。
  佩妮赶紧转身,朝着门旁步履不疾不徐的人影跪下,心里开始为夏月白担心起来。“王。”
  眉头轻皱的图萨西塔没出声,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谈不上生气,也看不出高兴,淡淡地目光自打进门就一直落在桌边侧对房门的人。
  “去散步了?”声音很轻,步子很慢,她勾着嘴角笑得有些懒散。
  “嗯。”
  “兴致不错?”
  “……”咬紧牙关,听着耳畔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夏月白呼吸有些急促,也有些慌乱。
  直到走到夏月白的身后,图萨西塔也没在开口,只是站在她的身后,目光顺着眼前黑色的长发缓慢游移,视线在夏月白僵硬的肩膀稍作停留,又随着脚下步子悄无声息地移向她的脸侧。
  俯下脸,凑近夏月白的身体,呼吸里渗进一缕很淡的香味,那味道很好闻,像是午夜里从尼罗河上空吹来的风,干净,清冽。
  图萨西塔喷洒在后颈的温度,差一点令夏月白腿软地坐下去,轻咬着唇,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扶上桌沿,用以支撑略微不稳的身体。
  蓦地,腰间一紧,还没来及低头看,身子已经由背后伸来的一条手臂揽进后面的怀抱,那透着一点微凉温度的胸膛猛然敲开了记忆里想要锁又锁不住的门……那一晚的拥抱,那一晚的吻……如此清晰,如此迅猛,刺激着身体里每一条神经重新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羞怯和无所适从紧紧地包围。
  “干什么?放开!”皱眉,脸上一团来势汹汹地艳红,压低了愠怒的声音,侧脸瞪向图萨西塔。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她笑,扬着唇角,从背后贴近怀中人僵硬的身体,用着近乎耳语的声音在夏月白红透的耳根边悄悄开口。
  “疯…………”猛然瞧见跪成一片的侍女,嘴里的后半句戛然而止,眉头拧得更深。
  漂亮的唇线又向上挑了几分,勾着轻佻恣意的弧度,凑上前的刹那,看见夏月白两颊赫然腾出一片艳红,那抹妖娆的色泽如晨曦般轻薄稚嫩,映衬着她黑亮的眸子越发灿亮。
  夏月白仓皇地扭开脸,胸腔起伏的很厉害,视线些许发虚,她稳了稳快要崩溃的呼吸,眼睛不敢看屋内的侍女,只得别扭地盯着窗外。
  短暂而沉闷的安静。
  随着图萨西塔微烫的呼吸稍稍抽离,原本已经贴在夏月白耳廓的双唇,缓缓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偏过头,她视线在屋内侍女身上逐个扫过,冷冷地下令。“都下去。”
  悉悉嗦嗦,脚步衣料摩擦出匆匆的细微响动,片刻后,屋内只留下她们紧贴相粘的身影。
  一手仍搂着夏月白的腰,另一手拿过桌上的杯子。扣着杯沿一仰头灌进喉咙,发现自己喝的竟然是水而非酒,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才慢慢出声。“好了,她们都走了。告诉我,为什么不去见我?”
  “你先放开我。”身体不安的动了动,想与身后的人拉开距离,这样根本没办法说话,自己乱作一团的脑子正在颠三倒四的旋转着。
  “为什么躲着我?”执着地问,不依不饶的。
  沉吟半晌,最终闭了闭眼,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自言自语般的低语。“见了你,不知道要说什么。”
  “月白……”嘴唇有丝愕然地张了张,欲言又止地长叹一声,继而低低地笑出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没你那么丰富的恋爱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挑眉,眸底光芒闪了闪。“我?丰富?”
  “我不是聋子,听说过你和、和……没什么,你先放开我,这样抱着很热!”大热天动不动就这样抱在一起,今年夏天一定会长痱子。曲肘朝后顶了顶图萨西塔,这女人却不理会,仍然保持着这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的姿势。
  “既然听说过苏妮丝的事情,为什么不来问我?”扬了扬眉,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苏妮丝,早就猜到夏月白会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一切,自己也并没想要隐瞒她。只是,当这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名字从夏月白口中说出的刹那,图萨西塔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无奈,或是快要被遗忘的事情冷不丁又被提及,那种略微有些烦躁的感觉。
  “问你……你想让我问什么?”
  “问我她是怎么死的?问我她对我做了什么?问我她是不是死有余辜?问我被人背叛是种什么感觉……月白,这些不都是你想知道的吗?”笑笑,眼底沉淀着与笑容不同的东西。
  “图萨西塔,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可能以前我对你们的事情是有一些好奇。可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了,也不想问你关于她的任何问题。”冷冷地回答,抓住她的手臂,很粗鲁地想要把它从腰上拽开,却无法摆脱她束缚在身上的桎梏,宛若她加注在自己心底的那道肉眼看不见的锁链,挣扎越烈,缠得越紧。
  “为什么以前好奇,现在没兴趣了?”手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被这样一抓一扯,还是有点疼。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下巴搭上夏月白的肩,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问。
  微微冷静后才想起她的伤,双手蓦地一松。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就像自己的目光,明明看着前面的墙壁,却又因为图萨西塔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脸颊,视线总是随着擦过脸颊的温度而恍惚不定。“到底谁才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回答我。”
  命令地话,却用着温柔低沉的声音说出,有种刹那间渗入皮肤钻进骨髓的奇异力量。夏月白咬上唇,瞪着墙上精美的壁画,调整了一下呼吸,答道:“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没理由!”
  “你……吃醋了?”不自觉地,唇线的弧度跟着眼底明灭闪动的光芒再一次扬起。
  “我为什么要吃她的醋?她已经……已经死了。”最后一句,她说的很小声,目光跟着声音也暗了一些。
  “月白。”
  “什么?”皱眉,疑惑地偏过脸很快地扫了她一眼,却看见一双目光深似海的棕色眸子,匆匆地收回目光,低下头。
  “你要是继续在这样躲着我,我就下令让你立刻搬进我的寝宫,让你吃饭睡觉,就连洗澡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怎么样?”抬手,指尖慢悠悠地在她脸颊来回摩挲,满意地看见夏月白精致的五官因自己一句话而突然缭绕着一片惊骇的苍白。
  “你!你以为我会乖乖地搬吗?”咬牙硬撑着,忽然很担心图萨西塔这会将这句玩笑话当真。这个疯女人,有时候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噢?要不要试一试?”
  “图萨西塔,你不要太过分。”
  “只要你听话,别像只兔子一样到处藏就行了。”
  “谁像兔子?”脸上的色泽,又浓烈一分。
  “你说呢,红脸蛋的兔子。”轻笑,掌心里细腻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随着那抹逐渐迷人的绯红,迅速将图萨西塔的眼底占满了。
  头一偏,将脸从她掌心移开。“王如果要见我,我会立刻过去,不会让王久等,行了吧?”
  “……”
  “王,现在能不能放开我了?”这种谈话,实在太消耗体力,只是一会儿已经令夏月白觉得头晕乏力。
  陡然一阵钝痛,来自腰上。在图萨西塔的手臂蓦地加重了力道的瞬间,夏月白不适地皱起眉头,极轻地哼了一声。
  慢慢地,贴近她的脸侧,微笑地问:“月白,你喊我什么?”
  “……王。”刚出声,就被腰上猛然收紧的力量截断了呼吸。
  难受地拧起眉头,缠绕在腰间的手臂,在她开口吐出一个字后,复又收紧了。夏月白怀疑那条手臂可能已经勒入皮肉,身体的血液无法顺畅的上下流动,麻木的腰部好像已经被一截两断。
  “要不要在想一下?”
  “……图……萨西塔。”
  腰间手臂一松,随之而来的,是被迫离开的血液又重新涌回腰腹的酸胀感,隐隐还有一片针扎般的锐痛连绵不断在皮肤上穿行。
  手掌轻轻替夏月白按摩,沿着左侧腰边一直按压到小腹,又绕回到右边腰部,不轻不重的舒缓力道。眸底映出她不适皱眉的侧脸,图萨西塔心底暗自叹息,莫名地多出一点懊恼。
  “还疼吗?”揽着夏月白的肩将她固定在怀里,另一手仍然力度合适地帮她按摩着。
  眼睛盯着前方,硬绑绑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不疼。”
  “明天去莲岛,好吗?”
  忽尔,一丝意外,因着她的口气,居然是在询问,而非直截了当的命令。愣了片刻,轻应一声。“好,现在能放开了吗?”
  对于她冷硬的态度一笑了之,手臂一张放开了夏月白,图萨西塔兀自在桌边坐下。
  得到自由的瞬间,夏月白退了一步,没有多看图萨西塔一眼,快步走到房间里离桌子最远的地方,站在临窗的软椅旁,犹豫着是坐下来,还是就这样站着。
  伸手拿过金壶为自己面前的空杯倒水,倒了一半,才想起这壶里是无味的清水,放下水壶,眼帘一抬看向窗边的夏月白。“佩妮不顾自己是身份卑微的奴隶,竟然胆敢威胁我的侍卫队长,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仆人。”
  猛地一惊。“她是急着想救我,这事不能怪她。”
  “我有说要责怪她吗?这次她因救你立了大功,我是要赏她。”
  “赏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又落回了该去的地方。
  指尖轻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节奏,狭长的眼微微一眯,折射着眼底一束阳光细碎地闪耀。“自由。”
  蹙眉,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展开眉头,眼底一片掩饰不住的明媚惊喜。“真的?你要还她自由身,她以后就不是奴隶了?”
  夏月白那一瞬间的笑靥,像阵能吹散所有浓重阴霾的风,轻而易举地就将图萨西塔的心情照亮了。被她的笑容感染,跟着轻笑出声。“是,从今天起,她就是自由人了。”
  “谢谢,图萨西塔。”忽尔,心里又多出一些别扭的感觉,推波助澜地将她原本就已经七零八落理不出头绪的心情,又推向了另一个更加纷乱的境地。
  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抵着额际,平静淡然的目光静静注视着窗边的人,牵了牵嘴角,不语。
  就这样,一个在桌边坐着,一个在窗边站着,陷入一种胶着的沉默状态。
  “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了?”
  一丝愕然,一点犹豫。
  望见夏月白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眼神,图萨西塔撑在额边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揉着太阳穴,用一双带着淡淡倦意的眸子悄无声息地看着她。
  昨天,彻夜不眠地将乌纳斯潜伏几年才弄到手的名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与自己料想的一致,埃及国内与巴哈里结党营私的人分布在国内各个阶层,贵族和高官不在少数,尤其是手握实权的官员更是巴哈里主要笼络的人选。
  现在看来,除了阿努比斯军团,其他地方都已经渗透了巴哈里的人,包括其他三个军团都暗藏了许多奸细。
  如此以来,想要一举铲除所有人,不仅有难度,还有风险,一旦处置不当,躲不掉的内战将会掀开埃及风平浪静的假相。
  当夏月白移动脚步朝她走来时,图萨西塔露出笑容,暂时将脑中那些意味着背叛与阴谋的名字抹去。指着杯子,笑意昂然地问:“你屋里有没有酒?”
  “没有,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来…………”
  “等等!”
  朝图萨西塔投去一枚鄙夷味十足的眼神,夏月白转身走向柜子从中间一层取出盒子,回到桌边坐下。打开红黑相间的盒盖,拿出一朵干花投进水壶,抱着水壶来回摇晃了几下。
  一缕香气,顺着壶口倒下的潺潺水流缓慢地在两人间婆娑迤逦,又随着微风一兜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喝吧。”将杯子推到图萨西塔的面前,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斜睨杯子,挑眉。“什么东西?”
  “花茶,可以静心安神缓解疲劳。”刚才与图萨西塔靠得很近时,无意中发现她的眼中有些细细的血丝,应该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拿起杯子,靠近鼻子前闻了一闻,很清淡的香味,如果不是仔细地闻,会错以为是外面的花香飘进了房间。摇晃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是清水,没有什么味道,只是口中立刻充满了一丝弥浅的香气,很淡。
  “怎么样?”喝着花茶,看着她问。
  说实在的,除了酒,图萨西塔对其他饮品都没有太大兴趣。然而,这杯花茶却有点勾起了她的兴致,仰头将一整杯送进喉咙,从口腔直达腹中都感觉到一缕惬意的清凉,似乎以前从未喝过这种东西。
  “还不错。”
  “这盒你拿去吧,每天用二三朵泡水喝,对身体很好。”这是她找医官问来的小偏方,自己去摘了花朵风干,只可惜这花只在夏季才有,她正准备多摘些回来,多弄几盒干花留着。
  笑笑,手指敲了敲木头盒子,唇角勾出一道无声却漂亮的浅弯。
  “为了感谢你的茶,我就说个故事给你听。”
  眉头动了动,又为她添满一杯茶。“什么故事?”
  “那是在四年前发生的事情,来自埃及境内许多城池的官员们都汇聚在底比斯,为了庆祝与叙利亚大战中埃及人获得了全面的胜利。那一天,在太阳殿外的广场上举行了一场露天宴会,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有些阴沉沉的天气,宴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官员们一个个都兴致高昂,尤其是随军出征的将军更是开怀畅饮,不少人都醉倒了,是被侍卫架出广场的。后来,一个由战俘奴隶表演的节目开始了,我与几个上游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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